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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弃子

作者:只许人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鸩羽的警告犹在耳畔,台下的一群人安静得诡异,像是一群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正在等待着她的指令。


    那群人已经不再像是正常的人了,他们只是冰冷的程序化npc。与其说他们在等待着她的指令,不如说是他们用那毫无生气的目光,准备在审判她。


    在这里,所有人都是规则下的产物,包括她。


    容朝歌漫不经心的神色扫过每一个人,指尖叩击着案几:“此人是寻芳楼出来的。言行无状该如何审判,林寺卿,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那玩家却似乎分毫不怕,反唇相讥道:“女君,我说的句句在理又句句属实,你随意给我扣一个罪名就想处置我,怕是难以服众!今日就算我死在这里,还有千千万万的我站起来!真正的长治久安,不是靠你们洗脑,不是靠你们压抑民众,处置异党就可以稳坐江山的!”


    容朝歌多看了他两眼,冷笑反问道:“你说男女平权,男女本就不同。女子聪慧细心,上有经天纬地之才,下有孕育子嗣之功,天下若无女子,且不说没了开疆拓土镇守八方的才干,连绵延繁殖生生不息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你可认?”


    他咬着牙,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溢出来:“真是可笑。”


    “男子也有智谋。在体力方面,女子更是远远不及男子。而凰国所有男子却生来便被圈在宅院里,不能看书不能多言,连出门都要妻主应允,稍有不慎便扣上不守男德的罪名!这难道不是压迫?你们说女子自由,却把男子捆在枷锁里,这哪里是公平,分明是换了壳的专制!”


    他没有一句辱骂,却字字诛心,句句据理力争。


    “你们是规则的受益者,自然感受不到!”


    他猛地拔高声音,激动得挣脱了侍卫的按压,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台下目瞪口呆的民众,“请各位仔细想一想,倘若是你们,从小就被教导要安分守己,不允许学习,不允许外出,一生的意义只被定义为依附他人、操持家务。你们甘心吗!”


    此案为公开审判,早就聚来了不少好事的民众。他们本来想看他的笑话,看女君如何轻而易举地驳倒他。如今听着听着,他们却有些心绪浮动。不少民众开始面面相觑起来,只等着女君开口指令。


    林寺卿面露狞色:“女君!此人妖言惑众,执迷不悟。请女君速速审判。”


    容朝歌闭了闭眼。上次阿砚的营生之案已经是很好的例子,她就算给予男子更多的自由,在这片狭隘的土地上也难以走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堂下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看似聚焦在玩家身上,实则早已将她裹挟。若她偏袒此人,便是违背女尊规矩的异端;若她按律处置,便等于亲手掐灭男子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


    见容朝歌久久不语。那玩家面色不改,却不知道自己攥紧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


    “女君,我素来听闻,您的指令公平又合理。给凰国的男子,给所有被规则束缚的人,一条出路吧!”


    容朝歌却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回应。她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妖言惑众,一派胡言。今天但凡有一个人赞同你所言所语,我就放了你,如何?”


    玩家一愣,随即眉毛一拧,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我本以为你愿意救贺颜兄,又颁布了允许男子营生的诏令,是个难得的明君,我才愿意浪费时间去说服你。早知道你也是蛇鼠一窝,我就不浪费这时间了。”


    他翻了个白眼,胸有成竹,目光在台下逡巡。


    一个身形娇小的男孩被女人半搂着,眼神怯怯又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他。他迅速锁定目标,微笑着上前去。


    “兄弟,你听我说!”他刻意放软语气,声音里带着恳求,甚至忘了自己还被绳索缚着,挣扎着往前探身。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规矩压得人喘不过气?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还要看妻主脸色,出门多走两步都要被人说三道四?”


    那被半搂在怀里的男子眼神躲闪,身子往身边女子身后缩了缩。他眼底不像是动摇,更像是恐惧这个疯子看上去要咬人。


    那玩家却误会了,以为他也被他说动了,不由得脸色一喜,语气愈发激昂:“我知道你怕,大家都怕!可我们凭什么要活得这么憋屈?女子能掌家、能做官,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们为什么就不能?”


    他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在我们那里男子可以和女子一样读书考试、做大生意!可以独自出门闯荡,哪怕远走他乡也没人阻拦!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不用看谁的脸色,更不用被男德捆得喘不过气!”


