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樱吹雪
鹤丸国永被罚写检讨的第二十天,本丸的气氛终于从“那家伙活该”过渡到了“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烛台切光忠在厨房切萝卜时叹了口气:“没有鹤丸的恶作剧,连训练场都少了点意外。”
药研藤四郎在旁边配药,头也不抬:“意外?你是指他把你的围裙染成粉红色,还是在你的洗发水里加荧光粉?”
“那叫增添生活情趣。”烛台切把萝卜丝倒进碗里,“而且他涂鸦的那面墙其实挺有艺术感,虽然主公让他重新刷白了。”
严胜坐在食堂角落,听着这些对话,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味噌汤。缘一坐在他旁边,小口吃着饭团,眼睛时不时瞥向窗外——短刀们正在院子里追着小老虎跑,笑声一阵阵飘进来。
“兄长不吃吗?”缘一问。
“不饿。”严胜说。
其实他饿。灵基维持需要灵力,灵力来自审神者供给,但转化过程会消耗体力。他这几天一直处在一种微妙的饥饿感里,像身体在抗议这具新容器能量不足。
但他咽不下去。食物在嘴里嚼着像木屑,吞下去像堵着石头。
缘一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碗里半个饭团推过来。“这个好吃。加了梅子。”
严胜看着那个被掰得不太整齐的饭团,边缘还沾着一点缘一的手指印。他沉默了几秒,拿起来咬了一口。
酸。甜。米粒软硬适中。
比想象中好咽。
他吃完那个饭团,把味噌汤也喝了。缘一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午饭快结束时,鹤丸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白得扎眼的内番服——纯白的短褂与阔腿袴,衬着黑色镶边与腰带,像一团移动的雪晃进食堂。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一个茶杯,银发下的浅金色眼睛闪着光,表情正经得可疑。
“主公的茶。”鹤丸大声宣布,声音里透着某种压抑的兴奋,“我亲手泡的,以表对前几天行为的深刻反省。”
烛台切放下菜刀:“你泡茶?上次你泡的茶把三日月的牙都涩倒了。”
“那是意外。”鹤丸端着托盘往主殿走,“这次我认真学了。真的。”
食堂里的人都看着他。药研推了推眼镜:“我赌五个团子,那茶有问题。”
“我赌十个。”烛台切说。
严胜没参与赌局。他看着鹤丸的背影,注意到那壶茶的壶嘴边缘沾着一点点不自然的橙黄色——不是茶叶该有的颜色。
缘一也看见了。他拉了拉严胜的袖子,小声说:“那个颜色……像果汁。”
严胜嗯了一声。他没打算管。只要鹤丸不把本丸炸了,其他事都跟他无关。
鹤丸进了主殿。门关上。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各种猜测开始低声流传。
“会不会是辣椒水?”
“鹤丸的话,可能是牙膏泡的。”
“也可能是醋。他上次就用醋换过清光的指甲油。”
缘一仰头看严胜:“兄长,不去看看吗?”
“不用。”
话音刚落,主殿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打翻了。然后是审神者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有点……微妙。
几秒后,门开了。
鹤丸倒退着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灿烂到不自然的笑容。他关上门,转身,面对着食堂里所有盯着他的人,深吸一口气,然后——
“噗哈哈哈哈!你们敢信吗?主公居然真喝了!那颜色一看就不是茶啊!”
食堂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烛台切扶着灶台:“主公是不是最近文件看太多,眼神不好了?”
药研推了推眼镜:“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对鹤丸先生行为艺术的……纵容式捧场。”
严胜没笑。他只是看着这群突然疯了一样的人,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种欢乐……毫无意义。一杯果汁,一个恶作剧,就能让所有人笑成这样?
他不理解。
缘一拉了拉他的袖子。严胜低头,看见孩子正指着窗外。
院子里,不知从哪里飘来了花瓣。
不是樱花季,本丸的樱树还只是嫩芽。但这些花瓣是真实的——淡粉色的,半透明的,边缘闪着微光,从空中缓缓飘落。它们落在短刀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有的沾在地面,有的飘进食堂,落在桌上、碗里、人们的手心里。
“樱吹雪。”今剑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第一次见这么多一起触发……鹤丸,今天你这恶作剧值了。”
鹤丸还在笑,他伸手接住几片花瓣,花瓣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融化成细碎的光点,渗进皮肤里。
“暖的。”他说,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秒,“像泡温泉。”
更多的花瓣飘落。整个本丸笼罩在一片淡粉色的光雨中。短刀们伸出手去接,花瓣落在他们掌心时,有的变成微光消散,有的保持原状,但颜色更亮。
缘一也伸手。一片花瓣落在他指尖,没有立刻融化,而是像真正的花瓣一样停留着。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拳。
花瓣在他掌心碎了,变成一团温暖的光晕,慢慢渗进去。
他抬头看严胜,眼睛亮亮的。“暖的。”
严胜没伸手。一片花瓣落在他肩上,他没管。过了一会儿,那片花瓣自己消失了,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阳光晒过的触感。
“这种无意义的欢乐……”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无意义?”
