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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人生导师傅青主

作者:木工大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轩阁内的野心尚在发酵,朱启明已步入黑夜。


    “告诉毕自严!”


    他脚步不停,对随行的王承恩道,


    “内帑已拨足西征首年饷银,令他即刻开甘州、肃州、凉州诸仓,所有存粮悉数解送卢象升军中。延误者,朕唯他是问。”


    “再以八百里加急告知卢象升:粮在路上,饷在库中。朕把西大门交给他了。三年后,朕要西域的版图钉死在捷报上。”


    王承恩凛然应诺。


    吩咐完毕,朱启明径直向通往西苑某处灯火通明别墅走去。


    夜风寒冽,他步履沉稳。


    那里,魏国公等江南勋贵已等候多时。


    满月礼的盛典与宗室的盛宴过后,该与真正的“财神”们,谈谈买卖了。


    宗室的钱,买地买王冠!


    而江南的银子,得用来造船、开路、铺就大明的百年运势!


    这生意,自然得换个谈法。


    身影没入宫檐下的阴影,身后西征的棋局已动,面前东南的银海正待启封。


    嘉峪关以西三十里,卢象升西征大营。


    十一月的河西走廊,风已如刀。


    砾石戈壁上,连绵的营帐如灰色蘑菇般在昏黄天地间铺开,猎猎旌旗在朔风中绷出凌厉的响声。


    晨起的炊烟刚散,校场方向传来阵阵整齐的喊杀与火铳试射的闷响,那是南山营在操演。


    而与这肃杀井然隔着一道矮坡的后营粮秣区,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哨官,数目不对!”


    宣府镇来的哨官王疤瘌——


    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因激动而发红。


    他指着地上刚刚卸下的十几袋米粮,愤愤不平道:


    “说好今日是细粮三日!你看看,这糙米占了大半!肉呢?说好的每人二两肉!”


    他对面站着个身着青色官袍、头戴吏巾的押粮官,姓陈,面皮白净,显然不是行伍出身。


    此刻他抱着胳膊,撇着嘴,一脸不屑:


    “王哨官,数目怎会不对?兵部、户部拨下来的就是这些。细粮?前线十万大军,哪能日日细粮?有糙米吃饱已是皇恩浩荡!至于肉……”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有意无意瞟向矮坡另一侧,那边隐约传来的、更加整齐雄壮的操练声:


    “肉食优先供给日夜操练、担当先锋破阵的锐士。南山营的弟兄们马上要啃着干粮横穿戈壁,不多备些肉食油水,哪来的力气?王哨官,你们宣大兵驻守后营,缓缓图进,这肉……省省也罢。”


    “放你娘的屁!”


    王疤瘌身后几个宣大兵登时炸了,眼珠子瞪得血红。


    一个年轻墩实的汉子指着远处:


    “缓缓图进?老子们在宣大跟鞑子真刀真枪干的时候,你这小白脸还在衙门里拨算盘珠子呢!凭啥他们顿顿有肉,我们就得啃糙米?都是爹生娘养,都是为陛下卖命!”


    陈姓押粮官脸色一沉,冷笑道:


    “凭什么?就凭人家是南山营!是陛下的亲军!是卢督师手里最锋利的刀!人家用的火铳比你们精良,操练比你们苦十倍,杀敌自然要冲在最前头!吃肉,那是用命换的!你们若不服……”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疤瘌等人略显破旧的鸳鸯战袄和手中的旧燧发枪,嗤笑一声:


    “就去考校场比划比划!看能不能打进南山营?若是没那个本事,就滚出去啃糙米!再敢聚众喧哗,质疑上峰——按扰乱军需论处!”


    “你找死!”


    王疤瘌指节捏的咯咯响,手按上了刀柄。


    他身后士兵也纷纷鼓噪起来。


    陈押粮官带来的几个辅兵则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棍棒。


    空气瞬间绷紧,火星四溅。


    “都住手!”


    一声断喝,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半旧青衫、外罩无袖羊皮比甲、头戴方巾的年轻文士,正快步从营帐间走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年纪,面容清癯,眉宇间却有一股读书人少见的沉静与干练,手中还拿着一卷簿册和一支炭笔。


    “王哨官,陈押粮。”


    来人走到两拨人中间,先对双方各施一礼,动作干脆利落,


    “督师大帐左近,为些许粮米争执动武,成何体统?若惊扰了督师与诸位将军议事,你们谁担待得起吗?!”


