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约见三人重新开始饮酒,长舒一口气。他们几个队长一早就察觉到三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着实捏了把汗。
都知道人类与鱼人岛积怨已久,也知道鱼人族比起人鱼族对人类抱有更大的敌意,却没想到连泰格也是如此。
不,泰格经历过那样残忍的事情,不如说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吧。他还能维持平静,约束船员,甚至鼓励所有鱼人们都与人类和平相处,这份气度和自制,就算人类中也是少有。
比斯塔摸着胡子,感慨:“不愧是鱼人领袖啊。”
乔兹倒是没那么多想法,他只知道紧张的气氛消失了,矛盾也化解了,这个看上去格外老实的青年接受船员们的敬酒,看着白胡子的方向一脸崇拜。
“不愧是老爹。”
那缪尔和拉克约碰杯,眼神仍然停留在泰格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老爹,下马威够了,别欺负他们……好歹我也是鱼人。”
“那缪尔你放心吧,老爹不是那样的人!来,喝酒!”拉克约搂着他的脖子灌了一大口酒,喝得满脸烧红。
与白胡子海贼团这些精明的经历过世面的海贼相比,太阳海贼团的众人就显得太过纯良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些鱼人就和海贼们喝开了,老底全透光,甚至手舞足蹈勾肩搭背地唱起歌,丝毫没有半点戒心。就连阿龙,海贼们夸了他几句,鱼人鼻子顶到天上去了,十分得意地抬手和海贼们碰杯,炫耀起自己的过往。
比斯塔和船员们聊着,忽然,视线里一抹金色跑过,他定睛看过去,那个瘦小的背影像一阵无人注意到的轻风从他们之间掠过,朝着两位船长的方向去了。
“怎么样,我船上的酒和鱼人岛不同吧?”白胡子笑着介绍。
泰格一饮而尽,擦擦嘴巴点头同意。
甚平好奇:“白胡子船长,这是你们自己酿的吗?”
白胡子没有急着回答,男人眼皮微抬,甚平回头,看到沙土被踩出一连串小坑。露西的双马尾在空中摇晃,孩子停在白胡子和甚平之间,抬头看向鱼人,语气轻快,难掩激动:“你好!”
甚平放下酒杯,微微颔首:“你好露西小姐,之前多有得罪。”
女孩和之前一样,完全不顾他在说什么:“我叫露西,你叫什么名字啊?”
甚平噎了一下:“在下甚平。”
“甚平……”露西重复了一遍,眉眼弯弯,“很高兴认识你!甚平!”
交换名字后,他们就是朋友了。
“在下也是——”
话音未落,露西拉住对方浅绿色和服下的手指。甚平吓了一跳,差点没蹦起来,慌张地撑着地抬头去看白胡子。
“露西小姐,这……”
白胡子放声大笑:“不用管她!”
怎么可能不管啊!
甚平僵着手无处安放,女孩太轻了,像一团云,只要他愿意,随手一扯就能将手掌拉出来。可那样,这团云也会跌倒吧。
孩子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一块黏糊糊的糖饼,那么小,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露西感受到衣角下鱼人手指微量的温度,亮晶晶开口:“甚平,露西喜欢你!”
甚平瞳孔地震。
几秒后,他狼狈地扭头看向泰格求救:“泰格大哥——!”
泰格和白胡子碰杯,默不作声地移开头。
“你喜欢露西吗?”
甚平张了张嘴。
“你可以喜欢露西吗?因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在下……”
“你是我在鱼人岛的第一个朋友,甚平,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所以,你喜欢我吧!”
甚平不知所措的内心猛地触动了一下。
第一个朋友。
她这样的孩子竟然将自己当作朋友吗?一个鱼人朋友?他甚至不是人鱼。
“可是在下……”
“甚平,我会保护你!”
毫无阴霾的,童真的话语。
甚平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开了。他伸手,努力回想记忆中珊瑚之丘看到的人鱼们拥抱孩子的画面,试探地将粗糙的大手放到孩子后背。露西动了一下,他紧张地从孩子背脊上弹开,收紧五指。但那点滚烫的温度仿佛有形体,仍然贴着他的掌心。甚平不太自然地皱着眉,轻轻拍了她两下。
但露西的注意力已经溜到其他地方去了,她确定这个朋友不会跑掉后就松开了甚平的手指,抬头看向白胡子。
没错,露西想起来了,她还有一件事没做呢!
一件大事。
喝着酒的白胡子察觉到女孩灿烂的笑容,不知怎么眼皮一跳,一阵不太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看我干什么?”他赶紧多灌喝了两口酒压惊。
露西拉了拉衣角,严肃地咳嗽一声,从怀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白胡子顿时觉得不对,这个本子他好像在马尔科那里见过?马尔科交给露西做什么……
“露西船员,以下内容请你牢记。
老爹每天只能喝三桶酒,或者一桶相当于……什么什么的酒……如果你发现他饮酒超标,请立刻阻止,收走他手上的酒杯。”
“如果老爹拒绝配合,请寻找一番队队长马尔科请求支援——这个我知道!”
