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容九瑶,眼神炽热得好像要将她吞噬一般。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容九瑶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身上的汗味。
“洗好。”
“然后带着墨十一,拿着我的令牌,去接管城防营。”
申屠炎愣了愣。
“城防营?那不就是一群只会看大门的废物嘛!”
“废物也有废物的作用。”
容九瑶冷笑道。
“御林军驻守在宫里,我心里很不踏实。”
“把京城所有的九门都封锁起来。”
“从现在起,京城里的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也不许飞进来。”
“北漠信使和其他信使不一样。”
申屠炎听到“北漠”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就变得很凝重。
他领会了容九瑶的意思。
这是关门打狗。
“好的。”
他咧开嘴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若是有人硬闯怎么办?”
“杀。”
容九瑶吐出一个字,掷地有声。
申屠炎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凑到容九瑶耳边,在她耳边低语。
“这件事要办好,你就得守信用。”
“军队,还有……”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了容九瑶的红唇之上。
“还有你。”
没有给容九瑶发火的机会,他就笑着跳出了窗外,像一阵狂风般被卷走了。
容九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但是很快又被冷漠的情绪所代替。
男人就是一个工具而已。
只要能赢,给点好处也没什么。
……
连续两天,京城的气氛都比较低沉。
九门关上,大街小巷到处都有巡逻的士兵。
百姓闭门不出,官员人心惶惶。
李权被软禁在宰相府里,虽然还没有被正式下狱,但是府外已经围上了三层锦衣卫。
大家都心照不宣,变天了。
当容九瑶觉得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了,准备给李权最后一击的时候,一道圣旨突然从宫里面传了出来。
这道圣旨,并不是给容九瑶的,也不是给李权的。
而是给大理寺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李权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朕心中很是悲伤。鉴于他以往的功绩,赐予他自尽,他的家产被没收,他的亲属被流放。”
容九瑶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醉星换药。
听了之后,她手一抖,药粉掉在了醉星的伤口处。
“嘶——”
醉星疼得吸了口气,但是不敢出声,只是委屈地看着她。
“赐死李权。”
容九瑶不理他,站了起来,眉头皱在一起。
“不对。”
“父皇生病严重,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会忽然下旨赐死李权呢?”
“而且速度很快。”
“就像有人急于杀人灭口。”
“不仅如此。”
墨十一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很难看。
“公主,圣旨后面还有其他内容。”
“说什么?”
“说卫珏被李权蒙蔽,也是受害者,在最后大义灭亲,揭发李权有功。”
“特赦卫珏无罪,官复原职,并与苏婉儿赐婚。”
“什么?”
容九瑶手中的药瓶摔在地上,粉碎了。
她几乎要气得笑出来。
弃帅保车。
颠倒是非好得很!
福玉知道李权已经保不住了,干脆直接牺牲李权,以换取卫珏的“清白”。
李权一死之后,所有的罪名也就随着他一起进了棺材,没有了对质的人。
而卫珏,明明是细作、是走狗一般的人,一转眼就成了大义灭亲的英雄!
还要给他安排婚事?
哪里是什么圣旨,分明就是福玉这个死太监给她的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是他的一种示威行为。
容九瑶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地扎进自己的手掌里。
为了自身安全,又让她觉得很讨厌。
他知道她最恨卫珏,所以一定要把卫珏捧起来,还要让他风风光光地娶妻生子。
无耻!
她把面前的凳子踢翻了。
“不要生气了,公主。”
东方空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门口,神色依旧淡然,但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这道圣旨一定是福玉伪造的圣旨。”
“但是这就表明,陛下已经被他完全控制住,并且……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一出,屋内一片寂静。
如果皇帝真的死了的话,那么福玉拿着玉玺,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他完全可以再下一道圣旨废掉容九瑶,甚至可以把自己立为皇帝!
“备车。”
容九瑶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制住内心的愤怒与慌张。
“我要去皇宫。”
“现在的状况是?”
墨十一担心地说,“现在宫里肯定是龙潭虎穴,公主去太危险了。”
“就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
容九瑶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他要玩,那我就把他的棋盘掀了。”
“带上虎符,召集城西大营,跟我进宫去清君侧。”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走出房间,府外就已经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就传来了尖利清亮的叫声,穿过重重院墙传了进来。
“圣旨下达——”
“宣,长公主容九瑶,马上回宫参加新皇登基大典。”
容九瑶的脚步忽然停下了。
新皇帝。
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哪里来的皇上的?
除非……
她猛地抬起头来,朝向皇宫的方向。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冒出了黑烟,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钟声。
那就是丧钟了。
老登逝世了。
福玉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坐到那个位置上了。
“很好,非常好。”
容九瑶怒极反笑,笑得很苦。
她伸手在头发里拔出一根金簪,之后又把金簪插进了旁边的柱子里面。
“既然你不打算活下去了,那么本宫就送你一程吧。”
“墨十一,下令全军进入备战状态。”
“不是死的就是活的。”
丧钟声声急,沉雷般重重敲打在京城人的心头。
传旨的太监在门口尖声催促着,声音中透着小人得志的猖狂,好像他身后站着的是真正的天命之主,而不是一个篡位的奸贼。
容九瑶站在廊下,听着那刺耳的公鸭嗓,脸上的怒意反而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化作了一双眼底万年不化的寒冰。
“墨十一。”
她出声唤着,声音平和得让人生惧。
“把传旨的太监的舌头割下来,扔回宫门口去。”
墨十一没有任何犹豫,长剑出鞘,身形如鬼魅一般冲向大门,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声,紧接着又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世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容九瑶转回房间,并没有去放素缟麻衣的柜子那里,而是直接走向了那个久未开启的红木大箱子。
这是先皇后留下的遗物,也就是她的母亲。
箱盖一开,一套火红的战甲静静地躺在里面,甲片上暗金色的光芒流动着,仿佛在期盼着鲜血的滋润。
“公主。”
东方空明站在门口,望着那道耀眼的红,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掠过一抹震动。
“今天是国丧,穿着红甲进入皇宫的话,会被天下的儒生戳断脊梁骨。”
“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