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玉去了府衙,和叶月兮分开后便直接去了。
他得去将那七位学子的尸身带回来,不能让他们就这般死在他乡。
樊州如今独留叶月兮一人,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楚风玉还是留了一些人给叶月兮。
毕竟无人能说清敌手会做出何种举动来。
只可惜叶月兮喜静,并不喜欢身侧有太多人。
如今情况不明,江南五郡中樊州和江宁都已确定其内已被渗透,但对于其余三县却还是一个朦胧的状态。
叶月兮并未一味地待在客栈中逗弄狸奴,她倒是率先在樊州查了起来。
樊州首富乃是齐家,身为皇商,齐家掌管丝绸、茶叶,其中暴利自是毋庸置疑的。
自江宁所获的那个账簿,其间虽说横跨时间长远,钱财记录巨大,但翻阅整个账簿,也只有江宁和樊州两处的收入和支出。
江宁若是靠着贪污赈灾钱财,那么樊州便极有可能是这个齐家掌控。
也难说其余三县是什么情况。
但在樊州,夜探齐家也是断然不可能的了。
齐家身为皇商,明面上的账目必然是不会出错的,偏要看的话,也只能自暗中查起。
叶月兮想到了吕文博,吕文博敢一口咬定齐家买卖官位,必然不可能空口胡说,定有切实证据。
但这证据又在何处?
那个名单吗?
叶月兮心下一动。吕文博给的名单上面所写人名有一人是叶月兮所识得的。
那便是霁城柳家。
霁城,是叶月兮的故乡。
当年她母亲身死,父亲便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她离开了珲都,在霁城落了脚。
而这柳家和叶家的关系也算不错。
柳家次子柳景年似乎便是今年高中成官的。
这柳家在霁城做的是药材生意,虽为商贾,但却也有清名。柳景年年长叶月兮几岁,两人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故而叶月兮在那名单上见到柳景年名字时,是不信的。
柳家注重名声,科举舞弊一事,可是踩着平阳律法往上爬的龌龊之事。叶月兮无法想象,柳家为何会走上这条歧路,还是说内里另有隐情。
或许,也是时候该回家一趟了。
叶月兮拒了那些侍卫,在江边独自走着,思绪纷杂,她低着头,一颗小石子被她随意一踢,朝着前面骨碌碌滚去,却又在撞到一人的鞋后戛然而止。
一阵阴影笼罩下来,叶月兮暗觉不妙。
她骤然抬头,面前已经掠起一阵凉风,一道剑影朝她袭来!
叶月兮身形一闪,避开了那道攻击。
她和楚风玉倒是想过这段时间恐会生变,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那人气势迅猛,在那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便敢在江边公然对着叶月兮动手。
耳畔传来人群的惊呼声,百姓乱作一团,纷纷四散开来,生怕祸及自己。
叶月兮四处观望了一下。
她如今身处江边,四处说不上宽阔,房屋林立、树木挡道的,若是一个不慎掉入江中也说不准。
面前之人的攻势不减反增,叶月兮躲那刀剑的间隙调转了一下位置。
如今那人背靠江水,落入险地之中。
叶月兮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不再退让,反而迎了上去。
江风吹拂,身旁的柳絮还在不断舞动着。叶月兮将那人打得节节败退。
匕首划过刀剑,划出刺耳的鸣音。
叶月兮铆足了劲将那人朝着江水逼去,到了岸边更是令他退无可退,脚下落空险些跌了下去。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叶月兮意图,口中一阵哨音响起。
叶月兮抬脚一踹,“扑通——”一声,那人直接将他踹落江中。
如今秋季,纵然太阳高悬,但江水已经冰凉刺骨。
叶月兮朝着四周看去,原本不远处还有一些凑热闹的百姓伸着头看着,但是眼下却是四处无人。
那声哨音响起不久后,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不少人,皆是蒙面提刀的。
大约看了一眼,足有十人。
可为何方才不一起上呢?
