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载着苏念安,足足奔跑了大半天,才抵达第一次遭遇白毛猴子的地方。
哪怕它如今的耐力远超之前,此刻也已筋疲力尽,舌头耷拉,胸膛剧烈起伏。
苏念安将三轮车放出来,让老黑坐进车厢,给它塞了一堆食物,才给自己裹了条厚毯子,坐进了驾驶位。
每当遇到岔路,老黑都会给出提示。
苏念安按照它指的方向,一直开到傍晚,才到达一座山的山脚。
仰头望去,只觉得这座山比自己住的那座大多了。
山体陡峭,峰顶隐没在云雾之中,漫山遍野一片惨白,透出一股死寂般的寒意。
她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钻进三轮车后斗,紧挨着老黑蜷缩起来。
感受到它身上源源不断释放出来的暖意,又灌下两杯滚烫的生姜红糖水,僵硬的身体才慢慢回暖。
老黑一动不动,尽量让苏念安能躺的舒服一些,直到她缓过来,才轻轻跳下车,耳朵警觉地动了动。
此时它已经能清晰的嗅到,那股熟悉的、带着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气息,正从山中深处隐隐飘来。
正是那群白毛猴子的味道。
但天色已晚,在明知山中有危险的情况下,摸黑上山,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所以苏念安决定,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找了块合适的空地,才在空间货架上翻找片刻,很快取出一顶灰黑色的防风帐篷。
这是沈洪兵特意为她准备的军用级极地生存装备,据说是某秘密项目研发的复合材料,号称“零下60℃也能睡的安稳。
帐篷撑开后足有三米宽,内部可并排躺四、五个人。
可老黑体型庞大,一钻进来就占去大半空间,虽然挤了一点,但苏念安反而觉得安心,还更暖和。
离开前,她特意将卧室里的热能石也一并带了出来,此时放在角落,不到半小时,帐篷内的温度就明显回升。
吃过晚饭,老黑主动伏在帐篷入口处守夜,苏念安则裹紧睡袋,很快沉入梦乡。
五个小时后,手机闹钟在午夜十二点准时震动。
她瞬间睁眼,迅速按停,才轻声说道:
“老黑,你睡会儿,接下来换我守夜。”
老黑低呜一声,闭上眼,但耳朵仍微微抖动,随时警觉。
苏念安靠在它温热的侧腹上,听着帐外呼啸的寒风,犹如恶鬼低吟。
她又往老黑身上靠了靠,才觉得安心。
......
直到凌晨五点,苏念安将老黑叫醒,从空间里取出早饭。
一人一狗吃的饱饱的,才收起帐篷,朝着山上进发。
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四周寂静得诡异,除了她们的脚步声,只有风掠过树枝的尖啸。
山上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巨石,被积雪覆盖后,如同蛰伏的巨兽。
苏念安一边走,一边挑拣了几块看起来顺眼的收进空间。
说是顺眼,其实这些石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重。
其中有一块三米多高的巨石,就连苏念安也只能勉强挪动,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斤。
收了这些石头,苏念安觉得此行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老黑带路,一直爬到正午,也才只到半山腰。
算起来从早上五点半上山,到现在十二点,已经爬了整整六个半小时。
苏念安有些疲惫,于是找了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将积雪清理掉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拉下防寒口罩,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又取出几份盒饭,打开一盒快速吃了起来。
此时距离白毛猴子的老巢已经越来越近,苏念安必须时刻保持充足的体力和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老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乱跑,吃过饭,就趴在苏念安身边,替她遮挡寒风。
休息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苏念安又吃了些高热量的巧克力,才感觉体力彻底恢复。
这才跟着老黑,继续往山上爬。
......
两小时后,前方垂直的山壁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洞口。
洞口嵌着一扇厚重金属门,目测至少有十五厘米厚,表面布满锈迹与抓痕。
此刻门半开着,缝隙足以容三、四个成年人并排通过。
门里门外,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被积雪覆盖。
老黑突然停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全身肌肉绷紧,目光死死锁定洞口。
苏念安见此,就知道大概就是这里了。
只是与她设想的不一样,这处山洞人为的痕迹太过明显。
行动前,她还是要向老黑再确认一下。
“确定是这儿?”
老黑点点头,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山洞口。
既然是这里,那一切就好说了。
苏念安直接戴上轻量级战术热成像眼镜,手里握紧电磁枪,才给老黑打了个手势,缓步朝山洞中走去。
刚一踏进山洞,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肉味,穿过两层口罩,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通道狭窄,地面散落着不知名的碎骨与毛发。
洞壁上残留着早已断电的应急灯支架,证明此处曾有人类活动。
尽管她已经尽量放轻脚步,可细碎的脚步声,还是在山洞中被不断放大。
苏念安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处在紧绷的状态。
就这么向前走了十分钟,通道豁然开阔。
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穹顶大厅出现在眼前。
顶部裂隙透下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照亮中央区域。
大厅一侧的角落里,坐落着一扇金属门。
那门关着,苏念安上手试了试,打不开。
又绕了一圈,发现另一侧也有一扇金属门,门大敞着,里面是漆黑、幽深的走廊。
她刚迈步想走过去,老黑就猛地抬爪拦住了她,神色很是严肃。
苏念安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缓缓举起电磁枪,将枪口对准走廊入口。
里面的腥臭气比外面更加浓郁,苏念安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走廊宽约两米,高近三米,右侧是石墙,左侧每隔四、五米,就有一扇敞开的金属门。
隔间内部空无一物, 只有地上和墙面上吗,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抓痕。
苏念安继续往里走,也不知究竟走了多远,热成像眼镜中,才逐渐出现了一些模糊的橙红色轮廓。
可那些轮廓全部跪伏在地,面朝走廊尽头,姿态如同朝拜。
苏念安的靠近,惊动了猴群,它们纷纷转头看来,嘴里还发出“唧唧”的怪叫。
同时被上百双眼睛盯上,她只觉心脏狂跳。
手指立刻放在了扳机上,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