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还斩了几个内务府高位的官人。
一时之间,人人心中好奇,人人噤若寒蝉。
大殿内。
官员立于两侧,恭敬的朝上首行礼。
香雾从狰狞的兽首香炉中吐出,烟雾缭绕,皇冠垂冕叫人看不清龙椅上人的神情。
福玉……或者说容千仓,此刻正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扳指。
福玉自然不会是他的本名,只是一个用来乔装打扮混在那老蠢货身边的化名罢了。
他看手上的扳指看的入神,旁边的太监也不敢惊扰。
竟是让满堂文武都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回神看向众人。
“众爱卿请起。”
百官松了一口气。礼部侍郎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皇上,吉时已到。”
“嗯。”容千仓淡淡的嗯了一声,旁边的黄铜钟锣立刻被敲响。
冗长而压抑的仪式一项项进行。
祭天,告祖,受玺,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却也冰冷得如同提线木偶戏。
直到最后一项——迎后。
礼官唱喏,声音尖细地穿透大殿:
“恭迎皇后娘娘——”
殿门大开,却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和一片空荡荡的猩红地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的头垂得更低,呼吸都放轻了。
座上的福玉看不出神色。
半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终究忍不住,颤巍巍出列,伏地叩首。
“陛下……吉时已至,皇后娘娘凤驾……何在?”
“臣等,翘首以盼,恭瞻凤仪。”
容千仓目光瞥了过去,嘴角噙起一抹笑,笑容带了一丝漫不尽心。
“皇后啊……”
他拖长了调子,手指拂过尾戒。
“她性子顽劣,许是藏在了哪个地方,正等着朕去寻呢。”
“什……?”
百官同时愣了一下。
新皇的登基大典,皇后的册封仪式,这最后收官的重要环节,皇后却在……玩捉迷藏?
“荒唐!”
老臣没忍住抬头厉声道:“皇上,宗庙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皇后到底在哪,这册封大典必须要皇后到场才行!”
容千仓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叫人多点了三炷香,延长封后大典的时间。
可那些最是古板守礼的老臣们怎么可能等得住。
事关天子威仪,要是在封后大典上,皇后没出现,此事必会成为皇室笑柄!
“皇上!皇后在如此重要仪式上缺席,实在是藐视天威,这等人怎么配做皇后?”
“臣附议!皇后应当有一国之母的仪态,此时失礼,日后便不可作为天下表率!”
“如今封后大典既已举办,不若找一位品德兼优、才貌双全的女子作为皇后。”
此话一出,暗潮涌动。
新皇突然即位,正是身边空虚的时候。
若是能将自家女儿送进宫里,甚至,成为皇后。
那岂不是一步登天……
“砰!”
一道瓷瓦碎裂之声打碎众人的梦境。
定睛一看,竟是御案上那方象征着天子威仪的蟠龙玉镇纸,被容千仓随手拂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几位老臣,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只见容千仓依旧维持着单手支颐的姿势,甚至唇角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都还未完全消失。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戏谑、七分幽冷的眸子,此刻却如同被寒冰彻底封冻的深潭,一丝光也透不进去。
只有沉沉的、令人骨髓生寒的黑暗。
“诸位爱卿……”
“似乎,很喜欢替朕……做决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方才进言最激切的几人,被扫到的人无不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皇后的位置是谁,凤仪该当如何……”容千仓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上狰狞的龙首,那“叩、叩”的轻响,在此刻寂静的大殿中,竟比惊雷更让人心悸。
“……几时,轮到你们来教朕了?”
众臣都像是鹌鹑一般低头不敢再言。
这位不知来处的新皇,气势怎么如此可怕。
正当气氛凝滞之时。
“轰!!”
一声并不算剧烈、却足够清晰的爆炸声,从东南角的宫苑传来。
紧接着是滚滚浓烟升起,隐约夹杂着宫人惊慌失措的尖叫。
“发生什么事了?”
“有刺客!”
“护驾!护驾!”
殿内侍卫瞬间拔刀,围成一道人墙护在容千仓身前。
原本有条不紊的登基大典立刻陷入一片混乱。
“到底发生了何事?”在场众人中,唯独容千仓还一副不紧不慢之态。
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暗卫道:“皇上,好像是东南角的樱落阁突发爆炸失火。”
“此事一定是人为,有人意图行刺!”
朝臣众人一听,群情激奋。
“大胆逆贼!竟敢在陛下登基大典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前朝余孽或敌国奸细!”
“陛下,臣请立刻关闭宫门,全城搜捕!”
然而,龙椅之上,容千仓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是闷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愉悦与疯狂,在这肃杀的大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终于来了啊。”
在众人惊诧神色中,他抬头看向远方,衣袍无风自动。
“这不是刺客,也不是逆贼。”
“这是朕的皇后……”
“给朕的……登场贺礼。”
话音未落,一阵奇特的呼啸声破空而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皇宫极高的天际线上,几个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滑翔而下!
它们掠过巍峨的殿宇飞檐,如同巨大的、不祥的黑色鹏鸟,精准地朝着大殿前的广场俯冲!
“是怪鸟?!”
“好大的鸟!莫非是老鹰!”
“他们飞过来了!快护驾!”
等黑影靠近,众人才看清。
这并非什么怪鸟,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人造物!
众人不会想到,这其实是容九瑶设计融合了现代知识的滑翔翼。
以轻韧竹木为骨,蒙以上好绢布,借风而行。
为首的那一架最为显眼,翼展如云。
漆黑的绢布上却用金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凤,在晨光与烟雾中,凌厉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