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假报告与真陷阱
山姥切长义写假报告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撰写自己的墓志铭。
他面前摊着三份不同制式的表格,时政的、监察部门的、本丸内部归档的,每份要求的废话长度和重点偏移角度都微妙地不同。他写完一段,推敲一下某个形容词的程度是否足够引发焦虑又不至于显得刻意,然后抿一口已经冷掉的茶。
审神者坐在对面削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到膝盖上。“你看起来比真的灵基崩溃还痛苦。”
“造假是个技术活。”山姥切长义头也不抬,“尤其是要骗过可能就坐在审批流程里的内鬼。痛苦值曲线要陡峭但合理,灵力衰竭的波形得像那么回事……最麻烦的是描述症状,我得在‘令人担忧’和‘立即引起医疗干预’之间找平衡点。”
“找到没?”
“找到了。”山姥切长义最后敲定一个参数,把三份报告并排摆开,“设定为突发性灵基排斥,伴随间歇性污染回溯,情绪指数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足够让关心的人着急,让不怀好意的人觉得机会来了。”
审神者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递过去一半。“万一他们真派医疗组来呢?”
“那就算他们倒霉。”山姥切长义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声音含糊却透着冷意,“药研已经准备好了全套‘突发感染需紧急隔离’的应对预案,连怎么哭诉都编好了三套说辞。不过按那帮官僚的效率,等他们走完流程,我们这边戏都该演到第三幕了。”
报告在当天下午上传到指定系统。加密等级不高不低,刚好够某个权限级别的人“无意间”瞥见。
钓鱼的线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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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胜负责外围监视这事儿,是审神者亲自找的他。
“山姥切长义那边放了饵,鱼可能会从任何方向咬钩。”审神者把本丸周边的地形图推过去,上面标了几个红圈,“这些是结界相对薄弱、或者容易被人误以为是漏洞的点。我需要有人在这些地方守着,不是巡逻,是潜伏。看见虫子,就捏死。”
严胜看着地图:“就我一个?”
“你一个够了。”审神者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他顿了顿,“你最近应该很擅长‘感受’那些不对劲的东西,对吧?”
严胜没问审神者指什么。他收起地图:“时限?”
“直到鱼上钩,或者我们判断饵馊了。”审神者说,“缘一我会安排他跟着药研,不会来找你。”
严胜点点头,转身要走。
“严胜。”
他回头。
审神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抓活的。死了的虫子问不出话。”
“尽量。”
严胜选的潜伏点在东北角一片矮崖下面,那里长满了乱蓬蓬的灌木,结界在那里因为地形缘故有个自然的凹陷,灵脉的流转比别处快上一线,但没到需要惊动巡查的地步——是个搞渗透的人容易盯上的地方。
他在那儿蹲了两天。
白天还好,伪装布往身上一盖,他能像块石头一样躺着不动,脑子里把月之呼吸的招式拆开来一遍遍默演。麻烦的是晚上,灌木丛里的虫子不讲道理,专挑领口和袖口钻。严胜好几次想把呼吸法运转起来震死它们,想起审神者的警告又只能作罢。
第二天半夜,鱼来了。
先是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扰动,像石子投入深潭,波纹几乎看不见。接着是结界的反馈——有人用某种精巧的器械,在试图给那个“凹陷”开口子,动作很轻,手底下也老道,一般的警戒阵法八成会被糊弄过去。
可惜蹲在这儿的是个当过猎鬼人、对“潜入”和“猎杀”都精通到骨子里的前上弦之一。
严胜没动。他听着那点细微的声响,判断对方的进度、位置,还有呼吸节奏。一个人,中等身形,灵力收敛得不错,但心跳有点急——不是老手,或者至少此刻很慌。
当结界被撕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裂缝时,严胜动了。
他没拔刀。虚哭神去还在怀里裹着,他整个人像从灌木阴影里滑出来的一样,右手并指成刀,精准地切在那人颈侧。力道控制得刚好,足够让人瞬间软倒下去,又不至于真把颈骨敲出毛病。
对方闷哼一声,瘫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个巴掌大的、正在闪微光的棱镜状玩意儿。
严胜拎起那人后领,像拎一袋没什么分量的土豆,几个起落就离开了那片区域。他没回本丸主屋,而是绕到后山一处废弃的仓库——审讯的地方是早先定下的。
仓库里灯亮着。药研藤四郎已经等在那儿,面前摊开一排亮闪闪的医疗家什,旁边还站着山姥切国广——他负责记。
被严胜扔在地上的人这会儿醒了,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时政调查员的标准制服,胸口别着徽章。他脸色发白,想挣,发现自己被一种特制的灵力束缚锁捆得死紧。
