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 第415章 笑面阎罗张一凤 “我要是说了……” 莽古察抬起头,盯着案后那个穿着深蓝棉袍、看着像教书先生的人, “将军真能留我一条命?” 张一凤放下手里的炭笔,轻笑一声。 那笑容如此温和,眼角甚至弯出细纹,像私塾里先生看见学生背出难句时的欣慰。 “当然!鄙人一口唾沫一颗钉,说到做到。你老实交代,我保你不死。” 莽古察喉结滚动,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开始一股脑的地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像背过很多遍一样倒了出来—— 济尔哈朗在白主滩东南五里扎营,缺粮,缺药,能战之兵不足一千,妇孺倒有一堆。 三个粮囤的位置,两处水源,一处烽火台。 说到烽火台时,他顿了顿,抬眼偷看张一凤。 张一凤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微笑,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像在听曲儿。 “就这些?”等莽古察说完,张一凤问。 “就……就这些。” “那第二处水源,”张一凤往前倾了倾身,“八月了,山涧还有水?” 莽古察脸色一僵。 “还有拴马桩。” “济尔哈朗信萨满,扎营必用九根桩,你说他用了十二根——是他改了规矩,还是你记错了?” 帐内的空气凝固了。 莽古察嘴唇不由哆嗦起来: “我……我没记错……” “那就是济尔哈朗改了规矩咯?” 张一凤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从案上拿起另一张纸——小野寺信繁的海图注记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那片山涧“夏秋皆涸”,还有济尔哈朗部“每营立桩九,违者杖责”的记录。 他把纸轻轻推到案边。 莽古察看清上面的字,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 “你看,”张一凤叹了口气,像是很失望,“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他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莽古察面前,蹲下。 两人离得很近,莽古察能看见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 狼狈,惊恐,像条待宰的狗! “为什么要撒谎?”张一凤轻声问,像在问一个做错题的学生。 “我没……” “你想让我按假情报出兵,在白主滩扑空。” 张一凤替他说下去, “或者踩进陷阱,然后济尔哈朗就能从海上溜走,或者反咬我一口。对不对?” 莽古察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张一凤摇摇头,站起身,对门口的鬼面兵伸出手:“拿刀来。” 一把短柄手斧放在他掌心。 斧刃在帐内火把下泛着冷光。 莽古察见势不妙,顿时眼睛瞪圆,嘶吼起来:“你说过留我命的!你说过的!” “是啊,我说过。” 张一凤掂了掂斧子,试了试重量, “可你骗我。骗我的人,说的话就不作数咯!” 他走近一步。 莽古察想往后退,但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往后爬,一边爬一边嘴里发出恶毒的咒骂: “明狗!你们不得好死!济尔哈朗贝勒会替我报仇!他会把你们的心挖出来下酒!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鼓!你们等着!等……” 张一凤手里斧子转着圈,饶有兴趣地听着,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话。 等莽古察骂到喘不过气时,他才开口:“骂完了?那该我了!” 斧子举起来,落下。 噗! 第一下劈在肩胛骨上,没劈断,骨头卡住斧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啊——!” 莽古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恨啊!恨自己为何不老实交代! 张一凤皱了皱眉,吃力地拔出斧子,又用力劈下。 这次劈在另一边肩膀! “嗷呜!明狗!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 张一凤对他的咒骂置若罔闻,机械地举着斧子,一下……两下……三下…… 他故意没往要害砍,专挑肉厚的地方。 大腿,小腿,胳膊。 每一下都避开动脉,每一下都刻意放慢,让疼痛有时间传遍全身。 莽古察的咒骂变成了哀嚎,哀嚎变成了求饶,求饶变成了模糊的呜咽…… 血花四溅,溅得张一凤一身,溅到他脸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继续卖力劈。 直到他手臂发酸时,莽古察彻底没了声息。 张一凤停手,斧子拄地,喘了口气。 嘴角上沾着的血,让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诡异莫名! 他苦笑摇头,出发来辽东前,陛下经常跟他唠叨:“朕作为天下之主,一国之君,很多事情,比如手刃禽兽,碍于礼制道德,不适合做,也做不了,可惜可惜……” 陛下于我恩重如山,我一秀才出身的文人,却蒙得如此信重,掌这生杀征伐之权…… 陛下不方便做得,就让我们做臣子的为陛下分忧吧! “抬出去,扔海里喂鱼!”他对鬼面兵说。 “得令!” 两个鬼面兵上前,拖走了那团不成形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地上留下一道宽宽的血痕,从屋子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外。 张一凤走回案边,把斧子扔在桌上,掏出那方素白手帕擦脸。 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连耳后都抹了一遍。 擦完,他看着帕子上大片大片的血污,摇摇头,扔进炭盆。 火舌卷上来,血烧焦的味道在帐里弥漫开。 “小野寺那边,”他头也不抬地问, “交代清楚了吗?” 门外的鬼面兵躬身道:“交代清楚了。海图夹层里的密卷已经取出,松前藩船队规模、航路、登陆点,都核对无误。此人还算老实。” “老实就好。”张一凤在案后坐下, “俘虏呢?还剩多少?” “二十三,都是倭兵,伤重的有八个,活不过今晚。” 张一凤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着。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烧焦的绢布味混着血腥气,在屋子里盘旋。 “陛下说过,” 他突然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倭寇这东西,畏威而不怀德。你对他好,他当你软弱;你把他打疼了,他反而敬你。可惜了……” 鬼面兵没听懂:“将军?” 张一凤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帐外,冷哼一声: “传令——所有倭寇俘虏,包括小野寺,一个不留!” 鬼面兵后背一凉,躬身道:“得令!” 命令传下去。 帐外很快传来短促的、压抑的声响—— 那是刀捅进身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偶尔伴有几声瘆人的惨叫,但很快被掐断。 张一凤坐在案后,重新拿起炭笔,开始写战报。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和帐外的声音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节奏感。 他写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想想,添几个字。 写到“俘倭二十三人,已处置”时,帐外的声音刚好停歇。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海浪声从崖下传上来,一波,又一波。 张一凤写完最后一句,搁下笔,吹了吹墨迹。 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 天已大亮。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和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崖边,几个鬼面兵正在用水冲洗地面,血水汇成细流,渗进石缝,流向崖外。 更远处,海面平静,深蓝一片。 昨夜扔下去的东西,早已不见了踪影。 “将军。”一个鬼面兵走过来,低声说,“办妥了!” 张一凤点点头,没说话。 他怔怔望着东面那片海,一言不发。 晨光下,库页岛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头趴在海平线上的巨兽。 “王洪那边有消息吗?”他突然问。 “斥候刚回,王将军的先锋距此五十里,今日必到。” “好。”张一凤放下帘子,转身回帐,“等他到了,直接带他来见我。” 帐帘落下,隔断了海风,也隔断了崖下海浪的声音。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一凤坐回案后,看着那份刚写完的战报。 墨迹未干,“已处置”三个字在纸上微微反光。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周延儒的开荒团到了 王洪带着三千援军抵达鹰嘴崖时,已是拿下堡垒后的第五天午后。 队伍沿着海岸线拖出长长一列,战兵披甲,工匠驱车,牲口驮着成捆的木材和麻袋装的石灰。 只是,人数比张一凤预想的少了近一半。 难道,龙城有情况? “张先生!” 王洪在新建的堡门外滚鞍下马,单膝点地,甲胄铿锵, “末将王洪,率部前来听令!” 张一凤扶起他,目光扫向后方队伍:“起来。怎么只带这些人?龙城出事了?” “事倒没出,是周延儒他们快到了!”王洪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周延儒、高起潜的开荒团,前锋已到抚远卫。按脚程,最迟两日后抵达龙城。人数……超过一万。” “一万?!” 张一凤一把夺过信纸,快速扫了几眼。 王洪在旁快速补充: “京营淘汰兵两千,南山营精锐一千五,京畿和辽东的流民五千,工匠一千三,还有流放官员、家属……统共一万一千余人。” 信纸在张一凤指间发出轻微脆响。 他抬眼望向正在修筑的定海堡地基——三百工匠和辅兵在滩涂上忙碌,木架才立起一半,石料堆得到处都是。 更远处,鹰嘴崖堡垒虽已易主,但损毁的箭楼还没修完。 “原计划,你该带五千人来。”张一凤抱怨道。 “末将不敢。” 王洪低头, “龙城现有一万五千军民,骤然涌入上万生人,若不留够人手弹压安顿,恐生乱子。末将留了三千战兵、两千辅兵、六千工匠民夫在龙城,由李守备统带,先清房舍、整库粮、划营区。末将带出的这三千人,已是极限。” 张一凤沉默了。 他想起离京前陛下的交代:“龙城是钉在北疆的楔子,将来流放屯垦、羁縻诸部、控扼水道,皆赖此城。稳不住龙城,你在海边建十座堡也是无根浮萍。” 但定海堡就不重要了? 拿下鹰嘴崖只是拔了颗钉子,若不能尽快在海湾筑起坚固要塞,等倭寇和济尔哈朗反应过来,海上随时可能扑来更凶狠的反扑! 一边是已投入半年心血、关乎北疆经略根基的龙城…… 一边是刚打开局面、决定未来海权的新港…… “将军,”徐霞客不知何时走到近前,手里拿着新绘的海岸线草图,“可是援军有变?” 张一凤将信递给他:“周延儒的开荒团提前到了,一万多人。王洪只带了三千人来。” 徐霞客眉头紧锁:“龙城房舍虽按五万人规模筹建,但眼下只完成七成。骤然涌入上万人,住宿、饮食、治安皆是难题。王将军留兵镇守,确是老成之举。” “但定海堡这边,”他看向海滩,“工匠不足,城墙进度至少要拖慢半月。如果在此期间海上生变……” “没有如果!” 张一凤抬手打断,转身走向刚搭起的军帐, “王洪,叫上各队把总、工匠头目,议事。” --- 帐内,海图铺在木案上。 张一凤用炭笔在龙城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定海堡位置画了个三角。 “情况都清楚了。龙城必须稳,定海堡必须建。但人手就这么多。”他抬头扫视帐中七八个军官和工匠头目,“说说,怎么分?” 王洪率先抱拳:“末将以为,龙城是根本。开荒团鱼龙混杂,流放官员中不乏心怀怨望者,流民易被煽动,京营淘汰兵更是痞子居多。若无重兵镇守,一旦哗变或与本地军民冲突,半年心血可能毁于一旦。定海堡虽紧要,但毕竟刚起步,倭寇主力未至,尚有周旋余地。” 工匠头目柳河却摇头:“王将军此言差矣。定海堡地形我勘验过,湾口窄,内侧宽,水深避风,是天生良港。但正因如此,倭寇和济尔哈朗必不会坐视我等筑城。鹰嘴崖被拔,他们最多十日必得消息。届时若派船队来袭,以眼下这点人手,如何守得住一片滩涂加个半毁的旧堡?” 王贵闷声道:“那就死守鹰嘴崖!这破地方三十丈高,一夫当关,倭寇船再多,爬不上来也是白搭。” “蠢话!”张一凤冷声道,“倭寇有炮。鹰嘴崖旧堡是木石结构,能扛几炮?” “何况他们若分兵登陆,绕后断你水源,你在崖上能撑几天?” 帐内一时寂静。 徐霞客忽然开口:“学生以为,龙城未必那般吃紧。”他指向信报,“王将军留了三千战兵,开荒团中还有一千五百南山营——那是天子亲兵!三千加一千五,四千五百天子亲兵,镇不住两万多人?” 他扫了眼帐内众人,笑道: “当初陛下在北京城下,两千五百南山营就敢硬撼奴酋十万大军。如今四千五百人,还守不了一座已经营半年的龙城?” “……”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王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哑口无言。 太尴尬了! 是啊,当年陛下带着两千五百人就敢冲进黄台吉御营大杀四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龙城有城墙、有工事、有粮草,四千五百天子亲兵,难道还镇不住一群刚刚抵达、人心惶惶的开荒团? 张一凤看着徐霞客,忽然笑了。 “先生这话,倒是让我等汗颜。”他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叩,“王洪。” “末将在。” “龙城现在,到底有多少南山营?” 王洪低头盘算:“末将留守的三千战兵,皆是南山营老兵。开荒团带来的一千五百人,合计……四千五百整。” “四千五百南山营,给陛下带的话,直接能打灭国战了!” 张一凤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诸君,当年跟陛下冲击过奴酋大营的,有几个没在这里?” 他话音落下,帐内七八个军官——包括王洪在内——几乎同时挺直了脊梁。 是啊,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哪个没跟着陛下冲过黄台吉的大营? 当年两千五百人,就敢在北京城下和十万建奴死磕。 现在有城有粮有工事,却在这里担心镇不住两万流民和两千淘汰兵痞? 王洪脸色涨红,猛地单膝跪地:“末将……惭愧!” “起来。”张一凤抬手,“你不是怕,是谨慎。谨慎没错,但别让谨慎成了胆怯。” 他转向徐霞客:“先生这话,提醒得好。龙城有四千五百南山营,足够了。但先生漏算了一点——” 徐霞客拱手:“请将军指教。” “那一千五百南山营,是陛下的亲兵,不是周延儒的私兵。” 张一凤淡淡道, “他们听陛下的,听曹变蛟的,听我的,甚至听王洪的——但不会听周延儒和高起潜的。开荒团初到,周、高二人必会试图掌控这支兵马,以自重。所以王洪回去,第一件事不是守城,而是收权。” 他看向王洪:“拿着我的将令,去接管那一千五百人。若周延儒有异议,告诉他——北疆军务,我说了算。这是陛下离京前给我的特权。他若不服,可以等战后上奏弹劾我,但现在,龙城所有南山营,必须统一号令。” 王洪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好!” 张一凤展颜挥手道, “王洪,你带一千工匠、一百医务兵、五百战兵,原路返回龙城。给你五日,五日内,我要龙城稳如磐石,南山营指挥权统一。五日后,开荒团整编完毕,流民上工,官员圈定。能做到吗?” 王洪挺胸:“能!” “好。”张一凤又看向柳河,“定海堡留一千工匠,够不够?” 柳河飞快计算:“垒地基、立木架、烧砖瓦……若只求先起一道临海胸墙和四座炮台基座,一千人,日夜赶工,十日可成。” “那就十日!”张一凤在定海堡三角旁写下“十日”, “十日内,胸墙必须能扛住小炮,炮台基座必须能架设我们带来的十二门轻型火炮。木材石料不够,就去砍去挖;人力不足,就让战兵轮班当工兵。” 他环视帐内:“剩余两千四百人,战兵一千,工匠九百,医务兵一百,辅兵四百。战兵分三队:一队守鹰嘴崖,一队巡海岸,一队作机动。工匠全力筑城。医务兵照看伤患、防治疫病。辅兵负责运输、伙食。” “记住!” 张一凤声音一沉, “我们是在抢时间。倭寇给鹰嘴崖运补给的船,随时可能到。济尔哈朗那边,迟早会发觉联络中断。在定海堡城墙立起来之前,每一刻都可能生变。” 众将肃然:“遵令!” --- 王洪带着一千六百人匆匆离去。 定海堡工地却霎时间热火朝天。 战兵脱下铠甲,抡起斧凿。 工匠分组赶工,砌石的砌石,烧砖的烧砖。 徐霞客带着陈石新等几个懂测绘的,在海滩和崖顶来回奔走,标记炮台视野和射击诸元。 就连张一凤,也亲自撸起袖子下了工地。 他不再是那个谈笑间断人生死的“张先生”,而是卷起袖子、满身泥灰的监工。 哪里进度慢了,他蹲下来看问题。 哪里材料不够,他立即调拨人手去采。 工匠提出改进工艺,他当场拍板尝试。 第三日黄昏,第一段三十丈长的胸墙夯土完成,外层开始砌砖。 徐霞客从崖顶下来,脸上带着兴奋:“将军,东北方发现裸露岩层,疑似可采石料。我已让陈石新带人去勘验,若质地合格,石料难题可解大半。” “好!”张一凤大喜,递给他一块烤干的饼, “你也两天没合眼了,今晚必须睡三个时辰。” 徐霞客接过饼啃了一口,忽然道:“将军,海上太平静了。” 张一凤抬眼看向海面。 “鹰嘴崖每月必有补给船,迟则十日,快则七日。今日已是第十日。” 徐霞客望向暮色中的海平面, “船没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倭寇尚未察觉异样;二是……他们在等什么。” “等大船,等更多人,等一击必中的时机。”张一凤冷笑一声,不以为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走向崖边,海风扑面。 远处,库页岛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若隐若现。 “济尔哈朗不是蠢人。鹰嘴崖烽火久不燃,他必生疑。倭寇的补给船逾期不至,松前藩也会警觉。” 张一凤缓缓道 “他们在等,我们也在等。等龙城稳住,等城墙筑起,等王洪整编完开荒团,派来第二批援军。” “谁先等到,谁就赢。” --- 第七日,胸墙砌完百丈。 第八日,四座炮台基座全部浇筑完成,十二门轻型佛朗机抬上崖顶,炮口对准海湾入口。 第九日,陈石新带回好消息:东北岩场石质坚硬,易开采,足供筑城所需。 采石队当即成立,辅兵和战兵轮班上山开凿。 也是在这一天,龙城信使到了。 “王将军禀报:开荒团已初步安顿。京营兵汰弱留强,得一千二百人,与南山营混编为四营,分守四门。流民以工代赈,半数投入城外垦荒,半数协助城内工坊。流放官员圈于西区,由周延儒、高起潜管束,暂无异动。龙城稳矣。” 张一凤看完信,默默丢进火盆。 “告诉王洪,再稳五日。五日后,抽调两千战兵、五百工匠,押送第二批筑城物资,走陆路来援。” “是!” 徐霞客走近低声道:“将军,算时日,倭寇的补给船最迟明日也该到了。若还不来……” “那就不是补给船了。”张一凤淡淡道。 他转身下令:“全堡戒备。炮台昼夜双岗,海岸巡哨增加一倍。所有战兵刀枪甲胄不离身!” 第十日 海面浓雾弥漫,连百丈外的海面都看不见。 张一凤站在鹰嘴崖最高的箭楼上,望远镜镜片蒙了一层水汽。 徐霞客在一旁记录潮汐数据,忽然笔尖一顿:“今日是大潮,午时潮位最高。” “适合登陆。”张一凤接话。 话音未落,雾深处隐约传来一种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击水声,像是许多支巨桨在同时划动。 两人同时抬头。 雾依旧浓得化不开,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海湾入口的方向层层推来! 突然,东北角的哨塔上传来一声撕裂浓雾的惊呼: “船——!!” “正东方向!好多——!!”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人和货,我都要了! “来了!?!” 张一凤精神一振:“多少?” “五艘关船,东南方向!”了望哨嘶声回报。 “动起来!动起来!按计划行动!”张一凤霍然转身,声音在海风中炸开。 鹰嘴崖瞬间忙活起来。 崖顶旗杆上,那面松前藩丸十字旗“哗啦”展开——但细看能发现,旗杆顶部有个精巧的铜扣,扣着另一层旗面。 滩涂上,七八个“倭寇水手”蹲在礁石边补渔网——网是真的破网,针脚却密得过分。 领头的把总陈大勇一边穿梭引线,一边低声骂:“都给我装像点!谁手底下露出刀茧,老子扒了他的皮!” 堡垒西侧箭楼内,王贵亲自盯着火药引线:“将军,二次塌方的药埋好了。” “等信号。”张一凤已登上最高观测台,望远镜锁死海平线,“徐先生?” 徐霞客在海图前快速标注:“潮位正在上涨,两刻钟后达到最高。湾口暗桩已就位,水下三张缠网随时能起。” “好。”张一凤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冷弧, “十天布置,就等这条鱼。告诉所有人——人和货,我都要了!五艘船,一艘都不能少!” --- 外海,关船旗舰。 吉田信刚举着了远筒,目光一寸寸扫过海岸。 炊烟、哨兵、补网的水手…… 一切都对得上号。 甚至他看见西墙根那两个打哈欠的哨兵—— 其中一个挠了挠屁股,动作都和上月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打旗语。”他仍不放心,“问宗谷岬的冰情。” 旗语打出,崖顶旗兵几乎立刻回应:“冰已化七分,航道可通。” 暗码无误。 吉田信刚沉吟片刻:“放小船,靠岸验令。” 小艇载着三名查验官靠岸时,陈大勇刚好补完最后一针。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用一口地道的松前腔倭语迎上去:“可算来了!再不来,库页岛那边该骂娘了!” 查验官板着脸:“令牌。” 验完令牌,查验官却没松口,盯着陈大勇: “莽古察和小野寺大人呢?按规矩,他们该亲自接货。” 陈大勇心里一紧,脸上堆笑:“二位大人昨夜喝多了,这会儿还没醒呢。” “喝多了?” 