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现场。
苏晨下台之后，按照正常流程，投票结果应该在三分钟内公布。
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直播间的弹幕也躁动起来：
“什么情况？投票结果呢？”
“不会是票数太接近，需要人工复核吧？”
“呵呵，我看是在商量怎么把苏晨做掉。”
“刚才那首《浮夸》要是都能输，这节目就别办了。”
“坐等，我倒要看看节目组敢不敢玩火。”
足足过了十分钟。
主持人林薇薇才重新走上舞台。
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很难压制的激动。
她站定在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
“投票结果出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角落的方向。
“各位，请看大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
数字开始滚动。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侧台，林烈死死攥着王皓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王皓顾不上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陈瑶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微微颤抖。
舞台下，选手们也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大屏幕。
陆川站在通道一侧，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边的夏清浅，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已经下台的苏晨靠在墙边，双手插兜，姿态懒散。
他看向屏幕。
数字终于定格。
47: 52
林薇薇的声音响彻全场：
“苏晨，胜。”
安静。
短暂的、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安静。
然后
“轰！”
现场炸了！
尖叫声、欢呼声、掌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那些刚才还为苏晨疯狂鼓掌的观众，此刻彻底释放了情绪。
有人站起来挥舞双手，有人激动地和身边的人拥抱！
侧台，林烈第一个跳了起来！
“卧槽！晨哥赢了！赢了！”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原地蹦跶，完全不顾形象。
苏晨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节目组会选择硬抗到底。
毕竟那十几家文娱公司的联合施压不是闹着玩的。
没想到……
这么快就跪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舞台上那巨大的屏幕，又看了一眼那些疯狂欢呼的观众，忽然有些感慨。
唉。
人生，真的是寂寞如雪。
“晨哥！你赢了！”
林烈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王皓和陈瑶也围了过来。
“行了行了，”
苏晨好不容易从林烈的熊抱里挣脱出来，
“再抱下去我就要窒息了。”
林烈嘿嘿笑着，眼眶却有些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场胜利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胜利。
而是代表着，节目组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那些压在他们头顶的黑幕，那些无处不在的潜规则，那些让人窒息的无力感。
从这一刻开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晨，不再是孤军奋战。
节目组，即将成为他的后台。
资本再强大，遇到具备官方背景的节目组，也会有所顾忌。
苏晨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舞台上，林薇薇等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才继续开口。
她的声音里，依然带着那份难以掩饰的激动：
“从决赛阶段开始，我们的投票规则将发生彻底改变！”
现场再次躁动起来。
“届时，所有选手的排名，将根据他所演唱歌曲的音乐网实时下载量来决定！”
林薇薇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也就是说，你所喜欢的选手，能排名第几，全部掌握在你们手中！”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下一场比赛，将在七日后举行，敬请期待！”
林薇薇微笑着鞠躬：
“让我们，下周再见！”
直播信号切断。
苏晨没有随大流离开。
他刚走到侧台，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不是工作人员。
是张导本人。
那个之前坐在办公室里，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告诉他，主动退出对你最体面的男人。
此刻亲自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苏老师，”
张导的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方便的话，请跟我来一趟。”
苏晨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他跟林烈几人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张导离开了。
办公室里，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
苏晨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姿态放松，比上次还要放松。
毕竟，现在着急的不是他。
张导坐在对面，神情却有些尴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目光游移，似乎还不习惯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如此客气。
苏晨也不急，慢慢品着咖啡。
这咖啡不错，应该是现磨的。
上次过来，他可连一口水都没有。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张导终于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开口道：
“恭喜苏老师，这次的晋级，实至名归。”
苏晨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有接话。
张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道：
“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
“张导。”
苏晨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张导一愣。
苏晨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
“有话不用绕弯子，直说吧。”
他对张导，其实并无反感。
大家都是打工人，他很理解对方的身不由己。
上次那些话，是张导的立场决定的。
今天的客气，也是立场决定的。
换做他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未必能做得更好。
张导显然没想到苏晨会这么直接。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人。
有狂妄的，有谦卑的，有圆滑的，有耿直的。
但像苏晨这样，明明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逆转，却依然保持淡定的人……
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好。”
张导也不再绕弯子，放下所有顾虑，直截了当地开口：
“苏晨，这次你的晋级，确实是打了很多人的脸。”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包括我。”
苏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