她继续往下读:“如果马尔科不在,请找比斯塔或者萨奇。如果三人都不在,请找清醒状态下的哈尔塔。”
孩子声音清脆,不远处的队长们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海贼们听到熟悉的名字,推了推彼此,咬着耳朵爬起来。
“请不要找以藏或乔兹,他们会惯着老爹,也不要找布拉曼克,他的果实能力可以偷藏酒水……”
孩子每说一句,白胡子就啧一声,猛灌一口酒。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全都围了过来,津津有味地凑在一起看露西念本子上的话。露西皱着眉推开他们,重新回到阳光底下:
“……我将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并衷心希望你能顺利完成。等待你归来,以上!”
小女孩终于读完,放下本子。
她转向老爹,高兴道:“那我就把你的酒收走啦!”
说着,她鞠了一躬,噔噔噔地跑过去,抬手张开双臂,示意老爹把酒樽给她。
白胡子是什么人,当然是没看见了!
“老爹,老爹,我在这里!”孩子跳了跳。
白胡子扭头看向没人的地方。
露西连忙跟着他的视线转过去张开手。
白胡子将头扭了回来。
白胡子海贼团的众人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捂住嘴将头叠在一起,肩膀止不住地抽动。
笨蛋,这不是根本够不着嘛!
白胡子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嘲笑道:“马尔科让你来管我的酒?你回去告诉他,做梦!”
他连起身都用不着,还故意放慢动作,等着露西靠近的那一刻再猛地抽走酒樽拿到高处。露西的表情顿时从高兴小狗变成皱眉小狗,撇撇嘴,肩膀耷拉下来。白胡子仰头大笑。
可露西是不会放弃的。
她可是继承了马尔科名号的,大名鼎鼎的白胡子海贼团见习船员!
孩子点头给自己打气,再次跟着白胡子动起来,尽管每次都慢上半拍,但她并不会生气,而是反思起上一次失败的原因,调整策略重新再来。
白胡子耍了她三四回,旁观的海贼们一片嘘声,抱着胸开始起哄。
“哦!好可惜!”他们看着露西差一点就能够到酒樽,重重叹了口气,“就差一点了露西,千万不要放弃啊!”
“我不会放弃的!”露西扭头高声道。
海贼们笑得疯狂捶地。
“哈哈哈,没错!没错!不能放弃!”
“露西,加油!露西,加油!”
他们蹲在地上打节拍。
单纯的鱼人们看了看孩子,又看向白胡子海贼团,小八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起加油,四对手同时拍响,阿拉丁流下一滴冷汗,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们真的不是在逗小孩玩吗?
露西一个前扑,白胡子将酒樽拎开,再次失败的女孩挠了挠头。她看了周围一眼,注意力又跑了,似乎瞧见什么别的东西,身体下意识继续跟上白胡子的动作,头却落后半拍才转回来。
海贼们吵得鱼群都开始乱窜,露西小跑几个来回,似乎力气用光了,只会懒懒跳一下,也不尽力。白胡子挑眉,以为她要放弃,孩子又突然来个袭击。
白胡子一把将酒杯抬起来。
想骗他,早着呢!
“……”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露西已经拖着地上的酒壶拔腿就跑,快的没有一点预兆!白胡子忘了用见闻色,伸手去拿,露西跑到甚平身后。
空地上有一瞬沉默。
“咦咦咦?”看热闹的海贼们猛地跳起来。
露西她,她——她成功了?!
“哦哦哦!”这群傻瓜激动地摇晃着彼此抱在一起,热泪盈眶,比他们自己大获全胜还要高兴。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声东击西。”
“老爹!您也有今天啊!”
“臭小子!”白胡子气得大骂,“还不把我的酒壶抢回来!”
海贼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怎么行呢老爹,我们怎么能欺负露西呢?”
“就是,我们多大的人了,怎么能和小孩子过不去。”
白胡子大怒:“你们在隐射谁呢!我欺负她了吗?露西,你自己说!”
露西躲在甚平后面,探出半颗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开口:“对不起老爹,露西从一开始就是马尔科的人,是为了阻止你而来的!现在酒壶落在我手里,你放弃吧!”
海贼们笑得满地打滚,肚子都疼了。
“谁,谁教她说的,太好玩了——”
甚平一本正经地回头:“原来露西小姐是受马尔科所托阻止白胡子船长喝酒的吗?”
露西一脸严肃地点头。她拍了拍酒壶告诉大家:“这些明明是送给太阳海贼团的酒,老爹,你不能一个人喝。”
小八惊讶:“诶,送给我们的吗?”
“怎么可能!”阿龙不屑,“一看就是那小孩撒谎。”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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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是送给你们的。马尔科说了,‘带两箱好酒给泰格他们yoi’。”露西信誓旦旦地点头,猛地指向眼神乱瞟的白胡子,“可是老爹居然偷喝!不然他为什么不敢来拿呢?”