查验官眉头皱起, “这个时辰?” “可不是嘛!” 陈大勇一拍大腿, “前日不是送走一批毛皮去函馆么?二位大人说生意谈成了,高兴,拉着咱们喝到后半夜。” 他压低声音, “小野寺大人吐了三回,莽古察大人抱着柱子喊额娘……您说这怎么见人?” 查验官脸色稍缓——这确实像那两位能干出来的事。 但他还是追问:“我要见人。” “见见见!” 陈大勇嘴上应着,脚下没动, “不过您可想好了,莽古察大人起床气大得很,上个月有个不懂事的把他吵醒了,被抽了二十鞭子。” 他凑近一步, “小野寺大人更麻烦,宿醉见风就头疼,头疼就要砍人……您要见,我这就去喊?” 查验官犹豫了。 他是来送补给的,不是来触霉头的。 回头看了眼大船——旗语在催。 “……罢了。”他最终摆手,“卸货吧。但卸完货我要见他们一面,得签回执。” “放心放心!” 陈大勇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货卸完,二位大人也该醒了。到时候热茶伺候着,您慢慢签。” 安全旗语打回大船。 --- 崖顶观测哨。 张一凤看着滩涂上越来越多的倭寇,嘴角邪魅一笑:“多少了?” “三百二十人左右。” 徐霞客放下望远镜, “四艘船已空了大半,只剩驾船水手。外海那艘警戒船距离岸边约两百丈。” “等最后一桶火药搬下船。”张一凤对旗兵道,“发信号。” “是!” 滩涂上,吉田信刚跟着“陈大勇”走到堡垒外墙的阴影处。 他脚步猛地一顿—— 墙后的阴影太深了! 一股寒气窜上脊背。 “八嘎!退!”他瞳孔骤缩,一声暴喝,右手抓向刀柄。 晚了! “咻——咻——咻——!” 三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撕裂了滩涂虚假的宁静,狠狠扎进灰蒙蒙的天空。 “动手——!!!” 陈大勇一声怒吼。 他原本佝偻的身形如绷紧的弓弦般弹开,反手就从破渔网下抽出了一根包着厚布的短棍,带着风声砸向最近的查验官面门! 噗! 一声闷响,那倭人哼都没哼就软倒下去。 几乎同时,滩涂上那七八个“补网水手”齐刷刷暴起! 破渔网被他们猛地抡开,不是撒向海,而是罩向身旁刚卸完货、毫无防备的倭寇! 网上的铅坠子哗啦作响,瞬间将三四个人缠成了滚地葫芦。 “有埋伏——!” “回船!夺船!” 倭寇的惊呼与怒吼炸开,人群像被踢翻的蚂蚁窝般混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吉田信刚不愧为头领,虽惊不乱,长刀已然出鞘,雪亮刀光劈开一张兜头罩来的大网,厉声呼喝着试图收拢部下。 但明军的攻击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哗啦啦——! 滩涂边缘看似平整的沙地猛地向上翻开! 一块块伪装的草皮、砂土被底下的人顶飞,整整两百名南山营精锐如同从地底涌出的幽灵,骤然现身! 他们三人一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第一人低吼着合身扑上,手中特制的大网凌空展开,专罩头颈。 第二人紧随其后,包布硬木棍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扫腿、砸腕、戳腰眼,全是让人瞬间失去抵抗能力的钝击。 第三人如鬼魅般贴地滚进,手中套索毒蛇般甩出,精准地套中慌乱的脚踝,发力扯倒! “盾墙!合围!”王贵的吼声从堡垒方向传来。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撼动地面,三百名身披重甲的战兵从堡垒入口汹涌而出。 最前排的巨盾手彼此撞击着盾牌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迅速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铁墙,向滩涂中心挤压。 后排战兵则从盾隙中探出长长的套杆和挠钩,专往人堆里勾、拉、拽,将试图结阵的倭寇扯得东倒西歪。 “吹箭!” 滩涂边缘的礁石后、灌木中,数十架弩机同时轻响。 嗖嗖嗖——! 一片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影掠过空气。 那是浸了麻药的短吹箭,力道拿捏得极准, 专射裸露的脖颈、手臂。 中箭的倭寇跑出几步便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瘫倒在地。 战斗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偶尔亮起的刀光,转眼就被数面盾牌撞偏,几根棍子从不同角度噼里啪啦地抡过来。 想跑的,没几步就被脚下突然绷紧的绳索绊倒,或被飞来的网兜罩住。 几个凶悍的背靠背结成小圈,立刻会有盾墙如磨盘般碾过去,套索从下三路缠入,将他们一个个拖出来。 砰!噗!啊! 棍棒着肉的闷响、身体倒地的沉重声、被捂住嘴的短促惨哼、还有明军士卒压低嗓音的短促命令: “按倒!” “捆手!” “塞嘴!” …… 各种声音在滩涂上混成一曲高效而残酷的活捉乐章。 吉田信刚目眦欲裂,他刚想举刀劈翻两个冲过来的明军,却感觉右腿一紧,已被牛皮索套住。 他还想挥刀去割,侧面一根包铁短棍已狠狠砸在他的手肘上。 “呃啊!”剧痛让他长刀脱手。 另一张网从天而降,将他兜头罩住,视野瞬间被粗麻绳网格切割。 他挣扎着,更多的手臂压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潮湿的沙地上,粗糙的绳索飞快地缠过手腕、脚踝,勒进肉里。 最后,一块带着海腥味的破布塞进了他怒骂不休的嘴。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从响箭升空到最后一个倭寇被捆成粽子丢在地上,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 方才还喧闹的滩涂,此刻只剩下明军粗重的喘息声、俘虏在堵嘴布后发出的呜呜声、以及海浪拍岸的单调声响。 “漂亮!清点俘虏!”张一凤微笑着走下崖顶。 王贵兴奋跑来: “将军,共俘三百二十一人,轻伤四十七人,无一人死亡!缴获粮食八百石、火药两百桶、铁料五十吨,还有三十箱药材、二十捆帆布!” 徐霞客蹲在一个被捆的倭寇身边,查看其甲胄: “将军,这些人的装备比之前遇到的精良许多。刀是备前钢,弓是重藤弓——应是松前藩的精锐后勤队。” “精锐才好!”张一凤哈哈一笑,“精锐才有力气搬石头!” 他话音刚落,东南海面,雾霭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响。 “咚——” 滩涂上瞬间一静。 所有老兵都停下了动作,望向雾墙。 那鼓声太熟悉,是明军水师标准的进击鼓点。 徐霞客脸色一变:“我们的船?!” “不对。”张一凤手一抬,“信使没回来。雾这么大,他们看不见旗——快!降倭旗,升我们的旗!” “来不及了,将军!” 了望哨的声音嘶哑破音, “雾里!全是帆影!”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将军!我们还挂着松前藩的倭旗!” 张一凤闻言瞬间脸色惨白,大雾弥漫,如果对方是曹变蛟的水师…… “快!降倭旗!把我们的大明旗升起来!打旗语表明身份!” “来……来不及了,将军!!” 了望哨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嘶哑得几乎破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雾里!全是帆影!好大的船……是、是我们的舰队!炮窗……炮窗打开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沉闷的进击鼓点骤然变得清晰、急促,如雷鸣般从雾海中滚滚而来! 咚!咚!咚!咚! 浓雾被排山倒海的力量搅动,巨大的、模糊的帆影轮廓,犹如深海浮现的巨兽背脊,一艘,两艘,三艘…… 黑压压一片,撞破了雾墙,露出獠牙般狰狞的撞角和那一排排令人胆寒的炮窗! 所有炮口,正缓缓调整,对准的正是这片刚刚经历战斗、堆满缴获物资和俘虏、一片狼藉的滩涂。 滩涂上,被捆住的倭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堵嘴布后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张一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降旗,快——!!!” 王贵的嘶吼,与海上旗舰发出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第一发炮口火光,同时炸响! 轰——!!! 一枚灼热的实心弹丸撕裂浓雾,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砸在滩涂边缘! “噗!” 泥沙、碎石、残肢断壳被狂暴的气浪掀上半空,炸开一个近丈宽的坑洞。 弹着点距离最近的一堆火药桶,仅有不到二十步! “隐蔽——!!!” 王贵的吼声变了调。 滩涂上的明军士卒瞬间从胜利的狂喜跌入冰窟。 没有人迟疑,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地面、滚向礁石后方、或者拖起身边的俘虏就向堡垒方向狂奔! 轰!轰!轰! 第二波、第三波炮弹接踵而至。 三艘明军主力战船已经完成了初步校射,第二轮齐射更加精准、密集! 一枚弹丸砸进俘虏堆边缘,两个被捆着的倭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大的冲击力和飞溅的碎石撕碎。 另一枚击中了一辆还没来得及卸完的辎重车,木屑、铁料、粮食漫天飞舞。 “将军!进堡!!”两名亲兵扑上来,想将张一凤拖离滩涂。 “滚开!”张一凤一把甩开他们,眼睛死死盯着海面那越来越清晰的帆影,脑子飞速运转。 船型巨大,至少是两千料以上的主力福船或广船,数量至少五艘…… 这不是曹变蛟的巡逻分舰队,这是主力战列舰队! 曹变蛟的水师?!瞎了眼的东西,那是自家人! 除非……他们根本不知道鹰嘴崖已经易主! 他们把挂着倭旗、滩涂上满是“倭寇”俘虏和辎重的鹰嘴崖,当成了倭寇盘踞的堡垒! 他娘的!这下乐子大了! “旗!我们的旗升起来没有?!”张一凤对着崖顶嘶吼。 “在升!在升!雾太大,他们可能看不清……”了望哨的声音带着哭腔。 “打灯语!打旗语!把所有能表明身份的东西都亮出来!” 张一凤转头,对徐霞客吼道, “徐先生!有没有办法?烟火?镜子反光?什么都行!” 徐霞客脸色苍白,他迅速扫视滩涂:“缴获物里有倭寇的烟花信号!但需要时间辨别种类,用错了更糟!” “来不及了!”张一凤看着海上舰队那再度亮起的炮口火光,心一横,“王贵!” “在!” “带人,把所有缴获的倭寇旗帜,全给我堆到滩涂最显眼的地方——烧了!” 王贵一愣:“烧了?” “对!烧给海上的兄弟看!”张一凤咬牙,“再派两个水性最好的,绑上我们自己的旗,泅水过去!游到一半就挥旗!” “得令!” 王贵转身狂奔而去。 轰!轰轰! 第三轮炮击又至。 这次,一枚炮弹鬼使神差地命中了堡垒西侧一段尚未完全修复的木制箭楼。 “咔嚓——轰隆!” 木石结构的箭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半截在众目睽睽下倾斜、垮塌,激起漫天烟尘。 滩涂上的俘虏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兴奋的“呜呜”声。 几个胆大的倭寇甚至挣扎着,用被捆住的身体去撞身边堆放的、原本属于他们的火药桶。 “找死!”附近的明军士卒红了眼,扑上去用刀鞘、枪托狠狠砸下。 海上,那艘巨型旗舰上。 张家玉一身笔挺的蓝布水师戎装,外罩精铁鳞甲,立于舰桥。 他面容继承了父亲的清俊,但眉宇间早已没了当初的那份稚气。 此刻,他紧抿着嘴唇,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在炮火中颤抖的滩涂和堡垒。 雾依然很浓,但借助炮口火光和燃烧的箭楼,他能看到更多细节: 堡垒上飘扬的,确实是松前藩的丸十字旗。 滩涂上堆积如山的物资、混乱奔跑的“倭寇”、还有那些被击毁的车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切都符合一个大型倭寇补给据点的特征。 唯一让他有些不安的是,那些“倭寇”的抵抗…… 太弱了! 几乎没有人组织有效的反击,也没有船只试图冲出港湾。 难道都被打懵了? “将军!”观测官大声报告,“敌堡西侧箭楼已毁!滩涂上敌人在焚烧物资!” 张家玉移动望远镜,果然看到滩涂几处地方燃起了火焰,看燃烧物的轮廓,似乎是旗帜? “想毁旗灭迹?” 张家玉冷笑, “传令!第四轮,炮火延伸,覆盖堡垒主体和滩涂纵深!火铳手、弓箭手准备,舢板队待命,三轮炮击后,抢滩登陆!” “得令!” 命令层层传达。 旗舰侧舷的炮窗内,火光再度开始凝聚。 就在这时。 “将军!快看!”观测官突然惊呼,指向堡垒顶端。 张家玉猛地将望远镜转向堡垒最高处。 只见那面该死的丸十字旗,正在缓缓降下! 一面巨大的、明黄色的旗帜,正一点一点地,沿着旗杆向上攀升! 虽然海风吹得旗帜卷在一起,一时看不清全貌。 但那一抹明黄,在灰暗的雾霭与硝烟中,是如此刺眼! 明黄…… 那是唯有皇室和皇帝特许才能使用的颜色! 怎么可能出现在倭寇的堡垒上? “停火!!”张家玉几乎是吼破了喉咙,“全体停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击发!” 炮窗内的火光骤然熄灭。 海上的鼓点也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 只剩下海浪声、滩涂上隐约的呼喊声、以及那面缓缓上升的旗帜在风中挣扎展开的猎猎声。 终于…… 旗帜完全展开! 明黄色的底,赤红色的火焰纹镶边,正中央,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在雾气与硝烟中,傲然腾空! 大明龙旗! 在这北疆偏远的海岸,在这刚刚还飘扬着倭旗的堡垒上,升起了大明的龙旗! 张家玉如遭雷击,望远镜从他手中滑落,砸在甲板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一个可怕的念头掠过脑海: 难道……这是倭寇缴获的旗帜?他们在戏弄我们? 不,不对!谁敢如此亵渎龙旗? 那只有一种可能…… “老爹??!” 淦!!!捅破天了这下! “将军!有人泅水过来!举着我们的小旗!”了望哨再次大喊。 张家玉一把扑到船舷边。 只见海面上,两个小黑点正在波涛中奋力向着舰队游来,其中一人手中,高高举着一面湿漉漉的、但依旧能看出是南山营制式的小三角令旗,正在拼命挥舞! “舢板!快!放舢板接应!!” 张家玉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镜,不顾一切地看向滩涂。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那些在炮火中奔跑、隐蔽、拖拽俘虏的“倭寇”…… 他们的动作,他们的配合,他们即便在慌乱中也隐隐保持的阵型…… 那绝不是乌合之众的倭寇或者女真残兵能做到的! 那分明是老头子带出来的南山营精锐才有的素养! 还有那些被捆着丢在地上、在炮击下惊恐蠕动的“倭寇”…… 现在看,他们才是真正的俘虏! 妈的!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张家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他想起了刚才那三轮凶狠的炮击,想起了被摧毁的箭楼,想起了滩涂上可能的伤亡…… 如果老爹在那里面被自己一炮轰没了…… 他不敢想下去。 “传令!所有战船,降半帆,保持警戒,严禁任何攻击行为!医护兵准备!快!”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9章 张家玉愤怒的老爹 “你个逆子!你眼瞎啊!要谋杀亲爹啊?” 鹰嘴崖堡垒内,张一凤的吼声震得木梁灰尘簌簌而落。 他一身棉袍沾满泥灰,额角被碎石划出的血痕还在渗血。 他指着张家玉,手指气得发抖。 张家玉已卸了甲,穿着一身普通水兵号衣——这是他自找的“请罪服”。 他把脑袋死死抵在胸口,憋出几个字: “爹……我真不知道是您在这儿……雾太大了,那倭旗还挂着……” “倭旗?!你长着眼睛是喘气用的?!” 张一凤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乱跳, “滩涂上那些被捆成粽子的是倭寇!你爹我刚把他们收拾了!你倒好,上来就轰三轮!整整三轮啊!” 他越说越气,抄起那本《北疆舆图草稿》——那是徐霞客的心血,指着封皮上的灰: “你看看!徐先生的图册差点被你一炮送上天!还有西边箭楼,老子修了三天,你一炮就给干塌了!” 张家玉偷偷抬眼瞥了下,瞧见老爹额角的红痕,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儿子有罪!请爹军法处置!” “军法?” 张一凤冷笑, “按军法,误击友军,轻则革职,重则斩首!你是要老子大义灭亲?!” 帐内霎时死寂。 一直缩在角落的徐霞客轻咳一声,上前两步: “张将军息怒。海上大雾,敌我难辨。所幸伤亡不大,堡垒主体尚在。眼下要紧的是善后……” “徐先生不必为这逆子开脱。” 张一凤摆了摆手。 他盯着儿子,两年未见,这小子壮实了不少,肩膀宽了,汉城养出的那股白净气早被海风吹成了古铜色,只是眼神里,还带着当年离家出走时的倔强。 半晌,张一凤长叹一口气,坐回椅中。 “起来吧。” 张家玉没敢动。 “我叫你起来!”张一凤提高了嗓门。 张家玉这才慢慢站起。 张一凤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皱眉道: “说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我派信使去汉城找曹变蛟,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天,你这就到了?” 张家玉见老爹气消了些,挺了挺腰杆: “爹,信使十天前到的汉城。不巧,儿子正带队在元山巡弋。曹将军接到信,直接派快船在海上截住了我。我一听是您要援军,一刻没停就往北赶了。” “元山?” 张一凤一愣, “你在那儿做什么?” “练兵!” 张家玉眼里有了神采, “曹将军常说朝鲜海峡太窄,练不出真本事。元山面向日本海,风浪大,正好让新兵见见世面。我带了五艘大福船、十二艘哨船,在那儿待了一个月了。” 张一凤眼皮跳了跳。 曹变蛟把舰队拉到日本海…… 这是早就准备往北边伸手了。 “说说朝鲜的情况,李倧还老实?” “老实得很!” 张家玉嘿嘿一笑, “自从南山营驻进汉城,朝鲜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今年开春,陛下下诏,要在汉城、平壤开恩科秋闱,特许朝鲜士子应试,优异者可送北京国子监。” 张一凤手中的茶碗顿在半空: “在朝鲜开大明恩科?” “正是!” 张家玉压低声音, “诏书六月到的,现在汉城已经疯了。各道两班子弟、寒门士子全涌进城,客栈爆满,四书五经卖断了货。李倧亲自督办考院,还从王库里掏钱补给穷书生。” 张一凤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 在属国开科举…… 这是要断了李朝的根! 这意味着朝鲜读书人的前程不再系于王室,而是系于北京。 这是比驻军更狠的绝户计。 驻军控其兵,科举收其心。 “李倧……就没点反应?” “他敢有什么反应?” 张家玉嗤笑, “曹将军让他清查亲虏余孽,他三个月抓了四百多人,全赶到济州岛养马去了。现在朝鲜境内,谁还敢提‘后金’二字?” 张一凤暗暗吸了口凉气。 陛下这手,真是步步为营。 “济州岛现在谁在管?” “陛下派了孙传庭,还有吴三桂,带着鸡笼水师入驻了!现在济州岛上有南山营一万五,战船八十艘,都快成咱们在东海的跳板了!” “孙传庭?吴三桂?” 张一凤脸色微变。 这两个杀星凑在一起,陛下这是要在九州下场了? 张家玉凑近道:“爹,您还不知道?孔有德那伙叛军,被陛下‘赶’到萨摩藩后,现在可了不得了!陛下暗中卖给他们火器,价格翻了三倍,但东西是真好。孔有德拿着这些家伙,在九州打得倭寇哭爹喊娘,现在自称‘明国义勇军’,要帮倭国‘清君侧’呢!” 张一凤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陛下一边在北疆挤压松前藩,一边在九州煽风点火,大发战争财…… 这手段,何其毒辣,又何其宏大! “松前藩现在,是北边防着咱们,南边又怕被幕府抽调去九州救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是!” 张家玉兴奋道, “曹将军说,这叫‘驱虎吞狼’。等咱们拿下库页岛,收拾了济尔哈朗,孙传庭大军一动,那倭国就真成了一盘菜被端到陛下面前了!” 张一凤沉默了。 他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茶水冰凉,却压不住他骨子里冒出的冷意。 那是对深宫中那位年轻皇帝的阵阵寒意。 “伴君如伴虎啊。”他轻声呢喃。 “爹您说什么?” “没什么。” 张一凤抬头,眼神陡然凌厉, “陛下不是召你回京打理张家湾基地吗?你怎么还在朝鲜?抗旨不遵?” “爹你咋知道?” 张家玉被拆穿,暗吃一惊,脸色一僵:“旨意是下了,可……可曹将军说北疆需要支援,儿子想着顺道办完差……” “混账!” 张一凤猛地站起,指着儿子鼻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陛下念你是潜邸旧人,给你几分体面,你就真当自己可以恃宠而骄了?!” “爹,我……” “我问你,陛下给你的旨意里,有没有‘限期返京’四个字?” 张家玉张了张嘴,没了动静。 “有,是不是?” 张一凤步步紧逼, “你为何还在元山‘训练’?训练需要一个月?你是舍不得汉城的逍遥,还是觉得回京做个闲职屈了你的才?或者,你根本就没把陛下的圣旨当回事?!” 张家玉脸色惨白,额角渗出了冷汗: “儿子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大包天!” 张一凤一拳砸在桌上, “陛下调你回京,是要看你的心变了没有,规矩忘了没有!你倒好,阳奉阴违!今天你能为‘顺道’耽搁圣旨,明天你就能抗命不遵!” “爹,儿子知错了……” “知错?晚了!” 张一凤转过身, “你,现在就给我写请罪奏疏,原原本本写清楚。然后——滚回汉城交接,立刻返京!” “可是北疆的水师……” “北疆要的是听话的兵,不是违旨的官!” 张一凤猛然回头, “今天你立再大的功,那也是功过两本账!陛下今天能容你,是因为你还有用。等哪天你没用了,这些‘小聪明’就是悬在你脖子上的刀!” 帐内死寂。 “儿子……明白了。”张家玉嗓音嘶哑,“儿子这就写,这就走。” 张一凤看着儿子的背影,良久,长叹一声,走过去扶起他。 “玉儿,爹骂你,是保你的命。” 他声音缓和下来, “陛下的心思深如海。你以为的小事,可能就是他试探忠心的考题。