    王疤瘌认得此人,是督师帐下新来的书记官兼医士,姓傅,名山,字青主。


    虽是个文人,但据说医术了得,为人也公正,在伤兵营口碑极好。


    他憋着气,抱拳道:“傅先生!非是末将生事,实在是这厮欺人太甚!克扣粮饷,还出言羞辱我宣大将士!”


    陈押粮官见来了个文官,语气软了下来:


    “傅书记明鉴!下官按章办事,何来克扣?南山营担负攻坚重任,补给优先乃卢督师亲口所定军规!这些粗汉不明就里,在此胡搅蛮缠!”


    傅青主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粮袋,又看了看双方,心中已然明了。


    这并非简单的克扣,而是资源倾斜滋生出的怨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蹲下身,解开一个粮袋,抓出把米看了看,又走到另一边专门盛放肉食的车辆旁查验了印记。


    起身后,他对陈押粮官道:


    “陈大人,数目确按兵部文书,并无明显短缺。然,”


    他话锋一转,


    “宣大将士亦是我大明精锐,即将远征绝域,士气不可泄。”


    “糙米过多,恐于体力有亏!”


    “肉食分配,督师虽定下优先之策,却未言他部全然无肉。”


    “你看这样可好——今日糙米,我作保,请王哨官他们领去。至于肉食,我从伤兵营储备中,暂调出一些今日富余的腌肉,约合每人一两,先分与王哨官麾下弟兄,暂解油水之缺。”


    “差额部分,我稍后亲自去向督师禀明,看能否从后续补给中调剂。如何?”


    他这话说得入情入理,既维护了押粮官的“章法”,又顾及了士兵的实际需求,更给出了解决的路径。


    陈押粮官本意也不是要激化矛盾,只是厌烦这些军汉纠缠,见有台阶下,且傅青主愿意去担事,脸色稍霁:


    “既然傅书记如此说,下官自然遵命。只是伤兵营的储备……”


    “伤兵营近日接收新一批药材,伙食略有改善,暂匀得出。”


    傅青主拍着胸脯道,


    “此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使伤兵弟兄吃亏。”


    王疤瘌和手下士兵闻言,虽然对只有一两腌肉仍有些不满,但见傅青主一个文人肯为他们出头,又说得在理,胸中恶气也消了大半。


    王疤瘌抱拳:


    “傅先生处事公道,末将服气!就依先生所言!兄弟们,搬粮!”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傅青主看着宣大兵默默搬运糙米的背影,又望了望矮坡后南山营方向隐约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吼声,轻轻叹了口气。


    同是大明将士,装备、待遇、任务乃至心气,差距已然如此分明。


    这就是陛下和卢督师全力打造的“新军”与旧边军之间的鸿沟,非一日可平。


    他摇摇头,收起炭笔簿册,转身向后营另一侧的伤兵营走去。


    这是他每日的功课——上午处理文书,下午必到伤兵营,既诊视伤员,也向南山营那几位手法奇异、效果卓着的“医务兵”请教。


    伤兵营比粮秣区更显忙碌却有序。


    浓烈的草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身着统一深蓝色短打、臂缠红十字布条的南山营医务兵穿梭其间,动作麻利地清洗、包扎、换药。


    他们的工具也奇特,银亮的钳子、剪子,还有各种琉璃瓶罐装的药水、药粉。


    傅青主刚走进最大的那个帐篷,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和器物摔打的声响。


    “按住他!小心伤!”


    “兄弟,冷静!千万别动!”


    只见帐篷角落一张简易板铺上,一个身材魁梧、只穿单衣的宣大兵,正满脸是泪,发狂般挣扎着,将身旁一个陶碗和一个药瓶扫落在地。


    他左小腿包裹着厚厚的白布,隐隐渗出血迹。


    三四名医务兵正努力想制住他,却不敢太用力。


    “怎么回事?!”