    他稍缓了一口气,环视一圈:“现在,在场的所有人,请你们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吧。我敢笃定,男女平等的日子一定会比现在压抑的生活幸福千倍万倍!”


    寒风一吹,夹杂着几片雪花吹到了他脸上,冰冰的,让他一番热血激昂的演讲突然冷场了。


    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他有些慌了,几乎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瑟缩在女人怀里的男孩。那男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唯唯诺诺地开口:“我……我觉得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你说的那些,我、我其实并不感兴趣。你说的什么,规则是枷锁,我也没觉得啊。”


    “阿娘说了,外界总是动荡不安。凰国的规矩虽然多,但是一直都安安稳稳的,我挺幸福的。”


    那玩家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再次环视一圈,才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夹杂着讥讽,嘲弄,和厌恶。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种认同。


    这一刻,他方才感觉体内的那种自信,像是泄气的皮球,逐渐瓦解。他突然恍然,扭头怒视着容朝歌,认定肯定是她捣鬼!


    容朝歌突然笑了起来。毫无征兆地,她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铮”的一声,惊动了所有人的心弦,堂下一时之间寂静无声。玩家原本怒意的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恐惧,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紧张吞进肚子里。


    容朝歌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一时之间又是怜悯又是好笑。


    她倾下身,附在他耳边。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这般胸有成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鸩羽当了弃子吧。”


    冰凉的剑锋横在他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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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怒气冲冲实际毫无底气的样子戛然而止,眼眸的深处是恐惧,但恐惧还夹杂些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我、我没有违反规则!你凭什么杀我!你、你杀不了我!”


    容朝歌对他所言所语没有分毫的波动,她并不在意此人说什么,只是颇为遗憾地开口:“鸩羽拿你抛砖引玉,故意撺掇你来状告。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我失去民心。今日不管你成与不成,都必死无疑,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呢?”


    她开口,一语道破真相:“倦寻芳。你所盼的芳华,对他们而言,既显得遥不可及,又显得无法想象。所以你再怎么撺掇都没用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茫然又愤怒:“不可能,鸩羽姑姑说了……不!你一个npc,你根本没有资格审判我!”


    容朝歌轻呵一声,说话间的雾气氤氲在她面庞,让她的五官添了几分朦胧的冷艳。


    “鸩羽费尽心机撺掇你跳出来,又是挑拨民心,又是借你试探规则,你真以为她对付的,会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普通npc?”


    玩家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超出他认知,完全脱离他掌控了。


    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只听到那冷淡又疏离的嗓音在他身边响起。


    “代号九尾,玩家已淘汰。”


    鲜血喷在她裙摆。容朝歌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大理寺的飞檐翘角,遥遥望向远处的寻芳楼。


    它看起来华丽又奢靡,鎏金的金凤与螭龙盘踞在黛色瓦檐上,雪光映照下,鳞片般的纹路闪着冰冷的光泽。朱红的廊柱漆色鲜亮,雕花的窗棂繁复精巧,连墙角的兽首摆件都镀着一层薄金,比之皇宫,不遑多让。


    容朝歌有些出神,想着自己的守则,忍不住轻声一笑。


    是啊,很快就要结束了。


    身上的衣服被血弄脏,容朝歌还没来及去换衣服,就见宫人急匆匆地禀告:“女君,快回宫看看吧。秦选侍不知怎的与贺公子起了冲突,两个人双双落水了,御医看了,说两人情况都不太好!”


    容朝歌立刻赶回宫。偏殿里,贺颜的脸惨白如纸,一见她进来,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死死抓住她的袖子,哭得凄凄切切:“我不知道是哪里惹秦兄厌烦了。我承受不起女君的厚爱,我残破之身,本就不该进宫。姐姐,你别怪秦哥,都是我不好。”


    容朝歌一反常态地没有安慰他,反而是用力把自己袖子扯了出来,一言不发大步转向内屋。


    贺颜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白得像纸,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屋内,秦秋时的情况显然更不好。容朝歌刚坐到他床边,他似乎就有所感应一般,挣扎着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张着嘴,喉咙里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不再徒劳,而是试图在容朝歌手心里写下自己得到的线索。


    容朝歌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我都知道了,放心吧。”


    她转过身,对不远处的贺颜笑道:“你和鸩羽算计了我这么久,如今终于按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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