回京去,老老实实认错,一句别多辩解。” 张家玉红着眼点头。 “去吧,让你的人清理滩涂,安抚炮位上的弟兄。” “是!” “等等。” 张一凤取出一个木匣, “这是发往京师的奏报。你派快船走海路送往天津卫。海路虽有孙传庭镇着,但你记住,越是看着风平浪静,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张家玉接过木匣,郑重行礼,转身出了军帐。 徐霞客从角落走出: “张将军用心良苦,少将军经此一事,当知敬畏。” 张一凤看着海湾里静泊的福船,眼神幽邃: “这孩子心野了。不狠敲一棍,他不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他转向窗外,定海堡的雏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徐先生,库页岛的事,怕是要等这一场雷霆手段落定后,才能见分晓了。”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论给皇帝送礼的讲究 “张家玉这小子,胆子挺肥啊!” 朱启明冷笑一声,把曹变蛟发回来的奏报,往御案上随手一扔。 那轻飘飘的奏本,落在堆积如山的明黄、朱红贺表与描金礼单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乾清宫西暖阁里格外清晰。 侍立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链眼观鼻,鼻观心,身形纹丝不动,仿佛自己只是殿内一座披着飞鱼服的鎏金陈设。 大太监王承恩则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拿捏到位的恭顺与茫然,似乎完全没听懂皇帝这句没头没尾的评语,究竟指向北疆哪一桩公案。 朱启明也没指望他们接话。 “王承恩。” “奴婢在。” “拟旨。” “朝鲜水师游击将军张家玉,擅离职守,延误归期,虽有微功在前,然功过岂可相抵?着即革去游击将军职衔,召回京师,于兵部观政行走,听候处置。其麾下舰队,暂由副将统带,仍归曹变蛟节制。” 旨意一下,入定的李若链的眉峰一挑,暗暗松了口气。 家玉这小子说到底也算是南山营的老伙计了,陛下是个念旧的人,不会轻易拿他怎么样的! 王承恩则已然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王承恩更是人精中的人精,瞬间便领会了这旨意背后七弯八绕的圣心。 陛下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还有,” 朱启明像是刚想起什么,补充道, “旨意里加一句,让他把北疆详图,尤其是库页岛沿岸水情、倭寇可能泊船之处,给朕细细绘来,算是……戴罪图功的一点心意。” “是。” 这哪是惩罚,分明是给张家玉找了个回京后还能继续接触核心军务、展现价值的由头。 陛下对张家,终究是念旧的。 处理完这桩“小事”,朱启明才将注意力完全转到面前堆4淹没桌案的喜庆文书上。 明日,便是皇长子朱慈焕的满月礼。 他借着这个“天家大喜”的名义,下了一道温情脉脉的旨意,召四方藩王、勋贵入京“共享天伦”,“以慰宗亲思念之苦”。 旨意里写得冠冕堂皇,情深意切。 但天下的聪明人都明白,这位爷绝不会仅仅只是为了请藩王们喝顿满月酒。 尤其是,诏书里还“体贴”地提到:知道叔伯兄弟们在封地经营不易,旅途劳顿,携礼不便,“心意到了即可”。 但紧接着,内廷却“恰好”派出了精于核算、眼神毒辣的太监,提前“协助”各地王府、勋府清点贺仪。 美其名曰“登记造册,以免遗失错漏”。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暗示:你们地窖里埋的金冬瓜银冬瓜,是时候拿出来晒晒太阳,给朕的皇长子添添福气了! “人都到得怎么样了?” 朱启明端起王承恩适时奉上的温茶,浅浅啜了一口。 王承恩趋前半步禀报:“回皇爷,该来的都来了。福王、周王、唐王世子、蜀王世子已在京中。秦王称病,代王、晋王皆以边患为由,遣世子代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倒是南京那几位……魏国公徐弘基、诚意伯刘孔昭、安远侯柳祚昌,一个不落,全到了,住得离宫城最近,日日递帖子请安。魏国公还说,天家大喜,臣等万死不敢不至,江南百万军民之心,皆系于陛下与皇子一身。” 朱启明闻言差点笑出声。 这些江南土鳖……不,土豪,晾了他们快两年,终于憋不住了! 好了,该来的都来了,或者都派人来了。 有的亲自来,有的派儿子来,有的派下属来。 理由五花八门,但意思无非就一个:回应皇帝的召唤,表达了至少表面上的恭顺。 这小小一场满月礼,俨然已成天下权势人物的一次集中亮相与表态。 也不能怪他们,当今天子,权柄之盛,远迈太祖太宗。 内阁的票拟? 他可以留中不发,可以随手朱批“知道了”,更可以如戏耍般让阁臣们一改再改。 科道的谏言? 南山营锐士的刀把子就悬在京城上空,那些清流的声音,早已不如天启年间那般“响亮”。 国库空虚? 广东南雄、北京张家湾、台湾鸡笼港,无数来路不明的银子流水般绕过户部,直接入了内帑…… 有钱又有兵,这天底下,有谁敢给他一点脸色看? 在这样的绝对权力面前,这些天潢贵胄、世代勋戚、地方豪强,他们送来的不再仅仅是“贺礼”,而是一份份用金银珠玉、古籍珍玩写就的政治态度说明书! “来看看亲戚们都送了什么东西吧” 第一份是福王的礼单: 宋版《礼记集说》一套(全)。 疑似北宋官窑天青釉三足香炉一尊。 洛阳名品“姚黄”、“魏紫”牡丹各十盆(带土移植,有专门花匠随行养护)。 附礼单,词句古雅恭谨,多处引用《诗经》、《尚书》,颂圣之余,反复提及“恪守祖制”、“安享藩禄”、“以诗书礼乐涵养性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启明目光在“宋版《礼记集说》”和“北宋官窑”上略作停留,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了些。 “王承恩,福王叔这礼,送得讲究啊。” 很显然,福王的礼,没送到他心坎里去, “全是古物雅玩,看来王叔在洛阳,平日没少在故纸堆和古董摊里下功夫。这心思,怕是比朕放在朝政上的还细。” 王承恩低头:“福王殿下向来风雅。” “风雅好,风雅好。” 朱启明轻轻颔首, “这《礼记集说》,送去文渊阁,让那些学士们看看,真正的古本是何模样。” “香炉……摆到奉先殿偏殿吧,给列祖列宗也熏点雅气。 “至于那二十盆牡丹——就种在西苑琼华岛下,让大家都看看,洛阳的花王,到了朕的园子里,是不是还能开得那么‘安分’,那么‘守礼’。” 李若链眼神微动。 朱启明又拿起蜀王的礼单。 蜀锦百匹——十匹为唐代技法“缭绫”仿制,光华流转,价逾千金。 顶级“峨眉雪芽”明前茶二十斤,金沙江“狗头金”原石一块——重九两七钱。 另附“祥瑞”——于王府旧井修缮时掘得“碧色龙纹玉圭”一方,温润异常,有古意。 啧啧,真是壕无人性啊,相传蜀王比福王更有钱,看来真不是空穴来风。 “蜀地,不愧是天府之国。” 朱启明感叹不已, “锦绣,好茶,黄金,还有……祥瑞。王承恩,你说蜀王世子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朕,蜀中富庶,物华天宝,所以他父子感恩戴德,倾其所有以奉君王?” “还是想说,蜀地自有王气,偶得祥瑞,亦是天意所钟,但他蜀王府,忠心可鉴,愿将这天意,献于朕与皇子?” 这话问得轻飘飘,却把王晨恩给难住了。 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汗,腰弯得更低: “奴婢愚钝,岂敢妄测亲王之心。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蜀地再富,祥瑞再奇,亦是皇爷之土,天佑皇爷及皇子殿下。” “呵呵,” 朱启明低笑两声, “你这老奴,倒是会说话。蜀锦入库,赏赐后宫。” “雪芽留下,朕尝尝这峨眉仙茗。” “狗头金……熔了,不必留原样,给安哥儿打一把长命锁,要最结实的那种。” “至于那‘碧色龙纹玉圭’,”他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送去钦天监,让李天经亲自带人,好好‘考证’一番,这‘龙纹’是何年何代,因何埋在蜀王府井中,又‘应’在何事何人之上。记住,要‘详实’奏报。” “是!” 王承恩暗暗记下。 熔金打锁,是化“王气”为“臣礼”…… 让钦天监考证“祥瑞”,则是要将蜀王府的天命架在火上烤。 第三份礼单让朱启明眼前一亮,那是来自唐王世子朱聿健贺礼。 《皇明舆地全图》手绘精裱一套——已据最新塘报增补辽东、奴儿干都司等地。 机括灵活,工艺精湛的南洋紫檀木制武刚车、偏箱车模型各一。 福建漳州匠造“福船”精细模型一艘——帆橹炮位俱全。 另附戚少保《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及火器图说等抄本数函。 礼单字迹刚劲,行文间洋溢着对“陛下中兴伟业”、“光复旧疆”、“振武强兵”的钦仰与激昂。 朱启明的目光在这份礼单上停留得最久。 与其他藩王或避嫌、或炫富、或表忠的礼物截然不同,这份礼单,透着一种锐气,一种参与感,甚至一种抱负。 “唐王世子朱聿健……” 朱启明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朕记得他,年少时便以聪慧刚直闻于宗室。他这份礼,送得别有胸怀啊。” 王承恩小心翼翼道:“世子爷的礼,确是……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好。” 朱启明合上这份摘要, “朕的天下,正需要些与众不同的心思和手脚。舆图挂到武英殿北墙,让将军们时时看看,大明的疆界该在何处。兵车和福船模型……” 他略一沉吟, “不必入库,明日就摆到皇长子抓周的案边。至于那些兵书火器图说,先放朕这里,朕要看看谁还敢说宗室皆是蛀虫!” 将兵车船模摆在皇子抓周案上,寓意何其深远…… 第四份,来自南京魏国公…… 礼单还庄重地分成了甲乙丙丁四项,不可谓不丰厚。 甲、魏国公府进献——西洋“自鸣钟”(镶五彩宝石),吕宋大东珠一百二十颗,威尼斯琉璃酒具、多棱镜,波斯金线毯。 乙、苏、松、常、杭等府三十六行会联名敬献——“万民同庆”镶金绣彩大伞一顶,各色江南特产无算。 丙、特项:“捐献内帑银八十万两,以供陛下军国之需”; “献苏州膏腴田三千亩地契,充作皇长子汤沐邑”。 丁、一份火漆完好的密折。 呵呵!朱启明盯着甲项礼单,嗤笑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但对朱启明来说…… 自鸣钟,垃圾。 琉璃器,垃圾。 波斯毯,垃圾! 倒是那顶“万民同庆”伞,将资本与“民意”精巧捆绑,有点意思。 待看到丙项“特项”,他才轻轻吸了口凉气。 八十万两现银! 三千亩苏州最上等的田契! 这已不是贺礼,而是割肉表忠,是赤裸裸的“破财免灾”! 是江南勋贵与资本集团在皇帝强势转移经济重心、清洗朝堂后,极度焦虑下的“买命钱”! 他最后展开密折。 徐弘基的笔迹恭谨至极,先颂皇子,再贺天恩,接着委婉提及江南“商税足额,市面繁荣”,最后笔锋一转,言辞恳切至近乎卑微: “……江南物力,愿为陛下鹰犬。北疆将士冬衣,沿海水师战船,乃至陛下新政所需,但有所命,江南商民愿竭尽全力,集资捐输,以表赤诚。臣等深知陛下圣虑深远,广东新策乃强国之本,江南士民亦愿效仿学习,紧随国策,盼陛下允江南残躯,亦能为中兴大业略尽绵薄……” 通篇没有一句求饶,却字字都是求饶! 没有一句表功,却句句都在表功! 核心只有一句:陛下,我们有钱,我们听话,我们愿做您的工具,只求别把我们扔下船。 朱启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水,而是方才那些礼单背后纷繁复杂的人心与算计。 “王承恩,”朱启明放下茶盏,瓷盖撞击声清脆冷冽,“告诉徐弘基,银子朕收了。既然想上朕的船,那就得按朕的规矩划桨。明日满月宴,让他坐到首位去。” 王承恩心头一震,这首位,怕是烫屁股的火坑啊!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1章 四个王爷的八卦 定远元年,八月二十九日,夜。 北京,福王在京邸。 旧宅庭院深深,秋虫鸣声在石缝间时断时续。 花厅里只点了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拢着朱常洵有些发福的身躯和桌上几份文书。 母妃郑太妃的信,他已反复看了三遍。 信尾巴那句“或可顺势而为”,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顺个屁势? 朱由校那小子,死了又活,活了就跟换了个人芯子似的,把全天下藩王像赶羊一样撵到京城,就为了看他儿子满月?鬼才信! 可圣意究竟为何? 母妃猜测是“换个活法”,开厂? 开荒? 朱常洵觉得浑身不自在,那像是要把他们从锦绣堆里赶到荆棘地去。 “王爷。”长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周王、德王、鲁王三位联袂来访,已到侧门。” 朱常洵眉头一皱,心里暗骂:大半夜的,三个怂包凑齐了来,准没憋什么好屁! “请到东暖阁,奉茶,本王即刻便到。” 他慢吞吞地将母妃的信锁进随身小匣,又对镜整了整那身宝蓝色团龙常服的衣领,确保每一分神情都妥帖了,才踱步过去。 东暖阁里,炭盆驱散了秋寒,茶香袅袅。 周王朱恭枵坐在左边,捧着茶杯,圆脸堆笑,目光像毒蛇信子一样在朱常洵脸上扫过。 德王朱由枢在右边,手指头哒哒哒地敲椅子扶手,坐都坐不安稳。 鲁王朱以海最年轻,坐在下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股初生牛犊的慌张毛躁。 “深夜惊扰王叔清净,实在是……心里头实在没个着落,冒昧了。”周王率先起身,话说得客气,却藏着无形的钩子。 德王紧跟着附和:“就是!王叔,明儿皇长子满月,按理说该喝喜酒。可我这右眼皮跳了一路!这京城的水,浑得看不见王八,心里头发毛啊!” 鲁王朱以海跟着猛点头,眼巴巴瞅着朱常洵,像等着喂食的雏鸟。 朱常洵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 “坐,都坐。一路车马劳顿,又逢盛会,心有忐忑也是常情。陛下仁孝,念及宗亲,召我等共襄喜事,乃是天恩。”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仁孝?那小子把他亲弟弟都挤去鸟不拉屎的南雄当太上皇了,仁个鸟孝。 这话也就糊弄鬼! “天恩浩荡,自是感佩。” 周王重新落座,身子微微前倾, “只是王叔,您是长辈,见识远胜我等。依您看,陛下此番召天下宗亲齐聚,除了这‘共襄喜事’,可还有……别的深意?您也知道,咱们这些人在封地,耳目闭塞,王叔您在洛阳,消息灵通些,给侄儿们透个底。” 朱常洵心头冷笑,透底?老子自己还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呢。 想套我话?你这笑面狐狸! 朱常洵啜了口茶,眼皮微垂: “陛下自重返大宝,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北疆用兵,南洋通商,朝堂气象一新。或许……正是因诸事渐入正轨,方有闲暇顾念亲情,欲与宗室共享这中兴之乐?” 德王显然不满意这答案,他放下茶杯,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共享天伦自然是好。可王叔,您不觉得……这‘共享’的阵仗,未免太大了些?天下稍有点份量的藩王、勋戚,几乎一网打尽。这要是寻常家宴,何必如此?” “德王兄所言极是。” 鲁王终于忍不住开口, “侄儿这一路进京,见驿道整顿,京营气象森严,与往年迥异。入京后,更是感觉……规矩比以往重了许多。陛下若只为亲情,何须如此……郑重?” “郑重”二字,在暖阁里回荡,透着股深深的不安。 朱常洵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他知道,自己再打太极,这三货恐怕要当场掀桌子…… “陛下之心,深不可测。” 他故作沉吟,声音压的极低, “然,以常理度之,陛下锐意革新,天下皆知。或许……陛下是见国事繁难,宗室久居藩邸,空耗禄米,于国无益,于心不安?此番召见,未必没有考校之意,或许……真如外界些许流言所揣测,欲令宗室子弟,也能为国出力,分忧解难?” 周王眼神寒芒一闪:“王叔是说……陛下可能效仿古时,让宗室贤才出仕?或……允准经营些产业?”他避开了敏感的“开荒”,选了更温和的“产业”。 德王却直接多了,压着嗓子道: “王叔,侄儿在山东,倒也听过些风声。说陛下与内阁诸公,曾议及宗禄沉重,有提及‘导之以生业’……甚至,有人隐约提到辽东、奴儿干都司那边,地广人稀……”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鲁王吸了口气,不可置信道:“辽东?那岂不是……要与边军、野人为伍?这……这祖宗家法……” “祖宗家法,也是太祖太宗所定。” 朱常洵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移世易,陛下若觉有变通之必要,你我又当如何?” 他这话,既是问鲁王,也是问在场所有人,更是问自己。 暖阁里静了一瞬,只余炭火噼啪作响。 皇帝难道真要动宗室这块“铁饭碗”。 恐惧、不甘、一丝微弱的兴奋,交织在众人心头。 周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王叔,说到陛下……侄儿心里头,始终有根刺,拔不出来,也不敢碰。四年前,天启皇帝,明明是在信王殿下和张皇后眼皮子底下‘龙驭宾天’的,诏告天下,丧仪俱全。” 他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朱常洵的反应: “可您说……这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若真死了,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人是鬼?若是假死……这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的手段,图的是什么?难道真像市井愚民瞎传的,陛下是去了什么洞府仙境,得了神通,如今‘学成归来’了不成?” 他终于忍不住把那个谜团给捅了出来—— 皇帝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德王的胆子也肥了,他眼里闪着探究的光: “岂止是隐情!王叔,您说信王,当初即位,也是诏告天下的。这才三年,怎么就……怎么就禅让得如此干脆?兄弟情深不假,可这……未免太顺当了些。里头是不是,另有缘故?”他提到了禅让,这是比“假死”更核心的权力之谜。 鲁王听得心脏砰砰直跳,他屏住呼吸,眼睛瞪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嘶——! 朱常洵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妈的,合着你们是想来拉老子下水的,这闲扯淡都是奔着抄家灭族去的? 他强忍心头怒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 “天家之事,玄奥非常。陛下能重返大位,安定社稷,便是最大的吉兆。至于过程……” 他摇了摇头, “非人臣所能妄议。陛下与太上皇兄友弟恭,乃国朝之福,你我当为此庆幸才是。” “还有……” 不知死活的德王无视福王话里话外的警告,话匣子是彻底关不住了,忍不住又往前探了探身, “陛下重登大宝后,封的那位‘护圣夫人’……一个女子,听闻还是……草莽出身?这封号,这恩宠,实在令人费解。中宫那边,似乎也……” 他及时刹住话头,但意思很明显,直指后宫和即将满月的皇长子。 这下连周王都紧紧盯住了朱常洵。 皇长子的出身,在张皇后后多年无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惹人猜疑。 朱常洵只觉太阳穴突突猛跳。 这些蠢货,胆子也太大了! 这种话也敢拿到台面上说!真的活的不耐烦了吗? 他陷入了沉默,阁中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他叹了口气,开口告诫道: “诸位,” 他目光冷冽,扫过三人, “护圣夫人乃陛下钦封,必有殊功。中宫之事,皇嗣之统,关乎国本,岂容揣测?” 他顿了一顿,语气加重: “今日所言,已属僭越。陛下雄才大略,非常之人。召我等入京,无论有何深意,雷霆雨露,莫非天恩。我等身为宗亲,深受国恩已逾两百载,当此之时,唯有谨守臣节,静观圣裁。陛下若有所命,不论何种‘新路’,遵旨而行,便是本分,亦是唯一之途。” “多想,”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吐出两个字,“无益。” 话已说尽,也说得再明白不过—— 猜不透,就别猜;皇帝怎么安排,就怎么受着。 周王、德王、鲁王脸上掠过种种复杂神色,有失望,有了然,有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至少,福王这里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大家仍在同一条船上,等着未知的风浪。 约莫一刻钟后,三人知趣地告辞。 送走他们,朱常洵独自站在冰凉的庭院中。 夜风卷起落叶,掠过他的袍角。 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那里灯火璀璨,明日将是一场极致的繁华盛宴。 而盛宴之下,他们这些朱明子孙,是将继续做圈养的金丝雀,还是被驱赶的垦荒牛? 母妃那句“顺势而为”,此刻听起来,充满了讽刺。 势在帝心,他们这些藩王,何曾真的有“为”的资格? 不过是在即将落下的新规矩里,努力寻一个稍好点的位置罢了。 他拢了拢衣袖,指尖触及袖中那冰冷的信匣。 一切,都要等明日之后,才能见分晓了。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深宫里的权力梳洗 定远元年八月三十日,皇长子满月。 卯时三刻,坤宁宫的窗纸刚透出抹冷硬的蟹壳青。 张夫人踏入内寝时,女儿已坐在镜前。 两个尚宫正在为她梳发,乌黑的长发如泼墨般垂落,发尾还带着宿雨般的微卷。 “母亲来了。” 张嫣从镜中看见人影,并未回头,颈项挺得笔直。 “臣妇请皇后娘娘安。”张夫人依礼要拜,被张嫣抬手止住了。 “母亲,今日无外人在,坐吧。”张夫人在绣墩上坐了,恰在女儿侧后方。 尚宫识趣地退开,将玉梳奉上。 梳齿没入发丝,张夫人这一生梳过无数次女儿的发,从垂髫到及笄,从闺中到深宫。 只是如今,指尖触及的发丝,竟让她心头无端泛起一阵冷意,让她的指尖有些发僵。 “昨夜睡得可好?”张夫人问,目光落在女儿眼底——那里压着抹散不掉的阴影。 “尚可。”张嫣合上眼,“慈焕闹腾,乳母抱去了偏殿。” “皇子健壮是福。”张夫人手下动作柔了些, “可你也要顾惜自己,月子里的虚损最是难补。” “太医日日看着,药膳也没断过。” “那就好。”