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柏元状态明显不对劲,面色通红,像是喝多了酒,气息粗重不稳,眼神也有些涣散迷离,走路踉踉跄跄,一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看到自己撞倒了人,他努力站稳身形,朝着她们深深作揖。
“对……对不住,二位娘子,是……是在下失礼了,撞……撞到了二位,在下……在下并非有意,实在是有些头晕,想……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说话断断续续,显然醉得不轻。
谢蕴初和陈时愿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琼林宴上饮酒助兴,但宫人会对新科进士多加提醒,以免失仪。不知是谁这么生猛,竟把这探花郎灌成这副模样。
谢蕴初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神智不太清醒的俊秀郎君,又想起自己的招赘计划,心神一动,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他此刻稀里糊涂,若能趁机与他成事,等他酒醒之后,多半也记不清细节,更不会记得她是否是处子之身。到时候,她再稍加运作,将事情捂得严严实实,只说两情相悦、私定终身,或者干脆说是他酒后失德,再以安国公府的权势施压,“请”他入赘,他一个无依无靠、又对她有意的新科进士除了乖乖就范还能如何?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她的棘手问题,也绝不会有损两人名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剧烈跳动和罪恶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关切。
“原来是郑郎君,无妨,一场意外罢了。郎君醉得不轻,需得赶紧歇息才是。前面不远处,有几间供宾客临时休息的厢房,很是清净。若不嫌弃,我带郎君过去便是。”
郑柏元脑子一团浆糊,天旋地转,急需找个地方躺下。听到有人愿意带路,又是宴上那位貌若天仙、声音轻柔的娘子,哪里还顾得上多想,连忙点头,含糊道:“多……多谢娘子……有……有劳了……”
说着,便想要跟着谢蕴初走。
陈时愿目瞪口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她赶紧拉住谢蕴初。
“我的姑奶奶!你疯了!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在宫中!真不行!既是污你名声,也是毁人前程!太危险了!万一……”
谢蕴初拍拍她手,用口型示意她:“放心,我心里有数。帮我守着门。”
陈时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守着门?!你这是要让我给你望风,好让你在里面胡作非为吗?!她急得满头大汗,又怕引来旁人不敢大声阻拦。
谢蕴初已经带着步履蹒跚的郑柏元,走到了不远处一间空置的厢房门口。她推开房门,侧身让郑柏元先进去。郑柏元头重脚轻,迷迷糊糊走进去。
谢蕴初站在门口,定了定神,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陈时愿,迈步走进了厢房。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轻轻合上,隔上内外。
御花园一处偏僻水榭中,李持衡负手而立,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思却全然不在景致上,他在等谢蕴初。
方才他被她那番夹枪带棒的话扎得浑身不自在,满腔怒火总得找人发泄。
谢蕴初离席后,郑柏元依制上前向太子请安,李持衡多打量了他几眼,长得也就那样吧,小白脸一个,比他难看多了,有什么好看的?
他心里不痛快,借着考教学问的名头,问了几个颇为刁钻的问题。没想到这郑柏元虽有些紧张,但答得有条有理,引经据典,有几分真才实学。
李持衡颇为赞许,心里更堵了,酒杯略略沾唇,“郑探花才思敏捷,见解不俗,日后当为朝廷栋梁。”
能被太子亲口夸赞,对于郑柏元这样的寒门学子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荣耀。他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声道:“殿下谬赞,学生愧不敢当!”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觉得不够,又自斟了两杯,接连灌下。他本就酒量浅,先前又饮了不少,这三杯急酒下肚,酒气冲的他眼神迷离,脚下发软,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栽倒,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同科扶住,才没失态。
李持衡:“……”
原本想敲打的心思也淡了,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人将郑柏元扶下去休息。
本以为这只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可没过多久,派去请谢蕴初的宫女回来复命,李持衡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发作,一名暗卫出现在水榭阴影处,快速禀报:“殿下,南康县主与探花郎郑柏元,先后进入临水阁西侧第三间空置厢房,此刻房门紧闭。”
李持衡霍然转身,血液逆流,眼中瞬间燃起两簇骇人怒火,脑子轰的炸开,疾奔而出。
“带路!”
