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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庆典与刀锈

作者:呱唧呱唧大魔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任务书是某一天早晨塞进房门的。


    严胜捡起来展开。纸是普通的和纸,墨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内容简洁:护卫江户某町人庆典,时间轴坐标庆长十年,任务等级30,建议派遣2-3振。备注:可能有轻微历史扰动,溯行军预计数量5体以下。


    等级30。他略一换算,大概相当于大正时期鬼杀队癸级队员的水准——最底层的那种。


    他把任务书折好,收进怀里。虚哭神去还裹着布放在墙角,他走过去,解开外层,手停在包裹最后一层的布结上。


    刀身传来冰冷的脉动。不是抗拒,也不是呼应,更像是一种……沉睡中的警惕,像野兽在巢穴里半睁着眼观察闯入者。


    他没把刀完全拿出来。只是隔着布,手指按在刀镡位置,感受那股寒意顺着指尖向上蔓延。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停住。然后是细细的呼吸声。


    严胜转过头。


    缘一站在拉门边,手扶着门框,只探出半个身子。他换了身浅色的小袖,头发被谁仔细梳理过,整齐地别在耳后。眼睛睁得很大,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严胜收回手。“有事?”


    “兄长要出去?”缘一问。


    “任务。”严胜重新把刀裹紧,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虽然确实做过,不过是裹不同的刀。“你留在本丸。”


    缘一没有作声,但也没离开。他盯着严胜手中的布包裹,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金色纹路闪过,又迅速隐去。


    “刀在哭。”缘一突然开口。


    严胜的动作顿了顿。


    “暗紫色的,”缘一的嗓音很轻,像在描述天气,“有很多裂纹……最深处,是红色的。”


    严胜把最后一层布系紧,打了个死结。“你看错了。”


    “没有。”缘一固执地重复,“它在哭。因为兄长不要它。”


    严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孩子。“你知道什么是哭?”


    缘一仰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太过干净,干净得像能映出人心里所有不愿示人的角落。严胜别开了视线。


    “留在这里。”他重复道,语气硬邦邦的,“别乱跑。”


    他拿起刀,绕过缘一走出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晨光斜斜地切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慢翻滚。他走到主殿前的小广场,烛台切已经等在那里。


    “就你一个?”烛台切挑眉,“我以为会配个搭档。”


    “不需要。”严胜说。


    “行吧。”烛台切耸肩,“传送阵在那边,已经校准好了。记住,任务时间是六时辰,超过会自动强制召回。还有——”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了些。


    “别用呼吸法。你现在灵肉契合度不够,强行使用会损伤灵基。基础剑术够用了。”


    严胜点头。他走向传送阵,脚下的石板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散发出浅蓝色的微光。他站到阵心,握紧布裹的刀。


    烛台切在外侧操作了什么。光晕升腾起来,视野开始模糊。


    最后一瞬,严胜眼角的余光瞥见主殿廊柱后有个小小的身影。


    似乎是缘一站在那里,手扶着柱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光吞没了视野。


    ---


    江户的街道嘈杂得令人头疼。


    严胜在一条小巷里落地,传送阵的光散去后,各种声响如潮水般涌来:小贩的叫卖、三味线的弦音、孩童的嬉笑、木屐敲击石板的哒哒声。空气里混杂着烤团子的甜香、鱼腥味,还有某种劣质脂粉的浓腻。


    他皱了皱眉,迅速环顾四周。巷子狭窄,两侧是木板墙,头顶晾着几件洗褪色的和服。远处能望见庆典的彩旗和灯笼,人群的喧闹声从那个方向一波波传来。


    任务目标是护卫庆典顺利进行,防止溯行军干扰。


    他走出小巷,混入人流。布包裹的刀夹在腋下,并不起眼。人们穿着各色和服,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兴奋,无人多看他一眼——一个衣着朴素、面色阴沉的男人,在这种场合里反而最不显眼。


    庆典主会场是个临时围起来的空地,中央搭了舞台,几名艺妓正在起舞。周围摆满了小吃摊和游戏摊,孩子尖叫着跑来跑去。


    严胜找了个角落站定,背靠着一棵老槐树。视线缓缓扫过人群。


    灵肉不契合的感觉在移动时尤为明显。不是疼痛,是某种延迟——大脑发出指令,身体要慢上半拍才执行。像关节里塞了沙子,或隔着厚手套握刀。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太阳渐渐升高,庆典进入高潮。舞台上换成了相扑力士表演,人群爆发出欢呼。严胜的目光停在人群边缘几个不协调的身影上。


    三个。穿着破烂的甲胄,身形虚浮,散发的气息与周围活人的生气截然不同。溯行军。


    他们正缓缓朝舞台方向移动,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标大概是制造恐慌,扰乱庆典。


    严胜估算距离。二十步。中间隔着至少五十名平民,大半是妇孺。


    他松开腋下的布包裹,手指勾住布结一扯。虚哭神去滑出一截,暗紫色的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哑光。眼球纹路紧闭着,似在沉睡。


