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门口摆放着些破烂竹篓,地上还有烂菜叶,看着就像是流浪汉的常住地。
要不是有熟人引见,只怕旁人做梦也想不到,这里才是传说中的拍卖场的入口。
“这斗笠你拿去穿上。”
千面郎君拿出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笠披在容九瑶身上。
“幽冥拍卖场是不接受穿着富贵之人进来的,只有穿着打扮破烂才能进入他的大门。”
容九瑶了然点头,这也正合她意。
二人走到门口,一个满身是疮的老乞丐朝着他们两个晃了晃手中的陶碗,“好心人,给点钱吧!”
千面郎君瞥了他一眼,往陶碗中丢了两枚金币。
那老乞丐立刻面露金光,“多谢大人!”
“哈哈哈,今天可有酒吃了!”
他猥琐的爬到两人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两枚草标递给恶人。
“请两位大人收下我的谢礼,嘿嘿。”
容九瑶挑了挑眉,看着乞丐手上的污泥,却没嫌弃反而伸手接过。
等千面郎君也接过,两人走入窄巷,容九瑶才开口。
“那乞丐就是在门口负责查验的保安吧?”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容九瑶淡笑一声。“真正的乞丐,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只敢磕头道谢。”
“他们是不敢送那种东西作为答谢的。”
“只怕惹恼了贵人,所以绝不会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
“而且我们二人穿着如此破烂,他见到我们拿出金币却不惊讶,显然早就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里既然是贵人必经的路,又能得到施舍,不会只被一两个乞丐霸占。”
“我猜他们是幽冥拍卖场的守门人。”
“这草标,就是入场门票之类的东西。”
千面郎君露出赞叹的神色。
“你这样显得我这个导游很没用处,即便没我,我猜你自己也能摸到这里。”
“能有个导游自是再好不过。”容九瑶笑了笑,垂下眼眸。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一件事。
那老乞丐的双手双脚,看着肌肉萎缩,可手脚上的老茧分布,却是只有长期习武之人才有的。
这人八成是隐藏了自己的武艺,其实是个武术高手,而非什么街头乞丐。
不过这件事没什么重要,千面郎君想必也知道,她就不再多说了。
二人继续朝里走。
这条窄巷子极为狭长,尾端通往另一侧大路,中间没有任何建筑物或者店铺。
千面郎君走到中间段,在一处看着不打眼的墙壁上敲了敲,墙上出现一个小口,里面伸出一只手。
两人将草标递了上去,半晌门被打开。
“请进。”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在门打开的瞬间,喧闹声、脚步声,还有欢呼声和金币滚落的声音响起。
门内是一条地道,狭长但并不简陋,两侧用昂贵的汉白玉铺成墙壁,脚下则是铺着名贵的羊毛地毯。
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男一女两名侍者走出,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两位大人可是来参加今日的拍卖的?”
“是。”
“请随我来。”
容九瑶真正进入了底层才知道,这里原来在地下的赌场。
一般在赌场消费超过一万两以上的,才有资格获知这个地下赌场和拍卖场的存在。
也对,同样作为富人的销金窟,两者相互结合,能够最大程度从客人手上压榨到钱。
和地面上清冷的市井气不同,这里完全是个妖魔乱舞、充满铜臭味道的地方。
许多赌徒站在赌桌之前,为了骰子上的数字争的脸红脖子粗,在赢了后大声喝彩,输了又捶胸顿足。
外层的斗笠脱下后,他们即便身穿华服,也没显得比穷人教养好在哪。
千面郎君从袖子里拿了一小张面具递给容九瑶,容九瑶接过戴上。
这里有不少人都是戴着面具的,拍卖场经常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拍出高价物品后出门被人劫杀。
然后见千面郎君从兜里似乎掏了什么卡片样的东西,递给了旁边的侍者。
侍者看到那卡片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原来是贵客,有失远迎。”
“请随我到您的专属包厢。”
容九瑶看过来,千面郎君勾起唇角笑了笑,“是幽冥拍卖场的黑卡,我在鬼市混了这么多年,总要有些牌面。”
两人进入包厢之后,没多久就有一道女人的身影混了进来。
女人身穿一身粉色衣袍,衣服袖口双腿都抓紧了绑腿。
她脸上奇怪的包上了绷带,将半边脸遮住,双眼遮挡却没影响她走路,整个人行走如风。
她左右好奇的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在看见那些神情癫狂的赌徒时,眼底划过嫌恶。
“喂,这里的拍卖场在哪?”女人一把拉过一旁的侍者。
侍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位客人看着有些眼生,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吗?”
“是又怎么样?”
侍者更加奇怪了。一般能找到这个拍卖场的,要么是熟人介绍,要么是赌场的常客,这女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的?
“客人,请问您的介绍人是……”
没等他说完,一把小刀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女人表情阴冷。
“废话怎么这么多,拍卖场在哪,快说!”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啊。”
侍者吓了一跳,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敢情这是来闹事的!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正想法子求救,门口传来“哒哒哒”的匆忙脚步声,另外一个侍者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守门人被杀了!”
“什么?!”
侍者露出震惊的神色。
别人不知道,他们赌场的内部人员还不清楚吗?门口那老乞丐可是之前从朝廷退下来的暗卫,武功极其厉害!
之前多少不长眼的赌徒因为输红了眼在这大闹,都是被他制服的。
目前侍者还从未见过有谁能打败那老乞丐。
可如今他居然被无声无息的杀死了?
他惊恐的目光移到面前的女人身上,眼角撇见她指尖的血迹。
该不会,是这个女人做的吧?
“嗯?”见他盯着自己,女人语音尾调上扬,多了几分尖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