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调查开始
鹤丸国永出现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有乐子,要么即将有乐子。
严胜在训练场角落里调整木刀握姿时,看见鹤丸从主殿方向晃过来,一身白得刺眼的出阵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鹤丸手里抛着个小玩意儿——一颗红色的弹珠,抛起来,接住,再抛。
“哟,新人。”鹤丸停在他面前,弹珠在掌心转了个圈,“听说你前天救了主公一命?”
严胜没理他,继续调整手腕角度。烛台切说的对,他的发力方式得改,不然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别这么冷淡嘛。”鹤丸蹲下来,和他平视,“我就是好奇——你那把刀,真能看见脏东西?”
“不知道。”
“那你看见的时候,”鹤丸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信浓那小子,什么表情?”
严胜停下动作,看向他。
鹤丸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就问问。毕竟那孩子最近挺奇怪的,对吧?以前也爱撒娇,但没到现在这种程度——恨不得粘主公身上。”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鹤丸站起来,弹珠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被他稳稳接住,“也许该做个测试。”
严胜皱起眉。
“别那副表情。”鹤丸摆摆手,“不是害他。是验证一下药研的推测——如果污染真的是通过‘情绪共鸣’触发的,那刺激他产生特定情绪,应该能观察到污染反应。”
“危险。”
“所以才要测试嘛。”鹤丸转身往训练场外走,“放心,我有分寸。你就当看个热闹。”
严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收起木刀,跟了上去。
鹤丸的目标很明确——短刀宿舍后面的小空地。信浓正在那里晒被子,踮着脚把被子往晾衣绳上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鹤丸躲在转角处,对严胜做了个“嘘”的手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某种淡黄色的粉末。
“痒痒粉。”鹤丸小声解释,“我特制的,灵力加持版。沾上之后会痒得要命,但不会真的伤皮肤。”
“你要干什么。”
“给他点小惊喜。”鹤丸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等他痒得受不了去找主公求助,我们看看污染会不会有反应。”
严胜想阻止。但鹤丸动作更快——他手指一弹,那团粉末像被风吹着一样,精准地飘向信浓的方向,撒在了刚晒好的被子上。
信浓毫无察觉,还在哼歌。他拍了拍被子,粉尘被拍散,有一些沾在了他手背上。
几秒后,信浓的动作停了。
他低头看着手背,抓了抓。又抓了抓。然后抓得更用力,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红痕。
“好痒……”他嘟囔着,转身往主殿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
鹤丸朝严胜使了个眼色,两人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信浓冲到主殿门口,拉开门。“大将!我手好痒,是不是过敏了——”
声音戛然而止。
主殿里不止审神者一个人。乱藤四郎也在,正拿着一件新衣服在审神者面前比划,嘴里说着“主公您看这个颜色适合我吗”。
信浓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动作,视线死死定在乱身上。
审神者抬头。“信浓?怎么了?”
“我……”信浓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就是……手有点痒……”
乱回头看他,笑得很甜。“信浓哥也来找大将呀?正好,帮我看看这件衣服——”
“谁让你穿这种颜色的?”信浓打断他。
乱愣住了。
信浓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乱手里的衣服——一件浅粉色的外套,袖口绣着细密的樱花纹。“这种颜色……这种款式……大将从来没夸过我穿成这样……”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手背上的红痕扩散开,像某种皮肤病,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红痕深处有黑色的细线在蠕动。
鹤丸在走廊拐角处低声说:“来了。”
严胜握紧了怀里的刀。虚哭神去开始发烫,眼球纹路泛起暗红色的光。
主殿里,审神者站起来。“信浓,冷静点。”
“我很冷静!”信浓突然提高音量,眼睛变得通红,“我很冷静……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
他指向乱。“为什么他每次换新衣服大将都会看!为什么他撒娇大将就会笑!为什么我做的点心大将从来不吃第二块!”
乱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有些慌乱。“信浓哥,你……”
“闭嘴!”信浓尖叫,“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得到特别的关注!我才是——我才是——”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僵。
眼睛里的红潮迅速被黑色吞没。不是瞳孔变黑,是整个眼白都被染成墨色,深处有细密的、藤蔓般的纹路在蔓延。
“我才是……”信浓的声音变得空洞,带着回声,“大将……是我的……”
他朝乱扑过去。
动作快得不正常,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乱吓得僵在原地,眼看信浓的手就要抓住他的脖子——
审神者抬手。
一道浅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横在信浓和乱之间。信浓撞在光幕上,被弹了回去,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冲,但身体突然僵住,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
审神者走到他面前,手指点在他额头上。
“睡吧。”审神者轻声说。
信浓眼睛里的黑色迅速褪去,身体软倒,被审神者接住。光幕消散。
整个过程可能不到十秒。
乱还愣着,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审神者把信浓放平,检查了他的灵基状态,然后抬头看向门口。
“鹤丸。”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某种冷硬的东西,“出来。”
鹤丸从拐角走出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得有点勉强。“主公,我就是做个实验——”
“实验?”审神者站起来,“用痒痒粉刺激情绪,诱发污染反应,然后观察爆发临界点——这就是你的实验?”
鹤丸摸了摸后脑勺。“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上是这样,”审神者重复他的话,“但实际上,你差点让信浓的污染彻底爆发,还让乱陷入危险。这就是你的‘分寸’?”
