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没有通透世界而是……
灵力控制课的教室在主殿侧面,窗开得很高,光线斜斜地切下来,在榻榻米上投出一块明晃晃的光斑。
缘一坐在光斑的边缘,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面前地板上的小陶碗。碗里盛着水,水面平得像镜子。
审神者坐在他对面,护神纸后面的脸看不清表情,声音很平稳。
“灵视就像这碗水。”审神者说,“平时它是满的,什么都能映出来。但有时候水会溢出来——比如你看到太多颜色,头疼的时候。”
缘一点头。他早上确实又头疼了。五虎退的灵力是柔软的粉色,烛台切是沉稳的棕色,药研是冷静的蓝色——这些都还好。但看到严胜的灵力时,那团暗紫色的光晕突然膨胀开来,带着尖锐的裂痕,沉得让人窒息。
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审神者,灵力的“颜色”却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色,像冬日结冰前的湖面,平稳、清澈,边界分明得如同用尺子画过。与他记忆中鬼杀队主公那团温暖、厚重、却仿佛承载着无数人期望的金色光芒,完全不同。
“你要学会控制水位。”审神者伸手,手指虚悬在碗的上方,“想象自己是管水坝的人。水太多了,就把闸门关小一点,让水流慢下来。”
他指尖渗出浅蓝色的光晕,细小的光点落入水中。水面轻轻波动,然后平静下来,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点。
“试试看。”审神者收回手。
缘一盯着碗。他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站在水坝上,手里握着闸门的开关。碗里的水开始晃动,水位上下起伏,却没有下降。
“放松。”审神者的声音很轻,“不是用力去压,是轻轻地、慢慢地关小。”
缘一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次水面平静了一些,水位开始缓缓下降。但降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住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严胜背对着他站在回廊尽头,暗紫色的灵力像有生命一样缠满全身,那些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色的,细长的——
水位猛地回升,甚至比之前更高。水从碗边溢出来,洒在榻榻米上。
缘一喘着气,额头冒出细汗。
“看到什么了?”审神者问。
“兄长……”缘一的声音发颤,“兄长的灵力……有黑色的东西……”
审神者沉默了几秒,拿起抹布擦掉洒出来的水。“那是他灵基里的伤。每个人都会有,只是形状不同。”
“伤……会疼吗?”
“会。但那是他的疼,不是你的。”审神者把碗重新摆好,“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看清他的伤,是学会控制自己的眼睛。否则你会被别人的伤淹没。”
缘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我害怕。”他小声说。
“怕什么?”
“怕……关小闸门后,就看不见兄长了。”缘一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如果看不见,我不知道兄长是不是……还在疼。如果他在疼,我想知道。”
审神者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训练场的木刀声,短刀们跑动的脚步声。远处厨房飘来烤鱼的香味。
“缘一。”审神者终于开口,“有时候关心一个人,不是非要看清他所有的伤痕。有时候,只是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就够了。”
缘一眨眨眼,不太理解。他模糊地觉得,审神者的话和记忆中鬼杀队主公的不太一样。主公大人总是告诉他“要变强,去守护”,交付给他的是沉重的使命与期待。
而眼前这位“主公”,给他的第一个重要教诲,却是“有时候,不需要看清,陪伴就够了”。一种陌生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轻松感,混杂着困惑,在心里慢慢漾开。
“你兄长现在……”审神者斟酌着用词,“不太习惯被人看透。你越想看清,他越会躲。所以,试着把闸门关小一点。不是永远关着,是必要的时候关一会儿,让自己喘口气。”
“那……兄长会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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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审神者笑了,“你就算把眼睛完全闭上,他也不会消失。他就在那里,在你身边。”
缘一低头想了想,又抬头:“那我可以……偶尔开一点点吗?就一点点,确认兄长还在。”
“可以。”审神者点头,“但要记住,那是你的选择,不是被迫的。你控制灵视,不是灵视控制你。”
缘一重新看向水碗。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自己站在水坝上,手放在闸门开关上。
这次他关得很慢,一点一点。水位缓缓下降,降到碗的三分之二处停住。
他睁开眼。碗里的水清澈平静,映出天花板上的木纹。
头不疼了。
“很好。”审神者拍拍他的肩,“今天就到这里。去玩吧。”
缘一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主公。”
“嗯?”
“兄长的伤……会好吗?”
审神者正在收拾茶具,动作停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好了,那一定不是因为别人强行挖掉了那些伤,而是他自己……找到了和它们共存的方式。”
缘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走到回廊边坐下,看着庭院。
灵视关小后,世界变得模糊。他看不清训练场里每个人的灵力颜色,看不清厨房飘出的热气里蕴藏的生命力,也看不清——
他转头,看向主殿方向。
严胜正从主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灵力现在在缘一的视野里是一团朦胧的暗紫色光晕,边缘模糊,看不清内部的裂痕和黑色。
但能看见轮廓。能看见他在走动,在呼吸,在活着。
缘一盯着那团模糊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往厨房走去。
他想去要两块糖。一块给自己,一块……也许可以给兄长。
虽然兄长可能不会要。
但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