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之上。
宿明荆的指尖拂过脸颊,缓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容颜。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无尽的黄沙,踏上流云梭,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万里之外的苍云城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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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阁坐落于苍云城中心,而苍云城,乃飞云洲最负盛名的炼器之城。
此去路途遥远,即便日夜兼程,也需半月时间方能抵达。
连续赶路七天七夜,当夜幕再次降临时,宿明荆选了一片僻静的树林暂作休整,打算明日再继续行程。
她操控流云梭缓缓降落,收起法器,轻盈地落在古木粗壮的横枝上。
“唰、唰......”
树冠在夜风中如墨云轻摇,叶影婆娑,漏下几缕细碎的月光。
宿明荆倚着树干,遥望星河垂落,神情平和。
荣苏蔫蔫地靠在她肩头,叶片低垂,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奇怪......最近总觉得格外困倦......”
“或许,是你又快要突破了。”宿明荆缓声道,“古籍有记载,妖修在破境之际,常会陷入沉眠,以此积蓄破关之力。”
“竟这样快么......”荣苏心中有些恍惚,距离他突破通智初境也没过去几年。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日日将灵液当水喝,天材地宝从未短缺过,修炼进境自然非寻常妖修可比。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际,树下忽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正要开口,却见宿明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投向阴影深处。
荣苏下意识低头望去,只见几件衣袍被人从草丛中随手抛出,凌乱地散落在地。
月色朦胧,隐约可辨出是男子的外袍与女子的裙衫。
“浣娘,你终于肯让我碰你了......”
男子压抑着喘息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不可耐,“他之前......可有这样对你?”
女子一声轻笑,嗓音酥媚入骨,“死鬼,怎么还吃起你哥哥的醋了?”
很快,树下便传来阵阵令人耳热的呻吟与喘息。
枝叶簌簌晃动,草丛窣窣作响,那暧昧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
荣苏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尴尬不已,叶片不自觉蜷缩。
他悄悄侧过目光,却见宿明荆神情专注,正凝神听着下方的动静。
荣苏心头一跳,下意识抬起叶片便要去掩她耳朵。
“小孩子不能听这些。”
话刚出口,他才猛地想起,她已经二十一岁了。
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早已成年了。
宿明荆微微眯起眼,忽然转过头,直直看向他。
那片浅淡的唇轻轻开合:“你在紧张什么?”
清凌凌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漆黑的瞳仁里仿佛藏着无形的漩涡,要将人的心神都吸噬进去。
“我......”
荣苏一时语塞,只呆呆地望着她,叶片不自觉地泛起一层绯色。
他在紧张什么?
又在......期待什么?
少女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只觉得心口莫名发紧,分不清是因为窘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世界仿佛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对野鸳鸯毫不掩饰的欢好声。
四周顿时陷入微妙的沉默。
就在这时,重明从灵兽袋中探出脑袋,好奇地问:“主人,他们在下面做什么?为何声音如此奇怪?”
不等宿明荆开口,玄玉便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语气中满是鄙夷,“真是笨死了,连这都不懂。他们分明是在交//配!”
“???”
荣苏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心头那股说不清的异样感瞬间烟消云散。
你们妖兽说话都这么直白的吗?
“哦......”重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什么是交//配啊?”
玄玉被问得一愣,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昂起脑袋,一本正经地胡诌:
“交//配就、就是和喜欢的人交换口水......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两兽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重明闻言,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宿明荆,一派天真无邪,“那我也要和主人交//配。”
荣苏:“......”
宿明荆垂下眼眸,伸指轻轻弹了下重明的脑袋,“闭嘴。”
就这样,一人一草两兽在树冠上默默围观了全程,心思各异。
当那对野鸳鸯终于办完事,摸黑穿上衣裳匆匆离去,林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玄玉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就这么完事了?”