    他没有完全拔刀。只是握着刀鞘,拨开人群向前走去。


    动作依旧僵硬。一个孩子跑过来撞到他腿上,他身体晃了晃才稳住。孩子抬头看他,被他的神情吓到,哇一声哭了。


    严胜没有停留。


    巷子阴影处的溯行军发现了他的接近。其中一体转身,拔出刀——刀刃锈蚀斑驳,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的怨念。


    第一击。


    严胜侧身,锈刀擦着他胸前划过。太慢了。若是他原本的身体,这一击连衣角都碰不到。但现在,刀刃离布料只差一寸。


    他抬肘,用刀鞘末端击中对方手腕。骨头碎裂的闷响被周围的欢呼声掩盖。溯行军踉跄后退,刀脱手。


    第二体冲上来。严胜没拔刀,只用刀鞘格挡。金属撞击声沉闷。他手腕发力,震开对方的刀,随即踏步上前,刀鞘尖端精准地刺中咽喉位置。


    溯行军消散成黑色雾气。


    第三体从侧面偷袭。严胜转身的动作慢了半拍,刀刃划破他左臂的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不深,但渗出血。


    他眉头紧锁。


    若是从前,这种程度的敌人,连让他受伤的资格都没有。


    他握住刀柄,拇指推开刀镡。虚哭神去出鞘一寸,暗紫色的寒气弥散开来。眼球纹路睁开一只——左额那只,冰冷地扫视战场。


    第三体溯行军僵住了。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被更高位存在压制时的本能战栗。


    严胜没有将刀完全拔出。他只是用那出鞘的一寸刀锋,划过对方灵核所在的位置。


    像切开豆腐。


    黑雾消散。


    周围的人群仍在欢呼,无人注意到刚才发生在巷子阴影里的短暂战斗。一个卖风车的小贩从旁经过,嘴里喊着“风车!好看的风车!”,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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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没看见地上正在消散的黑雾。


    严胜收刀入鞘。左臂的伤口在渗血,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


    任务完成。距离强制召回还有四个时辰。


    他转身,准备寻个僻静处等候时间结束——


    然后,看见了缘一。


    孩子站在人群边缘,穿着那身浅色小袖,头发有些凌乱,正踮脚朝他这边张望。身边没有短刀跟随,孤零零一个人。


    严胜的脑海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怒火窜上来,烧得他指尖发麻。


    他大步走过去,拨开人群,动作粗暴得引来几声抱怨。缘一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张口想说什么——


    严胜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缘一痛得瑟缩了一下。


    “谁让你跟来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浸着冷意。


    缘一被他拽得踉跄。“我……传送阵……”


    “不准再跟来。”严胜截断他的话,五指收紧,“听见没有?不准。”


    缘一仰头望向他。那双清澈的眼里清晰映出严胜此刻的模样——愤怒的、紧绷的、杀气未褪的脸。


    孩子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但严胜看见,水雾迅速漫过那双干净的眼睛。


    缘一哭了。


    没有声响,只是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砸在严胜手背上。温热。


    严胜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四百年来,他见过无数种眼泪——恐惧的、哀求的、绝望的。但未曾见过这种。缘一在哭,却仿佛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哭泣,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神情茫然又委屈。


    周围有人投来目光。严胜松开手,下意识往怀里摸索——


    摸出一块手帕。不知何时塞进去的,大概是本丸里谁给的,白色的,角落绣着小小的刀纹。


    他塞给缘一,动作僵硬得像在递出武器。


    “擦干净。”他命令道。


    缘一接过手帕,没有擦拭,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眼泪仍在掉。


    严胜转身就走。迈出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缘一仍站在原地,攥着手帕,注视着他。


    “跟紧。”严胜哑声道,“若是走丢了,我不会寻你。”


    缘一快步跟上来,小手抓住他的衣角。


    抓得很紧。


    严胜没有再开口。他带着缘一穿过庆典的人群,找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靠在墙边等待时间流逝。


    缘一挨着他站立,偶尔轻轻抽泣一下。手帕被揉得皱巴巴的,湿了一小块。


    过了许久,缘一小声说:“兄长受伤了。”


    严胜低头瞥了眼左臂。袖子破了,血迹渗出来。


    “无碍。”他说。


    “痛吗?”


    “不痛。”


    沉默。


    远处传来庆典的太鼓声,咚,咚,咚,节奏欢快。


    缘一的嗓音更轻了:“我只是……怕兄长不回来了。”


    严胜没有回应。


    他望着巷口漏进来的一小块光,光里有灰尘在起舞。


    虚哭神去在鞘中传来极轻的脉动。这次不是冰冷,而是某种……接近体温的微温。


    缘一靠过来,额头抵在他手臂未受伤的位置。


    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严胜闭上了眼睛。


    强制召回的光,在下一声太鼓响起时,笼罩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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