大家回头去看白胡子,白胡子额头流下冷汗,心虚地咂嘴,将自己酒樽里的酒喝完。
“原来是这样,”甚平信了。
“不,没有的事。”那缪尔张着死鱼眼摇手,“你不要损害我们白胡子海贼团的名声。”
大家又扭头去看露西。
露西眨眨眼,马上改口:“对不起,因为这是露西身为见习船员的责任。如果露西不能完成马尔科交给我的任务,我就只能下船了,在新世界流浪,成为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她说着,脑袋越来越低,金发恹恹地垂在脸庞边暗淡无光,仿佛身上能长出蘑菇来。
白胡子海贼团的众人鼻子一酸,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们揉着眼睛,有人捏着鼻梁,趴在兄弟肩上嚎啕大哭。
“老爹,不要啊,不要让露西走!没有父亲那种事不要啊!”
白胡子听着哭声,脸上开始流汗,数张哭得通红的脸同时看向他,男人硬着头皮不去留意,可他们的哭声就像长了翅膀飞进自己的耳朵。片刻后,白胡子把酒樽往地上一放,重重冷哼,狼狈地起身离开。
“呜呜呜,露西,别哭了,老爹他不喝了。”海贼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安慰她。
没想到,女孩瞬间抬头,拖着酒壶一脸兴奋地招呼比斯塔:“比斯塔,快快快!我们把酒分了!”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露西抱着酒壶往在场的人酒樽里倒,她扶不稳,酒水洒得到处都是,比斯塔连忙帮忙。她自然地爬到甚平背上,指挥比斯塔把白胡子海贼团和太阳海贼团都倒上。
那缪尔吐槽:“老爹发现我们把他的酒喝了只会更生气。”
露西指着远处泰格的酒杯示意比斯塔去倒,淡定回答:“酒在肚子里,你不说,我不说,我们都不说,他就不会知道了呀。”
“问题是我们分了老爹的酒!”那缪尔说,“你不知道老爹有多么嗜酒如命!“
露西扭头,一脸‘这个孩子真可怜’的同情:“那缪尔,你有点笨笨的诶。老爹不会生气的。“
鱼人气笑了,刚要开口反驳,听见孩子清脆响亮的声音。
“难道我们没有一桶酒重要吗?我们比世界上所有的酒都重要啊!”
气氛陷入寂静。
那缪尔脸上浮现出一种空白的茫然,他眨眨眼,看着露西的眼神有几分不可置信。喝酒的泰格也诧异地看向女孩,眼神微微一颤,手中的酒杯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松开。
比斯塔推了乔兹一把,大笑起来:“这个妹妹果然很有趣!老爹没有白收女儿!”
他扭头看向孩子:“露西,你是马尔科带出来的吧?”
露西摇头。
比斯塔挑眉:“怎么会,你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露西掰着指头数:“还有萨奇、哈尔塔、以藏、金古多……”
大家又笑了。比斯塔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他们把你教的很好啊。”
他扭头看向几个队长带着笑意的脸,温和而肯定地告诉孩子:“以后,你可以在后面加上我们的名字了。”
不管这壶酒到底是谁的,两个海贼团坐在一起,碰杯,再碰杯,痛饮三大碗。他们热烈地谈论各自遇到的奇事,鱼人们听得眼珠都要出来了,鱼群穿行在对话中,推着泡泡升起。
甚平和乔兹敬酒回来,顺着阿龙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露西。露西在一群人之间来回跑,跑到白胡子的成员这边,学着他们的模样碰杯,其实杯子里一滴酒都没有。跑到太阳海贼团这边,学着新郎的口吻,老气横秋地背着手,拖长声音问道:“你们都喝的好吗——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拉克约一口酒喷出来,转身对着她的屁股拍了一下。孩子吓了一跳,看清是拉克约,又没事人似的转回来看向鱼人们。
泰格摇头:“谢谢你,不用。”
露西震惊。
这个红红的鱼人叔叔竟然没那么讨厌她了?好神奇啊。
“那我就走了哦,有什么需要叫我的名字。”她摆摆手,像一只蝴蝶飞走,却没有停在任何肩头,而是飞到闹脾气的白胡子身边。她站在那儿,开口没两句,生闷气的白胡子就递出手让她站回掌心送到肩上。女孩靠着船长坐下,像一只金色的鸟儿贴在他的耳边撒娇。白胡子重重哼气,动作却诚实地起身朝众人走来。
举着酒瓶你追我赶的海贼们噗地喷出酒来,怪叫着散开。白胡子没好气地在队长们身边坐下,比斯塔等人笑着解释,白胡子撑着下巴,眼神在酒水上打转,却真的没有再提拿酒的事情了。
“露西小姐真了不起啊。”甚平看着这一幕感叹,“虽说一艘船上最大的是船长,可关键时候也要有人拉的住整艘船。”
露西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阿龙瞥了甚平一眼,视线回到那个女孩:“甚平,你偶尔也会说句对的话。养个这样的人类在船上,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