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司齐扬手欲打,老夫人见状忙站了起来,云谨梗着脖子不避不让,毫无惧意。
“父亲!”
伴随一声疾呼,云诺被苏情搀着走进了清晖堂。
云司齐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见云诺进来,又讪讪地放下。
“诺儿,你来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云司齐关心道。
云谨闻声也看向云诺,瞧了瞧云诺的气色,除了脸色苍白了点,比起昨晚似乎有所好转,暗自松了口气。
老夫人也上前将云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快让祖母看看,我乖孙女儿可有受伤?”
云诺安抚地握住老夫人的手,安抚道:“祖母,我没事。”
老夫人眼角含泪:“怎么好好的进个宫,还落了水,诺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晚事出突然,云家两个女儿都出了事,为了不打扰到老夫人安歇,云司齐就做主瞒下了此事,是以今早王新月来找麻烦时,老夫人才知道此事,还是听下人们说云诺是云谨亲自送回府的,同他们再三确认云诺人没事,她才放下了心。
王新月见状脸色沉了下来,不冷不热地说道:“母亲如此关心诺儿,对姝儿可是不闻不问,都是您的孙女,您这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老夫人轻哼一声,直接忽视了王新月的话,自顾自地拉着云诺入座:“来诺儿,坐这,你这身子看着柔柔弱弱的,这大冬天的要是受了寒可不好了,万一有什么病啊痛的,可不就遂了那些小人的意?”
云司齐皱眉:“母亲……”
云司齐知道老夫人不喜王新月,当初他再娶时老夫人就极力反对,可那时王新月已有身孕,他本想着等王新月生下孩子,老夫人喜得孙儿,慢慢地也就接受了,没想到她们不对付了这么多年,昭启朝皇帝崇尚仁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两头劝,两边都不好得罪,时间一久,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云诺不是来听他们说这些的,她酝酿了一会儿,一层雾气蒙上了眼眸,颤声开口:“父亲,不知二妹妹怎么样了?我实在是担心……”
听见女儿关心姐妹,云司齐脸色缓和了几分,再看云诺面色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想到她自己也才刚刚历经大难,身体尚未恢复就过来关心妹妹,心中颇为欣慰,于是回道:“姝儿没事,她水性不好,好歹保住了命,如今正在房里歇着。”
“那就好。”云诺低下头,勾了勾唇角,她临出门时想到这出戏,特意让桑枝给自己脸上扑了点粉,让原本白皙的脸显得更加惨白,苦肉计谁不会用?
云司齐道:“既然诺儿来了,可否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会出这档子事?”
云诺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云司齐,似乎心有余悸,徐徐道来:“昨晚……女儿正与太尉府的姜小姐在湖边赏灯,我想去旁边瞧瞧别处的风景时,一转身,二妹妹不知为何突然从我身后扑了过来,似乎站不稳身子,女儿亲眼看着她摔进湖的同时,伸手将太尉千金拉了下去。我当时害怕极了……也不知周围有没有人看见,事态紧急,我只好跟着跳下去救人……”
说到这,云诺浑身发抖,模样更害怕了,她继续道:“可没想到二妹妹在水中死死抓住了我,我无法脱身,逐渐无力,眼看将要沉下去之时,哥哥刚好赶来救我,他也是救人心切,请父亲母亲不要责怪哥哥。”
听完这番话,云司齐沉默了,云诺一个字没提云姝为何在她身后,但听的人都心知肚明,再结合云谨开头说的“水鬼”,一切都对上了。
云谨眯眼瞧着云诺,又看看云司齐铁青的脸色,突然觉得这个妹妹似乎比表面上看要有意思得多。
王新月着急了起来,她拉拉云司齐的袖口,细声道:“夫君,这么看来这是场意外,姝儿不会水,你也知道溺水之人当然是碰到什么抓什么了,她一定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命,可大公子踹了姝儿是事实,就算是为了救诺儿,也太狠心了些,其心可诛,夫君莫不是还要包庇他吗?我可怜的姝儿可遭罪了……”说着又哭了起来。
“是吗?”老夫人不咸不淡地说,“老身听着怎么像是姝儿欲害诺儿不成反落水?”
