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让我干嘛?”祀奉拎着铲子的手都在抖,昳丽的脸庞写满难以置信。
“挖你的身体啊。”季澄眨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的身体怎么可能在——”祀奉的声音陡然拔高,“楼梯里?!”他一把将铲子摔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你当是琥珀呢?!”
季澄弯腰捡起铲子,像哄小孩似的塞回他手里:“试试嘛,咱们也没有别的线索了,也就是我力气小挖不动,不然肯定不会让你干这活的!”
“我是这个意思吗!”祀奉睁圆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让你干……不对,我是说我的身体怎么会在墙里!”
季澄坚定点头:“我觉得在这的可能最大……”
祀奉狠狠瞪了她一眼,将铲子一扔,修长的手指按在混凝土墙面上,只听咔嚓一声,整面墙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看着他的动作,季澄暗自摇了摇头。这年头傲娇已经退环境了,直球不内耗的帅哥才吃香。
“你最好别耍我……”祀奉阴森森地威胁,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澄拽到墙角。
“看!”她指着裂缝深处。
斑驳的墙皮下,一具森白的人体骨架若隐若现。森白的骸骨被粗暴地浇筑在混凝土中,骨骼扭曲的姿势仿佛还在挣扎。从墙缝间残留的挣扎痕迹来看,这具身体被砌进墙里时可能还活着。
品学兼优的学霸,还没来得及上大学就被人砌进墙里……季澄暗暗叹息,偷偷瞥了眼祀奉。
对方的神情茫然,恍恍惚惚的触碰着骨头,却又变了脸色,“我为什么碰不到?!”
季澄:“因为这里是幻境。”
要理清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整件事的违和感一共有三个:
其一是保安室。季澄昨天拿到的报纸来自于一个红顶的保安室,可是当初毛俊峰等人去的保安室却是蓝顶的。
季澄考虑过两个保安室并不是一个,可打斗的痕迹不会骗人,这两个保安室确实是一个没错,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时空的变化。最重要的是,两个保安室都给出了来自“未来”的信息。
其二是邹郁。她会相信邹郁给出的规则是因为系统给出的“优等生的善意”和几人经验的认证。可如果事实恰恰相反呢?
“优等生的善意”,优等生这个代词当初让季澄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指帮助她在教室解围的邹郁,可实际上祀奉其实也符合这个称呼,并且给她提供过帮助。
假设邹郁给出了份只掺杂了一句假话的规则。如果“擅自离校者会消失在森林,不要试图离开学校。”是条假规则,但季澄等人对规则深信不疑,就能掩盖他的真实目的,断绝别人逃离学校的可能。
这里可能会有些绕。简单来说,“不能离开学校范围”是副本对玩家的限制条件,而非邹郁给出的规则对普通学生的限制条件。
她先前正是混淆了这两者的概念,才会没想到邹郁的目的。
邹郁不希望学校里的人逃出学校。
其三是幻境。一共有三个地方存在幻境,一个是最初季澄遇到火灾幻觉的楼梯间,这里放着祀奉的尸体;一个是化学实验室,那里有个供奉神秘木偶的神龛;最后是保安室,那里虽然没有幻境,却有“未来”的报纸。
季澄有八成把握,这里并不是现实,而是某个幻境或者里世界之内。有人不希望别人发现这里并非真正的“学校”,而这个人就是制作学生规则的人。
至于邹郁从中扮演着什么身份就不得而知了。
突破幻境学校前往真实世界的关键,应该就是保安室。
结合消失不见的翟获和毛俊峰,以及季澄二人去到保安室突然变黑的天,幻境学校存在的目的已经显而易见了,这并不是为了困住季澄一行任务者,而是为了困住被砌在墙里的原住民——
祀奉。
……
前往保安室的路上,四周安静得可怕。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祀奉异常沉默,眼尾那点红痣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你说……”他忽然开口,又自己截住话头,“算了,没什么。”
季澄偷偷瞥了他一眼。能把人活生生砌进墙里,还布下这么复杂的幻境学校镇压,幕后之人跟他能是什么好关系?
她犹豫再三,还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反正死都死了,要不……你看开点?”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得想咬舌头,这算哪门子安慰啊,还不如不说。
“噗。”祀奉却突然笑出声,眼中的阴郁一扫而空,“也是。”他歪着头,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我都当鬼了,还纠结什么?”
远处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他森白的牙齿。
季澄突然发现,他确实挺吓人的。
蓝顶保安室的轮廓映入眼帘,森林里骤然掀起阴风。无数黑影从树丛中窜出,鬣狗的嘶吼声撕破寂静。
“看来有人急了。”祀奉冷笑着挽起袖口,眼尾红痣艳得滴血。黑影鬣狗朝着他围攻而来,他的瞳孔变得猩红,两行血泪蜿蜒而下。
季澄趁机冲进保安室,与红顶老旧的年代感不同,这里的陈设更新一些。她胡乱翻找着,突然口袋里的木偶剧烈发烫。
“这是……?”