张夫人顿了顿,梳子悬在半空, “你兄长前日托人捎信,说是寻了方辽东的上好阿胶,想着……” “兄长有心了。”张嫣睁开眼,镜中目光冷寂如冰霜,“只是宫里不缺这些。他在通政司守着那份清闲,多读点书才是正经。” 张夫人手上一滞。 通政司这个位子,曾是张家的避风港,如今在新朝的铁腕下,倒成了一处尴尬的冷灶。 “他倒是想读,” 张夫人语气微涩, “只是如今这风气……读那些旧圣贤书,怕是寻不到出路了。他听闻广东那边开了好些‘算术学堂’,教的东西闻所未闻。他也不知,该不该去翻那些‘匠作’的杂书。” 铜镜里,张嫣的眼帘微不可察地压了一下。 “算术匠作,是立国之本。” 她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陛下厌恶空谈。兄长若能放下读书人的架子,寻些实学来看,总好过终日吟风弄月。” 张夫人心头一紧。 女儿这话,已是在给张家指路了—— 只是这条路,是要张家自断文脉。 “你父亲也这般说。”她顺着话头,“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弟终究要走仕途。如今朝中……清流诸公大多闭门谢客,陛下拔擢的,尽是些从前瞧不上的‘实务官’,身上不是带着铜钱味儿,就是沾着机油污渍。你兄长性子软,怕是融不进去。” 殿内沉寂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脆响。 “母亲,” 张嫣忽然侧首,目光如利刃般切断了母女间的温情, “您今日入宫,父亲究竟想求什么?” 张夫人的手猛地僵住。 镜中的女儿,陌生得让她感到一阵细密的寒意。 “……并无他意。” 张夫人避开视线, “你父亲只是惦记你。再有,就是提了一句,魏国公府老夫人做寿,送了帖子。你父亲托病未去,但听说江南几家勋贵都到了,那礼单抬进门时,压得地砖都在响。” 张嫣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魏国公……他家老夫人,倒是活得长久。” 张夫人听出话里的杀机,手心渗汗: “是……只是近来听说,江南的日子不好过了。丝价跌了三成,茶税又加了新条。好些老字号,都想着把根基往广州迁。” “广州好啊。”张嫣淡淡道,“海贸兴旺。陛下从广东带回的匠人,造出的船能搏击万里风浪。江南的老爷们若还守着运河那点残羹冷炙,抱着诗书空名等死,谁也救不了他们。” 这话重如千钧。 张夫人握着梳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终于明白,女儿已彻底倒向了那个男人。 “可……可江南终究是读书人的根。”张夫人声线颤抖,“若是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母亲。”张嫣起身,凤冠尚未戴上,她仅着一身浅杏色中衣,身段在晨光中显得愈发高挑冷峻,那股不怒自威的势头,竟压得张夫人不敢直视。 “您今日这些话,是父亲的意思,还是江南那些人的意思?” 张夫人张了张嘴,半晌,颓然道:“是……是我多嘴了。” “那女儿便给张家指条明路。” 张嫣重新坐回镜前,看着镜中那对貌合神离的母女, “父亲在太康伯位子上,谨守本分,富贵便丢不了。兄长在通政司,冷衙门有冷衙门的好处——至少,断头台上的血,溅不到他身上。” 她拿起一枚金镶玉掩鬓,稳稳插入发间。 铜镜映出的神情,冷硬得像是一尊没有血肉的玉像。 “嫣儿,” 张夫人忍不住握住女儿的手,那手温凉得像是一块死玉, “你……你如今,竟变得这般狠心?” 张嫣反手扣住母亲的手腕,力道惊人。 “母亲,女儿不只是张家的女儿。” 她盯着镜中,声音平稳得可怕, “我是这大明的皇后。陛下要开万世太平,女儿便陪他杀出个太平。至于那些绊脚石,踢不开,就踩碎。” 张夫人像是被这两个字烫着了,猛地缩回手,指尖冰凉。 殿外传来尚宫的禀报:“娘娘,辰时将至,该更衣了。” 宫女鱼贯而入,捧着九龙四凤冠、深青祎衣。 张嫣站起身,张开双臂。 明黄的缎,金线绣出的云龙在晨光中流转着森然的冷光。 张夫人退到一旁,看着女儿被一层层华服包裹,看着那顶象征至高权力的凤冠缓缓落下,珠珞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最后一道玉带扣紧。 张嫣转过身,祎衣曳地,威严如神只。 “母亲,” 她隔着珠帘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金属质感, “今日礼成后,替我带句话给父亲。” 张夫人屏息倾听。 “就说——‘旧巢将倾,莫要做那陪葬的枯蝉。陛下手中,多的是参天良材。’” 话音落下,她不再回头,朝殿外走去。祎衣裙摆拂过金砖,发出阵阵令人心惊的沙沙声。 张夫人站在原地,望着那决绝的背影,只觉得这宫殿冷得让人骨缝生寒。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3章 深宫大扫除的漏网之鱼? 辰时浑厚的钟声从奉先殿方向横贯而过,震得宫墙微颤。 张嫣已妆成。 九龙四凤冠沉沉地压住发髻,珠珞在眉睫前冷冷晃动。 深青祎衣领缘的金线云龙仿佛要破茧而出,每一道褶皱都透着不容僭越的威仪。 她站起身,祎衣下摆曳过金砖,发出细密如蚕食桑叶的声响。 “安哥儿此刻在何处?” 她并未回头,问的是侍立在侧的首领女官。 “回娘娘,殿下已在乾清宫后暖阁安置。乳母二人、尚宫四人、内侍八人随侍,方正化亲自守在阁外。” 女官躬身道, “陛下早间去看过,殿下醒了一回,进了些乳,眼下正安睡。” 张嫣轻轻颔首。 她搭着女官的手步出内寝, 坤宁宫正殿里,沉水香在鎏金兽炉中升起笔直的青烟。 这里早已立了一地人影。 她抬眼望去,一起从西苑过来的妃嫔们已按品级立在殿中。 见皇后出来,众人齐齐敛衽为礼。 “臣妾等恭请皇后娘娘圣安——” 张嫣在凤座上坐下,深青祎衣的裙摆如静水般铺开。 范慧妃站在最前,五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腰身丰腴了几分。 “都坐吧。”张嫣温声道。 女官引着众人入座。 范慧妃在宫女搀扶下缓缓落座,双手习惯性地护在小腹上,右手却紧紧攥着一个颜色发暗的旧香囊。 怀孕四个月的李成妃坐在她身旁,安静得像尊瓷人。 按例说了些今日典礼的嘱咐后,张嫣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范慧妃脸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慧妃妹妹,”她声音微沉,“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路上劳顿了?” 殿中瞬间落针可闻。 范慧妃嘴角扯了扯,却始终挤不出一个笑。 “臣妾……” “许是起得早了些,有些……有些气闷。” 张嫣盯着她。 这哪里是气闷! 那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地像离水的鱼。 那双眼睛里,除了孕期的疲惫,竟还有一种近乎惊惶的闪烁。 不好! 莫非旧地重游,勾起了过往不堪? 是了,这紫禁城,这深宫庭院,于范慧妃而言,一砖一石皆刻着失子之痛,一墙一垣都映着幽禁之影! 按照陛下说法,叫什么创伤应激后遗症? 也难怪,那阴影是有具体模样的! 天启二年,她生下皇长女永宁公主朱淑娥,封慧妃; 天启三年,她又生下悼怀太子朱慈焴,晋封皇贵妃。 短短两年,一儿一女,这是何等的荣宠。 可荣宠来得快,去得更快——两个孩子都夭折了,死在襁褓中。 接着是失宠,是客氏和魏忠贤的构陷,是被幽禁在冷宫的日子。 封号、尊荣、子女,一切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她如今还叫“慧妃”,那是崇祯初年恢复的位号,可那段记忆,哪里是说忘了便能忘的? “成妃,”张嫣转向李成妃,“慧妃这样多久了?” 李成妃起身一礼:“回娘娘,自进了西华门,姐姐就不太舒服。臣妾劝她歇歇,她说今日是大日子,不能误了礼。” 李成妃最是清楚,天启三年,她正是同情范慧妃的遭遇,仗义执言向熹宗求情,才惹怒了客氏和魏忠贤。 结果呢?革去冠服,打入冷宫。 幸而她从那位被活活饿死在冷宫的妃子—— 张裕妃的遭遇里吸取了教训—— 偷偷在衣袖中藏了干粮,才熬过那些灰暗的日子。 后来被贬为宫女,直到崇祯元年才恢复妃号。 当然,这些事,张嫣都是知道的。 这些女子,个个都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张嫣看着范慧妃那对瑟缩的肩膀,像是被惊雷吓坏了的寒蝉。 “你呀,”张嫣叹息一声,“身子要紧还是虚礼要紧?” 她招了招手,侍立的女官立刻近前。 “传本宫旨意,送慧妃回西苑静养。让张景岳好好瞧瞧,就说是本宫的意思,今日典礼,就不必露面了。” “娘娘!”范慧妃猛地抬头,眼底撞进一片惊惶, “臣妾没事的,真的……” “我说有事,就是有事。”张嫣起身走到范慧妃面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那肩膀单薄得让人心疼。 “听我说……” 张嫣正欲俯身宽慰,目光落下刹那,陡然瞥见慧妃手中那只揉皱的香囊——杏黄底子已然褪色,上面“平安”二字,赫然在目。 张嫣脸色微变,这不是当年慧妃绣给悼怀太子朱慈焴的香囊吗? 哪个不长眼的竟把这触景伤怀的东西递她手上的?? 莫非?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陛下去年初的深宫大扫除,有漏网之鱼! 她稳住心神,温声道, “我知道你怕什么。但那些事都过去了,永远过去了!” 她握住范慧妃冰凉的手,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护好腹中这个孩子。回西苑去,那里安静,舒服,没有这些让你难受的记忆。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健健康康的,你想带他来哪儿,咱们就带他来哪儿。好不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范慧妃眼眶一红,泪珠跟断了线般砸在手背上。 这根绷了十一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了。 十一年间,她从荣宠跌入幽暗,以为此生将在冷宫中枯萎。 可她活下来了,等来了逝去三年却奇迹归来的丈夫,等来了握住她手说“过去了”的皇后,等来了腹中新生命。 这一刻的眼泪,为再也回不来的孩子而流,也为终于能安心期待的未来而流。 她紧紧回握张嫣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李成妃在一旁静静看着,眼眶发红。 她上前扶住范慧妃,轻声道:“姐姐,我送你回去。” “成妃也去吧。”张嫣直起身,“路上照应着。今日的礼,你们的心意到了,陛下和我就知道了。” 两人行礼告退。 范慧妃走到殿门处,忽然转身,朝着张嫣深深一福。 那不是一个妃嫔对皇后的礼节。 那是一个女子对另一个女子的无言感激。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余下的嫔御们静静坐着,方才那一幕让她们神色各异。 张嫣重新坐回凤座,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 众人屏息凝神。 “在这宫里,没有什么比平安诞育皇嗣更重要。” 张嫣的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 “你们记住了,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时候,若身子不适,不必强撑。陛下和我要的,是活蹦乱跳的孩子,是健健康康的母亲,不是那些虚礼。” 她顿了顿,“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今日慧妃这样,成妃知道护着,你们若见了旁人不好,也要知道开口——这才是真正的宫规。” 殿中气氛随之一缓。 一位年轻的贵人小声问:“娘娘,那慧妃娘娘缺席,陛下会不会……” “陛下若在这儿,也会这么做。”张嫣微笑,“你们以为陛下为什么让我们都搬去西苑?就是想让咱们离那些旧事远些,过几天清净舒心的日子。”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上,众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会意的神色。 又嘱咐了几句典礼的细节,外头传来乐声——吉时快到了。 张嫣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 那里,范慧妃和李成妃的身影早已消失。 但她知道,此刻她们应该正走在回西苑的路上,走在太液池畔,走在没有阴影的阳光里。 那是她们理应享有的日光。 张嫣默想,这些自天启朝泥淖中挣扎求存的女子,能活下来已属万幸。 如今陛下重祚,至少,该让她们活出人的模样了。 她微微一笑,对身侧的上女官招了招手,然后神情凝重地一阵耳语。 女官神色一凛,垂首退下。 “走吧,该去乾清宫了。”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满月礼与松绑令 “吉时到——奏乐!升座!” 王承恩尖亮的声音穿透晨雾,余音在汉白玉丹陛间激荡。 咚——! 乾清宫殿外廊庑下,建鼓被重重敲响,声如闷雷。 紧接着,编钟、编磬、琴、瑟、箫、笛、埙、篪……数十种乐器同时奏响。 中和韶乐《朝天子》的曲调磅礴而起,钟磬齐鸣,管弦共响,庄严恢弘的乐音充盈寰宇,宣告着帝国核心仪式的开始。 乐声中,朱启明与张嫣,如同画卷中最中心的两尊神只,缓缓落座。 御座与凤座皆以紫檀为体,镶嵌金玉,铺着明黄缎垫。 两人坐下的动作同步而沉稳,衮服与祎衣的袍袖拂过扶手,纹丝不动。 朱启明今日的神态出奇地柔和,嘴角带着一抹初为人父,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坐下的动作并不急促,袍袖拂过紫檀扶手,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自家书房小坐。 殿外丹陛下的藩王、礼部官员、妃嫔、公主,齐刷刷跪倒在地。 “臣等恭贺陛下、皇后娘娘——皇长子满月之喜,国本永固,圣寿无疆——” 山呼声浪在乐音的间隙中涌起,规整得如同尺规丈量。 朱启明抬起右手,虚虚一抬。 王承恩会意,高声道:“起——” 众人起身,依旧垂首肃立。 珠旒之后,朱启明面带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外黑压压的人群。 此刻,他心中涌起的竟是一种奇异的抽离感——这场面,这场面…… 穿越前他在博物馆玻璃柜前看过的那些礼器图样、在古籍影印本里读到的那些典仪记载,此刻竟活生生在眼前铺陈开来。 每一个动作,每一件器物,每一段乐音,都严丝合缝地对应着那些沉睡在纸页里的“礼”。 作为一个曾经的传统文化爱好者,他本该激动万分,可当自己真正坐在这个位置,接受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时,他才清醒地认识到:这一切庄严与华美,都是权力的外衣! 而今日,他要借着这身外衣,行一场不容拒绝的“夺袍”之事:一是为去往西域路上的卢象升挣点粮草,二是为了大东北的周延儒和张一凤,凑点开荒钱。 “宣——洗儿礼启——” 尚宫局的首领女官领着四名女官,从后殿鱼贯而出。 为首的女官双手捧着一只金盆,盆中盛着温水,水面漂浮着艾叶、桃枝、香草等祛邪祈福之物。 后面三人分别捧着崭新的明黄襁褓、玉梳、金剪等物。 几乎是同时,乳母曹氏抱着皇长子朱慈焕从后殿走出。 小小的婴孩裹在素色襁褓中,只露出一张粉嫩的脸,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被乐声与人群惊扰,小嘴微微翕动,却没有哭出声。 张嫣的心轻轻一颤。 这是安哥儿第一次在如此多人面前亮相。 女官将金盆置于殿中铺好的锦毯上,退开一步。 按照礼制,本应由太后或皇后亲自主持洗儿。 孝节太后早逝,张嫣便缓缓起身,走到金盆旁。 她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 入手沉甸甸的,是这一个月精心喂养的成果。 她低头,在孩子额上轻轻一吻,轻声安抚道:“安哥儿不怕,娘在这儿。” 然后,她将孩子小心地托付给跪在盆边的首席女官。 女官动作熟练而轻柔,解开襁褓,以细棉布蘸着艾叶水,从孩子的额头开始,一点点擦拭。 每擦一处,口中便念一句吉祥祝词: “净额首,聪慧明达——” “净眉眼,洞察秋毫——” “净口舌,言出法随——” “净手足,掌控乾坤——” 祝词在乐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庄重。 殿内殿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这是皇室血脉第一次正式“沐浴”于天下人眼前,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 朱启明坐在御座上,身子微前倾,眼神里透着股子实打实的稀罕。 看着那白嫩的小胳膊小腿在温水中蹬动,他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暖得像春日里的阳光,甚至让台下的亲戚们产生了一种“陛下今日极好说话”的错觉。 净身完毕,女官用柔软棉布将孩子仔细擦干,换上那套崭新的明黄襁褓——上面用金线绣着团龙云纹,在殿内光线下隐隐生辉。乳母重新接过孩子,跪行至御座前。 朱启明起身,从乳母手中接过儿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抱这孩子。 入手比想象中更沉实,小小的身躯隔着襁褓传来温热的体温。 孩子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黑亮的眸子对上他的目光,竟没有闪躲,反而像是辨认着什么。 “赏。”朱启明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王承恩立刻宣旨: “陛下有旨:乳母曹氏,哺育皇子有功,赐金百两,缎二十匹,擢其夫为锦衣卫百户。尚宫局女官等,各赐银五十两,缎十匹——” “谢陛下隆恩——”受赏众人伏地叩首。 朱启明抱着孩子,转身面向殿外。这一步,叫“抱见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外丹陛下,以福王为首的藩王们,在礼部官员的唱引下,齐齐跪倒。 这一次,行的不是君臣的三跪九叩,而是宗亲的“四拜礼”——双手交叠举至额前,俯身,起身,再拜,共四次。 “臣等恭贺陛下——”福王领头拜倒,肥硕的身体伏在地上,气喘如牛,“皇长子满月,玉质天成!此乃陛下洪福,大明之幸,朱氏宗庙之固——” “国本永续,圣祚绵长——” 其余藩王齐声附和,声浪整齐。 朱启明抱着孩子,坦然受礼。 他看着福王那撅着的后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却温言道:“王叔快请起,这大热天的,莫要累坏了身骨。” 福王受宠若惊,满头大汗地谢恩,心里却莫名打了个突。 四拜毕,藩王们起身,依旧垂手肃立。 一名身着青袍的翰林院官员从侧班走出,手中捧着一卷明黄敕书。 他行至丹陛下正中,展开敕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皇长子慈焕,毓秀钟灵,诞育弥月。今依祖制,赐名既定,昭告宗庙。兹值满月嘉辰,特布纶音,咸使闻知——” “皇长子朱慈焕,名载玉牒,序入天潢。望其克承休烈,永绥福履。布告中外,具宜知悉——” “钦此——” 敕书宣读完毕,那官员恭敬地将敕书卷起,奉于御案之上。 其实名字早已定下,这宣读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意义重大——这意味着朱慈焕作为皇长子的身份,已通过最正式的礼制程序,公告于宗室,记录于玉牒,再无争议。 名分已定,大义在手。 朱启明心中默念,将孩子递还给乳母。 那小小的重量离开臂弯的瞬间,他竟有几分不舍。 他转过身,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珠旒: “诸王远来辛苦。今日家宴,不必拘礼。” 说罢,他对王承恩点头示意。 王承恩立刻宣道:“陛下赐宴——诸王入席——” 早已准备好的宫人们如流水般涌入,在殿内两侧设下席案。 菜肴并不铺张,却样样精致:烧鹿尾、蒸黄羊、烩三鲜、煨冬笋……配以江南的香稻米饭,并御酒“金盘露”。 藩王们按序入座,每人面前除了菜肴,还多了一个红绸覆盖的托盘。 福王揭开自己面前的绸布——里面整齐码放着银锭,旁边是十匹颜色各异的锦缎,最上方是一柄羊脂玉如意,温润剔透。 “陛下厚赐,臣……感激涕零。”福王起身,颤巍巍地又要行礼。 “王叔坐下吧。”朱启明抬手虚扶,自己也在御案后落座。“今日是家宴,咱们叙叙家常。” 他端起酒杯,向众人示意。 藩王们连忙举杯。 酒过三巡,殿内气氛愈发融洽。 乐声也从中和韶乐换成了更轻柔的“殿庭笙歌”,笙簧悠扬,丝竹悦耳。 朱启明端起酒杯,好像真的是在拉家常一般: “今日是家宴,诸位叔伯兄弟不必拘着。朕看着大家伙儿齐聚一堂,心里是真的高兴。咱们朱家的人丁,要是都能像安哥儿这般壮实,大明何愁不兴?” 他放下酒杯,指着席上的烧鹿尾,对福王笑道:“王叔,这菜是特意为你备的,江南来的香稻米可还顺口?” 福王忙道:“顺口,顺口!陛下圣恩,臣感激涕零。” “顺口就好。”朱启明微微一笑,话锋却像是在棉花里藏了根针, 轻轻拨了一下,“朕就怕,朕在这儿锦衣玉食,咱们自家的兄弟,却在外面连口糙米饭都吃不上。” 殿内瞬间静了一瞬,丝竹声依旧,藩王们却感觉得那宫廷玉液酒都不香了。 朱启明心头冷笑,脸上依旧笑眯眯道: “朕登基以来,所思所想,无非国泰民安,宗社永固。然,近日览宗人府与户部奏报,所看所闻,心中颇不宁静。有些话,想趁此宗亲齐聚、共贺天伦之吉日,与诸位叔伯兄弟、勋戚重臣,推心置腹一番。” “推心置腹”这四个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所有人都神色一变,只觉头皮发麻。 伴君如伴虎,皇帝的“推心置腹”,往往比雷霆震怒更可怕! 朱启明敛去嘴角的笑意,突然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朕近日翻看宗人府奏报,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朕以前只道宗室富贵,却不知,许多远支亲戚,如今竟散居在封地的窄巷陋屋里,与引车卖浆之徒挤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神色凄然:“有些孩子,连个正经名字都还没上玉牒,就冻馁在闹市的残垣断壁底下了。草席一卷,便了了此生。 诸位,这丢的是朕的脸,也是咱们老朱家的体面啊。” 