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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以鬼之身

作者:呱唧呱唧大魔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5章:以鬼之身


    任务书发下来的时候,浦岛虎彻正蹲在回廊边上喂他的龟吉。


    “采集任务!”他举着那张纸,眼睛亮得像捡到了宝,“去江户湾边的渔村捡贝壳!严胜先生和我一起去!”


    严胜接过任务书扫了一眼。地点是江户初期的某处海岸,时间轴坐标很稳定,任务等级45,建议人数2。备注写着“目标区域有轻微历史扰动,可能出现1-3体低级溯行军”。


    简单得近乎无聊。


    “什么时候出发。”他把任务书折好。


    “现在!”浦岛跳起来,小心地把龟吉放回小水缸里,“烛台切先生已经准备好传送阵了!”


    严胜点头,回房取刀。虚哭神去还裹着布放在墙角,他解开布结,手指在刀鞘上停顿了一下。眼球纹路闭着,很安静。


    他把刀佩在腰侧,走出房间。浦岛已经在主殿前的广场上等着了,穿着那身出阵服——蓝色外褂上白色的水纹仿佛流动的海浪。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发髻,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筐。


    “贝壳长什么样?”浦岛边走边问,“圆的还是扁的?要挑漂亮的吗?”


    “任务书上有图。”严胜说。


    “我忘了看!”浦岛翻出任务书,眯着眼研究上面的简笔画,“哦哦,这种啊,像扇子一样……”


    烛台切站在传送阵边调试符文,看见他们过来,点点头:“坐标设好了,传送时间大约五秒。记住,任务时限三小时,超时强制召回。还有——”他看了严胜一眼,“别用呼吸法。”


    “知道。”严胜站进阵中。


    浦岛跟着站进来,竹筐抱在胸前,表情兴奋得像要去郊游。“我还是第一次跟严胜先生一起出阵呢!”


    严胜没接话。他看着传送阵的光纹开始亮起,浅蓝色的光晕从脚底升起。


    “对了,”浦岛突然想起什么,“严胜先生喜欢贝壳吗?我可以挑几个好看的送你——”


    光吞没了视野。


    ---


    落地的瞬间,严胜就知道不对劲。


    不是坐标错了——确实是海边,咸湿的风扑在脸上,远处能看见海浪拍打礁石的白沫。但传送阵的光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去,而是在他们脚底闪烁了几下,像接触不良的电灯,然后“噗”一声熄灭了。


    四周的灵力波动异常混乱,像被搅浑的水。


    “咦?”浦岛眨眨眼,“传送阵……坏了?”


    严胜蹲下检查地面。符文还在,但灵力供应被切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站起来,迅速扫视周围。


    沙滩很空旷,远处有几艘破旧的小渔船搁浅在岸边。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溯行军的气息,但——


    有别的。


    不是怨念,不是死灵,是某种更粘稠、更黑暗的东西,从地底深处渗出来,像伤口化脓的味道。


    “浦岛。”严胜的手按在刀柄上,“退后。”


    “什么?”


    话刚出口,沙滩突然隆起。


    不是一处,是十几处。沙土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从里面钻出一个个扭曲的形体——不是人形,更像是用淤泥和碎骨拼凑出来的东西,表面流动着黑色的粘液,核心位置闪着暗红色的光。


    蚀灵之种。等级85。


    严胜的瞳孔收缩。任务书标注的是等级45,最多三体溯行军。现在这是……


    陷阱。


    “浦岛,跑。”他拔刀,虚哭神去出鞘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往海里跑,别回头。”


    “可是——”


    “跑!”


    浦岛转身就跑,竹筐掉在地上,贝壳撒了一地。蚀灵之种们转向他,其中一体伸出淤泥构成的触手,闪电般射向他的后背——


    严胜挥刀。


    暗紫色的刀光斩断触手,黑色的粘液喷溅出来,落在沙滩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触手断口处迅速再生,更多的蚀灵之种从沙里钻出,数量超过二十。


    无法战胜。


    严胜迅速判断。等级85的蚀灵之种,以他现在的灵肉契合度,能对付三体就是极限。二十体?连逃跑都困难。


    除非……


    他看了一眼浦岛。少年已经跑到礁石区,正惊恐地回头看他。


    除非拖延时间,等本丸发现异常,派救援。


    或者等传送阵自动修复——但看这灵力的混乱程度,至少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对阵二十体蚀灵之种。


    严胜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第一波攻击来了。三体同时扑上,淤泥触手从三个方向缠来。严胜侧身躲开左侧,用刀鞘格开右侧,正面的那根触手直刺他胸口——