声音从旁边传来。严胜转头,看见三日月宗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食堂门口,一身深蓝色出阵服,眼睛弯成月牙。他手里端着自己的茶杯,杯口还冒着热气。
“老爷爷觉得,”三日月慢悠悠地说,“无意义的欢乐才是真正的治愈哦。有意义的那种叫‘任务完成’,叫‘功勋获得’,叫‘契约履行’——那些都很重要,但不够暖。”
他走进来,从桌上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花瓣很快融化了。
“你看,这玩意儿不需要理由。”三日月说,“不是因为谁立了功,不是因为谁表现好,只是因为有人做了件蠢事,大家觉得好笑,然后就来了。多简单。”
严胜沉默。
三日月喝了口茶,视线落在严胜肩头——那里刚才落过花瓣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粉色光晕。
“你肩膀上有光。”他说,“虽然很淡,但确实有。说明你刚才……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没在想‘这很无聊’。”
严胜下意识摸了下肩膀。什么都没有。
三日月笑了,笑声像摇铃。“老爷爷开玩笑的。不过——”他顿了顿,“有时候,允许自己享受无意义的东西,也是一种勇气。”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食堂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但气氛明显松快了很多。鹤丸被短刀们围着,要求“再来一次”,鹤丸摆手说“再搞主公真要罚我扫厕所了”。烛台切开始收拾碗筷,药研回去继续配药。
花瓣雨停了。最后几片在空中打了个旋,消失在阳光里。
缘一拉了拉严胜的手。“兄长。”
“嗯。”
“刚才……暖的。”缘一认真地说,“像小老虎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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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胜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很轻地拍了下他的头。“嗯。”
缘一笑了。不是那种茫然的、无意识的笑,是真正的、眼睛都眯起来的笑。
他突然又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几棵还没开花的樱树,轻声说:“以前家里的树……也是这种粉色的。”
严胜的手停在半空。
“小时候,”缘一继续说,目光有些恍惚,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我们坐在树下,母亲给我们念书。兄长总是靠在树干上,睡着了也不肯回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严胜:“那时候的花……好像比现在更大片。”
严胜的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了。四百年前的画面——继国家庭院的老樱树,母亲温柔的声音,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小小的缘一——像一把突然刺进胸口的钥匙,撬开了某扇他以为早已锈死的门。
“你记得?”他的声音很轻。
缘一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思考。“记得……一点点。像梦。梦里有很多粉色的花,和兄长的背影。”
他伸手接住最后一片还没消散的花瓣碎片,看着它在掌心化作光点。“现在也是粉色的。不过更亮。”
严胜说不出话。他本以为缘一的记忆完全被封存了,却没想到那些最柔软、最无关紧要的童年碎片,反而最先浮了上来。
四百年的仇恨与背叛都被锁住了,留下来的却是樱花的颜色,和兄长靠在树下的背影。
多么讽刺。
又多么……温柔。
严胜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孩子头发的柔软触感。
他站起来,离开食堂。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训练场传来的木刀撞击声。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从墙角拿起虚哭神去。
布包裹解开,暗紫色的刀身露出来。眼球纹路闭着,但今天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严胜在矮桌前坐下,拿出擦刀布。他动作很慢,布顺着刀身从镡推到鞘尾,再从鞘尾拉回来。一遍,两遍。
刀身在光线下泛着哑光,像沉睡的兽皮。
擦到第五遍时,刀鞘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脉动。
咚。
像心跳。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严胜停下动作,手指按在刀鞘上。
又是一声。
咚。
这次更清晰,带着某种……温热的触感,像刚才那些花瓣融化时的暖意。
他低头看着刀,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短刀们追跑的笑声,鹤丸在大喊“别追了我真的没藏你们的小老虎”,烛台切在远处骂“鹤丸!你又往我厨房里塞什么!”
嘈杂。混乱。无意义。
但刀在回应。
严胜把擦刀布叠好,放在一边。他把虚哭神去横放在膝上,手轻轻覆在刀鞘上。
脉搏透过刀鞘传来,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
他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画面:鹤丸夸张的笑脸,飘落的花瓣,缘一掌心融化的暖光,三日月那句“无意义的欢乐”。
还有缘一那句“以前家里的树……也是这种粉色的”。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刀。
“你也觉得……”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今天……不算太糟?”
刀没有回答。
但脉搏跳了一下,很轻,像在点头。
严胜收回手,把刀重新裹好,放回墙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短刀们还在追着鹤丸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天守阁的灯已经亮了,审神者的剪影在窗后移动,像是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