角落的黑色匣子应声而开。福尔马林液体中,一对漂亮的眼球静静漂浮着。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它们一齐转向了季澄的方向。
这是祀奉的眼睛。
季澄的手微微发抖,捧着木匣的指节泛白。她突然理解了祀奉所有反常举动的根源。祀奉对教导主任的反抗,是他被砌在墙里的魂魄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的绝望挣扎。
而那双偶尔流下血泪的眼睛……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在他身上。
液体中的眼球突然转动,直勾勾盯向她。季澄这才注意到,这双眼睛的瞳孔周围布满细密的类似于符咒的痕迹,像是实验室神龛上的纹路。
门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透过窗户,她看见祀奉周身的黑火翻涌,将扑来的黑影尽数吞噬。他的眼眶,正不断涌出血泪。
“找到了?”祀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冰凉的手指覆上她捧着匣子的手,“等等,这不会是我的眼睛吧?这么难看?!”
季澄原本复杂翻涌的情绪一顿,顿时难受不出来了,想骂人。
木偶还在不断发热,季澄定了定神,将木偶抓在手里,“我们开始?”
“嗯。”祀奉伸出手,将匣子抓在手里。
咔嚓。
咔擦咔擦咔擦——
以那双眼睛为中心,四周的空间突然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一切都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开始剥落,周围的环境变得破碎。祀奉好似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一阵昏沉过去,季澄在座位里坐直了身体。
明媚的阳光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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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里,衬得灰暗的教室更加破败。高三(1)班的门牌依旧挂在门口,教室里一具具焦尸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季澄被它们夹在中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白皙一片。焦尸化的变异消失了,她应该是成功回到真正的学校了。口袋里有些黏黏糊糊的,季澄随意掏了掏,是湿漉漉的球体。
球体!
祀奉刚才把什么东西放进她口袋里了?他刚才不会是想让自己帮他拿着他的眼睛吧?!
为什么不带匣子啊!!!
季澄欲哭无泪地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上湿漉漉的,恶心又吓人。
她安慰自己,就当助人为乐、积德行善了。
季澄的视线落在教室后排,耿心欣的尸体歪倒在课桌旁,那个小挎包还斜挎在肩上,沾了些凝固的血迹。她的脖颈上还缠绕着几根透明丝线。
季澄蹲下身,耿心欣右手处有被黑影鬣狗咬过的伤口,这是真正的耿心欣没错。
她喉咙发紧:“果然……”
真正的耿心欣,恐怕早在教室里就开始被透明丝线影响控制了。
季澄朝窗外看去,原本学校门口挂着的尸体还在那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头发变长了。
大片大片的黑色随风摆动,让人毛骨悚然。
季澄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那些安静的焦尸间穿过。走廊尽头的光线忽明忽暗,也不知道祀奉去了哪里,毛俊峰等人也杳无踪迹。
墙上的广播喇叭突然刺啦响了一声,传出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季澄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木偶,从发现祀奉的眼睛开始,它的热度就没退下去过。
季澄穿过陈旧的走廊,墙皮剥落处露出大片霉斑。她停在楼梯前,那面曾经嵌着祀奉骸骨的墙面静静的立在原地。
“难道还要再挖一次……”她喃喃自语。
咚——
自动贩卖机突然运作起来,一罐可乐滚落出货口。
季澄浑身紧绷,贩卖机前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他倚着贩卖机,蓝色碎发从卫衣兜帽里翘出几缕,松松垮垮的校服系在腰间。
在这个副本里,出现了第七人。
翟获之前说过,副本里是不会中途上人的,他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这个男生的一头蓝色头发证明他并非育才中学的学生,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与季澄等人同时出现在副本里,但是出于某些原因没有露面。
这样的话当初主持人公布名单十个人只说了九个名字一下就合理起来了。
这人有道具。
蓝发少年歪了歪头,娃娃脸上绽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好呀~”他的声音清亮得像是夏日汽水,“玩家?”
季澄不动声色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你是?”
“嗯嗯。原来姐姐也是新人~”蓝发少年眼睛弯成月牙,虹膜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我叫李司,请多指教哦。”
李司,李四。
季澄暗自挑眉,这名字假得就差把敷衍写在脸上了。“我好像没说过我是不是新人。你多大?”
“24岁。姐姐不是新人吗?我还以为姐姐和我一样都是新人呢。”少年晃着脑袋,卫衣帽绳上的金属环叮当作响。
“真巧。”季澄眨眨眼,“我才23呢,哥哥。不过我还真是新人。”
伪.少年表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