    他故意慢了半拍。


    触手贯穿左肩。不是要害,但足够深。剧痛炸开,他咬紧牙关,挥刀斩断触手,同时抬脚踢开另一体的攻击。


    黑色的粘液从伤口渗进去,带着腐蚀性的灵力,烧灼着灵基。他闷哼一声,后退几步,背靠着一块礁石。


    蚀灵之种们围上来,不急着攻击,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契约。任务。保护同行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轻得像呼吸。


    第二波攻击。这次是五体。严胜勉强挡开两体,另外三体的攻击落在身上——一道划破大腿,一道擦过肋下,最后一道直刺腹部。


    他本该躲开腹部那击的。


    但躲开的话,攻击会越过他,飞向礁石后的浦岛。


    所以他不躲。


    触手贯穿腹部时,他听见浦岛的尖叫,尖锐得刺耳。也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像冰面被重击,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


    然后,第一只眼睛睁开了。


    左额的位置,刺痛像钉子凿进颅骨。视野分裂成两重——一重是正常的肉眼视觉,一重是灵力的流动轨迹。他看见蚀灵之种们体内的暗红色核心,看见它们攻击的灵力路径,看见沙滩底下还埋着更多、更深的黑暗。


    第二只眼睛在右额睁开。剧痛升级,像脑子被撕成两半。感知扩散开来——他感应到礁石后浦岛的恐惧,那种纯粹的、孩子般的颤抖。但这次,他看到了更多。


    透过六眼新生灵视的裂隙,他清晰地看到浦岛灵光中翻涌的情绪——恐惧,是的,但不是四百年来他熟悉的那种因他而生的恐惧。这不是面对怪物时的战栗,而是……因为他可能消失而产生的痛苦。灵光边缘泛起温暖的橙色波纹,那是担忧,纯粹的担忧,像孩子担心重要的人会受伤。


    那是为他而生的情感,而非因他而生的恐惧。


    严胜的心脏猛地收紧。


    第三只眼睛。左颊。灼烧感,像有人把烙铁按在脸上。视野再次变化——他能看见蚀灵之种们核心深处,那颗污染种子的确切位置,小得像米粒,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暗。同时,他也看见极远处,本丸方向传来的、微弱的救援灵力波动,正在急速接近。


    但来不及。救援至少还要三分钟。他撑不过三分钟。


    第四只。右颊。冰冷,绝对的冰冷,像整个人被扔进冰窟。时间变慢了——不,是他感知时间的能力被加速了。蚀灵之种们的动作像慢放的电影,触手一寸一寸前进,粘液一滴一滴飞溅。


    六眼齐睁。


    世界变成一幅由灵力、弱点、时间和情感构成的复杂图纸。他站在图纸中央,手里握着刀。


    脑子里闪过四百年的战斗记忆——鬼杀队的剑技、无惨赋予的血鬼术、无数次为了“超越”而挥刀的时刻。但这一次,挥刀的理由不一样。


    不是为了超越谁。


    是为了让那个会因为自己消失而痛苦的孩子,能活着回家。


    严胜踏出一步。


    暗紫色的灵力从全身爆发,不是呼吸法,是更原始的东西——鬼的本源力量,混杂着月之呼吸的残影,还有这具新身体里刚刚苏醒的、属于“继国严胜”的意志。


    他挥刀。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把全部灵力压缩在刀锋上,朝着最近那体蚀灵之种的核心——那颗米粒大小的污染种子——斩去。


    刀光切开黑暗,切开淤泥,切开时间。


    种子碎裂的瞬间,那体蚀灵之种整个僵住,然后像沙子堆成的城堡一样崩塌,散成一滩黑色的泥水。


    其他蚀灵之种集体发出无声的尖啸,扑上来。


    严胜没停。他挥出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核心种子,每一刀都消耗着他急剧流失的灵力和生命力。


    第五体,第六体,第七体……


    伤口在流血,左肩、大腿、肋下、腹部。黑色的粘液在体内腐蚀,六眼的负担让大脑像要炸开。但他还在挥刀。


    第十四体倒下时,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双重影像叠加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真实。


    第十五体扑上来。他勉强架住,刀被震得差点脱手。


    第十六体从侧面偷袭,触手刺向他太阳穴——


    “严胜先生!”