    傅青主快步上前。


    一名年长的医务兵擦着汗,无奈道:


    “傅先生,是张大牛。前几日南山营选拔辅兵,他拼了命想挤进去,在越障时摔断了小腿骨。我们刚给他换了药,告诉他骨头接得尚可,但以后恐难恢复如初,更别提入选南山营了。他就……就这样了。”


    傅青主点点头,示意医务兵们稍退。


    他走到铺边,蹲下身,声音平和:“张大牛,认得我么?”


    张大牛满脸涕泪,眼神涣散而绝望,看见傅青主,哭得更凄惨:


    “傅先生……俺完了!全完了!俺就想进南山营,想吃口饱肉,想用那新铳……俺爹娘在宣府,苦了一辈子,就指望俺出息……督师给了机会,俺拼了命练啊!可这腿……这腿不争气啊!”


    他捶打着受伤的腿,状若疯魔。


    傅青主静静听着,等他哭喊稍歇,才缓缓开口:


    “大牛,你可知,我为何在此?”


    张大牛愣住,茫然摇头。


    “我本在大同,读了些书,略通医术。闻听卢督师奉皇命西征,收复汉唐故土,心向往之,故毛遂自荐,来此军中做一书记,兼习医术。”


    傅青主语气平缓,仿佛在聊家常,


    “督师麾下,如满桂总兵、黑云龙副将,皆万人敌;如周遇吉、孙应元等将军,亦骁勇善战。便是王朴、张应昌诸将,亦久经沙场。南山营两万精锐,更是陛下亲手打磨的利刃。”


    他顿了顿,看着张大牛:


    “这十万大军,各有其职,各擅胜场!”


    “南山营冲阵破锐,自然极紧要。”


    “然,大军远征万里,非独恃锋刃。需哨探勘察地形,需辅兵押运粮草,需匠营修造器械,亦需我等文书记录功过、医者救治伤患。”


    “便是你这养好伤后,或许无法冲锋在前,但营垒修筑、驼马照料、甚至日后在新收之地屯垦值守,难道就不是为陛下、为大明效力?就不是你爹娘口中的‘出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牛闻言肩膀猛地抽动了下,哭声也渐渐止住。


    “陛下筹巨饷,督师聚精兵,所为者,非仅一战之功,乃开疆拓土、再通西域之千秋伟业。”


    傅青主目光灼灼


    “此等事业,如同巨鼎,需万千筋骨支撑!”


    “南山营是鼎足,锋利无匹;尔等宣大、京营将士,乃至我们这些文人医者,便是鼎身、鼎耳,不可或缺。鼎足折,鼎则倾;鼎身崩,足何存?”


    他拿起地上未摔破的药瓶,递到张大牛眼前:


    “这药,是南山营医官所配,疗伤颇有奇效。他们之术,我亦在潜心学习。为何?因我知道,将来西域路上,伤病难免,多救一人,便是为大军多存一分元气。”


    “你今日折腿,是不幸,亦是机缘。养好伤,纵然不能持铳冲杀,但你对宣大情势熟悉,对塞外风土了解,或许将来安置屯垦、抚慰新附,正是用你之时。岂能因一时之路断,便觉天地尽毁?”


    张大牛呆呆地望着傅青主,又看看自己裹着厚布的腿,脸上的绝望慢慢褪去。


    傅青主站起身,对旁边医务兵道:


    “给他用些安神的汤药,好生照料。骨头接得不错,细心将养,寻常行走当无大碍。”


    他又看向张大牛,厉声道:


    “男儿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跌倒了,爬起来便是!西征之路长得很,陛下和督师要建的功业大得很!只要心气不折,何处不能报效?”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位需要换药的伤员。


    帐篷里恢复了忙碌,只有张大牛低声的抽泣渐渐平息,他望着帐篷顶,眼神不再狂乱,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青主一边协助医务兵处理伤口,一边在心中默想:军心士气,细微处见真章。


    粮秣分配不公,精锐与普通士卒的落差,伤兵对前程的绝望……这些都是藏在煌煌大军之下的隐忧。


    卢督师日夜操劳军略,这些琐细却关乎根本的事,需有人留意、疏导、化解。


    他正思忖间,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


    一个传令兵满脸兴奋地冲进伤兵营,激动高呼:


    “捷报!京师八百里加急!陛下旨意:西征饷银已由内帑全额拨付!甘州、肃州、凉州诸大仓存粮,尽数解送我大营!督师有令——全军整备,祭旗开拔,兵出嘉峪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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