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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作者:啾天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吕布决赛的对手,是西凉的华雄。人高马大,煞气外露,手里那柄砍刀寒光渗人。


    这就是董卓麾下排的上号的骁将?


    华雄上台,盯着吕布,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抱拳的动作都带着西凉汉子的蛮横:“吕布?某家早想会会你了。”


    吕布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心里不免失望。


    就这点架势,那眼里的凶悍大半是仗着西凉军威和一身蛮力。


    鼓声炸响。


    华雄暴吼一声,势如疯虎,脚步前冲,砍刀带着劈山裂石的风声当头斩落!是战场上简单有效的杀招。


    吕布也动了,动作简洁到近乎粗暴,既没闪避也没什么妙招,只是在刀锋劈至顶点,力道将落未落的刹那,侧身、进步、探臂,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將!”


    他左手如铁钳般稳稳扣死了华雄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按。巨大的力量让华雄手臂巨震,刀势顿时溃败,同时,他单手持槊,在华雄惊怒交加、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刺向他的脖颈,槊间稳稳停在华雄肌肤之上,纹丝不动。


    劲风拂面。


    华雄浑身筋肉鼓胀着,额角血管突突直跳,拼命想挣脱腕上如铸铁般的手掌,却感觉如蚍蜉撼树。喉下那槊尖带来的死亡寒意,让他浑身发冷。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嘶声高喊:“并州吕布,胜——!”


    喝彩与惊叹这才如海啸爆发般涌来。


    高台上,在锦榻上鼾声隐隐的动火,被这山呼海啸的声浪惊醒。他肥硕如山的身躯动了动,勉强睁开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隔着帘子迷迷瞪瞪往台下望去,正好看见吕布松手,华雄苍白着脸踉跄后退的模样。


    董卓的小眼睛猛地瞪圆了,挣扎着要起来,身旁侍女宦官慌忙连搀带扶,将他挪到栏杆边。庞大的胜压得木质围栏嘎吱作响,目光死死锁住台下那道玄色身影,看了又看,忽然发出一阵骇人狂笑。


    “好,好一把锋利无双的凶刃,真乃天赐予某!”董卓拍打着栏杆,浑身肥肉乱颤。


    牛辅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立在他身后半步,垂着眼眸,低声进言:“泰山大人,此子野性难驯,锋锐无匹,丁建阳看来是握不住这把刀了。既按规矩多了魁首,理应为明公驱使。”


    董卓笑声渐歇,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说:“从丁原手上抢人,怕没那么容易。”


    “辅已命人查探清楚,这吕布有一义女,进雒以来,吕布便是住在此女的宅院,可见关系非常。”牛辅看出董卓的不耐,省去其中赘余,只表忠心:“辅已有成算,定能叫吕布心甘情愿归顺泰山大人。”


    董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来啊,把上次抬上来!”


    顷刻间,几名西凉精兵牵着一匹神骏异常、通体赤红如烈焰奔流的骏马来到台前。那马昂首扬蹄,嘶鸣清越,身材飞扬至极。另有军士合力抬上一杆长兵,戟身乌沉,戟刃与月牙小枝寒光流转。更有兵卒抬上数箱开启的财货,金锭银锭耀眼夺目,蜀锦吴绫璀璨生辉。


    “吕布!”董卓声如锤锣,传遍全场,“你武艺超群,当此厚赏!此乃大宛宝驹,号曰赤兔,能追风逐电!这方天画戟,乃百炼精钢所铸,锋利无伦!另赐金银锦帛,你若愿为某之帐前骁将,必不吝厚禄高爵!”


    万众目光,齐聚吕布一身。


    唯王允等人,面露不忿。这董卓竟敢许下厚禄高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吕布心里没什么忠义的弯弯绕绕,他只崇尚最简单的武力、最野蛮的暴力。董卓能让他打更多的仗,暂时屈居人下也非不可。只是......想起红玉的叮嘱,吕布张口便要拒绝,但他的拒绝也颇为霸道:“董侯的人大可来台上练练,赢了,某便任董侯驱驰。”


    何等狂妄、何等不羁。


    众人屏气凝神,都在等着这位阴晴不定的董侯发怒。没成想他却哈哈大笑:“吕布,你对孤的胃口!孤承诺你,只要你愿来,孤永远为你留一个位置!”


    ......


    “给我一个位置!给我一个位置!”


    千金阁前,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各个都像挤到前头,看一看传闻里中子母筹的样子。


    鉄塔般的典韦带着同样精悍的两个丘八堵在门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额角青紫隐约窥见他吃了不少苦头。看见庄家,他伸手从料理掏出两个筹牌,一片红,一片黑,轻轻拍在擦得锃亮的柜台上。


    “兑彩。”


    庄家的拿起那两片“子母筹”,指尖摩挲过上面自己亲刻的字迹:“涿郡张飞,四强,一赔七,本万钱”、“并州吕布,头筹,一赔三,转压八万钱”。没有多问一句,转身朝后堂打了个复杂的手势。


    不多时,后堂便有两人抬出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小箱。


    典韦蹙着眉,语气不好:“就这点?”


    庄家沙哑地嗤笑一声:“二十四万钱,你是想搬空某的库房,还是想让这南市的街都堵上铜臭?千金阁规矩,过万的彩头按市价折金。今日雒阳行市,一万钱折上金一觔,二十四万钱便是二十四觔。”他抬手将箱子打开,里面是时余块铸成饼状的赤金,散发着沉甸甸的光芒。


    “我的天爷......二十四觔黄金!那红筹压张飞四强本就是险中求富贵,竟还真成了!”


