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番安排表贴出来的时候,严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清洁区域:主殿回廊及东侧庭院。负责者:继国严胜。”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他听见“新人”“那个眼神好凶”“怀里还抱着孩子呢”之类的只言片语。他没回头,把手里睡着的缘一往上托了托。
审神者从旁边经过,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孩子给我吧。短刀们会照顾他。”
严胜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审神者停下来看他,护神纸后的目光平静。“不是要抢。是怕你扫地的时候把他摔了。”
“……他还没醒。”
“那你打算抱着他扫完整条回廊?”审神者伸手,“放心,五虎退他们很会带孩子。比你会。”
严胜迟疑了两秒,还是把缘一递过去。孩子离开他怀里的瞬间,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空气,然后被审神者稳稳接住。缘一蹭了蹭审神者的狩衣袖子,没醒。
“扫帚和抹布在杂物间。”审神者转身走了,留下句话,“午饭前完工就行,不用太认真。”
严胜没有应声。
太认真?他这辈子就没学过“不用太认真”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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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里堆得有点乱。严胜在墙角找到扫帚,木柄光滑,应该是常用品。他拿起来掂了掂,重量不对——比战国时代的扫帚轻,重心也奇怪。他调整了握姿,拇指下意识扣在柄上某个位置,像握刀。
走廊上有脚步声,然后门被拉开。一个高个子男人探头进来,黑发,右眼戴着眼罩,围裙穿得笔挺。
“哦,新人啊。”他走进来,从架子上取下另一把工具,“我是烛台切光忠。负责厨房——顺便监督今天的内番质量。”
严胜微微颔首,没打算寒暄。他提着扫帚往外走。
“等等。”烛台切叫住他,指了指他手里的家伙,“你那个握法……是握刀的姿势吧?”
严胜停住脚步。
“放松点。”烛台切笑了,“扫地而已,不用当成上战场。”
严胜没反驳,但也没改姿势。他走到回廊起点,站定,深呼吸——然后骤然停住。
身体还记得呼吸法的节奏。肺部扩张,空气沿着某种特定路径流动,灵力在经络里蓄势待发。但当他试图调动时,灵力像撞上一堵透明的墙,在体内滞涩地打了个转,又散开了。
用不了。
他沉默地换了普通呼吸,弯腰开始扫。
第一下,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扫帚头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啦”声。几只路过的麻雀吓得飞走了。
烛台切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眉毛挑高了点。
严胜闭上眼,又睁开。他调整了站姿,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这次挥出扫帚时,轨迹是一条精准的直线,从回廊边缘到中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落叶和灰尘被均匀地聚拢成一条线,宽度恰好是扫帚头的两倍。
第二下。第三下。
他开始找到节奏。不是呼吸法的节奏,是某种替代品——挥扫的角度、手腕翻转的时机、脚步移动的间距。每一处都在脑子里计算过,像在布置剑招。
落叶堆越来越整齐,整齐得有点诡异。灰尘聚成的线笔直得像用尺子画过。
烛台切原本在扫另一边,扫到一半停下来,抱着扫帚端详他。
“我说……”烛台切开口。
严胜没停。他已经扫到回廊转角,正用扫帚尖把角落一片卡住的樱花瓣挑出来,动作轻柔得像在解剖。
“你以前……”烛台切斟酌着词句,“是不是有强迫症?”
严胜这才抬眼看他。“什么?”
“没事。”烛台切摇摇头,继续扫自己的,但视线还黏在严胜那边。“就是觉得,照你这个扫法,以后本丸清洁标准会被拉到一种很恐怖的高度。”
严胜没听懂这话里的调侃,或者说听懂了但不在意。他转身去处理下一段回廊。
半小时后,整条回廊干净得像被舔过。每一块木板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连缝隙里都没有积灰。严胜站在尽头,审视着自己的成果,眉头却皱起来。
角落有一处污渍,应该是雨水留下的痕迹,渗进了木头里。普通扫帚弄不掉。
他蹲下来,手指按在污渍边缘,感受着木质的纹理走向。然后他重新拿起抹布,浸水,拧到半干,开始顺着纹理方向擦拭。手腕施加的压力均匀而稳定,每一下都刚好能让水渗进木头表层,又不至于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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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材质。
擦到第五十下时,有人从他背后探头。
“哇哦。”
严胜手一顿。
是个穿着暗红和服黑色袴的少年,黑色头发,吊眼梢,眼睛亮亮的,眼下有颗小痣。他蹲到严胜旁边,盯着那块污渍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严胜的脸。
“加州清光。”少年自我介绍,“刚才路过,看你扫地看了十分钟。你这是在……呃,给木头做护理?”
严胜没有回答,继续擦。污渍淡了一点。
“说真的,”加州清光站起来,朝走廊另一头喊,“烛台切!你看新人这标准!以后咱们内番评分还怎么混啊!”
烛台切远远回话:“我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提前退休了。”
严胜终于停下动作。他抬头看了看加州清光,又看了看远处一脸无奈的烛台切,然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抹布。
“……我做错了?”
“没有没有。”加州清光摆手,笑得很灿烂,“就是做得太对了,显得我们很废。继续继续,我看着学学。”
严胜沉默了两秒,把抹布叠好,起身去洗。
水声哗啦。他看着水流冲过手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连扫地都只能用握剑的集中力来做,那这具身体,到底还剩下什么“普通”的部分?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
回廊那头传来短刀们的笑声。他转头,看见五虎退抱着三只小老虎跑过去,后面跟着几个同样娇小的身影。缘一不在其中。
他应该去问的。问孩子被带去哪儿了,问是不是在哭,问需不需要——
他站在原地,没动。
手无意识地握了握。空的。没有刀柄,没有衣角,只有空气。
他弯腰,捡起扫帚,走向下一片需要清扫的区域。
动作依旧精准得像在挥剑。
烛台切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对加州清光道:“今晚得跟主公建议,下次给新人安排点别的内番。”
“比如?”
“比如……去厨房切菜。他那精度,切萝卜丝肯定一流。”
“那你不就失业了?”
“总比在清洁领域被卷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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