鹤丸不笑了。他低下头。“我错了。”
“去写检讨。五千字,明天交给我。”审神者转身,抱起昏迷的信浓,“另外,接下来一周,本丸所有的恶作剧禁止。包括你那些‘小惊喜’。”
鹤丸蔫了。“是……”
审神者抱着信浓往外走,经过严胜身边时停了停。
“你也看见了?”他问。
严胜点头。
“有什么感想。”
严胜沉默了几秒。“求而不得的异化。”
审神者看着他,护神纸后的脸看不清表情。“你看得很准。”
他走了。乱捡起地上的衣服,小声对鹤丸说了句“鹤丸先生这次真的过分了”,然后也匆匆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严胜和鹤丸。
鹤丸靠着墙,长长地吐了口气。“玩脱了。”
严胜没说话。他还在回想信浓爆发时的样子——那种扭曲的、被某种黑暗欲望完全吞噬的状态,像照镜子。
只不过镜子里映出的,是四百年前的他自己。
鹤丸忽然低声开口,语气里的轻佻消失殆尽:“那种失控的占有欲……我见过。”
严胜侧目看他。
鹤丸的视线落在空荡荡的主殿门口,金眸深处闪过一丝沉重的暗影。“在……不好的地方。那种东西,”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会把人心底最怕的东西变成怪物。怕不被爱,就变成独占;怕被抛弃,就变成控制……种子只是引子,真正让它生根发芽的,是宿主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他顿了顿,转向严胜,笑容重新浮现,但这次显得疲惫而复杂:“所以你那把刀反应那么大——它对那种‘恐惧变质’的味道,大概格外敏感吧。毕竟……”
鹤丸没说完,摆了摆手:“算了。五千字检讨啊……写点什么好呢?‘论恶作剧的伦理边界’?还是‘论如何在不挨骂的情况下测试暗堕风险’?”
他嘟囔着转身离开,白发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消失。
严胜站在原地,鹤丸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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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
毕竟什么?毕竟虚哭神去本身,就是恐惧与执念的结晶?
严胜低头看向腰间的刀。刀鞘已经冷却了,恢复成暗紫色的哑光。眼球纹路闭着,安静得像睡着了。
他伸手,手指拂过刀鞘表面。
“你看见的,”他低声说,“和我看见的一样吗?”
刀没有回应。
但他在指尖触碰到刀镡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黑色藤蔓。
是一双手。孩子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
然后画面碎了。
严胜收回手,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刚走到庭院,就看到压切长谷部正拿着记录板,神色严峻地在与药研藤四郎交谈。
“——所以从现在开始,信浓藤四郎的一切活动必须有至少两人陪同。”长谷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截,“内番调至室内文书工作,禁止单独出阵,每日灵力检测从一次增至三次。”
药研推了推眼镜,冷静回应:“大将已经同意了?”
“我正要去请示。”长谷部快速记录着,“但临时安全规章必须立刻实施。这是根据《本丸应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在确认Ⅱ级及以上污染风险时,内务官的权限范围。”
他抬头,看见严胜,微微颔首:“继国阁下。请稍等,关于您的情况也需要补充记录——您与信浓的接触频率、是否有灵力交互……”
“长谷部先生,”药研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大将交代先集中处理信浓的情况。继国先生这边,晚些我会单独询问。”
长谷部的眉头皱了皱,显然对这种“顺序调整”不太满意,但还是点头:“明白。那么我先去起草《特殊时期行为守则》草案,包括但不限于:限制短刀夜间单独行动、增设结界巡逻班次、临时禁止非必要的灵力切磋……”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离开,声音渐远。
药研转向严胜,叹了口气:“长谷部先生……嗯,比较严谨。他提出的方案通常很周全,但有时候会让人喘不过气。”
远处传来秋田藤四郎小声的抱怨:“诶——晚上不能去厨房找点心了吗?”
前田藤四郎安慰的声音:“只是暂时的,秋田哥。长谷部先生也是为大家好……”
严胜看着长谷部匆匆离去的背影,那个挺直的、仿佛随时准备承担一切的背脊。
焦虑驱动的完美主义——鹤丸的话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那种失控的占有欲……我见过。”
“会把人心底最怕的东西变成怪物。”
严胜收回视线,朝药研微微点头,转身离开庭院。
回到房间,拉上门。他把虚哭神去放在矮桌上,刀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窗外,本丸的夜晚依然宁静。檐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远处传来刀剑们准备晚膳的谈笑声。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鹤丸的试探,信浓的爆发,长谷部严苛的规章——所有这些,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
严胜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刀鞘上的眼球纹路。
求而不得的异化。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信浓扭曲的面孔,而是孩童缘一熟睡的脸——那么安静,那么毫无防备地依赖着他。
如果有一天,这份依赖也变成扭曲的占有……
刀鞘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
严胜睁开眼,看到刀鞘上的纹路泛过一道暗红色的微光,转瞬即逝。
像是在回应他未说出口的恐惧。
又或者,是在提醒他——有些深渊,一旦凝视,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夜色渐深。
本丸各处的灯光陆续熄灭,只有主殿和手入室还亮着。
药研在整理今天的观察记录,审神者在查阅古籍中关于“蚀灵之种”的记载,长谷部还在灯下奋笔疾书他那份长达十二页的《临时安全守则草案》。
而在短刀宿舍里,信浓藤四郎静静地睡着,手背上残留的红痕在黑暗中,隐约泛着不祥的黑色纹路。
调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