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啊?
红玉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眉头蹙了又蹙。人奴的惨状她不是没有见到,这些牙侩虽然会为了卖个好价钱给这些人奴拾掇拾掇,但多年经营这一行,很多人都少了些对人奴的基本尊重,大多都是吊着一口气,对不听话的人奴也会采取鞭打的手段。这人上半身衣服碎得像两条烂布条挂在身上,被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身子上满是鞭痕,板结的头发遮住面容,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听到动静从乱发缝隙中微微睁开的眼睛却透着野兽般的厉光,如同垂死的巨熊。
即便如此,他的四肢竟然还不觉冗余地锁着粗糙沉重的铁链,嘴上也绑了一根布条。
见红玉似乎对这人奴感兴趣,李九叔忙搓着手介绍起来:“此人是个倔骨头,惹了祸事才被发卖到小人这里,难以管教,娘子可不好入手。”
这李九叔长得憨厚老实,一双眼睛却如鼠目一般精光闪烁,他看这娘子虽然衣着简朴,但身后跟着的佩剑侍从武功不弱,能来人市玩闹说不准是什么家世但性子想必是娇纵的,他只消激将几句,必然能让这娘子多多上心。这小娘子果然问道:“他要卖多少钱?”
“使不得,贵客再看看别的吧。”李九叔做出一副惶恐担忧的样子,快速摆着手,脚步却是稳稳停在原地。
有人漏了几分嗤笑,远远地瞧见了低声同身旁的客人说:“您瞧着吧,地上这蠢汉前几次想逃,被打成这样,已是重伤难治,买回去也活不了,这客人没带导从得吃大亏。”
“这李九叔可不是走正经门路的人,万一牵扯起来得惹一身腥臊。”有人顺着接话,显然对李九叔这种不按人市默认规矩做事的人也颇为怨怼。
红玉的目光在人奴身上扫了又扫,她确实没看出这到底是谁,只是看他虽然肌肉塌陷,但是肩宽掌厚,陈年旧伤也不似鞭痕,更像是搏杀留下的。最重要的是,红玉盯着他那个负九十九的忠诚度是真有点走不动路了。她实在太好奇了,此时故意露出了些许不忍,指着铁链问:“他都这样了,你还锁着他?”
“唉,这不是怕他跑了嘛,小的这里货多,照顾不及,这样稳妥些。毕竟他在主家识过字,手脚也灵巧,丢了太可惜。”李九叔干笑几声,一副急于脱手又想捞一笔的表情,像是他嫌弃人奴占地方,又不甘心白白低价处理似的。
不愧是大城市的人啊,心眼子多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正在红玉暗暗腹诽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澄澈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此人伤病沉重,来历不明,恐是麻烦。”
“确实如此啊,”红玉带上几分犹疑,“伤成这样,连药都舍不得好好上,买回去还多了开销。倒不如就将他留在这里,能做这么大的买卖,卖家定然不缺银钱,就算再过几日这人死了,一分钱也收不回来,卖家也不会心疼。”
李九叔没想到这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小娘子说话如此直戳要害,脸色变了变,急忙道:“娘子话不能这么说,小的当初收他也是有成本的......”
