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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破庙守夜

作者:呱唧呱唧大魔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31章:破庙守夜


    京都的黄昏有股特殊的味道。


    是炊烟、泥土、马粪、还有各种食物混在一起的气味,浓烈得几乎有实体。严胜走在街边,刻意落后人群半步,让缘一走在前头。


    他们扮作浪人兄弟,至少表面上是。严胜穿着深灰色的粗布旅装,虚哭神去用旧布裹了背在背上,看起来就像把用得太久的古旧太刀。缘一则穿着简单的浅色少年和服,头发扎成小小的马尾,手里拿着两串刚买的团子,边走边吃。


    “兄长。”缘一忽然说,声音不高。


    严胜看向他。


    缘一没回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挂着灯笼的茶屋、还有那些穿着各色服饰熙来攘往的行人。“这里,”他说,“很像我们小时候的城下町。”


    严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上来。说不上是具体的画面,就是感觉,那种黄昏时分空气微凉、街市将散未散时的氛围,那种混合着各种生活气味的空气,还有那种……


    身为继承人的他,偷偷带着不谙世事的弟弟,在护卫的暗中跟随下,偶尔得以在街上走一段路的、稀松平常却又无比珍贵的时刻。


    “如果那时,”缘一继续说,语气里有种孩子气的、不设防的遗憾,“我们能像现在这样逛祭典……”


    “没有如果。”严胜打断他。


    缘一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严胜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沉默,或是问“为什么”,但缘一只是点了点头,转回头去,咬了一口团子。


    “嗯。”缘一说,“没有如果。”


    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失落。


    严胜怔了怔。


    他们继续往前走。街市渐渐热闹起来,灯笼的光把石板路染成暖黄色。缘一在一个卖烤鱼的摊前停下,盯着那些滋滋作响的鱼看了几秒,然后继续走。


    严胜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的脸,这是习惯,战场养成的习惯,通过眼神,判断步伐,看手放在哪里。


    严胜的目光落在缘一咬团子的侧脸上。腮帮微鼓的模样,依稀唤起某种遥远的、关于‘孩童’的联想。但下一刻,少年清晰的下颌线条与吞咽时喉结的滑动,便粗暴地斩断了这脆弱的联想。


    严胜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这不是他曾经记忆中的任何一个缘一。


    不是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幼童,也非那个如山岳般令他绝望的剑士。这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他从未有机会认识的年纪。


    而这个少年,正平静地、理所当然地,唤他‘兄长’。一种混杂着愧疚、疏离与无尽遗憾的涩意,悄然漫过心头。


    曾经那个孩童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而现在这个少年走在他前面,虽然依然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却会用自己的方式观察街道,也会自己去开口与店家买东西。


    他们在街角转弯,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土墙,墙头探出不知名的树的枝叶。灯笼的光到这里就弱了,只剩下远处街市隐约的喧闹。


    缘一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两个用竹叶包着的饭团。饭团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他递了一个给严胜。


    严胜看着他,没接。


    “刚才买的。”缘一说,“摊主说,是今晚最后两个。”


    严胜沉默片刻,接了过来。竹叶的清香和米饭的温热透过布料传到掌心。他拆开竹叶,饭团捏得不太规整,表面撒着些芝麻和细碎的腌菜。


    缘一已经拆开自己的那个,小口吃起来。他吃得很认真,眼睛微微眯着,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严胜咬了一口。


    米很软,腌菜有点咸,芝麻的香气混在里面。是很普通的饭团,甚至算不上多好吃。


    缘一忽然垂下眼低声说:“和以前的兵粮丸……味道不同。”


    严胜的动作停了停。


    兵粮丸。战国时期行军打仗时带的干粮,硬得像石头,吃下去只是为了维持体力,没有任何“味道”可言。他们兄弟俩都吃过,在鬼杀队的日子里,在那些漫长的追击和潜伏的夜晚。


    严胜看着手里的饭团,又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嗯。”他说,声音有些哑。


    缘一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很亮。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吃自己的饭团,嘴角很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两人在巷子里站着,安静地吃完简单的晚餐。远处传来三味线的乐声,某个茶屋里有人在唱小调,声音婉转又模糊。