老夫人直接一语点破,云诺似是才想明白这点,她不可置信地看看王新月,又看看云司齐,如只受惊的小兔。
云司齐心中也有此猜测,但他不能这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况云姝才刚捡回一条命,于情于理,他总要给王家一个交代。
见他又看向云谨,似是还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云诺蓦然开口:“不知……太尉千金现下如何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女儿只怕会影响到父亲……”
此话一出,云司齐仿佛被点醒,若是姜莞真的是被云姝拖下水,这事太尉要是追究起来……实在是件棘手事,他虽背靠太傅,但太尉在朝中颇有威望,姜衍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们一家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云诺见目的已经达成,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站起身来诚恳道:“女儿愿为父亲分忧,亲自上门探望姜小姐,女儿曾救过太尉夫人,想必他们会给我这个薄面。”
云司齐豁然开朗,看着云诺越看越满意,也顾不上责怪云谨了,直接大手一挥,为这件事做了个了结:“诺儿能有如此心智,吾心甚慰,这件事我相信姝儿是个无心之失,既然人都没事,便也不追究了,以后小心点便是,都是一家人,莫要伤了和气。”
这件事就此尘埃落定,王新月虽不忿,但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恨恨地看着云诺与云谨安然无恙地离去。
云诺知道,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说不足以给云姝定罪,他们也别想以此再来给云谨添些莫须有的罪名,更何况……要不是云谨出手得及时,她当时说不定已经动手了,那云姝如今有没有命还很难说。
云谨与云诺出了清晖堂后,似乎又回到了先前一言不发的时候,比之前好点的是,他这次离开前还冲云诺点了点头。
“哥哥,留步。”
云诺再次叫住了他,这回云谨没有如之前那晚一样一走了之,他停了下来,看向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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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云诺微微一笑:“不知今晚可否请哥哥到晚晴阁一叙。”
云谨神色复杂,似是不太习惯一夕之间就与云诺如此亲密,他沉默了半晌,没有应答。
云诺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事关母亲,哥哥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云谨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厉色,他沉着地问:“几时?”
“酉时三刻。”
“好。”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云诺事先让陆影疏和桑枝回房,身边只留了苏情一人,在院中坐等,云谨离家这么多年,这府中要说他还熟悉的,莫过于苏情,因此云诺特意将苏情带在身边,想必云谨也会自在些。
苏情将准备好的汤婆子递到云诺手上,劝道:“小姐,外面冷,你这身子才刚好,要不然进屋等吧。”
云诺摆摆手,仍坚持坐在外头,望着晚晴阁面前那条青石板路。
“大公子真的会来吗?”苏情对云谨这两日的转变不可置信,她知道云谨倔强,不然也不会一走就是十余年。
“会,”云诺坚定地说,“他一定会来。”
云谨如约而至,远远看见云谨,云诺站起身,云谨走到晚晴阁院门口时,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颇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意思,随后,他跨进院子,与云诺四目相对时,双方互相点了点头,云诺将他请进屋,苏情给他添了杯茶。
云谨却将茶一推,开门见山地问道:“妹……妹妹说事关母亲的真相是什么意思?”
白天在清晖堂时云谨那声“我只有一个妹妹”说得如此顺口,眼下面对云诺,叫起来竟是有些不自然。
云诺不由得笑了一下,轻声道:“我还以为,哥哥是在怪母亲当年抛下你带着妹妹独自离去。”
云谨一顿,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甚至因此心生怨恨,只是后来他也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虞晚秋从前对他疼爱有加,要说毫无缘由的将他抛下,不太可能,就算是因为云司齐要娶王新月,按照虞晚秋的性子她要离开也会带着儿子一起走。
是的,当年虞晚秋与云司齐因王新月的事情发生争吵时,时年九岁的云谨刚巧就在屏风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要说他对云诺的感情,是复杂的,他没有说,他决定回云府,其实是因为云诺,云家找回失散多年的大小姐的消息传到他耳中,尘封在他内心的记忆被唤醒,少年的他眼睁睁看着父亲逼走了母亲,如今又怎会大张旗鼓地找回来?他第一反应是父亲找了人冒充,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当他回城当天,在街道上和云诺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就是她,这就是他的亲妹妹,可他却莫名畏缩起来,这些年,亲情于他而言,早就形同无物,他怎么都想不通有什么理由让母亲只带走妹妹却将他抛下,越接近真相,他反而害怕了起来。
云谨下定决心,终于开口问道:“所以,当年母亲为何会……离开云府?”
云诺收起笑:“因为她中了毒,而下毒之人,就在这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