他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福王: “王叔,您说,朕这心里能安稳吗?” 福王吓得直接跪在了席边,汗如雨下:“陛下……陛下忧心宗室,臣等……臣等惶恐。” “哎,王叔这是作甚?快起来。”朱启明亲自起身,作势欲扶,脸上的笑容亲切得让人发毛。 “朕想过了,不能让祖宗的规矩,成了勒死自家子孙的绳索。既然宗室生计维艰,咱们做长辈的,就得给他们指条活路。” 他重新坐定,环视全场,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故而朕决意,自今日起,对天下郡王以下、无职无权的底层宗室,彻底‘松绑’。” “准其务农、经商、考学,不再困于一城一地。诸位叔伯兄弟,朕这是为了给朱家留些根苗,想必…… “你们是没异议的吧?”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致命的诱惑 郡王以下的的宗室彻底解绑? 可以务农? 可以经商?? 可以考学??? 朱启明那句“松绑”的话,犹如深水炸弹,在宴中轰然炸开! 藩王们全部僵在原处,举起的酒杯悬在半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看到的不是穷亲戚,而是未来的六部堂官、御史言官! 谁能想象,这些平时自己正眼都不瞧一下的穷鬼亲戚,来日却能提着弹劾的刀子,直戳他们这些“奢靡无度、于国无用”的藩王脊梁骨! 福王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 文官是藩王的天敌,这是血写的教训! 若让底层宗室通过科举打入文官体系内部…… 那简直是在自家卧榻之侧,替死对头养大了最懂自家底细的杀手! “陛下!祖宗成法不可违啊!” 福王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哀求, “尊卑有序,乃天地常伦。若开此例,恐国本动摇,亲亲之道荡然无存!” “亲亲之道?” 朱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封, “王叔,饿死在破庙里的朱家子孙,冻毙在雪窝里的天潢遗孤,他们被‘亲亲’了吗?他们的‘尊’,在哪儿?他们的‘卑’,又是谁定的?” 他站起身,踱到殿门附近,望向外面辽阔的天空,一字一句,都像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 “朕翻开玉牒,看到的是朱字。走到民间,听到饿殍里有朱姓。这天下,姓朱的,不该活得这么不堪!”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众人的面门: “你们守着金山银山,这叫‘厚’!他们尸骨无存,这叫‘薄’!这不是厚此薄彼——” 他停顿,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这是朱门之内,人分猪狗!” “陛下息怒!”众王仓皇离席,噗通跪了一地! 这话太重,重到他们无法承受! “息怒?朕是心痛!” 朱启明走回御座前立定,双手撑在案上,俯视这群瑟瑟发抖的龙子龙孙, “你们说祖制?” “好,朕跟你们讲讲祖制!” “祖制把你们圈在封地,像养猪一样养肥了,却把刀子递给文官,让他们时刻惦记着杀猪吃肉!这才是真正的祖制!” 这话撕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獠牙。 藩王们面如死灰! “你们以为朕不想改?” 朱启明冷笑, “朕若下旨,许你们参政、掌军、营商……” “你们猜,天下的读书人,会不会立刻骂朕是隋炀帝,是众叛亲离的独夫?” “六部的文官,会不会阳奉阴违,让你们的政令出不了王府?” “都察院的御史,会不会像闻到血的苍蝇,把你们在封地那点腌臜事全翻出来,钉死在‘祸国殃民’的耻辱柱上?” 他每问一句,藩王们的头就低一分。 这是死局,无解的死局! “在大明两京十三省,文官士绅经营了二百年的铁桶江山里,” 朱启明一字一顿, “给你们松绑,就是让你们去死,死得更快,更难看,遗臭万年!” “你们希望看到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局面吗?!” 绝望,彻底的绝望在丝乐声中弥漫。 路,能说是被皇帝亲手堵死的吗? 不能! 现实本就如此! 绝望中的藩王们突然期待皇帝接下来的操作! “我就说这小子不能只单纯地请我们喝满月酒!” 福王心里默默为自己有先见之明点了个赞。 看着一群如丧考妣的叔伯兄弟们,朱启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重新坐下,那张脸突然又挂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可是……” 他话锋陡转,仅仅两个字,就让所有心如死灰的藩王猛地竖起了耳朵。 我就知道! 福王心里庆幸到,形势绝对有转折! “咱们老朱家的子孙,难道就真没活路了?就非得在这口越来越小的池塘里,你争我抢,最后一起淹死?” 朱启明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忽然迸发出一种奇异的神采,活像是一个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 “大明境内,朕给你们松不了绑……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嘴角一勾,声音突然拔高, “那海外呢??” 殿内针落可闻。 福王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差点没憋住一声嗤笑。 去海外? 跟那些茹毛饮血的生番野人为伍? 他可是在洛阳王府连出城踏青都嫌尘土污了车驾的福王殿下! 周王朱恭枵直接摇头,痛心疾首道: “陛下!臣等世受国恩,安享富贵,岂能弃祖宗陵寝、舍华夏衣冠,去那等瘴疠蛮荒之地?这……这与流放何异?臣等宁死不愿受此折辱!” 他这话说得漂亮,瞬间把个人享乐拔高到了“文化气节”的层面。 “是啊陛下!” 另一位郡王梗着脖子, “海外险恶,风波难测,且有去无回!臣等子嗣尚幼,岂能蹈此绝地?陛下,此非爱护宗亲之道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誓死不从!” 几个年轻气盛的郡王甚至低吼出声,脸涨得通红。 放着好端端的王爷不做,去海外当野人王? 谁去谁脑子进水!! 这几乎是所有人心底的共识。 强烈的不满和委屈在殿中发酵,大家都一致认为,皇帝这是在逼他们去送死! 朱启明静静地看着他们群情激奋的表演,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冷却。 “呵呵!” 这声冷笑声像一把快刀,切断了所有嘈杂。 “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朕还没说去哪儿,没说什么章程,你们就‘誓死不从’、‘宁受折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脑子里想的海外,是爪哇的雨林,还是琉球的台风?嗯?” 不等回答,他猛地提高声调,如同惊堂木拍下: “那朕换个说法——” “假如,朕许你们的藩国疆域,比河南省还大,比山东省更广,沃野千里,一望无垠,如何?” “……” 席间响起了几声粗重的呼吸。 比河南还大?那得是多少田地庄园? “再假如,” 朱启明语速加快, “那地方水土丰美,稻米可一年三熟!林中有取之不尽的香料木材,河里有淘不完的金沙! 并非瘴疠之地,而是天赐的粮仓金库,如何?” “嘶——!!”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年三熟!香料!金沙! 这些词直接击中了他们对财富最本能的渴望。 朱启明不给喘息之机,继续抛出更重的筹码: “再再假如——那里的土人,懵懂无知,形同牛羊。你们去了,他们就是你们天生的子民,是你们耕种土地的奴仆,是你们开采矿藏的劳力! 你们将是那片土地上,说一不二、生杀予夺的‘天’!如何?” 奴仆!劳力!生杀予夺! 王爷们的呼吸按耐不住地急促起来,眼底的贪婪和兴奋再也藏不住。 在大明,他们可没权力把百姓当奴隶! “还有!” 朱启明几乎是一字一顿,抛出致命一击: “朕许你们——免去所有钱粮赋税五十年!准你们编练自己的护卫军,以镇守开拓之地!” “甚至……准你们仿朝廷六部,设自己的小朝廷,治自己的臣民!” “只要尊奉大明正朔,谨守朝贡之礼,那片土地上,你们就是实实在在的‘王’!”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藩王的脑海! 免税五十年!私军!小朝廷!实权之王! 每一个条件,都精准地砸在他们被祖制和文官压抑了数百年的欲望痛点之上! 福王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案上,酒液横流,他却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比洛阳还要广袤的领地? 无数的奴隶在为他耕种? 穿着怪异官服的属臣向他跪拜? 一支只听命于他的军队…… 这,这才是真正的王啊! 周王不再摇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指节发白。 他在急速计算:免税五十年?那财富能堆成什么样子?? 还有自己的军队和朝廷…… 啧啧,那岂不是国中之国吗? 那几个刚才高喊“誓死不从”的年轻郡王,张着嘴,满脸的愤怒早已被极度的震惊和贪婪所取代。 实权……海外实权之王的诱惑,像炽热的岩浆,瞬间把他们那点可怜的“气节”抛到爪哇岛去。 唐王世子朱聿健胸膛剧烈起伏,他看到的不是财富和奴隶,而是摆脱牢笼、真正施展抱负、开基立业的千载良机!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殿内安静得诡异,只有越来越响、越来越乱的粗重呼吸声,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空气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朱启明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目的已达成! 他重新端起酒杯,悠然道: “现在,诸位叔伯兄弟,可以告诉朕了。” “是愿意留在大明,继续当个……嗯,‘逍遥快活’的王爷?” “还是愿意,为子孙计,搏一个疆域广阔、富庶无税、掌军自治、世代称王的海外基业?” “总好过将来,在奏章上被姓朱的御史参劾‘枉顾亲亲’,在户部账目上被姓朱的郎中卡住禄米,活得像个囚徒吧?” 他最后丢下一句,转身向外廷宴席而去: “朕先去外廷跟先生们喝几杯。” “你们,慢慢想。想好了,晚上到西苑见朕!”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明码标价,地图开疆 西苑,太液池畔。 深秋的寒气被临水轩阁内通明的灯火阻绝,几十盏琉璃宫灯将中央那张巨大的檀木长案照得纹理毕露。 案上仅铺一层深色丝绒,空旷得令人心慌。 福王、周王、蜀王世子等一众大明最显贵的藩王,此刻全无往日的体面,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的目光死死锁住殿门。 阁内,龙涎香的贵气早已被这群老朱家子孙粗重的喘息声冲散。 “各位叔伯兄弟,久等啦!” 朱启明人未到声先至,爽朗的笑声里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大步而入,两名小太监怀抱厚重的卷轴,如履薄冰般跟在后头。 他略过主位,直接站到长案一头,目光如炬: “白日所言,终究是隔靴搔痒。今夜,朕给诸位看点真章。瞧瞧这大明之外,到底有多少泼天的富贵等着诸位去收割。” 他对太监微微颔首。 两名太监深吸一口气,仿佛捧着千斤重物,小心翼翼地将手中卷轴在长案上缓缓铺开。 那是一幅图。 但它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太大了! 太细了! 太……匪夷所思了! 这绝非他们见过的任何《坤舆万国全图》摹本所能比拟! 纸张坚韧异常,色泽匀净,上面用极其精准、纤毫毕现的墨线与淡彩,勾勒出他们认知中“天下”的轮廓,但又远远超出了那个轮廓! 大明被描绘得细致入微,山川河流、府县边镇,甚至一些主要驿道都清晰可辨。 但这只是这幅巨图中央偏东的一隅。 他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东漂移,越过浩瀚的“大明东大洋”,一片轮廓奇诡的巨型陆地赫然映入眼帘。 “北亚墨利加”、 “南亚墨利加”…… 上面甚至标着山脉的走向、大河的脉络、以及一些听起来古怪至极的地名。 朱启明恶趣味地用了些音译和意译混合,如“金山”、“巨河平原”、“热雨林”。 向南,大明的海岸线延伸出去,“南洋”诸岛星罗棋布,但继续向南,越过一片海峡,竟又是一块无比巨大的陆地! “南溟洲”…… 其广袤荒凉,令人心惊! 向西,穿过“西洋”,那片被称为“身毒”的地方轮廓清晰,而其南端那个如同宝石坠子的岛屿(锡兰),被特别标亮。 继续向西,绕过一处形状奇特、被朱笔重点圈出的“风暴角”(好望角),一片全新的、他们只在极度模糊的传说中听过的“西洋”和“黑陆”赫然在目! 黑陆的轮廓、那条巨大的河流(尼罗河)、甚至内陆的沙漠区域,都有简略标注! 更有一片片或大或小的陆地、岛屿,散布在无尽的蓝色之上,许多旁边还有细密小字注解: “香料群岛”、 “金银之地”、 “巨兽出没”、 “风暴频仍”…… 精准! 那种超越了时代想象力的地理精度,带来的不是知识,而是认知的崩塌。 “这……这……” 福王朱常洵胖胖的手指颤抖着,贪婪地触碰那片位于“南亚墨利加”最南端、形状狭长、被标注为“福地”的区域。 “此图……莫非是仙人所绘?” “这……此图莫非是仙人所绘?”周王朱恭枵声音干涩,他死死盯着那处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区域,恨不得将眼珠子嵌进地图里。 蜀王世子则完全被那颗“印度洋宝石”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不眨。 唐王世子朱聿健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在“北亚墨利加”西海岸那片被标注“港湾优良、冬暖夏凉”的区域,和“南洋”深处几个被标明“位置冲要”的岛屿之间来回移动。 “此乃朕集古今中外之学,佐以最新海路勘探,亲手编纂。” 朱启明轻描淡写,指尖轻轻叩击案缘, “图中每一处,皆有据可查。山川大势,九成是真,剩下那一成,留给诸位去亲自丈量。” 九成为真!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众人心头火热。 他们并非不知天下之大,《坤舆万国全图》的模糊轮廓,海上舟子的传闻,都拼凑出一个“天下甚广”的概念。 但“甚广”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眼前这幅图,却精确到令人头皮发麻! 巨大的震撼过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地图上自己看中的那块“肥肉”。 “陛下!” 瑞王年轻气盛,按捺不住指着“南溟洲”东海岸一处标注“平原辽阔”的地方, “此地……此地果真沃野千里?” “此地甚佳!”朱启明微微一笑, “然,天地至宝,岂可轻予?” 他环视众人,抄起一根细长的玉尺,如同指点江山的统帅,又似精明透顶的牙行大班。 “开拓蛮荒,需船、需人、需粮、需械、需朝廷之水师护航、需工部之匠作支持。此皆需海量资财。” 他玉尺轻移,首先点在了地图上大明东北方,一个像片叶子似的大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处,苦叶岛(库页岛),虽处苦寒,然山林密布,毛皮丰美,鱼获无穷,更扼守北海门户。在此立基,北可探冰海,东可望金山……” 他特意在北美最西端的阿拉斯加一点,用金山之名暗示有黄金, “特许金银八十万两,或等值粮械物资。” 八十万两? 买个冰窟窿? 几个王爷面露迟疑。 这地方听起来就冷得能冻掉耳朵! 朱启明不以为意,玉尺向南滑动,点在了“南洋”一片密密麻麻的群岛中一个较大的岛屿。 “此处,婆罗洲,湿热之地,盛产香料、巨木、亦有金砂。然土人散居,瘴疠横行。特许开拓之资,需银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 比那苦寒岛还贵! 但……香料和金子! 有人开始猛吞口水。 玉尺再次移动,这一次,越过重洋,精准地点在了那颗“印度洋宝石”上。 “此处,锡兰,佛国旧地,宝石璀璨,位置冲要,控扼西洋海道。” “然已有泰西番人窥伺,土着王国林立。” “欲在此地立国,非大财力、大魄力不可为。特许开拓并建藩之资,需银……三百万两。 且朝廷需在此设镇守基地,以御外侮,拱卫藩国。” “嘶——!” 下面响起一片吸气声。 三百万两! 蜀王世子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死死盯着锡兰,手指捏得发青。 这价钱,掏空蜀王府现银怕都不够,但……值吗? 太值了! “此处,南溟洲东岸(澳大利亚东海岸)” 玉尺落在那片海岸曲折、标注着众多河流与平原的区域, “朕名之曰‘福地’!” “尔等观其图——海岸良港众多,腹地平原辽阔,江河纵横如网,气候温和湿润。朕可断言,此乃天赐之农耕乐土,其沃野千里、宜耕宜牧之姿,不亚于我大明江南!” 他用玉尺虚画一圈。 “在此播种,一年可熟。在此牧马,草场丰美。山林有佳木,河海有鱼盐。更难得者,此处土人散居,无强大国度,取之易,治之亦不难。” 朱启明看向几位以田庄广布着称的福王,蜀王,周王,语气充满诱惑: “购此地,非为一时暴利,实为开基立业,建造海外万年之基。在此,你可重建宗庙,可仿设府县,可兴文教,可传耕读——建一个真正的新‘华夏’。” “故此‘福地’特许,价 四百万两。” “此价包含开拓、建政、农耕、牧养之全权。此地所出,五谷、丝棉、牲畜、木材,皆归你所有,朝廷不抽分毫。” “此处,风暴角(好望角)周边,风急浪高,然为天下海权锁钥,得此一地,可控两洋。此地艰苦卓绝,非意志如铁者不可守。特许建藩并设枢纽之资,需银四百万两! 朝廷将在此修建直隶港口与堡垒。” 朱启明看向福王。 福王浑身肥肉一颤,四百万两! 他差点晕过去。 但“天下海权锁钥”、“可控两洋”这几个字,又像魔咒一样钻入他脑海。 最后,玉尺轻轻落在了“北亚墨利加”西海岸那片最诱人的“金山湾”区域。 “此处,暂名新洛(旧金山),据报港湾深阔,气候宜人,土地肥沃,疑似有金矿。然远隔重洋,万里迢迢,沿途风险莫测。此地,朕欲觅一至亲至信、财力雄厚、魄力惊天者托付。特许优先开拓权及最广阔领地主张权,首付需银五百万两,后续投入不下于此数。 朕可许其……海外开府,仪同三司。” 五百万两!首付! 后续还要五百万! 海外开府,仪同三司! 近乎独立王国的法理基础! 整个轩阁死寂一片。 只有粗重得可怕的喘息声,和牛油大灯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荒诞吗?荒诞至极! 用几百万两银子,去买一个远在天边、只在图上见过、吉凶未卜的地方? 但……那地图如此真实! 那描述如此诱人! 金矿!锁钥!立国! 皇帝的态度如此笃定! 更重要的是,白日那番“留在国内等死”的恐怖预言,此刻与眼前这幅充满无限可能的新世界地图,形成了最残酷、最诱惑的对比。 是守着国内那些迟早被朝廷蚕食的田产等死,还是砸锅卖铁,去万里之外搏一个不世之基? “陛下……” 福王嗓子哑得像吞了炭,眼睛在“风暴角”和“新洛”之间疯狂游移, “此事……此事关乎国本,亦系臣等阖族性命……能否……容臣等细细思量,筹措……” “是啊陛下,数额巨大,岂能仓促……” 周王也赶紧附和,他看中了婆罗洲,但一百二十万两也让他肝颤。 朱启明看着他们患得患失、贪婪又恐惧的样子,冷笑一声,从容卷起地图: “此非市井买卖,自然需深思熟虑。” 朱启明将地图交给太监, “此图副本及《皇明海外开拓特许章程细则》,明日会送至诸位在京邸。其中详列了不同出资额度对应的权利、朝廷支持事项、物资折价标准、乃至……分期付款与联合认购之可能。” 分期付款!联合认购! 这两个词如同天籁,让一些财力稍逊的王爷眼睛一亮。 “朕给诸位,” 朱启明伸出六根手指, “半年。半年内,向户部海外清吏司递交认购文书并支付首期者,享有优先选择权。半年后……价码未必依旧,良地先到先得。”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些心神激荡、仿佛站在命运赌桌前的朱家子孙,淡淡道: “留在故土,守着祖产,是安稳,也是桎梏。” “扬帆出海,投资未来,是凶险,亦是新生。” “如何选,朕,拭目以待。”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将一阁被新世界和天价门票冲击得魂不守舍的王爷们,留在了太液池的夜色与无尽的算计之中。 远处,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是皇长子朱慈焕。 那哭声在诸王耳中,竟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7章 人生导师傅青主 轩阁内的野心尚在发酵,朱启明已步入黑夜。 “告诉毕自严!” 他脚步不停,对随行的王承恩道, “内帑已拨足西征首年饷银,令他即刻开甘州、肃州、凉州诸仓,所有存粮悉数解送卢象升军中。延误者,朕唯他是问。” “再以八百里加急告知卢象升:粮在路上,饷在库中。朕把西大门交给他了。三年后,朕要西域的版图钉死在捷报上。” 王承恩凛然应诺。 吩咐完毕,朱启明径直向通往西苑某处灯火通明别墅走去。 夜风寒冽,他步履沉稳。 那里,魏国公等江南勋贵已等候多时。 满月礼的盛典与宗室的盛宴过后,该与真正的“财神”们,谈谈买卖了。 宗室的钱,买地买王冠! 而江南的银子,得用来造船、开路、铺就大明的百年运势! 这生意,自然得换个谈法。 身影没入宫檐下的阴影,身后西征的棋局已动,面前东南的银海正待启封。 嘉峪关以西三十里,卢象升西征大营。 十一月的河西走廊,风已如刀。 砾石戈壁上,连绵的营帐如灰色蘑菇般在昏黄天地间铺开,猎猎旌旗在朔风中绷出凌厉的响声。 晨起的炊烟刚散,校场方向传来阵阵整齐的喊杀与火铳试射的闷响,那是南山营在操演。 而与这肃杀井然隔着一道矮坡的后营粮秣区,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哨官,数目不对!” 宣府镇来的哨官王疤瘌—— 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因激动而发红。 他指着地上刚刚卸下的十几袋米粮,愤愤不平道: “说好今日是细粮三日!你看看,这糙米占了大半!肉呢?说好的每人二两肉!” 他对面站着个身着青色官袍、头戴吏巾的押粮官,姓陈,面皮白净,显然不是行伍出身。 