“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是时政派来的特别调查员,有权检查任何本丸的安防纰漏——”
“检查纰漏需要在半夜两点,用私造的灵能穿孔器在结界上开洞?”药研推了推眼镜,拿起一支注射器,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夜的酱菜是萝卜还是黄瓜,“你这徽章做工不赖,可惜编号是三个月前就注销作废的。顺带一提,你右袖口内侧沾了点‘蚀灵之种’培养液的特有残留——这玩意儿在时政内部属甲等违禁品,寻常调查员可碰不着。”
年轻人的脸更白了。
山姥切国广低着头在板子上记,笔尖沙沙响,偶尔抬头看一眼,又迅速低下。
严胜靠在门边的阴影里,抱着胳膊。他没说话,但存在感像堵墙。
药研拉过那人的手臂,消毒,扎针,抽了一管血。动作利落老到。“我们来聊聊。你背后的人是谁,怎么接头,‘净罪之翼’对S-07本丸的具体图谋是什么。你说得快,受的罪就少。”
“我不知道什么‘净罪之翼’……”
药研点点头,从器械盘里拿起一个连着细线的小贴片。“这是测谎的阵法,专验灵基是否口不对心。贴在灵核对应的位置,它会盯着你回话时的灵波动弹。说谎的话——”他顿了顿,“你会觉得灵基像被钝刀子慢慢刮。”
贴片贴上皮肤。年轻人打了个哆嗦。
审讯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过程不太愉快,但有用。
起初那人还嘴硬,编了几套说辞,每次灵波检测的阵法都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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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吱吱声,随后就是一阵让他蜷缩起来的难受。第三次之后,他崩了,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漏。
他是“净罪之翼”的外围人手,专管渗透侦察。组织确实在时政内部有眼线,而且层级不低,能提前拿到一些本丸的动静报告——比如“信浓藤四郎灵基不稳”这种。
“这次差事……是确认那个粟田口短刀的实情,如果可能,取他的灵基样本……组织对成功净化的例子很上心……”
“地藏行平呢?”严胜突然开口,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年轻人愣了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地藏……行平?那个打刀?他、他该是更早批次的试验品……我不清楚细处,只听说‘熊本那边’的材料虽然情绪劲头足,但覆写过程出了岔子,灵基伤得太狠……好像被标成‘待察看’还是‘备用的料’……”
“接着说。”药研把话头拉回来。
“组织……已经把S-07本丸列为‘上等的试刀石’。”年轻人喘着气,“因为、因为这里聚了一堆高浓度的伤损灵基,还出了料想不到的良性互动模版……上头说,这里是看‘污染与净化’、‘执念与修补’的绝好样本池……甚至可能从中炼出更完满的‘灵基覆写’模版……”
山姥切国广记的笔停了。他抬头看向药研,药研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抓捕的次序呢?”药研问。
“近期……没有大动作。但监察名单上,有几个要紧的靶子……”年轻人咽了口唾沫,“继国严胜、继国缘一、山姥切长义……还有那个粟田口短刀……组织觉着他们的灵基状态有独到的研看价值……”
严胜在阴影里动了一下,没说话。
审讯结束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药研给那人打了一针强制安神剂,让他昏睡过去。
“怎么处置?”山姥切国广小声问。
“交给山姥切长义和大将。”药研收拾器械,“他是活口,也是筹码。”
严胜走出仓库,深吸了一口凌晨冷冽的空气。他抬头,看见本丸主屋的方向,审神者房间的灯还亮着。
山姥切长义大概正在报今晚的收成。
而他们所有人,都在那个所谓的“上等试刀石”名单上——并非作为战士,而是作为被监视的材料。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泛起一股冰冷的、熟悉的厌烦。和当年知道自己不过是父亲眼中随时可被顶替的继承人的感觉相差无几。
他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看见缘一房间的窗子开着一条缝。里面黑着灯,但窗台上有只不知道谁放的、折得歪歪扭扭的纸鹤。
严胜在那窗下站了几秒,伸手把纸鹤拿下来,塞进自己口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仓库里,山姥切国广帮着药研把昏睡的俘虏捆好,忽然轻声说:“药研,我们……真的只是‘样本’吗?”
药研关上器械箱,咔哒一声轻响。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药研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拎起箱子,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而且,被监视的样本可不会反过来把场子给掀了。”
山姥切国广愣了愣,然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