叶月兮的视线朝着尚在江水中扑腾的人。是来试探自己实力的吧。
可惜了,踹他下去的时候没将他手中的刀剑夺了,这柄小匕首有些吃亏啊。
叶月兮匕首调转,横于身前,以作防御。
对方人多势众,若是硬拼的话必然吃亏,况且若是对方想以自己方才的方式针对自己,那四面围过来,叶月兮也只能落水。
她畏冷,身子骨不好,若是此番真落了水,又要吃药了。
那药苦得紧,叶月兮可不愿吃。
眼见那十人逐步逼近,隐有围合之势,叶月兮脑中急转。
她的视线骤然停在了左侧巷口,不带一丝犹豫,她转身急撤。
那里巷道内狭窄,只容两人并肩,正好限制了对方多人之势。
为首之人反应迅速,长刀挥砍过来,匕首格挡瞬间,叶月兮再度抬脚踹去,只不过这一次落了空。
她不再恋战,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深处而去。
身后之人竟是未再追来,叶月兮刚想回头查看,一支箭矢便朝着她射来。
裹挟着凌厉的凉风从叶月兮身畔擦过。
叶月兮眯了眯眼,定睛一看,那人手上拿了一把弩,但有弩的却不止他一人。
原本想着入了巷子好单打独斗甚至后撤,如今一看竟然是落了险境之中。
箭矢朝着叶月兮射来,三四个一起,叶月兮勉强能抵挡。趁着他们搭箭的功夫,叶月兮弯腰捡起地上被自己打落的箭矢,一手拿匕一手拿箭就这般冲了上去。
再这般耗下去只能是叶月兮先力竭,故而不如率先出击。
刀铁箭鸣的声音不断在巷子中响起,叶月兮身旁尸首不断,那些尸首脖颈处鲜红的血洞还在往外汩汩冒着血,但就这般杀下来,叶月兮身上也带了不少的血痕。
她左肩处有一躲避不及时被射中的箭矢还插在那,叶月兮忙不及去管它。
身上的青衣染了不少血,骇人得紧。
眼下还剩下四个人,叶月兮气息有些紊乱,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这几人。
如今距离在江边遭到刺杀已经过去许久了,定有百姓前去报官,但如今,却是无一人前来。
想来可以断定是那公子手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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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樊州,叶月兮他们尚且还不知道官府是何方势力,但唯一能确认的便是齐家。
短短四日的时间也不过能堪堪将消息传回珲都,但要等回信这么短的时日里恐怕是不可能的。
官府知晓楚风玉的身份,不会轻易出手,但齐家可就不一定了。若是齐家直接与那公子对接,便也无楚风玉这层顾虑可以直接下手。
叶月兮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渍,哼笑一声,丢了那箭矢捡了把刀剑,这样顺手多了。
樊州傍晚的织娘在不远处鸣叫着,叫声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总是令人烦倦。
叶月兮倚靠着冰凉的砖墙,她缓缓滑坐在地,最终躺了下去。
巷子彻底被夜色吞没,只有远处不知谁家门檐下,一盏暖黄的灯光将周围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她就这般躺着,通过巷子中的间隙看着那墨色的天,看不见月亮,只有几粒寒星稀稀疏疏地在夜幕上闪烁着。
叶月兮身上的血气更重了,周围躺得全是人,不过好在,就她一人还在喘着气。
赢了。或者说暂时还没死。
左肩上的那个箭矢还是就那样插着,如今安静下来,这般躺着叶月兮才惊觉身上那阵阵折磨人的痛楚,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凉和麻木。
她缓慢地动了动手指,还好,能握住匕首的柄,但更多的力气却是仿佛随、着流出的血液不断消失殆尽。
失血带来的寒意正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比秋夜里的风更加刺骨。
左肩上的那支箭矢存在感越来越强,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带来了一阵剧烈的、牵扯到胸腔的钝痛。
叶月兮掏出几粒药丸含入嘴中。
如今的她伤得有些重了,也没力气再爬起来走回客栈,索性便在这睡下了,也能看看星星。
只是不知道楚风玉带着那么几个人去府衙,会不会也陷入同样的困境之中。
吕文博的事情闹得有些太大了,尽管叶月兮四处小心谨慎,但依旧暴露了身份,纵然这些早在意料之内,但还是有些来得太快了。
接下的这些日子内,他们若是还在樊州,不知会被齐家如何针对。
看这幅样子,她和楚风玉身边早已被监视,否则为何楚风玉前脚方踏出樊州,后脚自己就遇到了刺杀。
如今看来,就算官府并未参与到这贪污之事中来,也难免逃不了有牵扯。
齐家恐怕是早已打好了关系买通了官府,所以官府甚至于连装一装做做样子出兵都不曾有。
全然当做看不见。
叶月兮哼笑一声,懒得细究下去。
就当她准备就这般睡到第二日的时候,巷子口传来了声响。
巷口传来的脚步声轻而缓,并非大队人马,但在这死寂的夜里,任何异动都足以激醒叶月兮仅存的、犹如游丝般的警觉。
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强忍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和全身叫嚣的疲惫,咬着牙半撑起身子朝着巷口看去。
黑夜中,视线尚未清晰,一缕极淡雅的香气却率先穿透了四周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飘然而至——一道极其清冽的栀子花香。
微光渐亮。
楼心月提着一盏素灯,静静地立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