等到赵货郎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边界,容九瑶对着旁边的墨十一使了个眼色。
墨十一低头领命。
半个时辰之后,他回来时脸色凝重:“公主,查到了,粮仓确实被封.”
“刚才属下进去查看,发现那粮仓似乎还有另外一处。”
“门口有人手严密巡查,属下并未能进去。”
“属下猜测,或许是他们为了防止有人偷盗粮草,所以另设仓房。”
容九瑶却摇了摇头:“若真按你所说,那处粮仓并非什么障眼法,而是他真正的私库。”
她冷笑一声,“这帮贪官肯定是借此机会中饱私囊。”
什么军国大事,他们才不在乎,能借此机会填满自己的口袋,才是真正的要紧事。
“对了,守卫大概在多少人?”
“三百人左右。”墨十一回答。
“从门口经过的粮车估算,这粮仓起码有万石粮食。”
容九瑶心中估算一下,叹了口气。
河洛果然是北部第一富,但这富,不及穷人。
“接下来该怎么做?”
墨十一提起正事。
“十万大军候在郊外,公主一声令下,我们便可以攻城。”
容九瑶却摇了摇头:“贸然攻城会打草惊蛇。”
“而且城中百姓日子已经不好过了,战事一起,百姓更易被殃及。”
“伤及无辜,并非我所愿。”
容九瑶来回踱步片刻,已然拿定主意:“擒贼先擒王。”
“此地要紧的官员只有转运使和县令两人。”
“挟制他们,所需人手不多。”
“你去城外找申屠炎,要五十人马,叫他们换上百姓衣服,悄悄混入城内。”
墨十一愣了一下:“这人手……会不会有些不够?”
“我自有打算,你去做便是。”
这时,县府偏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声。
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被人推搡着赶了出来。
“庸医!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想来行医骗钱?”
“赶紧滚出县府,不然就抓你去见官!”
那大夫脸色青白交加,却还梗着脖子道:
“并非我无能,实在是县令这病不好治,需要长久时间调养。”
“我呸!”守卫朝他身上啐了一口。
“这调养都调养两个多月了,县令身上一点都未曾见好。”
“我看你就是存心骗钱的,赶紧滚!”
眼见守卫已经拿出刀来,大夫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提着药箱匆匆而去。
容九瑶眼神微动,对墨十一道:“跟上他。”
两人尾随大夫穿过两条街,在一处僻静巷口,拦住了那人。
“这位大夫,我见你方才从县令府出来。”
容九瑶主动开口。
“你……你们二人是谁?”大夫警惕地后退一步。
“难不成是要抢劫吗?”
“我身上一文都没有,不过是一些药草,”
“你们想要抢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们。”
容九瑶有些无奈。
“大夫,我们并非是来打劫的,只不过有些问题想问你。”
她朝旁边的墨十一使了个眼色,墨十一立刻上前,将大夫请到了旁边废弃的茶棚里。
等到墨十一递过来一小锭银子之后,大夫神色稍定。
“二位,这……这是何意?”
“方才见先生从县府出来,似乎有些麻烦。”
容九瑶语气平和。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要问问,你为何会被人赶出府来?”
被戳中痛处,大夫脸上涌上一层羞恼:“这事怎么能怪我?”
“是县令自己不遵从医嘱,整日纵情酒色。”
“我开的药根本抵不过他自己把身子亏空的……”
话还没说完,他反应过来自己泄露了县令府的事,要是被人抓住肯定要挨板子,急忙停住嘴。
容九瑶见状,又从兜内掏出一锭银子出来。
“你别害怕,我们二人并不是什么坏人。”
她指了指自己,“我其实也是个走方的郎中。”
“听闻县令府久病不愈,也想要上门去碰碰运气。”
“若是您能够给些建议,等我赚了银钱,定会给您好处的。”
听到这话,那大夫有些惊讶:“你会医术?”
容九瑶笑着点了点头:“家父是郎中,因此一些疑难杂症,我也会看一些。”
郎中犹豫片刻,看在两锭银子的份上,还是开了口:“孙县令这病……我劝你还是别去看了。”
“看了不过是浪费时间,说不定还会平白挨上板子。”
他看了容九瑶一眼,见她姿色不错,好意劝道。
“而且你还是姑娘家,进去只怕是会……”
“您尽管说就是,去不去治我自有决断。”
大夫无奈,只好回答道:“他这病说好治也好治。”
“不过是常年累月被酒色掏空身子,导致腹胀如鼓,四肢浮肿,湿热郁结于下焦。”
“并且有肝郁气滞之象。”
“我开了方子,但是……唉!”
他叹了一口气,“此症并非寻常汤药可速解,需徐徐图之。”
“且忌口、静养最为要紧,但是县令他……”
容九瑶了然:“他肯定不听,只求速效。”
“所以你的方子不能立竿见影,便将你打骂出府。”
大夫苦笑着点头:“你既是行医之人,肯定也知道药石只能缓一时之急。”
“若根本上不变,那这病就算治好,也迟早会复发。”
打听完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容九瑶朝他作揖。
“多谢先生告知。”
“今日之事,还请先生当作未曾发生。”
打发完大夫,容九瑶回到客栈,略作准备,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布衣。
虽不华贵,却自带一股清雅气质,头发也改为妇人盘发式样。
又让墨十一备了些必要的物件,再次来到县府门前。
这次,她径直对门房道。
“劳烦帮我通传一下,民女略懂一些医术。”
“听闻县令贵体有恙,想要来试一试。”
门房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是个年轻女子,又衣着朴素,脸上立刻涌上轻蔑。
“去去去,哪里来的村姑,也敢说会治病?”
“府里多少名医都对咱们县太爷的病束手无策。”
“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滚开,别挡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