它可不是重明那个傻的。它娘曾经告诉过它,交//配的时间越长,才越容易怀上崽。
重明也跟着叹了口气,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能看更久呢......”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荣苏默默抬起叶片捂住脸,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涌上心头,恨不得将自己埋地里。
宿明荆却依旧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阖上双眼,静心调息,只待天明便启程。
......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林间薄雾,宿明荆倏地睁开双眼。
她祭出流云梭,低声道:“该启程了。”
飞梭盘旋升空,划破云层,一路向东疾驰。
如此又过了七日。
宿明荆注意到,前方始终遥遥领先着一艘飞舟,似乎与她同向而行。
那飞舟外观颇为华贵,舟身雕刻繁复的火纹,舟首立着一座金凤雕像。
舟周有淡淡灵气流转,显然布有防护禁制,船头旗帜随风轻扬,隐约可见一个“陆”字。
宿明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猜想这应是某个修仙家族的飞舟,目的地似乎也是苍云城。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留意对方的同时,飞舟上亦有人正默默注视着她。
“小姐,后面那飞行法器已尾随我们七日了。”一名青衣侍女低声禀报。
飞舟内,一位身着绯色流仙裙的女子闻言抬眸。
她生着一双含情桃花眼,眼尾自然上挑,不笑时却自带三分威仪。
墨发以一枚赤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衬得肌肤莹白如雪。
“哦?”
陆千羽眉梢微挑,起身行至窗边。
只见那飞梭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飞舟后方,梭上立着一名玄衣少女,身姿如竹,气质清冽如霜。
她沉吟道:“许是同路的修士。”
侍女却面露忧色,欲言又止,“小姐,她会不会是......他们派来的人?”
陆千羽思忖片刻,颔首道:“传令护卫,暗中戒备即可,不必主动生事。若对方并无歹意,我们也不必多生事端。”
“是。”
不多时,边有数道神识自舟内探出,隐晦地扫过流云梭,不动声色试探着她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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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宿明荆立即察觉到了这些探查,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她只操控流云梭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明荆,他们好像在盯着我们。”荣苏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无妨。”宿明荆淡淡道,“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于是,就在辽阔的天穹之下。
两架飞行法器就这样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同朝苍云城的方向飞去。
......
夕阳西沉,天边残霞如血,城池的轮廓自地平线上巍然浮现。
城墙高耸,直入暮云,城楼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前方正是此行的目的地,苍云城。
前方的飞舟已开始减速,准备降落。
宿明荆也操控流云梭缓缓下降,但仍与对方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不料,就在这即将入城的关口,异变突生!
几道黑影自下方山林中暴起,如夜枭扑食,直取前方那架飞舟!
“有埋伏!”
飞舟上传来惊怒的厉喝。
那些黑衣人竟个个皆有筑基乃至金丹修为,且配合森严,出手便是杀招,转瞬间便将飞舟的防护结界撕裂。
“铛!”“砰!”“轰!”
刀光剑影交错,飞舟上的修士接连倒下,血光四溅。
陆千羽挥剑迎敌,衣袂翻飞间,左臂已绽开一道清晰的血痕。
眼见随行修士接连倒下,她眼底戾色一闪,猛地咬破指尖。
血珠凌空浮起,金红色的火焰自她周身升腾,如凤凰展翼,将她笼罩其中。
“轰——”
那火焰看似温和,却在腾起的瞬间,令百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沉重的威压席卷开来。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猛缩,疾声道:“退!”
话音未落,陆千羽已然抬手。
她面沉如水,周身火焰应势而动,化作数道炽烈流虹,破空激射!
被那火焰沾身的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顷刻间消融殆尽。
只余一具具焦黑骨架,自半空哗哗坠落。
待最后一点火星散尽,空中焦糊之气弥漫。
陆千羽踉跄着扶住船舷,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强提着一口气,哑声命令:
“快......进城......”
远处云端,宿明荆静立在流云梭上,将方才那场短暂的厮杀尽收眼底。
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们消失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明荆,怎么了?”察觉她神色有异,荣苏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那女子的灵火有什么不对吗?”
宿明荆沉吟片刻,缓缓道:“她方才施展的灵火,其本源气息......与我炼化的太阳真火,竟有几分相似。”
“相似?”他有些惊讶,“难道那也是太阳真火?”
“未必。”宿明荆微微摇头,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太阳真火至阳至纯,焚尽万物。而她那灵火,霸道之余......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况且,她似乎并不能完全掌控此火,更像是借由某种血脉秘法强行催发,代价定然不小。”
“否则,以她筑基期的修为,施展后绝不至于如此虚弱。”
不知为何,对那灵火,她心中总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仿佛曾在某个时刻、某个地方,感应过与之同源的气息。
究竟......是在何处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