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路人都不敢侧目直视。
要去往北漠所在之处,需要前往玉城,它上一处停靠之地乃是风城,两者之间相距百里,都是荒道。
如今大军正行走在官道上。
现在大军还在大夏的地盘,照理来说,不必太过小心。
但萧破军仍旧始终保持着警惕,还叫斥候四处巡逻,查看是否有异常人群经过的痕迹。
他已经猜到,容九瑶大概会在他必经之路上做些什么。
所以他下意识保持警惕。
果不其然,很快有斥候回禀。
“大人,我们在前面不远处发现新鲜的马粪,大约一天前,有一队人马经过这里。”
“此话当真?”
预想真的被应验,萧破军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松了一口气。
比起敌人,更恐怖的是未知。
“大约多少人?”
“具体不清楚,似乎有人有意掩盖了足迹。”
“能看出来的是一千人马左右。”
“我知道了,继续查探,有新的发现立刻回禀。”
“是。”
萧破军挥退下人,摸着下巴思考起下一步。
能在大夏境内,有一支一千人马的武装,并不是容易的事。
十有八九,就是他那位“上官”的做法。
不过,对方为何要埋伏他呢?
如果有虎符,直接号令他归顺,不是更快,能保留的实力也更完整吗?
但既然对方不说,只明令叫他一切如常行事,萧破军也不会自作主张。
毕竟某种意义上,如果这只人马出了问题,他故意带兵被人劫杀或者另为他用,也算是叛国之罪。
他从心底里,并不想这么做。
“将军,前方是虎啸涧,今日天色已晚,是否要通过?”
军令官汇报道。
“虎啸涧?”
萧破军念了一声名字,看向前方的路口。
这是一处悬崖,两侧都是高山峭壁,唯独中间被开辟出一条细小的山道。
道路狭窄,大约只能容纳数十个人并行。
随着天色渐深,山间丛林夜色也渐深,天空逐渐暗淡。
照理来说,这不是适合行军的时间。
因为古代营养缺乏,军队很多人都有夜盲症,加之道路环境崎岖,很容易产生意外。
萧破军在评估之后,却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行军。”
“为什么?”副官听了愣了一下,不明白长官怎么选在这个时候。
这不是和兵书上面教的背道而驰吗?
“我问你,如果你要偷袭我军,会选择在什么时间?”
萧破军这么一问,副官思考了一下。
“或许,是在夜间吧。”
“夜间行军疲乏,山路也不熟,大可以趁对方兵疲之时偷袭。”
“说的也不错,但是,要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寻人,定要举火把照亮四周吧。”
“这里又多是山林,如果敌人采取火攻之法,朝着山涧射入火箭。”
“火光必然明显,会暴露他们的身形。”
“原来如此!”副官恍然大悟。但随即又提出一种办法。
“可,若敌人不用火攻之法,而采取滚木呢?”
“我们从中间穿行过去,有敌人从山涧两侧朝着下方投入滚木,那我军岂不是遭殃?”
萧破军摇了摇头。
容九瑶不会用这种办法。
而且,“若是敌人用这种办法,我们可以派遣斥候调查。”
他随即派出两伙人马,对着山道两侧进行搜寻。
一看有没有人迹和火光,二看有没有大量木头砍伐的痕迹。
这两样查探下来,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
萧破军对此不意外。
他不认为容九瑶会对他下手,尤其是致死的毒手。
因为若他是容九瑶,只要有虎符就可以驱策这些人,那这城南大营的人实际上还是她自己人。
如果真的将这十万大军毁杀殆尽,那岂不是自己废了自己的左右手?
几番结果查探下来,都没有找到可疑之处。
夜色也越发深刻,山林间缓缓涌起浓雾。
她或许没打算下手吧,是自己多虑了。
萧破军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无所谓,他情愿多疑一些,能多保护一些自己人的性命。
“号令三军,传我命令下去,继续前行。”
“同时,两侧都分出一支斥候队走在山崖前列。”
“如若发现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
大军前进,周围的雾气越发的浓重了。
眼前的景象逐渐有些模糊。
“将军,这雾气好像越来越浓了。”
萧破军点头,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的感觉。
好像有哪里被忽视了。
他又重新回想了一遍。
所有能防范能注意的地方他都留意了。
山上没有伐木或者火光,斥候派出去也没看到敌人踪迹,敌人应当不会从两侧偷袭。
可心头这突突跳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这雾浓的有点不太对劲!”
萧破军神色一凛。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雾气,怎么有股浓烟的味道?
周围的雾气已经逐渐浓的看不清,原本还听从军令的将士们都开始陷入混乱。
“这山林间的雾气也太大了些,我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方才指挥官是不是挥舞了一下旗子?接下来我们要干嘛?”
“我也不知道啊,咳咳!好浓的烟!”
“有谁点火了吗?咳咳咳!”
一阵接着一阵咳嗽声响起。
萧破军神色难看,立刻叫将士们后撤。
但是他们行军已经过半,即便想要后退,也需要至少一刻钟的时间。
这浓烟之下,不少将士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破军脸色阴沉,既然两侧山崖无人,那这敌人只可能来自最前方的山口。
他已经推断出来对方用的是什么办法,十有八九,是用了火烧烟熏之法。
目的是为了用浓烟呛咳,让众将士昏死过去!
好一招兵不血刃之技!
此刻在山口迎风处,容九瑶等人正站在此处。
她命令众人将石灰石全部丢在一处,大火焚烧。
浓烟顺着风吹涌入山涧,与山脚下的雾气逐渐融为一体。
白桐还有些不解。
“主子,咱们这一招,真的有用吗?”
“只不过是烟熏火燎而已,那些人很容易就能逃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