此刻他抱着胳膊,撇着嘴,一脸不屑: “王哨官,数目怎会不对?兵部、户部拨下来的就是这些。细粮?前线十万大军,哪能日日细粮?有糙米吃饱已是皇恩浩荡!至于肉……”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有意无意瞟向矮坡另一侧,那边隐约传来的、更加整齐雄壮的操练声: “肉食优先供给日夜操练、担当先锋破阵的锐士。南山营的弟兄们马上要啃着干粮横穿戈壁,不多备些肉食油水,哪来的力气?王哨官,你们宣大兵驻守后营,缓缓图进,这肉……省省也罢。” “放你娘的屁!” 王疤瘌身后几个宣大兵登时炸了,眼珠子瞪得血红。 一个年轻墩实的汉子指着远处: “缓缓图进?老子们在宣大跟鞑子真刀真枪干的时候,你这小白脸还在衙门里拨算盘珠子呢!凭啥他们顿顿有肉,我们就得啃糙米?都是爹生娘养,都是为陛下卖命!” 陈姓押粮官脸色一沉,冷笑道: “凭什么?就凭人家是南山营!是陛下的亲军!是卢督师手里最锋利的刀!人家用的火铳比你们精良,操练比你们苦十倍,杀敌自然要冲在最前头!吃肉,那是用命换的!你们若不服……”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疤瘌等人略显破旧的鸳鸯战袄和手中的旧燧发枪,嗤笑一声: “就去考校场比划比划!看能不能打进南山营?若是没那个本事,就滚出去啃糙米!再敢聚众喧哗,质疑上峰——按扰乱军需论处!” “你找死!” 王疤瘌指节捏的咯咯响,手按上了刀柄。 他身后士兵也纷纷鼓噪起来。 陈押粮官带来的几个辅兵则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棍棒。 空气瞬间绷紧,火星四溅。 “都住手!” 一声断喝,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半旧青衫、外罩无袖羊皮比甲、头戴方巾的年轻文士,正快步从营帐间走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年纪,面容清癯,眉宇间却有一股读书人少见的沉静与干练,手中还拿着一卷簿册和一支炭笔。 “王哨官,陈押粮。” 来人走到两拨人中间,先对双方各施一礼,动作干脆利落, “督师大帐左近,为些许粮米争执动武,成何体统?若惊扰了督师与诸位将军议事,你们谁担待得起吗?!” 王疤瘌认得此人,是督师帐下新来的书记官兼医士,姓傅,名山,字青主。 虽是个文人,但据说医术了得,为人也公正,在伤兵营口碑极好。 他憋着气,抱拳道:“傅先生!非是末将生事,实在是这厮欺人太甚!克扣粮饷,还出言羞辱我宣大将士!” 陈押粮官见来了个文官,语气软了下来: “傅书记明鉴!下官按章办事,何来克扣?南山营担负攻坚重任,补给优先乃卢督师亲口所定军规!这些粗汉不明就里,在此胡搅蛮缠!” 傅青主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粮袋,又看了看双方,心中已然明了。 这并非简单的克扣,而是资源倾斜滋生出的怨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蹲下身,解开一个粮袋,抓出把米看了看,又走到另一边专门盛放肉食的车辆旁查验了印记。 起身后,他对陈押粮官道: “陈大人,数目确按兵部文书,并无明显短缺。然,” 他话锋一转, “宣大将士亦是我大明精锐,即将远征绝域,士气不可泄。” “糙米过多,恐于体力有亏!” “肉食分配,督师虽定下优先之策,却未言他部全然无肉。” “你看这样可好——今日糙米,我作保,请王哨官他们领去。至于肉食,我从伤兵营储备中,暂调出一些今日富余的腌肉,约合每人一两,先分与王哨官麾下弟兄,暂解油水之缺。” “差额部分,我稍后亲自去向督师禀明,看能否从后续补给中调剂。如何?” 他这话说得入情入理,既维护了押粮官的“章法”,又顾及了士兵的实际需求,更给出了解决的路径。 陈押粮官本意也不是要激化矛盾,只是厌烦这些军汉纠缠,见有台阶下,且傅青主愿意去担事,脸色稍霁: “既然傅书记如此说,下官自然遵命。只是伤兵营的储备……” “伤兵营近日接收新一批药材,伙食略有改善,暂匀得出。” 傅青主拍着胸脯道, “此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使伤兵弟兄吃亏。” 王疤瘌和手下士兵闻言,虽然对只有一两腌肉仍有些不满,但见傅青主一个文人肯为他们出头,又说得在理,胸中恶气也消了大半。 王疤瘌抱拳: “傅先生处事公道,末将服气!就依先生所言!兄弟们,搬粮!”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傅青主看着宣大兵默默搬运糙米的背影,又望了望矮坡后南山营方向隐约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吼声,轻轻叹了口气。 同是大明将士,装备、待遇、任务乃至心气,差距已然如此分明。 这就是陛下和卢督师全力打造的“新军”与旧边军之间的鸿沟,非一日可平。 他摇摇头,收起炭笔簿册,转身向后营另一侧的伤兵营走去。 这是他每日的功课——上午处理文书,下午必到伤兵营,既诊视伤员,也向南山营那几位手法奇异、效果卓着的“医务兵”请教。 伤兵营比粮秣区更显忙碌却有序。 浓烈的草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身着统一深蓝色短打、臂缠红十字布条的南山营医务兵穿梭其间,动作麻利地清洗、包扎、换药。 他们的工具也奇特,银亮的钳子、剪子,还有各种琉璃瓶罐装的药水、药粉。 傅青主刚走进最大的那个帐篷,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和器物摔打的声响。 “按住他!小心伤!” “兄弟,冷静!千万别动!” 只见帐篷角落一张简易板铺上,一个身材魁梧、只穿单衣的宣大兵,正满脸是泪,发狂般挣扎着,将身旁一个陶碗和一个药瓶扫落在地。 他左小腿包裹着厚厚的白布,隐隐渗出血迹。 三四名医务兵正努力想制住他,却不敢太用力。 “怎么回事?!” 傅青主快步上前。 一名年长的医务兵擦着汗,无奈道: “傅先生,是张大牛。前几日南山营选拔辅兵,他拼了命想挤进去,在越障时摔断了小腿骨。我们刚给他换了药,告诉他骨头接得尚可,但以后恐难恢复如初,更别提入选南山营了。他就……就这样了。” 傅青主点点头,示意医务兵们稍退。 他走到铺边,蹲下身,声音平和:“张大牛,认得我么?” 张大牛满脸涕泪,眼神涣散而绝望,看见傅青主,哭得更凄惨: “傅先生……俺完了!全完了!俺就想进南山营,想吃口饱肉,想用那新铳……俺爹娘在宣府,苦了一辈子,就指望俺出息……督师给了机会,俺拼了命练啊!可这腿……这腿不争气啊!” 他捶打着受伤的腿,状若疯魔。 傅青主静静听着,等他哭喊稍歇,才缓缓开口: “大牛,你可知,我为何在此?” 张大牛愣住,茫然摇头。 “我本在大同,读了些书,略通医术。闻听卢督师奉皇命西征,收复汉唐故土,心向往之,故毛遂自荐,来此军中做一书记,兼习医术。” 傅青主语气平缓,仿佛在聊家常, “督师麾下,如满桂总兵、黑云龙副将,皆万人敌;如周遇吉、孙应元等将军,亦骁勇善战。便是王朴、张应昌诸将,亦久经沙场。南山营两万精锐,更是陛下亲手打磨的利刃。” 他顿了顿,看着张大牛: “这十万大军,各有其职,各擅胜场!” “南山营冲阵破锐,自然极紧要。” “然,大军远征万里,非独恃锋刃。需哨探勘察地形,需辅兵押运粮草,需匠营修造器械,亦需我等文书记录功过、医者救治伤患。” “便是你这养好伤后,或许无法冲锋在前,但营垒修筑、驼马照料、甚至日后在新收之地屯垦值守,难道就不是为陛下、为大明效力?就不是你爹娘口中的‘出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大牛闻言肩膀猛地抽动了下,哭声也渐渐止住。 “陛下筹巨饷,督师聚精兵,所为者,非仅一战之功,乃开疆拓土、再通西域之千秋伟业。” 傅青主目光灼灼 “此等事业,如同巨鼎,需万千筋骨支撑!” “南山营是鼎足,锋利无匹;尔等宣大、京营将士,乃至我们这些文人医者,便是鼎身、鼎耳,不可或缺。鼎足折,鼎则倾;鼎身崩,足何存?” 他拿起地上未摔破的药瓶,递到张大牛眼前: “这药,是南山营医官所配,疗伤颇有奇效。他们之术,我亦在潜心学习。为何?因我知道,将来西域路上,伤病难免,多救一人,便是为大军多存一分元气。” “你今日折腿,是不幸,亦是机缘。养好伤,纵然不能持铳冲杀,但你对宣大情势熟悉,对塞外风土了解,或许将来安置屯垦、抚慰新附,正是用你之时。岂能因一时之路断,便觉天地尽毁?” 张大牛呆呆地望着傅青主,又看看自己裹着厚布的腿,脸上的绝望慢慢褪去。 傅青主站起身,对旁边医务兵道: “给他用些安神的汤药,好生照料。骨头接得不错,细心将养,寻常行走当无大碍。” 他又看向张大牛,厉声道: “男儿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跌倒了,爬起来便是!西征之路长得很,陛下和督师要建的功业大得很!只要心气不折,何处不能报效?”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位需要换药的伤员。 帐篷里恢复了忙碌,只有张大牛低声的抽泣渐渐平息,他望着帐篷顶,眼神不再狂乱,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青主一边协助医务兵处理伤口,一边在心中默想:军心士气,细微处见真章。 粮秣分配不公,精锐与普通士卒的落差,伤兵对前程的绝望……这些都是藏在煌煌大军之下的隐忧。 卢督师日夜操劳军略,这些琐细却关乎根本的事,需有人留意、疏导、化解。 他正思忖间,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 一个传令兵满脸兴奋地冲进伤兵营,激动高呼: “捷报!京师八百里加急!陛下旨意:西征饷银已由内帑全额拨付!甘州、肃州、凉州诸大仓存粮,尽数解送我大营!督师有令——全军整备,祭旗开拔,兵出嘉峪关!”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8章 出关前的军议 粮草到账的消息,顿时令整个嘉峪关大营彻底沸腾了。 伤兵营里,刚才还颓然躺着的张大牛猛地坐起,扯开破锣嗓子嚎:“粮来了!饷足了!要出关了!” 几个医务兵按都按不住,被他一把推开。 傅青主刚给他重新包扎好,帐帘一掀,外头跑过的传令兵撞得他一个趔趄。 那兵边跑边吼:“督师令!哨长以上,全他娘给老子滚到关城行辕议事!快!” “傅先生!” 一个卢象升的亲兵喘着粗气钻进来,满脸汗, “督师有令,叫您带上簿册,速往行辕!快些!” 傅青主抓起皮袄毡帽,拎起装炭笔墨盒的皮囊,一头扎进九月午后干燥的风里。 关城内,督师行辕。 说是行辕,其实就是嘉峪关守备府。 傅青主跨进门时,屋内已是甲胄相摩,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上首条案后坐着卢象升。 这位名震天下的督师穿着半旧山文甲,没戴盔,额头勒条黑额带,脸颊瘦得陷下去,眼窝深,可那对招子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两侧按序站着: 左边是宣大系——满桂,张应昌,黑云龙。 本该死在己巳之变的满桂,因为朱启明的横空出世,在朱启明重登大位后,成了卢象升麾下的第一悍将。 右边是京营系——周遇吉、孙应元,王朴,倪宠,马世龙个个顶盔掼甲,脸绷得紧。 孙应元最年轻,才二十出头,手指无意识叩着腿甲,嗒嗒地响。 中间站着南山营主将赵信——卢象升的妻侄,三十来岁,面皮白净,可左脸一道箭疤从颧骨划到下颌,生生破了相。 他披深蓝呢绒大氅,里头是精钢扎甲,腰侧挂的不是刀,是支带护木的短铳,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透着股不属于这时代的狠辣。 监军太监王坤缩在卢象升侧后阴影里,像只不出声的鹌鹑。 锦衣卫千户陆绎按刀立在门边,门神似的。 “人齐了。” 卢象升右手一挥,简短有力, “说正事!” 他朝陆绎一颔首。 陆绎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卷羊皮纸: “夜不收三队哨探,八日前回报。” “第一,建酋皇太极残部。” 他展开羊皮纸,上头炭笔画得潦草, “确认已穿过星星峡,现盘踞在哈密以西三百里的野马泉。残部不下六千,其中披甲精骑过两千,余者多为掠来的回部丁壮及妇孺。” “甲械尚在,尤其是那股子困兽之斗的狠劲,不可小觑。。” 满桂眉头拧成疙瘩:“六千?他娘的在辽东没被打死,倒滚雪球了?” “不是滚雪球,是投了主子!” 陆绎冷笑, “夜不收亲眼瞧见,叶尔羌汗国的使者进了皇太极大营,待了三日才走。走时带走五十副棉甲、三十张强弓,留下了三百头骆驼的粮草。皇太极部现下打的,是叶尔羌‘客军’的旗号。” 堂内顿时一阵哗然。 黑云龙啐了一口:“叶尔羌这是找死!” 卢象升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清脆的撞击声瞬间压住了甲片的摩擦: “所以,皇太极不是丧家之犬,是叶尔羌请来看门的狼。陆绎,接着说。” “是!” 陆绎换了一张纸, “第二,叶尔羌汗国。其阿布都拉哈汗三个月前秘密接见皇太极使者,许其在野马泉过冬,开春后‘协防’哈密。条件有三:一是皇太极部须助其抵御大明西进;二是交出半数工匠;三是其长子豪格,需入叶尔羌为质。” 他稍作停顿,抬眼看向众人: “夜不收探得,豪格已于十日前送入叶尔羌都城莎车。皇太极……这是把根扎下去了。” “好!好得很!” 卢象升忽然冷笑一声, “一条丧家之犬,摇身一变,成了叶尔羌的座上宾。这是摆明了要跟我大明,在这西域斗一斗。” 满桂跨步而出,声如惊雷: “督师!给末将五千骑,十日之内,必取皇太极狗头!” “不急!” 卢象升摆手,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脸, “诸位可知,陛下为何要兴师十万,远赴这戈壁荒漠?” 众将沉默。 卢象升缓缓起身,从案上拿起那卷明黄诏书,却没有展开。 “天下人都以为,此番西征,是为追剿建酋残部,永绝后患。” “错了!” “皇太极,不过是陛下递出来的一把刀,一个由头!” 他猛地将诏书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陛下要的,是自汉唐之后,再无人真正握在手中的——西域!” 堂内死寂,只余炭火噼啪。 “哈密、吐鲁番、叶尔羌、亦力把里……这些名字,诸君在史书上读了多少回?” “朝贡,册封,羁縻——换来的,是商路时断时续,是边关岁岁烽烟!” 卢象升瘦削的身躯挺得笔直,眼中火光几乎要喷薄而出, “陛下有旨:此役,不要藩属,不要贡使。要的是设卫所,驻屯军,编户齐民,征粮纳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的是大明的驿道直通葱岭,大明的律法行于天山南北!要的是往后百年,西域再无王汗,只有大明州县!” 卢象升徐徐展开诏书,朗声读起了那冠冕堂皇的官样文章: “‘建酋西窜,勾结叶尔羌,窥伺哈密,断我商路,罪在不赦。特命督师卢象升,统军西进,剿灭残虏,震慑不臣。’” 随即他语调一沉,声音变得低促而阴冷:“这诏书是给外面人看的。至于陛下的口谕,只有一句话——”: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 “‘凡西域水草之地,能养兵民者,皆取之。凡有阻挠,无论建酋、叶尔羌、和硕特,皆以谋逆论,灭其国,夷其宗庙,郡县其地!’” 轰! 一股热血直冲众人顶门。 赵信的手猛地攥紧了铳柄。 这哪是出征,这是要断了西域诸国的根,重塑乾坤! “所以,” 卢象升坐回椅中,声音恢复平静, “皇太极要打,叶尔羌更要打。哈密,是第一步。陆绎,哈密情形。” 陆绎收敛心神,迅速道: “现占哈密的叶尔羌‘阿奇木’买买提·萨迪克,麾下守军一千二百,半数为叶尔羌本族兵,半数为征调的本地回部。城头有旧炮七门。此人暴虐,本地伯克怨声载道。最关键的是——” 他看向卢象升, “三日前,有一队约二百人的建虏骑兵,持叶尔羌文书,入了哈密城。” 满桂牛眼一瞪:“黄台吉的人?” “是。领头的,是黄台吉麾下梅勒额真图赖。” 陆绎道, “看来叶尔羌是铁了心,要把哈密变成第一道绊马索。” 卢象升点点头,看向赵信:“赵将军,南山营打哈密,要多久?” 赵信面无表情地伸出三根手指头,语速极快,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督师,给我5000,三日,三日后,若哈密城头不插上大明龙旗,末将提头来见!”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分兵定策 “三日?五千?!” 满桂双眼圆睁,那大嗓门震得屋内众人耳膜生疼。 他指着赵信,满脸的虬髯都在抖动: “赵将军,你以为你跟陛下一般英明神武啊?那哈密城再矮,也是座城!守军再烂,也有一两千号人!五千人,三日?你当是逛庙会呢?!” 帐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赵信身上。 赵信见这厮拿他与当今天子相比,顿时脸一红,他不屑地撇了撇嘴,盯着上首的卢象升,声冷如铁: “军中,无戏言!” 五个字,掷地有声。 满桂一愣,看着赵信那张冷冰冰的白净面孔,又看了看他腰侧那支古怪的短铳,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够狂!有种!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要命的!” 笑声未落,阴影里却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铁皮: “赵将军,此言……怕是过于托大了吧?” 监军太监王坤拢了拢狐裘,从卢象升身后挪出半个身子,那张如陈皮般的脸上褶子堆在一起: “咱家虽不懂兵,却也知道‘万全’二字。南山营是陛下的心头肉,若是为了抢功折了锐气,这欺君之罪……赵将军担得起,还是督师担得起?” 屋内气氛陡然一冷。 满桂的笑声戛然而止,黑着脸啐了一口。 这死太监搬出“朝廷大义”的大帽子,这是在找存在感呢! 赵信侧过头,眼神如刀锋般刮过王坤的脸。 就那么一眼。 王坤却莫名觉得脖颈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王公公!” 卢象升忽然开口: “杀鸡,焉用牛刀?” 不等王坤再言,卢象升霍然起身,令旗点着地图: “满桂。” “末将在!” “命你为前锋主将,统宣大精骑五千,京营三千营骑兵三千,合计八千骑。” “再调南山营燧发枪兵三千、炮营两千,配足攻城火药器械,归你节制。” 他语速快而清晰, “合兵一万三千,十日内兵临哈密城下。破城之役,以南山营火器为主,你部骑兵负责遮护两翼,清剿外围,截杀逃敌。可能办到?” 满桂精神大振,抱拳吼道: “督师放心!有南山营这等利器,末将要是十日打不下哈密,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卢象升点头,目光移向赵信:“赵信,南山营主力不可轻动。哈密只是开胃菜,你的担子在哈密之后——待叶尔羌主力东援,我要你南山营一战定乾坤。明白吗?” 赵信沉声应命。 他心中清楚,五千精锐打哈密,在督师眼里已是狮子搏兔。 卢象升不再多言,转向陆绎:“青海方向,细说。” 陆绎早已准备好,立刻换过一张纸,沉声道: “督师,青海现今是口快烧干的油锅。盘踞青海湖的,是喀尔喀蒙古的却图汗,拥兵约两万五千骑。” “但此人暴虐,部众离心,且与西面正欲东进的卫拉特和硕特部首领固始汗势成水火。固始汗的精骑前锋,已出现在祁连山南麓。” 他抬眼,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夜不收已接洽青海番族三部头人,皆言愿为我大军耳目,只求王师驱逐却图汗后,许其自治,通贡市。” 帐内诸将神色各异。青海这潭水,比想象中还浑。 卢象升沉吟片刻,目光投向黑云龙:“黑云龙。” “末将在!” “着你率宣大剩余骑步一万五千人,出扁都口,南下青海。” 卢象升的手指重重敲在青海湖东北, “在此立营,树起大明旗号。然后,给本督师 打出一个局面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黑云龙: “第一,给我狠狠扇却图汗的脸! 他不是有溃兵敢北出祁连山吗?你主动出击,深入青海湖北岸,只要是他的征税小队、落单部落,见一个杀一个。下手要狠,斩首筑京观,把头颅给他扔回青海湖边!要让他知道,这青海的草场,大明说了算!” “第二,打给固始汗看!他若识相,停下东进的马蹄,大明许他捡点残羹冷炙;他若不识相……” 卢象升冷笑一声,“你那八千宣大精骑和七千火器步营,就让他知道,时代变了!” “第三,给番族甜头。茶叶、盐巴、铁器,当场就发!让他们知道,跟着大明有肉吃,跟着却图汗只有死路一条!” 卢象升目光如炬:“我要你把青海搅成一锅粥,让却图汗不敢北顾,让固始汗忙于内斗。你,办得到吗?” 黑云龙眼中精光一闪,嘴角裂开一道凶狠的弧度: “督师放心!末将此去,不是去守城,是去当一把烧红的铁烙。谁敢炸刺,我就在他脸上烙个死印! “青海这局棋,末将定给它下得风生水起,绝不让一只苍蝇,敢往北飞过我大军的粮道!” “好。”卢象升转向其余将领,“周遇吉、孙应元。” “末将在!”两位年轻将领挺身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命你二人统京营剩余主力,护卫中军,并负责苦峪城大营的筑垒、粮械看守。” 卢象升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标注着“苦峪城”的点上, “全军开拔,西进四百里,至苦峪城扎营。此地乃汉唐故城,国朝洪武年间亦曾置卫,虽残破,然城基尚存,水草足以屯兵。西控哈密来路,南扼青海门户,正是我军前进之根基。” “遵督师令!” “王朴、倪宠、马世龙。” 卢象升看向几位老将, “嘉峪关至苦峪城一线粮道守御、后路统筹,便托付三位了。此乃大军命脉,万不可有失。” “督师放心!”三人肃然应诺。 分派已毕,卢象升霍然起身,最后环视众将: “此番西征,步步杀机,却也步步功业!前锋锐进,中军稳持,奇兵侧出,后路无忧,方是取胜之道。望诸君各司其职,不负皇恩,不负此身铁甲!” “谨遵督师令!大明万胜!”众将齐声怒吼,甲胄铿鸣,声震屋瓦。 --- 当夜,关城外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卢象升独自站在巨幅西域舆图前,目光沉沉。 帐帘轻响,傅青主捧着整理好的军议笔录,悄声走进。 “督师,笔录已誊清。” 卢象升“嗯”了一声,没回头,忽然问道:“青主,你以为,今日赵信所言,三日内真能下哈密么?” 傅青主沉吟片刻,谨慎道:“下官不通军事,但观赵将军神色,似有十成把握。南山营火器之利,下官也曾耳闻,确实天下无双。” “火器再利,也要人用。” 卢象升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神色却亢奋得异样, “陛下将此等国之利器交予我手,此战,只能胜,不能败。而且……要胜得漂亮,胜得让西域诸部胆寒,让朝中那些聒噪之人闭嘴。” 