“成本?”红玉眨了眨眼睛,满是不解:“你刚才也说了,他是‘发卖’到你这里的,想必代价也不高。他现下这幅模样,能不能救活还是两说呢。”
李九叔顿时苦了脸,竹筒倒豆子似的诉说着自己经营的不易,夹着几句这人奴的潜在优势。偏偏这时候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人咬破了嘴上的布条,大张着被磨破的嘴嘶吼:“老贼,俺迟早把你剁了。”
这一吼声音不大,却难掩他满腔的杀意。李九叔皱了皱眉,本以为又要被吓走一次客人。没想到眼前的小娘子用那双带着笑的眼睛看过来,声音都透着几分愉悦:“诶呀呀,此等凶奴没少费力吧,怪不得一直没卖出去呢。”
真是涸鳞得润,枯木逢春。李九叔眼睛一亮,维持着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伸手比了个数:“娘子心善,小的自然也拿出诚意,当做结个善缘。”
他是真怕了,自打他把人带上人市,属意的不少,被吓走的更多,他是一日不舍,养一日,养下来也花了不少钱,偏偏越养越是想卖出去。养的久了,反而不甘心卖不出去,也不肯打杀了,苍天有眼,今日总算遇见了一个胆子大的。
“还是不够诚意啊。”红玉一动也不动,只用含着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这还不够低价吗?李九叔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咬牙:“那娘子出个价吧。”
红玉拍了拍袖口,往另一处指了两个丫头:“我要买那两丫头,这人就当个添头。”
还不等李九叔反应过来,地上那人已经骂开了:“你这黄毛丫头,竟敢如此折辱俺!等俺出去,定把你砍了做臊子!”几个仆役赶忙上去塞住了他的嘴,看上去如此虚弱的人此刻竟然要两人合力才能按住。
无视张辽紧张的劝说,红玉只看着李九叔:“看来,我可是帮了一个大忙。”
“卖,就这个价,小的全卖给娘子。”添头好啊,添头好啊。李九叔赶忙命人拿了人契,收了银两,将在地上奋力反抗的人绑在车上,另两个丫头则松了绑,很是老实地跟着。
一直关注着此处的导从目瞪口呆地看着红玉就这样轻易领着三个仆役走了,气得双颊翻红,连带着客人问话都听不见,那客人也不是个软性子,当即换了一个导从。等到听说那客人一口气买了五个仆役,给了好大一笔费用,气得一晚上没睡着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尘土的喧嚣被张辽沉稳的脚步隔开些许,他看着在牛板车上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响动的人,还是忍不住劝导:“还是把这人丢了吧。”
“哥哥放心好了,就他这样的,义父一只手就能把他打趴下。”红玉的声音惊得板上的人用力挺着脑袋梗着脖子,不断前后晃动。似乎对她这说法很是不满。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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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斜睨他一眼,轻哼一声:“我也不讹你,我带你回去照样给你吃喝,看你这样子伤得估计也不太重,等我义父回来教训你一场,不用兵器,只较拳脚。你若打得过,我不仅把人契给你,放你归乡,还奉盘缠路引。但你若是打不过,自当好好给我当仆役,是走是留全凭本事,如何?”
这个条件出乎意料,甚至有些奇特。但格外地合他的胃口,因此他猛地一点头,算是应下,也不再挣扎。红玉让张辽取下他口中布坨,问他何名。他吐了一口嘴里的血,声音粗糙又蛮气:“俺叫典韦,这辈子没怕过谁,看你是个好人,倒时俺收着手脚,必不将你爹打死。”
红玉很难将记忆中那个壮得跟头牛似的人跟眼前这个联系起来,但看他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又觉得确实是那个有点莽撞的典韦。一想到这人就是典韦,红玉心情又好了几分,果然自己是天选玩家,欧气爆棚,第一次进人市就抽了一张五玉武将!连带看两个小丫头都多了几分期待。
此时她春风得意,等到后来因为运气太差感叹新手保护期的伟大时,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辕门破旧的阴影斜斜打在脚前,正要彻底离开这浊气之地时——
“贵人。”
一个声音贴着阴影的边缘响起,不搞,却清晰得突兀。
一个少男从辕门旁的半朽木柱后转出,快得像从暗处滑出了一抹青烟,站到红玉面前后又紧绷成一根笔直的柱子。他低着头,众人只看到他紧紧束起的头发,一丝不乱。身上是粗麻衣服,洗得发白,却平整得没有一点皱褶。就连膝盖和手肘处的补丁,都缝得针脚细密,对称工整。
他的视线落在红玉浅蓝裙摆下微微露出的布鞋鞋尖前三寸的地面上,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墙。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刻意打磨过的平稳:
"冒犯贵人。小人自请为奴,生死不论,只求八千五铢钱,救至亲性命。"措辞简略,甚至有些生硬,却又在“至亲”二字上泄露了一丝极细微的颤音。连带他那双有着过分整洁指甲的手,都攥了攥。
红玉从进人市起就发现了一件事,年岁小的男孩几乎看不见。这不难解释,如今少帝归京,宫里死了那么多宦官,不补上可不行。有门路的早早联系上了上面的人,没门路的也偷偷留下了适龄的男童,等着宫里下诏收人的那天。
而那些逃出来的小黄门,也都会选择回到皇宫。他们多是在饥荒、战乱中被贩卖的贫苦孩童,经过官方或私人的小手术,进了那个波云诡谲但包餐宿的地方。这样的孩子,若没家人在外面的不好活,有家人的往往身负着养家的重任,也不会轻离,更何况,擅离宫闱不归,可是大罪。
眼前这位敢找上前来,不怕身份暴露,只有一种可能。
他认识红玉,认识貂蝉。
“好呀。”红玉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