    浦岛的喊声。然后是一块石头飞过来,砸在那体蚀灵之种头上,毫无杀伤力,但足够让它动作顿了一秒。


    就这一秒,严胜反手斩断它的触手,刀锋顺势划过核心。


    第十六体崩塌。


    还剩下四体。但他的灵力已经见底了。六眼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视野时断时续。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很平静,甚至有点解脱。四百年前他就该死了,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但……


    他看向礁石后。浦岛又捡起一块石头,手在抖,但眼神很坚定。


    但至少,这一次,我选择了保护。


    第十七体冲上来。严胜没力气躲了,他打算用身体硬接,然后用最后的力量斩掉它的核心。


    触手刺向胸口——


    然后停住了。


    一道浅蓝色的光幕挡在面前,触手撞在上面,像撞上钢化玻璃,寸寸碎裂。


    严胜回头。


    审神者站在不远处,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长谷部和药研从他身后冲出,刀光闪过,剩下三体蚀灵之种在几秒内被消灭干净。


    沙滩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浦岛急促的呼吸声。


    严胜的身体晃了晃,刀从手里滑落,插进沙子里。他想说话,但一张嘴就咳出一大口血,黑色的,混着粘液。


    审神者快步走过来,手按在他肩上。温和但深厚的灵力涌进来,强行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灵基。


    “别说话。”审神者的声音很稳,“药研,紧急处理。”


    药研已经打开医疗箱,动作利落地止血、消毒、注入稳定剂。疼痛被药物压制下去,但六眼的负担还在,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


    浦岛冲过来,跪在他身边,脸上全是泪。“严胜先生!对不起!都怪我!我该早点跑的!我——”


    “你做得很好。”严胜打断他,声音哑得吓人,“石头……扔得挺准。”


    浦岛愣住了,然后哭得更凶。他抓住严胜没受伤的那只手,握得很紧,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滴在严胜手背上。


    温的。


    四百年来第一次,有人为我流泪,而非因我流泪。


    这个认知比伤口更烫,烫得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严胜闭上眼睛。


    黑暗袭来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次……不是为超越谁而死。


    ---


    昏迷的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第一层梦境:武士道的质问。


    父亲站在继国家道场中央,穿着正式的纹付羽织,面容冷硬如刀刻。


    “严胜。”父亲的声音像冬日结冰的池塘,“你让继国家蒙羞。”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中握着虚哭神去,刀身滴落着黑色的血。


    “武士之道是什么?”父亲问,“忠义、勇武、守护主君、延续家名——这些,你做到了哪一样?”


    他想回答,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二层梦境:鬼之罪的直观对照。


    场景切换。那是他变成鬼后第一次杀人。


    一个年轻的渔夫,眼神清澈,手里握着鱼叉。月光下,严胜看见自己的倒影——额头长出鬼角,脸上浮现斑纹,獠牙从唇间露出。


    他挥刀。很轻,像切开豆腐。


    渔夫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他的脸,像要记住凶手的样子。那眼神里的恐惧、困惑、不甘……


    和刚才浦岛流泪的眼睛,重叠在一起。


    “对不起。”严胜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渔夫没有回答。他死了。


    第三层梦境:“守护”的可能形态。


    画面闪烁,变得温暖明亮。


    本丸的厨房。傍晚时分,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给一切镀上金色。


    烛台切光忠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专注地搅动锅里的汤。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他尝了尝味道,微微点头,然后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新鲜的蔬菜,一片片洗净切好。


    乱藤四郎跑进来,说:“烛台切先生,秋田说想吃甜的!”


    “知道了。”烛台切头也不回,“饭后有红豆汤。”


    前田藤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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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进来帮忙摆碗筷。药研藤四郎靠在门边,说着今天的训练安排。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烛台切没有用剑,没有展现任何武力。他只是站在那里,为所有人准备一餐饭。


    但那就是守护——无关强弱,无关荣耀,只是为他者付出。


    梦境开始破碎。


    ---


    严胜睁开眼,看见手入室的天花板。药草味很浓,身上缠满了绷带,动一下就像全身散架。


    “醒了?”药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严胜转头。药研坐在桌边写记录,眼镜反射着灯光。


    “……多久。”


    “六个时辰。”药研放下笔,““灵基损伤37%,主要来自蚀灵之种的污染和六眼超载。你原本纯净度就不高,这种损伤会进一步降低你的灵力过滤能力——以后更容易被负面情绪或怨念影响,恢复期也会更长。”


    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但你需要至少一周静养。”


    严胜试着坐起来,被药研按住。


    “别动。大将给你输了大量灵力才稳住灵基,现在乱动会前功尽弃。”


    严胜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左额和右额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像有东西在皮肤底下跳动。


    “那是什么。”他问。


    “什么?”