    “关键是那黑筹,他们怎就敢断定吕将军一定能夺冠?还把前头赢的全压上了。”


    “嘶......这哪是赌钱,这是未卜先知!”


    议论声从窃窃私语变成无法抑制额度喧嚣。惊诧、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典韦和他面前那口箱子上。


    典韦对周遭喧嚣恍若未闻,只仔细验看了金饼成色与数目,确认无误后,便抬着这笔巨额财富,往门外走去。


    柜台后,庄家那张焦黄的脸隐在博肆清晨的阴影里,像一块风干了多年的老腊肉。他喉结滚了滚,不是饿,是胃里某个地方习惯性地抽了一下,他胃不好。


    他什么都见过了,他在街边眼冒绿光和野狗呲牙争一口馊饭,在破庙里对着那个刚咽气还带着温乎的老叫花子哆嗦着下过嘴......那滋味,他至今午夜梦回,舌根还能泛上来。后来走了狗屎运,跟了半吊子赌徒学认骰子、看脸色,在脏得看不清颜色的赌坊里,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饿出来的眼力硬是闯出来了点名堂。


    他以为他总算能摆脱刻在骨子里的饿鬼模样了。


    可老天爷专玩他,一场大旱,树皮都没得啃,靠从赌坊里练出来的本事,什么用也顶不成。


    他又成了流氓,比当年更绝望——他尝过了“不饿”的滋味。


    那时刚举孝廉、一身正气的东家在返家路上遇见了他,停了脚步,递给他一个饼,送了他一个名,他就跟了上去。哪怕后来知道了他那上不得台面的眼力和本事,也只是沉默了很久。再后来,雒阳便有了千金阁。千金阁便有了掌柜兼庄家,王丛,


    这几十年,王丛在这博肆里见惯了人性百态。有输光家当嚎啕大哭的,有一朝得志鼻孔朝天的,有算计精巧败于运气的......可像今天这样,用一万钱做饵,以近乎玩弄规则的方式套走二十四万钱的,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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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阳不缺这样聪明的人,但那些人都是挂在云端上的,哪会来做这样的事。


    那红筹黑筹递上来时,他就觉得不对。不是手艺不对,他的手艺他自己认得。是路子不对,这不是赌徒的路数,是棋手的路数。上面的人下棋弄的是权,下面的人下棋,难道单单是为了钱?不能吧。


    王丛不知道,他没东家的脑子,想不出来。但他知道,东家让他坐在这里不只是为了抽水赚钱,更是为了看着雒阳的暗流里,到底游着什么鱼虾,藏着些什么蛟龙。


    王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侧脸对身边人说道:“去,告诉尚书令大人,事情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做完了。”


    有了这二十四万钱,其余的□□都显得没那么亮眼,若是往日,从博肆里拿着三个金饼走,定然会被人多瞧几眼。贾朴便是这样,神态自如地将金饼往怀里揣,出了千金阁,贴着墙坊的阴影,快速地移动。


    金饼离柜不过一炷香,几道不怀好意的影子便已经缀了上来。


    贾朴神色不变,脚步不乱,只是方向倏然一折,专挑窄巷、货堆后、甚至某户人家徐燕的后院穿行。他对这片街巷的熟悉,远超那些临时起意的觊觎者。不过几个穿插转折,身后的尾巴便被复杂的地形与他可以绕出的圈子甩脱,只余几声不甘的低骂。


    贾朴并未就此放松,反而绕了一个更大的弧线,换了身衣服,从一条少有人际的侧巷接近了牛辅的宅邸。他看似寻常的快步经过侧门,在守卫注意到前,身影已融入宅邸外墙与邻屋夹成的阴暗缝隙,轻巧翻入,无声落地。低着头,脚步迅速却不想匆忙,穿过两进偏院,绕过巡逻的护卫,最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书斋。


    他左右一瞥,随即闪身入内。


    “回来了?”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一个圆润的士人在案后转过身来。


    贾朴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布裹着的三枚金饼,轻轻置于案上:“主人,东西取来了。有几只苍蝇,被我甩开。”他语速平稳,气息因为方才的疾行略显短促,唯有那双眼睛,明亮而专注的看着眼前这位总是笑盈盈的微胖文士,贾诩。


    贾诩伸手拿过一张金饼看了一看,点点头道:“明日寻个眼昏的金匠,熔成碎金豆子。”


    贾朴不解:“如今雒阳金贵,整饼岂不更体面?”


    “体面?”贾诩将金饼丢回他手上,“这可不是普通金饼,是钓钱。今日你拿了这金饼,明日你你早上吃个饼都要被人记在账上。”


    贾朴缩了缩脖子,点点头:“还是主人懂得多,这回可好,赢了两块多金饼。只是可惜了华将军,就这么输了。”


    “华将军?”贾诩忽然笑出声来,“他不过是被董侯推上台前的人,你以为董侯命士兵夜晚出城白日进城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因为如今兵力不足以完全控制局面。丁原的并州军是雒阳地区唯一能和董侯西凉军正面抗衡的力量,董卓不善藏锋,时间拖长,关东州郡未必不会联合反董。董侯要的是能威慑京师的存在。”


    “既如此,为何主人要让牛辅将军劝说董侯开设武斗会,如今谁人都知道华将军技不如人了。”


    贾诩慈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蠢得恰到好处,“你也看到了,吕布只是略微施展拳脚便赢了华雄,如此骁将怎么会因为名声畏惧他人。更何况,若是没有吕布的存在,董侯太过顺意,我等安有出头之日?”


    “那为何主人又要叫小人宣扬传舍滞下之事?”


    “嗤——”,贾诩那双眼睛因逗乐而眯成了两个弯,“你再看看你手上那东西是什么。”


    贾朴手上,三枚金饼粲然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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