厢房内。
郑柏元被扶进来后,直接倒在了床榻上,很快便没了声音,彻底睡了过去。
谢蕴初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这个纯属陌生人的年轻郎君,心里其实远没有她计划时那般决绝和淡定。
她确实存了利用对方醉酒、生米煮成熟饭的心思。可真到了这一步,看着一个毫无意识、任人摆布的郎君,她又十分不自在和抗拒。
这种事,还是要两情相悦,至少得是你情我愿,才好进行。眼下这情景,像个趁人之危的龌龊小人。
她暗暗埋怨裴西月,那个没用的!平时瞧着厉害的紧,结果什么事都干不成!当初在春搜时下药,怎么就被李持衡发现并截胡了?若是当时成了事,跟了那个张放,她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行此下策!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咬咬牙,走到床边跪坐下来,动手去解郑柏元的衣带。李持衡教导的太好,她紧张的手指颤抖还是迅速扯开了,将那件袍子拽下来,扬手扔到一旁,接着又去扯他里面的中衣。
她自己倒是衣衫整齐,月白色的襦裙在昏暗的光线下,越发显得清冷孤洁,与这混乱的场景格格不入。
“砰”一声,厢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谢蕴初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惊呼一声,从床边弹起来,惊恐万状地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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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着廊下透进来的光亮,一道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骇人怒意的明黄色身影,如同一尊煞神般,堵在了门口。
李持衡!!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李持衡脸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凌乱散落在地的进士服,床上衣衫半解、鼾声依旧的郑柏元,最后落在意图不轨、吓的面色苍白的谢蕴初身上。
这情景狠狠扎进他眼里心间,怒火如同岩浆般汹涌喷发,一阵烧过一阵,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再抑制不住。
两名暗卫迅速闪入屋内,一人将床上依旧昏迷的郑柏元用锦被一裹,扛在肩上;另一人则将地上散落的衣物全部捡起。两人训练有素,眨眼间便带着人和物,消失在了门外,并顺手将破烂的门板掩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厢房内,只剩下李持衡和谢蕴初两个人。
李持衡一步一步,朝着僵立在床边的谢蕴初走去,脚步沉而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谢蕴初的心尖上。
谢蕴初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看着李持衡那张因为暴怒扭曲,显得异常狰狞的面容,心脏狂跳,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柱子,再无退路。
“你……你别过来……”
李持衡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蕴初,你知不知道,你是谁的人?!”
谢蕴初被他掐得生疼,连日的愤怒和屈辱也被激了起来。
“反正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
李持衡怒极反笑,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吗?”
他空着的那只手伸向她腰间,去扯那根丝绦,谢蕴初用力挣扎,挥开他的手。
“别碰我!好恶心!李持衡!你好恶心!我想吐!你滚开!别碰我!”
“恶心?”
他从小到大,被无数人敬畏、讨好,尤其是她,更是将他捧在心尖上,何曾被人用如此嫌恶的眼神看过,用如此不堪的词语骂过?巨大的落差烧毁了所有的教养和风度。
“我只看到你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爽的没完没了的叫!没看出你恶心!我说了会给你名分!你到底在急什么!上蹿下跳,你想干什么!”
“名分?!李持衡!你怎么说的出口!你恶不恶心!我不要!谁稀罕你的狗屁承徽!我宁可死也不要!”
李持衡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柱身上,逼近她。
“好!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位分!你说!良娣够不够!侧妃够不够!你说!我给!”
谢蕴初被他吼得耳膜嗡嗡响,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和期待也彻底泯灭,用力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回答。
“不够!”
“我要做太子妃!”
“做不到,你就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