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本能寺·黎明前
丑时四刻,京都的夜色最稠最沉。
钟楼三层观测点,国重背靠着冰冷的砖石墙面,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又迅速消散。
爬上这三层楼,比预想中更耗费体力。
药研的镇痛剂和灵力活性剂完美屏蔽了那些肌肉的酸痛。更深层的、从灵基核心透出来的疲惫,像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每一次呼吸,灵基缝合线处都传来细微但持续的撕扯感。不完全是疼痛,更像意识本身正从内部缓慢流失,那是比“溶解”更早的预警,是结构松动的叹息。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笔挺的出阵制服下,药研临时加固的灵力稳定符咒正持续散发着微温,像一块贴在心脏上的暖石。但暖意透不进深处。
观测镜架在窗洞边缘,镜头对准西北方向,那里,时空裂缝的坐标点,此刻还是一片沉寂的黑暗。但镜头的灵力传感器已经显示出一连串跳跃的读数,背景灵压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0.3的速度爬升。
缓慢又不可逆转。
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随即是长谷部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冷静得近乎冷酷:
“钟楼观测点,这里是本丸指挥中枢。你的生命体征在下降,心率过缓,灵力输出效率降至标准值的百分之71,灵基缝合线区域的波动幅度正在扩大。”
国重没有立刻回答。他调整着观测镜的焦距,目光扫过镜头中那片黑暗区域的边缘。那里的空间结构已经开始出现肉眼不可见、但仪器能捕捉的细微褶皱。
“数据而已。”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不适,“裂缝将在三十分钟内完全开启。第一波蚀灵之种预计在开启后两分钟内涌出。数量级……超过三百。”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的身体撑不到战斗结束。”长谷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了些许。
“药研的模拟推演显示,以你目前的灵基状态即使只是维持观测和最低限度的自卫战斗,灵基缝合线也有很大概率在一个半小时内二次断裂。”
“一旦断裂,灵基结构将无法维持现有形态,会开始不可逆的解体过程,是碎刀的前兆。国重,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就把预案B的时限设定在八十分钟内。”国重说。他的声音没有波动,仿佛长谷部说的只是日常闲谈。碎刀?他当然知道。
“……国重。”
“长谷部。”国重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观测镜冰冷的金属外壳,“我们之前算过的,钟楼突破路线的成功率,在没有诱饵的情况下,是百分之19.7。有诱饵,是百分之43.2。现在诱饵就位了,你告诉我,要因为很大断裂概率放弃那百分之23.5的成功率增幅?”
通讯器里只剩下沙沙的背景音。
许久,长谷部说:“……收到。八十分钟倒计时,现在开始。钟楼观测点,保持通讯畅通,每五分钟报告一次观测数据。”
“了解。”
通讯切断。
国重松开按着胸口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有细密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他擦掉汗,重新将眼睛贴上观测镜。
观测镜镜片里的世界,冰冷、精确、由数据和概率构成。
---
本丸,天守阁顶层指挥中枢。
长谷部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沙盘上,几个个光点在不同的时空节点闪烁:钟楼的国重、信长居所外围的严胜小队、黑船和关原的短刀疑兵部队以及本丸自身的防御阵线。
但长谷部的目光,始终无法从沙盘上那个代表钟楼的光点上移开。
光点的状态标识是黄色的“警戒”,旁边实时跳动着国重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灵力波动、灵基稳定度……每一个数字都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就像沙漏里的沙。
没有药研在那里。那位冷静的短刀此刻正在信长居所的阴影中,与严胜和缘一一起,准备迎接第一波冲击。本丸的医疗后勤由白山吉光负责,他在辅助通讯协调之余可兼顾。而南海太郎朝尊坐镇中枢负责波形分析。
控制台的通讯频道里,只有加密数据流的沙沙声,以及各部队简短的确认回复。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长谷部的目光死死锁着钟楼的光标。心率:52。灵力稳定度:68%。灵基缝合线波动:警告。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在倒数。
他闭上眼,又睁开,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向代表信长居所的光点。那里有严胜、缘一、山姥切们……
还有药研。
至少,在那里如果有人受伤,这个总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家伙会在现场。
长谷部深吸一口气,将个人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他调出全局通讯频道,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权威:
“所有单位,最终确认。钟楼诱饵战术进入最后六十秒倒计时。信长居所小队,准备接敌。本丸各节点,报告状态。”
“结界节点一,稳定。”
“节点二,稳定。”
“正门防线,就绪。”
回复声依次响起,沉稳有序。
长谷部看向屏幕角落的倒计时:
00:01:00
00:00:59
他按下了全频道通讯的发送键:
“战役开始。”
长谷部闭上眼。
控制台的屏幕角落,一个小小的倒计时窗口已经开始跳动:
00:79:59
00:79:58
---
信长居所,南庭。
严胜伏在假山后的阴影里,身体紧贴地面,呼吸压得极低。虚哭神去横在身前,刀鞘上的眼球纹路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透过布料传来的微弱搏动,像第二颗心脏。
缘一趴在他身侧半步远,同样一动不动。少年已经长开的身体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利落的轮廓,不再是孩童的圆润。他微微偏着头,眼睛半闭,但严胜知道,他在“看”。
用那种超越视觉的方式。
片刻,缘一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呼吸:
“十七处异常灵压……在移动。”
严胜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位置?”