    “眼睛。”


    药研沉默了几秒,起身去拿了个小镜子过来,举到他面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鬼——虽然本来就是鬼——额头上多了两道细长的、暗紫色的纹路,从发际线延伸到眉骨上方,像闭合的眼缝。左颊和右颊各有一道更短的纹路,颜色浅一些。


    “六眼。”药研说,“你鬼形态的能力之一,因为濒死危机和强烈意志刺激,在人类身体里显化了。目前状态是休眠,但不确定会不会再次激活。”


    严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四道纹路让他看起来更不像人了。


    “能去掉吗。”


    “暂时不能。”药研收回镜子,“而且说真的,要不是这能力,你和浦岛都回不来。蚀灵之种的污染种子藏在核心最深处,正常攻击很难精准命中——六眼的弱点透视救了你。”


    门被拉开。审神者走进来,手里端着杯热水。


    “感觉怎么样?”他在床边坐下。


    “还活着。”严胜说。


    “确实。”审神者把水杯递给他,“浦岛在外面守了四个时辰,刚才被烛台切强行拖去吃饭了。他说等你醒了要第一个告诉他。”


    严胜接过水杯,水温刚好。他喝了一口,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一些。


    “任务……”他开口。


    “是陷阱。”审神者说,“传送阵被动了手脚,任务等级被篡改。长谷部正在追查源头,初步判断是内部泄露——有人知道浦岛今天会出任务,也知道你会陪同。”


    严胜握紧杯子。“目标是我?”


    “或者浦岛。或者你们两个。”审神者顿了顿,“但这不是现在该操心的事。你现在该想的是,好好养伤,然后……”


    他停下来,看着严胜。


    “然后想想,你为什么会选择那样做。”


    严胜抬眼。


    “以伤换时间,以命换命。”审神者的声音很平静,“那不是契约义务。契约只要求你完成任务,没说你要替同伴挡刀。”


    严胜沉默。


    “为什么?”审神者问。


    “……不知道。”严胜最终说,“只是……不能让他死。”


    “因为他是同伴?”


    “因为……”严胜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动。


    审神者没说话。房间里只有药研写字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审神者才开口:“你觉得,武士的价值是什么?”


    严胜本能地回答,声音像背诵刻在骨头里的教条:“忠义、勇武、守护主君、延续家名……”


    “那么,”审神者说,“浦岛虎彻的价值是什么?一个需要你保护的‘弱者’?”


    严胜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脑子里闪过画面:


    ——浦岛在海滩上捡贝壳,蹲得很低,手指小心地拨开沙子,专注得像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浦岛把龟吉放在手心里,小声对它说话,眼睛笑得弯起来。


    ——浦岛哭的时候,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死,而是因为严胜可能会死。


    ——浦岛举着石头冲回来,手在抖,但眼神很坚定。


    这些画面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答案,不是抽象教条,不是武士准则,而是具体的、活生生的存在。


    审神者看着他沉默,没有催促。


    “所以,”审神者最终说,声音很轻,“你守护的,不是一个‘弱者’,而是一个能让世界‘更明亮一点’的存在。这本身,就是武士之道的一种答案。”


    严胜的手指收紧了。


    “但这答案,”他低声说,“是用鬼的力量换来的。”


    “力量没有善恶。”审神者站起来,“只有使用力量的人,才有选择。四百年前你用它来杀戮,今天你用它来保护——这就是区别。”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浦岛让我转告你——他说‘谢谢你保护我’。还有,‘贝壳我捡回来了,虽然碎了几个,但剩下的都很漂亮,等你好了送给你’。”


    门关上。


    严胜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左额的纹路传来轻微的刺痛,像在提醒他,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看着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浦岛眼泪的温度。


    和四百年来,他夺走的那些生命的冰冷,截然不同。


    窗外传来短刀们的笑声,还有鹤丸大声喊“谁偷吃了我的团子”的喧闹。


    本丸的日常还在继续。


    而他,继国严胜,第一次开始怀疑——


    守护这件事,需要高尚的理由吗?


    还是说,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只是想保护那个会为自己流泪的孩子,让他能继续笑着捡贝壳?


    他只是……


    在履行契约吗?


    不。


    严胜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梦见父亲,没有梦见杀戮。


    只梦见一片海滩,阳光很好,浦岛举着一个贝壳跑过来,笑着说:“看!这个最漂亮!送给严胜先生!”


    贝壳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像某种他从未拥有过,但也许……可以开始学习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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