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陪伴是最好的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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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们的轮值从早上九点开始。
第一组是五虎退和前田。五虎退抱着他的小老虎进来时,信浓刚勉强喝完一碗粥——没什么味道,但药研说必须吃。
“信浓哥!”五虎退把小老虎举起来,“我带小老虎来看你!它说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小老虎很配合地“嗷呜”了一声,尾巴摇来摇去。
信浓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很软,耳朵温热,呼出的气扑在手背上,湿湿的。
“它……暖的。”他说。
“嗯!晒太阳了!”五虎退把小老虎放到床上,“信浓哥可以抱着它!它很乖,不咬人!”
小老虎蹭了蹭信浓的手,然后趴在他腿边,闭上眼睛打呼噜。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前田安静地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信浓哥想听故事吗?我从图书馆借的,关于古代刀剑的传说。”
信浓点头。
前田开始念。声音不大,但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故事是关于一把在战乱中丢失、又被农民捡到用来切菜的名刀,后来被武士发现,重新打磨,又上战场。
很老套的故事。
但信浓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小老虎的毛。暖的,软的,一起一伏的。
空的胸口,好像……被那起伏填满了一点点。
故事念到一半,信浓睡着了。前田停下来,五虎退轻声说:“信浓哥睡着了。”
“嗯。”前田合上书,“让他睡吧。”
两人安静地坐着,一个看书,一个摸老虎。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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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组是秋田和乱藤四郎。
信浓醒来时,看见乱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头发——今天他戴了个浅紫色的发夹,镶着亮片,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醒了?”乱转头,笑得很灿烂,“感觉怎么样?秋田带了点心哦!”
秋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饭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淡粉色的羊羹,切成整齐的小方块。
“烛台切先生特制的。”秋田说,“加了梅子,酸甜的。说对恢复胃口好。”
信浓坐起来,接过一块。咬了一小口,确实酸甜,不腻。他慢慢吃完一块,秋田又递给他一块。
“信浓哥,”乱突然凑过来,“你觉得我这个发夹好看吗?”
信浓看着他头上那个闪亮亮的发夹,点点头。
“对吧!”乱很开心,“这是我昨天跟主公去万屋买的!秋田说太闪了,但我觉得闪才好看!”
秋田低声说:“我没说不好看……就是觉得太引人注目了。”
“引人注目不好吗?”乱歪头,“信浓哥,你觉得引人注目好还是不好?”
信浓被问住了。他想了想,喃喃:“……我不知道。”
“我以前特别想引人注目。”乱在他床边坐下,晃着腿,“因为觉得,如果我不显眼,就不会被看见。但后来发现……其实被看见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秋田,他从来不戴亮闪闪的东西,但大家还是记得他——因为他折的纸鹤最整齐,泡的茶温度刚好,记得每个人的生日。”
秋田脸有点红:“乱……”
“我说的是实话嘛。”乱拍拍信浓的肩膀,“所以信浓哥,你现在不用想‘要不要特别’,就想想……‘今天羊羹好吃吗’‘阳光暖不暖’‘乱的发夹闪不闪’。这些小事,填满了,人就不会空了。”
他说得很随意,但信浓听着,胸口那个空的地方……好像又被填了一点点。
乱又聊了会儿天,话题从发夹跳到训练场新来的木刀,再跳到三日月昨天又掉进鹤丸半夜在后山新挖的坑里了,鹤丸过去帮忙结果自己也掉进去了,两个人被困了一下午。秋田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
信浓听着,偶尔点点头。羊羹吃完了,嘴里还留着酸甜的味道。
空的。
但没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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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组是药研和厚藤四郎。
药研是来检查的,带着仪器。厚藤四郎跟来,说是“学习护理知识”,但药研一眼就看穿:“你是想偷懒不来训练吧。”
“才不是!”厚藤四郎抗议,“我真的想学!”
药研懒得跟他争,开始给信浓做灵基扫描。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显示出一团粉色的光晕,中心位置有个明显的、暗色的空洞。
“空洞体积比昨天小了百分之三。”药研记录数据,“填充进度良好。继续现在的陪伴方案。”
信浓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洞,突然问:“药研哥……那个洞,最后会完全消失吗?”
“不会。”药研实话实说,“伤疤会一直在。但会被新的组织覆盖,变成灵基的一部分——不再是‘空洞’,而是‘曾经受过伤但愈合了的地方’。”
他收起仪器。
“就像你手上的老茧。”他指了指信浓的手,“磨出来的,消不掉。但有了它,你再握刀就不会疼了。”
信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确实有几处薄茧,是长期握刀留下的。
“所以……”他话音很轻,“这个空洞……也会变成我的‘茧’?”
“可以这么理解。”药研拍拍他的肩,“所以别怕它。接受它,然后让它变成你的一部分。”
厚藤四郎在旁边听着,突然说:“信浓哥,等你好了,我们一起训练吧!我可以教你新的短刀战术,是长谷部先生教的!”