他走到案边,抽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傅青主: “安排可靠之人,连夜送出,直呈陛下。” 傅青主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火漆上是鲜红的“卢”字。 “督师,这是……” “告诉陛下,” 卢象升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十万大军可破国,却不可固土。若欲西域永为大明治下,非再有三十万人西来不可——十万战兵轮替,二十万军民实边。此事,宜早决断。” 傅青主心头剧震,将密信紧紧攥在手中,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 帐外,西风愈烈,卷着沙砾扑打在牛皮帐幕上,噼啪作响,犹如战鼓的前奏。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哈密城的暗流 卢象升大军开出嘉峪关的第十五天,消息终于砸进了哈密城。 买买提·萨迪克捏碎了第三个酒杯。 瓷片扎进掌心,血混着葡萄汁滴在波斯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窗外的天灰得像死人的脸,更远处,戈壁地平线上那道黑色的线——正在变粗。 “多远?” “八十里。”跪着的斥候头几乎贴到地面。 “十五天前嘉峪关才开拔,现在就剩八十里?” 买买提盯着斥候, “他们是飞过来的?” 斥候瑟瑟发抖:“不是主力……是前锋。全是骑兵和轻炮,一人双马,沿途驿站……都被他们占了换马。” “沿途?” 买买提冷笑, “这一路上除了沙子就是石头,哪来的驿站?” “是……是咱们自己的驿马。” 斥候声音越来越小, “赤斤站、苦峪城……马全被抢了。他们用我们的马,跑我们的路……” “几天能到?” “最迟……后日正午。” 买买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后日……从嘉峪关到这一千二百里,他们只用了十五天。 这不是行军,这是碾过来的! “几个人?” “看不真。烟尘很大,队伍很静。前锋骑兵每人双马,披甲是黑的,反光。” 反光? 那就是铁甲! 他见过叶尔羌本族精锐的铁叶子甲,三十斤,穿上走五十步就喘。 能穿着那种东西长途行军的,不是人,是牲口! “……还有,西边来的商队说,叶尔羌的‘镇西军’确实东进了,但走到阿克苏就停住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 “他们在……在征发粮草,修建营垒,说是‘稳扎稳打’。” “阿克苏?”买买提声音都变了,“离这里还有八百里!他们是要等明军把我的头挂在城门上,才‘稳扎’过来吗?!” 斥候不敢接话,厅里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没说出口的答案! 叶尔羌汗庭在观望,在用哈米的血,试探明军的刀到底有多快、多利。 难道,哈密成了弃子?不可能! 沉默良久,买买提突然问: “图赖呢?”。 斥候肩膀抖了一下:“在西门粮仓。他的人在装最后三百袋麦子……上我们的骆驼。” 买买提闭上眼,手掌的血滴答滴答。 “他说,”斥候声音更小了,“那是‘备用军资’。等大汗的援兵到了,才好里应外合……” “放屁!” 买买提睁开眼,冷哼一声, “皇太极在野马泉,离这儿三百里。他巴不得我们死在这儿,拖住明军,他好往西跑。” 他挥挥手,斥候连滚爬爬出去了。 厅里只剩他一个人。 不,还有两个亲兵杵在门边,像两根没用的木头。 明军的炮要是真像传闻里那样…… 买买提打了个寒颤。 他三个月前还在莎车,听一个从甘肃逃回来的疯子商人说过: “明军的炮会开花,一炸一片,城墙跟纸糊的一样”。 当时他当笑话听。 现在那疯子的脸老在他眼前晃。 —— 西门粮仓。 图赖用刀尖挑开一袋麦子,抓起一把,麦粒从指缝漏下去。 干的,也没发霉,很好! “装了多少?”他问。 “二百七十袋。” 手下是个镶黄旗的老兵,脸上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相当瘆人! “骆驼不够,还剩三十袋。” “扔了!” 图赖说, “装不走的,天黑前淋上火油。我们不能留给明军,更不能留给城里那些回回!” 老兵点头,转身吆喝起来。 三十多个建虏兵手脚麻利,他们干这活太熟了——抢,装,烧! 在辽东这样,在蒙古这样,现在在这鬼地方还是这样,可谓是祖传手艺! 图赖走出粮仓,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哈密城土黄色的墙上。 这墙真他妈矮! 他啐了一口,最高的地方,估摸着不超过两丈,大部分地段塌得只剩一人多高,拿木头撑着,这也能叫城池? 城墙垛口后面,几个本地兵在偷瞄着他。 眼神里有恨意,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等死。 图赖冲他们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那些人吓得立刻缩回头。 嘿嘿,怕就好! 怕,就不会在他走的时候添乱。 “额真。” 一个年轻戈什哈跑过来,压低声音, “南门那边,阿卜杜勒家的人又在聚。” “多少人?” “五六个伯克,带了些家丁。守南门的百户长是我们的人,说听见他们在吵……要不要开城。” 图赖冷笑一声,开城? 明军来了,第一个杀的就是这帮墙头草! 他在辽东见过太多降了又叛、叛了又降的汉官,最后哪个有好下场? “盯着!”他说,“等天黑。” “那买买提总督那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个废物?” 图赖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现在只想保自己的脑袋和金子。你去告诉他,就说我说的——想活命,今晚子时,带他的亲兵和家眷到西门集合。我们趁夜走。” “他要不肯呢?” 图赖嘴角一咧,拍了拍腰间的刀柄:“那就帮他下决心!” —— 总督府后宅。 买买提把老婆和三个儿子叫到了跟前。 大儿子十四岁,已经能佩刀了。 小的两个还在玩羊拐骨。 老婆阿依莎脸色灰败,死死攥着胸前的护身符—— 一块刻着经文的银牌。 “听着!”买买提说,“今晚,我们可能要走。” “阿爸,去哪?”大儿子瞪大眼睛问。 “西边!野马泉,或者更远!” 买买提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图赖说,皇太极大汗会庇护我们。” “那个建虏?” 阿依莎终于开口,声音尖利, “他上午刚杀了老巴图尔!就因为他家地窖里藏了十袋盐!你要把我们交给这种人?” “那留在这儿等明军杀吗?!” 买买提吼出来,太阳穴青筋暴起, “明军……他们不要俘虏。你听说过辽东吗?他们砍人头垒成塔,叫京观……” “我听说建虏才这么干!”阿依莎盯着他。 买买提哑了,他知道老婆说得对。 可他还能怎么办?守?拿什么守? 城里这一千二百兵,一半是临时拉的壮丁,刀都拿不稳。 另一半恨他——他这三年来征的税太重,为了给莎车那边上贡,也为了填他自己的口袋。 “老爷!” 管家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图赖的人把南街围了!阿卜杜勒、库尔班几家都被抓了,说他们私通明军!” 买买提脑子嗡的一声,他冲出门,爬上总督府最高的了望台。 南街那边火把晃动,惨叫混着马蹄声。 他看见图赖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个人头——太远了,看不清是谁。 街两边,本地兵的营房静悄悄的,没人敢出来。 他们默认了! 或者说,他们怕了! 买买提扶着栏杆,手抖得厉害。 他现在明白了:图赖根本就没想守! 清洗本地伯克,一是灭掉可能投降的内应,二是抢光他们的财物粮草。 等把城里最后一滴油水榨干,这个建虏就会裹挟剩下的人马—— 可能还包括他这个总督——强行突围西逃! 至于突围时谁会死在前头,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老爷!” 一个亲兵跑上了望台, “图赖派人传话,说请您去南街……‘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买买提想笑,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看了眼亲兵——小伙子才十八岁,跟了他三年,人很是机灵。 “去告诉夫人,” 买买提说, “让她准备一下。金银细软打包,骆驼喂饱。还有……” 他顿了顿, “让她把那个东西带上。”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重重点头跑了。 那个东西…… 买买提怀里也揣着一个—— 那是大明嘉靖年间颁给哈密卫指挥使的铜印。 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这块铜疙瘩在怀里沉甸甸的,硌得他生疼。 当年明军撤走时,他祖上没跟着内迁,留下来投了叶尔羌。 这印一直藏着,算是个念想,也算是个保险。 现在,也许该用上了。 --- 南街已经成了屠宰场。 图赖坐在马上,脚下滚着三颗人头。 阿卜杜勒、库尔班,还有一个买买提没认出来的年轻伯克,血把土路染成深褐色。 “嘿哟喂,总督大人来了!” 图赖没下马,一脸戏谑地用刀尖指了指地上, “这几个,私通明军,证据确凿,我替你清理门户了!” 买买提拳头捏的咯咯响,表面却不敢有任何怨色。 他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脸,阿卜杜勒上个月还送他两匹好马,求他减免税赋。 现在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 “证据呢?” 他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 图赖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狠狠扔过来。 买买提稳稳接住,就着火把光看——是汉文,他勉强能看懂几个字。 “……开城……迎王师……保富贵……” “从阿卜杜勒书房搜出来的。” 图赖冷冷道, “还有谁想看看?” 周围一片死寂。 本地兵、伯克家眷、看热闹的市民,几百号人挤在街两边,没人敢出声。 买买提捏着那封信,纸是新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太假了!假到他都想笑! 图赖身后的几十个建虏兵已经抽刀了,刀刃映着火把光,红晃晃的。 “总督大人,” 图赖的声音慢悠悠的, “我看这城里,叛徒不止这几个。为防万一,我建议——从今晚起,四门防务都由我的人接管。您和您的亲兵,就专心守着总督府,等大汗的援兵,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买买提喉咙发紧。 这是堂而皇之的夺权! 图赖连最后的脸皮都不要了。 “大汗的援兵,”他竟然天真地问道,“什么时候到?”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图赖咧嘴,“所以这三五日,城里不能乱。您说对吧?” 对!太对了! 买买提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看见人群里几个本地百户长别过脸去。 他们放弃了!也好! “那就……有劳图赖额真了。”他说完,转身就走,背挺得笔直,一步,两步,直到拐过街角,才猛地扶住墙,干呕起来。 亲兵要扶他,他摆手。 “去,”他喘着气,眼底透出一股狠劲,“找哈桑,让他立刻去明军大营!” “现在?可是图赖的人守城门……” “钻下水道。东城墙根那个老排水口,野狗进出的那个!” 买买提直起身,眼神浑浊, “告诉他,带我的印信去。跟明军说……哈密城愿降。条件是保我全家性命,还有祖产。” “那图赖……” “让明军处理。” 买买提舔了舔嘴唇,血腥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要是不答应……”他没再说下去。 亲兵会意,重重点头,消失在巷子深处。 买买提慢慢往回走。 天完全黑了,头顶星星很密,一颗一颗,冷冰冰的。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他看星星,说汉人管这片星空叫“银河”,说那是天上的一条大河,隔开牛郎织女。 现在,银河下面,另一条黑色的河正朝这座城涌来。 而他,刚刚把自己的命,当成石头扔了进去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这鬼地方,谁都垂涎三尺 子时,西门。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门洞。 图赖等得有点烦了! 买买提没来,派去催的人回来说,总督大人头疼,睡了。 “睡他娘!” 图赖骂了句满话。 他知道那废物在拖时间,等转机,等什么? 等明军杀到城下,大家一块死? “额真!”一位老兵兴冲冲过来,“都准备好了。骆驼六十头,粮食三百袋,水囊装满。金银细软……” 他压低声音, “从今天那几家抄出来的,够咱们用三年。” 图赖嗯了声,他不在乎买买提了! 那蠢货想死就死吧! 他主子阿布都拉哈都不管他了,我操个鸟心! 他清点人数——自己还有一百四十二个建虏兵,都是跟着皇太极从辽东杀出来的老底子。 另外,下午威逼利诱,又拉拢了八十多个本地兵,许诺带他们去野马泉吃香喝辣。 两百二十多人,够了! 趁夜出西门,往西北斜插,避开明军前锋的正面,运气好,三天就能到野马泉。 “走!”他翻身上马。 城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铁枢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夜风灌进来,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干冷和沙土味。 图赖第一个冲出去,后面的人马骆驼鱼贯而出。 哔——! 就在队伍出一半时,西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从不同方向传来,像夜枭在叫! 图勒猛地勒马。 “是明军夜不收!” 老兵脸色剧变, “他们在附近!” “多远?” “听不清……可能二三里!” 轰! 队伍顿时骚动起来! 本地兵开始往后缩,有人想退回城里。 图赖拔刀砍翻一个,吼:“继续走!停下就是死!” 可已经晚了! 黑暗里,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成片的,是散落的,从西、北两个方向包过来,速度极快! “上马!跑!”图赖再顾不得队伍,一夹马腹,朝西北猛冲。 几个建虏老兵紧跟而上。 剩下的乱成一团。 骆驼受惊乱窜,本地兵哭喊着往城门挤。 城头上,值夜的守军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是该关城门,还是该放箭。 就在这时,一支火箭从西边黑暗中升起,划了道弧线,噗地扎在城门楼子的木梁上。 火光跳动。 图赖在狂奔中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城门外半里处,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十几个黑影,不是骑兵,是步卒! 他们半跪在地上,手里端着长长的…… 那是棍子? 火绳枪? 不对,没看见火绳的光!难道是南山营的那些妖器 “趴下!”图赖嘶声大吼。 话音刚落,那些“棍子”前端爆出一片橘红色的闪光。 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图赖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他惊恐回头,看见三个建虏兵从马上栽下去。 没中箭,没中镖,就是胸口、脖子上突然多了个血窟窿! 什么鬼东西?! 他魂飞魄散,拼命抽马。 坐骑吃痛,嘶鸣着冲进黑暗。 城门口已经成了地狱! 剩下的七八十人挤在门口,明军那种古怪的武器第二轮打过来,又倒下十几个。 没人看清攻击从哪来,只知道身边的人突然就死了。 “关城门!关城门!”城头上有人尖叫。 沉重的木门开始合拢。 挤在门口的人疯了一样往里冲,刀砍、脚踹、牙咬。 门缝越来越小,最后“轰”一声关上,把十几条胳膊、腿,还有半张绝望的脸,生生夹在了门缝里。 门外剩下的三十多人,彻底被抛弃了。 哐啷哐啷! 他们把刀扔在地上,噗通跪下,用生硬的汉语喊:“投降!投降!” 黑暗里,那些端“棍子”的明军站起身,沉默地围上来。 火光映照下,铁胸甲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枪口指着跪地的人,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牲口。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出来,蹲下身,捡起地上掉的一柄弯刀。 看了看,扔回去。 “捆了。” --- 城头上,买买提浑身冰凉。 他其实没睡,他一直在西门附近的暗处看着。 看见图赖出城,看见黑暗里升起的火箭,看见那一片橘红色的闪光,看见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没听见炮响,没看见箭雨。 就这样,隔着半里地,几十个人没了。 他牙齿咯咯打颤。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那个疯子商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明军的武器,已经和他知道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了。 “老爷……” 管家战战兢兢地摸了过来, “哈桑……回来了。” “人呢?在哪?” “下水道口。他……他只剩半口气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买买提跌跌撞撞冲下城墙,跑到东墙根。 几个亲兵举着火把,照亮那个狗洞大小的排水口。 哈桑趴在洞口,下半身还在里面,背上插着三支箭,血把破衣服浸透了。 “老爷……” 哈桑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明军……不收信。” “什么?!” “他们的将军说……” 哈桑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冒出一口血沫, “说……‘晚了’。说……‘城破之日,只认第一次开城门的人’。说……”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团血块。 “说什么?!” 买买提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哈桑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 “说……明日午时……炮响……为号。” 手一松,头便歪了下去。 买买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火把的光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图赖下午扔给他的那封假信,想起阿卜杜勒睁着的眼睛,想起银河,想起爷爷。 完了。 全完了。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枚嘉靖年的铜印。 他死死攥着,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印没碎,弹起来滚进排水口的黑暗里。 “传令!” 买买提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有能动的人,上城墙。搬石头,烧油锅。叶尔羌的勇士,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亲兵愣住:“老爷,我们不是要……” “要什么?” 买买提惨笑一声, “投降?人家拒绝投降!” “逃跑?图赖的下场你看见了。现在,我们只剩一条路——” 他望向西边,那里,黑暗深处,隐约能看见零星的火光,像野兽的眼睛。 “等天亮。”他说,“然后,等死。” “……” 天快亮时,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漫天烟尘。 “那是什么?沙暴?” “不是沙暴!是骑兵!很多很多的骑兵!” 城头了望的人连滚带爬下来报告时,买买提已经不在乎了! 阿克苏的援兵? 还是另一股明军? 有什么区别! 他靠在墙垛上,看着那道烟尘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了旗。 不是叶尔羌的绿月旗,也不是建虏的龙旗。 是蓝底,金日。 漠西蒙古,准噶尔部的旗! 买买提呆呆地看着。 他想起两个月前莎车传来的消息,说准噶尔部的巴图尔珲台吉正在吞并周围的部落,野心勃勃。 现在,他们果然来了! 在明军即将兵临城下的这个早晨,准噶尔的骑兵,出现在了哈密西北三十里。 买买提忽然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这座破城,这个鬼地方,有这么多人想要。 他抹了把脸,转身走下城墙。 背后的东方,天渐渐泛白。 而西边,无边无际的明军已经在扎营,第一缕晨光正照在他们一排排黝黑的炮管上。 炮口沉默地指着哈密城,将整座城的命运,压在扳机之上。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最后通牒 辰初,天光大亮。 戈壁滩上的白毛风卷着沙砾,打在营旗上劈啪作响。 “总兵,陈三回来了。” 满桂一个激灵坐起来,套上靴子就往外走。 帐帘一掀,冷风裹着土腥味灌进来,刮得脸生疼。 陈三站在帐外,甲胄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露水,粗粝的脸颊泛着一层冷硬的青灰色。 他眼睛熬得通红,但腰板挺得笔直。 “说!”满桂搓了把脸。 啪! 陈三一个标准军礼,郑重抱拳道: “图赖死了!昨夜子时三刻,西门出来二百二十三人,建虏四十二,其余是本地兵。骆驼六十头,驮满粮食细软。是趁夜跑的。” 满桂眯起眼:“拦了?” “拦了。” 陈三从怀里掏出块破布,上面用炭笔画着潦草的战场分布, “按韩千总吩咐,放他们出城一里,等队形拉长。定远式在二百二十步外开火,两轮齐射。” “战果。” “毙三十七,伤十九,余者全降!” “建虏顽抗,就地格杀。马齐——图赖的副手——中弹未死,抓了活的。审了一夜,吐干净了。” 满桂接过破布看。 