缘一没有睁眼,但手指在身侧的泥土上轻轻划动,勾勒出几个点:“东侧回廊,三处,间距十步,移动速度一致……北侧庭院墙下,四处,呈扇形分布,同步转向……西侧……”
他顿了顿。
“轨迹重复。”缘一说道,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它们在走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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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像……钟表的指针。”
严胜的眉头收紧了。他压低声音:“是陷阱吗?故意表演出规律,引我们出去?”
缘一轻轻摇头。“谈不上模仿。它们只会走这几条路线。灵压很平……平稳,没有波动。像木偶在执行指令。”
这种机械感。
严胜想起熊本石窟里的清道夫小队。也是那样,动作机械。
净罪之翼已经连蚀灵之种都能高度控制了?
“距离最近的有多远?”他问。
“三十步。东回廊第二处,正在转向……五秒后会经过那片枯山水。”
严胜的目光扫向东回廊。月光下,枯山水的白砂泛着冷冽的光,几块黑石像蹲伏的巨兽。
五秒。
四。
三。
他的手指扣紧了刀柄。
二。
一。
东回廊的转角处,一道影子如期出现。
那东西的形态很不稳定,像是不断涌动、试图凝聚成某种人形但又不断溃散的黑色泥浆,表面浮动着暗红色的符文字节。它“走”得很稳,步伐间距分毫不差,沿着回廊的边缘,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转向,开始往回走。
完全重复的路径。
严胜的呼吸放缓。这敌人不是有意识的活物。更像某种……自动巡逻的机器。
但也是不可小觑的武器。而且,如果所有蚀灵之种都按这种精确的路径移动,那反而意味着……
“它们之间有协同。”严胜低声说,“一个被触发,所有都会立刻反应。”
缘一点头:“灵压网络是联通的。像一张网。”
“找到节点了吗?”
缘一沉默片刻,眼睛终于睁开。月光落进他眼里,映出一种非人的、过于清澈的专注。
“在……”他指向居所主屋的屋顶,“那里。有一个更稳定的灵压源。它在广播指令。”
严胜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主屋的屋脊上,月光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缘一说有,那就一定有。
“能判断是什么吗?”
“……不是蚀灵。”缘一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被风吹散,“是刀剑的灵基。但……被改写了。很痛苦。”
严胜的心沉了下去。
被改写的刀剑。净罪之翼的作品。
“药研,”严胜向身后阴影中低语,“稳定剂准备。”
“随时可用。”从假山更深的凹陷处传来药研平静的回应,他正将数支灌满淡金色液体的注射器排列在触手可及的战术腰带上,眼睛同样紧盯着缘一所指的方向。
就在这时,耳中通讯器传来长谷部的声音,冷静而简短:
“所有单位注意,时空裂缝已开启。第一波蚀灵之种确认涌出,数量三百以上。按预案B执行。重复,按预案B执行。”
严胜深吸一口气,看向缘一。
缘一同样看着严胜。少年显得很平静。严胜发现,对方的手碰在刀柄上。
“兄长。”缘一说,“我会跟紧您。”
严胜看着那双眼睛。四百年前,这双眼睛曾属于他仰望又憎恶的“神之子”,他看不懂。四百年后,这双眼睛的主人靠在他肩头睡着,醒来后安静地吃他递过去的饭团。
现在,这双眼睛看着他,说“我会跟紧您”。
严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