信浓看着他,慢慢点头。“……好。”
药研检查完走了,厚藤四郎留下来陪他聊天——主要是厚藤四郎在说,信浓在听。话题从训练技巧跳到本丸最近的趣事,再跳到“烛台切先生是不是偷偷给鹤丸先生开小灶,不然他怎么总能偷到点心”。
信浓听着,偶尔笑一下。
虽然很浅。
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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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组是……山姥切国广和山姥切长义。
这个组合让信浓有点意外。山姥切国广来他能理解——轮值表上有他。但山姥切长义……
“监察官例行巡查。”山姥切长义站在门口,语气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包括术后恢复情况观察。”
山姥切国广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他在床边坐下,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干净的布料和针线。
“那个……”他轻声道,“我……我想给信浓君做条新围巾。旧的……那个,沾了血,洗不干净了。”
信浓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床边的围巾,但边缘有暗褐色的污渍,是手术时沾到的血。
“谢谢……”他说。
山姥切国广嗯了一声,开始选布料。他挑了一块黑色带着金色花纹的绒布,又挑了同色的线,动作很熟练,像是经常做手工。
山姥切长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但余光时不时扫向这边。他的目光在信浓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床头柜上堆积的慰问品——短刀们折的纸鹤、吃剩的点心盒、翻阅过的书本。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山姥切长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棱坠地:“如此大动干戈,耗费心力,就为了一个被污染的刀。”
信浓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子。
山姥切国广缝针的动作停了。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的坚定:“因为……在这里,每个人都被认为是值得被救的。”
山姥切长义转过身,银眸盯着国广低垂的侧脸。房间里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鸟鸣。长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山姥切长义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的灵基空洞,现在什么感觉。”
信浓从刚才的僵硬中慢慢放松,想了想:“……空。但不疼。”
“描述一下‘空’。”
“就像……”信浓努力找词,“就像你有一个盒子,一直装着很重要的东西。突然有一天,盒子空了,但你还是习惯性地去摸它……然后摸了个空。”
山姥切长义转头看他。“盒子里原来装的是什么。”
“……污染种子。”信浓低声说,“它让我渴望‘特别’,渴望被看见……虽然那是不健康的,但它至少……让我有‘想要’的东西。现在它没了,我就不知道……该‘想要’什么了。”
山姥切国广缝针的手顿了顿。
山姥切长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先别‘想要’。先‘拥有’。”
“拥有……什么?”
“拥有现在。”山姥切长义指了指山姥切国广手里的围巾,“这条围巾,是你即将拥有的东西。拥有阳光——”他指了指窗外,“拥有安静,拥有时间。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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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进盒子里,装满了,就不会空了。”
他说得很平淡,但信浓听着,胸口那个空洞……好像突然有了形状。
不是“空”,是“等待被装满”。
山姥切国广抬起头,看了山姥切长义一眼,眼神很复杂。然后他低头继续缝,动作快了一点。
围巾做好了。黑色的绒布,绣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很简洁,但精致。山姥切国广把它递给信浓。
“试试……合不合适。”
信浓接过,围在脖子上,布料柔软。
“合适。”他说,“谢谢。”
山姥切国广脸有点红,低头收拾针线。
山姥切长义走过来,看了看那条围巾,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床边。
“时政发的安神香。”他说,“睡前点在床头,有助于灵基稳定。别用太多,一次三粒。”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山姥切国广凝望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他帮信浓整理了一下被子,也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信浓一个人。
他摸着新围巾,瞥见床边那个小瓶子。
本来空荡荡的胸口,好像……又被填了一点点。
这次填进去的东西,叫“善意”。
虽然包裹在冷冰冰的外壳里。
但确实是善意。
晚上,缘一来了。
不是轮值——轮值表上晚上是药研值班。但缘一说“我想来看看”,药研就放他进来了。
孩子抱着枕头,穿着那身浅山茱萸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过澡。
“药研哥哥让我来的。”他在床边坐下,“他说……信浓哥哥晚上可能会觉得寂寞。”
信浓看着他,点点头。“……有一点。”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缘一问,“不说话。就坐着。”
“嗯。”
缘一就真的坐着。他抱着枕头,眼睛半闭着,灵视开得很小,只维持在基础感知状态。信浓能看见他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金色纹路,一闪一闪,像星星。
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传来虫鸣,远处主殿的灯还亮着。
过了很久,信浓轻声道:“缘一君。”
“嗯?”
“你的灵基……也有缺失吗?”
缘一想了想,摇头。“我的灵基……有很多碎片。但不是空洞。是太多东西塞在一起,塞乱了。”
“……塞乱了?”
“嗯。”缘一指着自己的脑袋,“记忆、情绪、画面……太多,太乱。有时候会溢出来,像水满了就会流。”
他顿了顿。
“兄长的灵基……有很多裂痕。但他在慢慢粘。虽然粘得不整齐,但他在粘。”
信浓看向他。“那……我的呢?”
缘一注视他胸口的位置,灵视稍微开大了一点。然后他说:“你的灵基……有个洞。但现在洞的边缘……在发光。”
“发光?”
“嗯。”缘一点头,“很淡的,粉色的光。像……伤口在愈合时会有的那种光。”
信浓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虽然看不见,但好像……真的能感觉到一点暖意。
缘一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吧。”信浓说。
缘一摇头。“再坐一会儿。”
他又坐了几分钟,然后慢慢抱着枕头,靠着床沿。头一点一点,在床边开始打瞌睡。
信浓端详他的睡脸,突然想起药研说的:描述周围的东西。
他小声开始说:
“缘一君的头发……黑色的,很软。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影子。枕头是浅蓝色的,被他抱得有点皱……呼吸很轻,一起一伏……”
他停下来。
胸口那个空洞,在呼吸的起伏里,好像……被填满了一点点。
他躺下,闭上眼睛。
这次没有梦见雪,没有梦见祭坛,没有梦见七支刀。
梦见一片草地,阳光很好,短刀们在追着小老虎跑。山姥切国广在树下缝东西,山姥切长义站在不远处久久凝望。远处,严胜在擦刀,缘一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团子。
很普通的梦。
但醒来时,信浓发现自己在笑。
虽然很浅。
但笑了。
窗外,天快亮了。
缺失感还在。
但好像……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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