炭笔画的箭头、圈叉,标着射击位置、弹着点、敌军溃散方向。 专业得像兵书上的图。 “咱们伤亡?” “零伤亡。”陈三嘿嘿一笑,“天黑,他们没瞧见火绳光——定远式根本不用火绳。等听见枪响,弹头已经到了。” 满桂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零伤亡……夜战…… 二百二十步外两轮齐射解决战斗。 他知道定远式厉害,但没想到这么邪乎! “马齐还说了啥?” “三件事。” 陈三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城里守军实额一千二百,昨夜内讧后,叶尔羌兵剩不到四百,本地兵六百多,未来得及跟图赖逃脱的建虏余党几十号人守着西门粮仓。” 第二,三天前买买提派人往西求援,叶尔羌主力停在阿克苏,距此八百里。” “第三……城里有几个伯克想献城,但被图赖清洗了。买买提现在骑虎难下——降,怕我们杀;守,守不住。” 满桂啐了口唾沫:“早他妈干嘛去了?” 他朝地平线那头努了努嘴: “西北那帮孙子,还杵着?” “正是!” 陈三说, “三千上下,一人三马,看架势是准噶尔‘乌鸦骑’的精锐。停在三十里外的土坡上,从卯时到现在,没挪过窝。” “操!看戏呢?” 满桂啐了口唾沫, “老子打仗,他们蹲旁边嗑瓜子?” 陈三没吭声。 满桂扭头吼了一嗓子:“周老四!” 一个黑脸汉子从骑兵队里蹿出来,膀大腰圆,脸上横肉堆着:“总兵!” “带你的人,去西北边。” 满桂手指头戳着空气, “让那帮秃鹫滚蛋!” “告诉他们,这儿是大明剿逆,闲杂人等退避五十里。午时之前不退——”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瞪, “老子连他们一块儿剿了!” 周老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得嘞!要是他们不服……” “不服?” 满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就剁了领头的,脑袋挂马脖子上带回来。韩千总的炮给你压阵,他们敢动,就往死里轰。” “明白!” 周老四转身就跑。 片刻后,营地震动,一千五百精骑从两翼泼水般涌出,马蹄子砸得地面发颤,烟尘卷起来像条狂舞的巨龙,直扑西北。 满桂眯眼瞧着,直到烟尘快看不见了,才转回身。 韩千总站在炮阵旁边,正拿个望远镜往哈密城瞄。 这小子二十出头,脸白净净的,穿一身深蓝军服,外头套件皮甲,看着像个书生。 可满桂知道,这书生手底下那二十多门炮,能把哈密城来回犁三遍。 “韩千总。”满桂走过去。 韩千总放下样式奇怪的“望远镜”—— 那是陛下赏的,南山营哨长以上人手一个。 “总兵。”他点点头,脸上永远是一副死人般的平静。 “炮准备咋样了?” “随时能打。” 韩千总指了指城东南角, “那角楼,土木结构,柱子外露。两发榴弹打断,自己就塌。城墙跟着垮十丈。”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晚上吃啥。 满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那角楼三层高,木头架子撑着的,在晨光里像个瘸腿的巨人。 “粮仓和总督府呢?” “标好了。” 韩千总从怀里掏出张纸,炭笔画得密密麻麻,箭头、数字一堆, “纵火弹八发,分两轮打。第一轮烧粮,第二轮烧衙门。火起来,守军必乱。” 满桂盯着那张图看了会儿,忽然问: “昨天城里派人来纳降,你们南山营为啥拒了?” 韩千总抬眼看他:“时辰不对!” “啥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时图赖还在,城里两股势力互相掐。“ “我们收了降,就得进城清剿,巷战费时费力。” 韩千总把图纸折好,塞回怀里, “现在图赖死了,城里就剩买买提一股。围死,吓破胆,再给条活路——他们自己就会开城门。” 满桂愣了下,咂摸出味儿来了。 他娘的,读书人肠子就是弯。 “所以现在……能给活路了?” “能给!” 韩千总一板一眼道, “总兵派人往城里射封信,午时前开西门,全员跪降,交出所有建虏——活路。午时一过,炮响攻城——死路。” 他又补了一句: “得让城里人知道,活路是总兵您赏的,不是他们求来的。” 满桂盯着这张白净的脸,忽然爽朗大笑,巴掌拍在韩千总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歪。 “你小子!看着像读书人,心比他娘屠户还黑!” 韩千总站稳了,脸上表情木然: “总兵过奖!” --- 巳时初,西北方向。 周老四带着一千五百骑,像张开的扇子,慢慢逼向准噶尔人占据的高坡。 呜——! 离着还有五里地,坡上吹响了号角。 准噶尔骑兵开始动了。 他们没跑,而是散开队形,从坡上缓缓压下来。 马是草原马,个头不高,但耐力好。 人穿着皮袍子,外头套着简单的铁片甲,手里提着弯刀或长矛。 脸上涂着防风沙的油彩,眼神锐利如鹰隼。 周老四勒住马,抬手,身后骑兵齐刷刷停住。 双方隔着两里地,对峙。 准噶尔阵里跑出一骑,是个百夫长打扮的汉子,脸上有刺青。 他马术极好,冲到一箭之地外才猛地勒住,马前蹄扬起来,又重重落下。 “大明将军!” 那百夫长喊,汉语带着怪腔, “此处乃准噶尔珲台吉猎场!你们越界了!” 周老四掏掏耳朵,咧嘴笑了: “猎场?老子咋只看见一群秃鹫,蹲在旁边等食儿呢?” 百夫长脸色一沉:“你——!” “你什么你!” 周老四打断他,狠狠啐了一口, “听好了!大明王师在此剿逆!闲杂人等,滚出五十里外!午时之前不退——” 他马鞭一指, “老子把你们当逆贼一块儿剿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千五百骑“唰”地抽出马刀。 雪亮的刀锋映着朝阳,刺眼。 准噶尔阵里一阵骚动。 那百夫长脸色铁青,回头看了看高坡。 坡上,一面蓝底金日大旗下,有个戴貂皮帽的将领摆了摆手。 百夫长转回来,咬牙道:“大明将军,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 周老四冷哼一声, “路过你娘!三十里外蹲一早上,看戏呢?滚!” 最后这个“滚”字,他声如惊雷。 声浪滚过去,惊得对面马匹一阵不安地踏蹄。 百夫长攥紧了缰绳,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周老四,又看了看明军阵后远处那排黑黝黝的炮口。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们退。” “五十里!” 周老四马鞭在空中虚抽一记,炸出声脆响, “少一里,老子就当你宣战!” 百夫长不再说话,拔转马头,奔回本阵。 准噶尔骑兵开始缓缓后撤。 但退得不甘,队形散乱,马头频频回望。 周老四盯着他们退出去十里,才抬手:“回营。” 一千五百骑调转马头,烟尘再起。 奔出三里地,周老四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猛地回头—— 只见准噶尔阵中突然分出约三百骑,像支离弦的箭,从侧翼直扑而来! 看架势,是想冲散明军后卫,捞点便宜再跑。 “他娘的!” 周老四眼睛喷火, “给脸不要脸!掉头!迎上去!” 令旗摆动。 一千五百骑几乎同时勒马、转向,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马刀再次出鞘! 可没等他们冲起来—— 轰!轰!轰! 三声闷雷般的炮响,从明军大营方向传来。 周老四抬头,看见三发黑色的实心弹划过高高的弧线,像三颗陨石,精准地砸向那三百准噶尔骑兵的前方! 嘭!嘭!嘭! 炮弹落地,泥土混合着碎石炸起数丈高,冲击波将最前面的战马掀翻在地。 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冲势瞬间瓦解! 坡上,那面蓝底金日大旗猛地挥动,发出急促的撤退信号。 三百骑狼狈地勒住马,在原地打转,最后不甘地看了一眼,跟着大部队向西狂奔而去。 周老四吐了口唾沫:“妈的!算你们跑得快。” 他望了一眼大营方向,炮阵高坡上,韩千总正放下望远镜,朝他这边点了点头。 --- 巳时三刻,哈密城下。 明军的包围圈已经合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八千骑兵像道铁箍,把哈密城围了三层。三千燧发枪兵在城南列成三个方阵,刺刀雪亮。 二十门野战炮的炮衣全部揭开,黝黑的炮口沉默地指向城池。 满桂骑马来到阵前,离城墙一里半。 城头上,人影憧憧。 他能看见守军趴在垛口后面,弓箭对着这边,但没一支敢射出来。 亲兵递上强弓,还有一支绑着绢布的鸣镝响箭。 满桂接过来,掂了掂,弓是硬弓,三石力,他拉满得费点劲。 他搭箭,开弓,胳膊上肌肉绷成铁疙瘩。 “买买提·萨迪克——!” 吼声炸开,滚过戈壁。 城头上明显骚动了一下。 “昨天你派人投降,老子没应!” “为啥?因为那时城里还有建虏!还有图赖那条野狗!” 他喘了口气,继续吼: “现在图赖死了!被老子的人在城外剁了!脑袋就挂在营门口!” 城头哗然。 “听好了!”满桂弓拉满月,“老子只说一遍——” 咻——嘭! 鸣镝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咚的一声,深深钉进西门楼子的木柱上。 箭尾嗡嗡作响,绢布在风里展开。 满桂收弓,马鞭指着城墙: “午时之前!开西门!全员跪降!” “交出城里所有建虏——活的死的都要!” “做到了,老子保你们全城老小性命!” “做不到——” 他抬了手往后方火炮阵地一指,然后从肺腑里挤出最后四个字,嘶吼而出: “炮!火!洗!地!鸡犬不留!” 城头上静得诡异,连风声都像是被这股杀气震住了。 过了好几息,才看见几个人连滚爬爬地冲上城门楼,手忙脚乱去拔那支箭。 满桂拔转马头,对传令兵说: “告诉韩千总,炮口对准西门和粮仓。” “午时一到,不见白旗,就轰他娘的!” “得令!”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一顿饭的时间,城便破了 午时差一刻。 炮阵高坡上,韩千总看着怀表,秒针一格一格跳。 满桂坐在马扎上,眯眼看着哈密城。西门紧闭,城头人影乱晃,就是没见白旗。 “总兵。”韩千总放下怀表,“还有一刻钟。” “嗯。”满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帮回回,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话音刚落—— 轰! 一声闷响从城里传来。不是炮,是火药包或者震天雷的声音。 紧接着,城里冒出好几股黑烟,喊杀声、金属碰撞声隐约传来,像一锅滚水突然炸开了锅。 满桂“噌”地站起来:“他娘的,搞什么鬼?” 韩千总举起望远镜,看了几息,声音还是平:“城里打起来了。” 同一时刻,哈密城内,总督府。 买买提·萨迪克刚完成最后一次礼拜,正对管家说“开西门,挂白旗”。 管家老泪纵横,跪下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 嗖! 一支羽箭钉在门框上,箭尾嗡嗡作响。 “总督大人,”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西门,您开不了。” 十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院子。 领头的穿着镶红旗破棉甲,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正是昨夜逃回城的牛录额真额尔德尼。 他身后跟着守南门的百户长哈尼—— 一个狂热的宗教分子,此刻眼睛通红。 “额尔德尼?”买买提手按刀柄,“你想造反?” “造反?” 额尔德尼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是在救你的命!开门投降?明军的话你也信?!” “图赖已经死了!城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 哈尼跨前一步, “总督,你是叶尔羌汗亲封的哈密阿奇木!你要向异教徒屈膝,真主绝不会饶你!” 买买提看着这两人,又看看他们身后那些眼冒凶光的残兵和狂热信徒。 他知道,完了! “让开!” 买买提咬牙, “我是总督,这里我说了算!” “现在不是了!”额尔德尼狞笑着抽出了刀。 他身后的建虏残兵也齐刷刷抽刀。 哈尼一挥手,几十个叶尔羌本族兵涌进院子,弓箭上弦。 总督府的亲兵只有三十来个,瞬间被围在中间。 买买提的手在剧烈发抖。 “总督!” 管家突然扑过来挡在他身前, “快走!从后门——” 噗嗤! 额尔德尼的刀捅进了管家的肚子,一拧,一抽,血喷出来,溅了买买提一身。 老管家软软倒下,眼睛还睁着。 “杀!”额尔德尼吼道。 混战瞬间爆发。 刀砍进肉里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垂死的惨叫。 总督亲兵拼死抵抗,但人数悬殊。 买买提被两个亲兵拖着往后堂退,眼看退到门口—— 嗖!嗖! 两支箭从侧面射来,钉进拖着他的亲兵后背。 亲兵闷哼扑倒。 买买提回头,看见哈尼站在院墙上,弓已拉满。 第三支箭对准了他。 “叛徒,”哈尼冷冷道,“去见胡大吧。” 弓弦震响。 买买提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他睁开眼,看见最后一个亲兵扑在他身前,箭从后背穿进,前胸透出。 “老爷……跑……”亲兵嘴里冒血。 买买提瘫坐在地,跑?往哪跑? 院子里,最后一个亲兵被三把刀同时砍中,倒在血泊里。 额尔德尼提着滴血的刀走过来,刀尖指着买买提的鼻子: “现在,老子说了算。所有人上城墙!跟明军拼了!” 哈尼从院墙上跳下来: “总督大人,请吧。您要是现在死,还能留个殉城的美名。” 买买提被人架起来,拖出院子。他回头看了一眼——管家的尸体趴在门槛上,血沿着石缝流成一条小溪。 他三个儿子,大概还在后宅。 还有阿依莎……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 城外,炮阵高坡。 满桂看着城里越来越浓的黑烟,喊杀声越来越响。 “总兵,”韩千总说,“是内讧。有人想降,有人想拉个垫背的。” “妈了个巴子!” 满桂啐了一口, “老子的最后通牒,他们当屁放了?” 韩千总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怀表: “还有半刻钟午时。按军令,午时无降,即刻攻城。” 满桂盯着城门楼子。 楼上人影乱晃,似乎有两拨人在厮杀,隐约能看见刀光闪,有人从城头掉下来。 “这帮杂碎……” 满桂骂了一句, “自己先干起来了。” 陈三从哨位跑过来:“总兵!西门里面也在打!听动静,人不少!” “多少人?” “起码上百,就在城门洞里干!”陈三说,“刚才城头上还有人想挂白旗,被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满桂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参与过攻打沈阳的辽东老兵说,明军攻城时,沈阳城里汉军和建虏也内讧过…… 现在…… “韩千总。”满桂说。 “总兵。” “你说,咱们是等他们打完,还是……” “不等。”韩千总打断他,声音冷硬,“军令是‘午时’。午时一到,无白旗,即攻城。内讧是他们的内讧,我们照军令行事即可。” 满桂盯着他。 年轻人脸上还是没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好。”满桂点头,“那就按军令。”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 “传令各营,准备攻城。午时一到,炮响为号。” “得令!” 命令传下去。 燧发枪方阵开始最后检查火铳,骑兵控紧马缰,炮手的手按在了炮闩上。 满桂坐回马扎,盯着怀表。 秒针,一格,一格。 走向午时。 --- 城内,西门附近。 额尔德尼拖着买买提冲进城门楼子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几十个本地伯克和家丁正试图打开城门,被二十多个建虏残兵堵着,双方在狭窄的门洞里厮杀,尸体堆了半人高。 “开城门!开城门就能活!” “杀了这些建虏狗!” 额尔德尼眼睛红了:“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他带着人冲进去,刀砍,矛刺。 一个老伯克被他劈开脑袋,脑浆溅在城门上。 但本地人太多了,越来越多的百姓听说要开城,拿着菜刀、木棍涌过来。 “他们人太多了!”哈尼喘着粗气退到额尔德尼身边,“顶不住!” “顶不住也得顶!”额尔德尼吼,“等明军进城,大家都得死!” 正说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东南方向传来。 整个城墙都在摇晃。 额尔德尼一个踉跄,扶住墙才站稳,他猛然抬头,看见东南角楼方向腾起巨大的烟尘。 “炮……”他喃喃,“明军开炮了……” 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纵火弹! 八发拖着火星尾巴的炮弹划过天空,落向城中。 嘭!嘭!嘭! 粮仓方向炸开炽白的火球,屋顶被掀飞,堆积的粮食瞬间变成燃料。 总督府也挨了一发,正厅塌了半边,火势迅速蔓延。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城门洞里所有人都呆了。 一个本地家丁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胡大啊……”他跪下来,开始祈祷。 更多的人扔下武器,往城里跑。 “不准跑!不准跑!”额尔德尼砍翻一个逃兵,但更多人从他身边涌过。 哈尼看着城里冲天的火光,脸上黑灰被泪水冲出两道沟。 “完了……”他喃喃,“全完了……” 他绝望地举起弓,向城外一个明军军官射出了一箭,却在八十步外,被那个军官随意地一歪头,躲开了。 哈尼看见那军官举起手,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 砰!!!!!! 一千杆燧发枪同时开火的声音,像天神打了个嗝。 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扫过城头,哈桑感觉胸口被狠狠锤了一下,低头看,前胸开了三个血洞。 他张了张嘴,刚想喊句“万物非主,唯有真主”一口黑褐色的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他倒在城墙上,仰望着那轮惨白的太阳,意识迅速坠入黑暗。 --- 未时初,明军完全控制哈密城。 满桂骑马从西门进城时,城门洞里堆了三十多具尸体。 有建虏,有叶尔羌兵,有本地伯克和家丁。 血把地面泡成了泥沼,马蹄踩上去“噗嗤”作响。 韩千总跟在他身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举起望远镜看看四周火势。 “总兵,”陈三从一条巷子里钻出来,“城里基本肃清。建虏残兵四十二人,全歼。叶尔羌死硬派一百七十人,毙一百二十,俘五十。本地兵投降约五百。” “咱们伤亡?” “无阵亡,伤七人。”陈三顿了顿,“都是巷战里中的冷箭冷枪。” 满桂嗯了一声。 零伤亡……又是零伤亡。 他该高兴的,可看着这满城烟火、遍地尸体,他高兴不起来。 巷子深处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士兵的呵斥声,还有零星的刀剑碰撞声。 “买买提呢?”满桂问。 “死了。”陈三说,“在总督府后宅找到的。吊在房梁上,应该是自己挂上去的。他老婆和三个儿子……死在卧房里,都是刀伤。” 满桂沉默了一下。 “埋了。”他说,“按总督的礼数埋。” “是。” 陈三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满桂舔了舔嘴唇,“城里百姓呢?” “死伤不少,主要是炮击和火灾。具体数还在清点。”陈三说,“总兵,怎么安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满桂看向韩千总。 年轻人正在看一张刚缴获的哈密城区图,闻言抬头: “按陛下《西域新略》办:清点存粮,开仓放赈。十五岁以上男丁登记造册。” 他淡淡看了满桂一眼,补充道: “总兵,得让城里人知道,大明来了,不光会杀人,也会给饭吃。” 满桂看向韩千总,原本想调侃这书生杀起人来比谁都狠,话到嘴边却变了样: “你小子,杀人的时候像个活阎王,现在又在这扮演菩萨发粮食,不嫌费事?” 韩千总此时正将沾血的地图折叠得整整齐齐,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冷静: “总兵,陛下说过:能屠城的是悍卒,能安民的才是王师。” 王霸二字,之所以王者当头,那是因为王者之气,才能让西域长治久安! 韩千总一直是这样理解的。 满桂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 “陛下……当真是把你们这帮小子教成了怪物。行,按陛下的规矩办!” 他调转马头,往城外走。 仗打完了,他得给卢督师写战报。 还得给陛下写密奏。 走出城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哈密城在午后阳光下冒着烟,像头刚被宰杀、还在抽搐的巨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辽东,第一次跟着老上司打建虏。 那一仗也赢了,可死的人堆成山。 老上司拍着他肩膀说:“满桂啊,打仗就是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呢? 杀敌一千,自损……七个。 时代真他妈变了。 而在西北五十里外,准噶尔侦察百户长放下千里镜,手抖得厉害。 他看见了城墙垮塌,看见了烈火焚城,看见了蓝色方阵像潮水一样漫进去。 从第一声炮响,到明军旗帜插上城头,不到半个时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副手说,声音嘶哑: “去……回去禀报珲台吉。” “就说三件事。” “第一,哈密,半个时辰,没了。” “第二,明军的炮,能打三里,准得像长了眼睛。” “第三……他们破城后,没屠城,在发粮食。” 副手愣住:“发粮食?” “对。”百户长眼神空洞,“他们在废墟里扒人,给水,给粮。那些回回……跪在地上磕头。”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呻吟的声音: “告诉珲台吉……” “最可怕的不是会杀人的军队。” “是既会杀人,又会收买人心的军队。” “大明这把刀……” 他最后望了一眼远处那面赤红色的山峰旗。 “……刀背是粮食,刀刃是雷霆。” “咱们,惹不起。” 喜欢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请大家收藏:()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