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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扫帚与呼吸法

作者:呱唧呱唧大魔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内番安排表贴出来的时候,严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清洁区域:主殿回廊及东侧庭院。负责者:继国严胜。”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他听见“新人”“那个眼神好凶”“怀里还抱着孩子呢”之类的只言片语。他没回头,把手里睡着的缘一往上托了托。


    审神者从旁边经过,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孩子给我吧。短刀们会照顾他。”


    严胜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审神者停下来看他,护神纸后的目光平静。“不是要抢。是怕你扫地的时候把他摔了。”


    “……他还没醒。”


    “那你打算抱着他扫完整条回廊?”审神者伸手,“放心,五虎退他们很会带孩子。比你会。”


    严胜迟疑了两秒,还是把缘一递过去。孩子离开他怀里的瞬间,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空气,然后被审神者稳稳接住。缘一蹭了蹭审神者的狩衣袖子,没醒。


    “扫帚和抹布在杂物间。”审神者转身走了,留下句话,“午饭前完工就行,不用太认真。”


    严胜没有应声。


    太认真?他这辈子就没学过“不用太认真”这个选项。


    ---


    杂物间里堆得有点乱。严胜在墙角找到扫帚,木柄光滑,应该是常用品。他拿起来掂了掂,重量不对——比战国时代的扫帚轻,重心也奇怪。他调整了握姿,拇指下意识扣在柄上某个位置,像握刀。


    走廊上有脚步声,然后门被拉开。一个高个子男人探头进来,黑发,右眼戴着眼罩,围裙穿得笔挺。


    “哦,新人啊。”他走进来,从架子上取下另一把工具,“我是烛台切光忠。负责厨房——顺便监督今天的内番质量。”


    严胜微微颔首,没打算寒暄。他提着扫帚往外走。


    “等等。”烛台切叫住他,指了指他手里的家伙,“你那个握法……是握刀的姿势吧?”


    严胜停住脚步。


    “放松点。”烛台切笑了,“扫地而已,不用当成上战场。”


    严胜没反驳,但也没改姿势。他走到回廊起点,站定,深呼吸——然后骤然停住。


    身体还记得呼吸法的节奏。肺部扩张,空气沿着某种特定路径流动,灵力在经络里蓄势待发。但当他试图调动时,灵力像撞上一堵透明的墙,在体内滞涩地打了个转,又散开了。


    用不了。


    他沉默地换了普通呼吸,弯腰开始扫。


    第一下,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扫帚头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啦”声。几只路过的麻雀吓得飞走了。


    烛台切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眉毛挑高了点。


    严胜闭上眼,又睁开。他调整了站姿,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这次挥出扫帚时,轨迹是一条精准的直线,从回廊边缘到中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落叶和灰尘被均匀地聚拢成一条线,宽度恰好是扫帚头的两倍。


    第二下。第三下。


    他开始找到节奏。不是呼吸法的节奏,是某种替代品——挥扫的角度、手腕翻转的时机、脚步移动的间距。每一处都在脑子里计算过,像在布置剑招。


    落叶堆越来越整齐,整齐得有点诡异。灰尘聚成的线笔直得像用尺子画过。


    烛台切原本在扫另一边,扫到一半停下来,抱着扫帚端详他。


    “我说……”烛台切开口。


    严胜没停。他已经扫到回廊转角,正用扫帚尖把角落一片卡住的樱花瓣挑出来,动作轻柔得像在解剖。


    “你以前……”烛台切斟酌着词句,“是不是有强迫症?”


    严胜这才抬眼看他。“什么?”


    “没事。”烛台切摇摇头,继续扫自己的,但视线还黏在严胜那边。“就是觉得,照你这个扫法,以后本丸清洁标准会被拉到一种很恐怖的高度。”


    严胜没听懂这话里的调侃,或者说听懂了但不在意。他转身去处理下一段回廊。


    半小时后,整条回廊干净得像被舔过。每一块木板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连缝隙里都没有积灰。严胜站在尽头,审视着自己的成果,眉头却皱起来。


    角落有一处污渍,应该是雨水留下的痕迹,渗进了木头里。普通扫帚弄不掉。


    他蹲下来,手指按在污渍边缘,感受着木质的纹理走向。然后他重新拿起抹布,浸水,拧到半干,开始顺着纹理方向擦拭。手腕施加的压力均匀而稳定,每一下都刚好能让水渗进木头表层,又不至于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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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材质。


    擦到第五十下时,有人从他背后探头。


    “哇哦。”


    严胜手一顿。


    是个穿着暗红和服黑色袴的少年,黑色头发,吊眼梢,眼睛亮亮的,眼下有颗小痣。他蹲到严胜旁边,盯着那块污渍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严胜的脸。


    “加州清光。”少年自我介绍,“刚才路过,看你扫地看了十分钟。你这是在……呃,给木头做护理?”


    严胜没有回答,继续擦。污渍淡了一点。


    “说真的,”加州清光站起来,朝走廊另一头喊,“烛台切!你看新人这标准!以后咱们内番评分还怎么混啊!”


    烛台切远远回话:“我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提前退休了。”


    严胜终于停下动作。他抬头看了看加州清光,又看了看远处一脸无奈的烛台切,然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抹布。


    “……我做错了?”


    “没有没有。”加州清光摆手,笑得很灿烂,“就是做得太对了,显得我们很废。继续继续,我看着学学。”


    严胜沉默了两秒,把抹布叠好,起身去洗。


    水声哗啦。他看着水流冲过手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连扫地都只能用握剑的集中力来做,那这具身体,到底还剩下什么“普通”的部分?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


    回廊那头传来短刀们的笑声。他转头,看见五虎退抱着三只小老虎跑过去,后面跟着几个同样娇小的身影。缘一不在其中。


    他应该去问的。问孩子被带去哪儿了,问是不是在哭,问需不需要——


    他站在原地,没动。


    手无意识地握了握。空的。没有刀柄,没有衣角,只有空气。


    他弯腰,捡起扫帚,走向下一片需要清扫的区域。


    动作依旧精准得像在挥剑。


    烛台切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对加州清光道:“今晚得跟主公建议,下次给新人安排点别的内番。”


    “比如?”


    “比如……去厨房切菜。他那精度,切萝卜丝肯定一流。”


    “那你不就失业了?”


    “总比在清洁领域被卷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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