    等缘一吃完,严胜把包饭团的竹叶仔细叠好,塞进怀里。缘一也学着他的样子做。


    “该去汇合点了。”严胜说。


    “嗯。”缘一点头。


    他们走出小巷,重新汇入街道的人流。这次,严胜走在了前面。


    ---


    汇合点是一座废弃的破庙。


    庙不大,大概曾经供奉着某个当地的小神,现在神像倒了半截,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夜风从洞里钻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严胜和缘一到时,其他人已经在了,山姥切长义靠在一根还算完好的柱子旁检查手里的符咒,山姥切国广在角落里安静地擦拭自己的刀,药研在整理医疗包。没有多余的寒暄,互相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任务分配很简单:严胜和缘一守前半夜,山姥切们守后半夜,药研随时待命。长义会每两小时与坐镇本丸的长谷部进行一次加密通讯,同步情报。


    “钟楼方向的灵力波动在增强。”长义结束第一次通讯后说,“按这个速度,敌袭会在黎明前到来。具体时间……误差不超过一小时。”


    “规模?”严胜问。


    长义沉默一秒:“超过三百体。而且不是普通的蚀灵之种,监测到战术协同的迹象。”


    没人说话。破庙里只有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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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破窗纸的沙沙声。


    “休息吧。”最后严胜说,“该睡的人先睡。”


    药研在角落铺了简易的铺盖,躺下后很快呼吸变得平稳,这是医生的本事,能在任何环境下快速恢复体力。山姥切国广也靠墙坐下,闭目养神。长义坐在神像的基座上,手里还拿着符咒,但眼睛闭上了。


    缘一在严胜旁边坐下,背靠着同一面墙。他没闭眼,目光落在庙门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


    严胜解下虚哭神去,横放在膝上。刀鞘上的眼球纹路在昏暗里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布料下隐约的、温润的搏动。他拿出一块布,开始擦拭刀鞘,战国时期留下的习惯,在战斗前保养武器,能让心静下来。


    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一道清亮的光正好落在他手边。


    那光线清冷冷的,色泽和四百年前的月亮一样。严胜擦刀的动作渐渐放缓。他记起许多相似的夜晚:在继国家的庭院练剑至深夜,月光也这般落在刀面上;在鬼杀队出任务时,夜宿山林,月光照在队服的羽织上;还有最后……在无限城中,月光被层层结构遮蔽,只剩幽暗如鬼火的光点摇曳。


    “兄长。”缘一忽然轻声说。


    严胜转头。


    缘一没看他,依然看着门外。“您的手,”他说,“在抖。”


    严胜低头。握刀的手很稳,但擦刀的那只手,指尖确实有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的颤抖。是旧伤,还是紧张?他自己也分不清。


    “……没什么。”他说,继续擦刀。


    缘一没再说话。他慢慢挪了挪位置,从靠着墙变成靠着严胜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自然而然。


    严胜身体僵了一瞬。


    但缘一已经靠稳了,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


    缘一的重量透过衣料传来,骨感而坚实,显出一个正在成长少年的样子。


    严胜的身体僵直了一瞬。这份触感也是完全陌生的。在他的记忆图景里,从未有过少年缘一依靠着他的画面。这个空缺此刻被粗暴地填补,用的却是他完全陌生的材料。


    他感到一种深层的失措,他不知该如何放置自己的手臂,不知该以何种力度承接这份陌生的重量。最终,他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任由这份陌生的暖意,灼烧着他心中那片关于缺席的冻土。


    严胜看着膝上的虚哭神去。刀鞘的搏动似乎也放缓了些,变得平稳、沉静。月光在那些纹路上流动,像水淌过石头的缝隙。


    他继续擦刀,一下,又一下。


    庙外传来虫鸣,忽远忽近。远处京都的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城市沉入战前最后的安眠。


    而在这座破庙里,月光如水,时光仿佛倒流四百年,又仿佛从未改变。


    严胜擦完刀,把布折好收回怀里。缘一已经睡着了,脑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严胜犹豫片刻,最终没有挪开肩膀。


    他就那样坐着,守着这片月光照亮的、短暂而脆弱的安宁,等待黎明斗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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