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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Chapter13

作者:疏桐映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会儿虽不及刚才日头正浓,可围在京兆府外的百姓却仍旧不肯散去,将街道两侧堵得水泄不通。


    今日这般阵仗,实属多年难得一遇。众人本想看个热闹,却没想到热闹未见,真相未明,先见到的,竟是几名官差抬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身上前。


    人群瞬间哗然,不少人下意识侧过身看去,虽能看到的,仅是一张白布,可一时间却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过,这诬陷女娘名声的背后之人虽然死了,却更难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毁人清白名声的,不是旁人,而是苏逢舟不远万里前来投靠苏家,寻求亲眷庇佑的,苏府内的嬷嬷。


    现下若说这人活着便罢了,是真是假还能辩上一辩,可偏偏人死了,还是从苏府内抬出来的,故而宋府水究竟多深,这其中曲折,让人忍不住遐想。


    待那官差将人抬到公堂之上时,抬手将她身上白布掀开,那张面色苍白可怖的脸展现在周围人的面前,额上甚至还带着因撞墙自杀而早已凝固的血迹,苏逢舟侧首看了两眼,神色平静。


    她自幼随着阿父阿母在军营治伤,死人见得多了,几乎遍地都是。故而,现下也就不觉得害怕。


    只是——


    她想过秦氏的动作会快,却没曾想动作快到连人都处理好了。


    陆归崖薄唇轻勾,眉眼间浮现几分讥诮,手腕一甩,折扇唰的一声散开。


    断死人尸身的医士连忙上前查验。


    领头的官差随即上前,将管事嬷嬷临死前残留在桌上的自首信双手呈了上去,温忌接过草草扫了一眼。


    这种信,他就算是不看,也知晓会写什么。


    无非就是畏罪自尽,仅一人所为。


    此人不过就是个被人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若真是细细查下去,这管事嬷嬷恐连自杀都算不上,许是被人威胁了也说不准。


    温忌目光在信纸上“贪图皇帝赏赐”几字处停顿片刻,随即将信递给身侧官差,又转手呈给一旁神情闲散的陆归崖。


    陆归崖眉尾微挑,合上手中折扇,手腕一转漫不经心接过,信纸落于掌心时,他眸光微敛,嫌恶之色一闪而过,尽管不信这管事嬷嬷自杀一事,可也得做足了表面功夫。


    苏逢舟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那封信,只是鼻息间轻哧一声,讽意不减。


    秦氏设计这么大一圈非凡没达成她想要的,甚至以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方式,心狠手辣将府上陪伴多年的管事嬷嬷杀了,只为推出来当替罪羊。


    此番愚蠢。


    倒也心狠。


    苏逢舟眼皮轻撩,睫毛微颤,眸底寒意隐现,她心里清楚,若是继续刨根问底的查下去,势必会揪出这背后之人——秦氏。


    可那一来,牵扯之人,只会更多,势必还有更多无辜之人惨死。


    她初到京城,虽是投亲,可投亲不过半月,便将苏府搅得天翻地覆,若是再步步紧逼查下去,别说苏府众人的脸面难存,就连她自己也要背上一个睚眦必报的讨债名声。


    传出去,名声十分难听,届时恐言论她什么的都有。


    更何况,此事查到现在,不论是百姓也好,还是苏家众人,对此事真相皆不言而喻,谁心里没有一杆衡量的秤。


    真相,早已不言自明。


    若止步于此,她不仅能在舅公那儿留一份体面,甚至还能在百姓中留一个知进退的好名声。


    此事一举两得。


    她又何乐而不为。


    就在她沉思片刻时,陆归崖和温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彼时,两人相视间,便明确苏逢舟心中取舍。


    只是这毕竟是在公堂之上,不查一事,他们两人谁都不能名言。


    医士验毕尸身,起身行礼:“回府尹,此人确系自尽。”


    温忌惊木一响,视线缓缓落在堂前站着的人身上:“既如此,苏家女娘可有疑议?”


    苏逢舟上前一步,礼数周全行了个大礼,语句温顺却十分清晰:“无疑,此番谢过温府尹、陆将军,今日还我清白,还苏府清白,逢舟不胜感激。”


    温忌随即点头,视线落在堂中跪着的人身上,厉声开口:“按大齐律,吴三儿构陷良家,杖责五十,罚银三十两,逐出京城,终身不得入京!”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官差将吴三儿拖下去,远处传来军棍相交的喊叫声,只见温忌身着红色官府,抬手间将手中惊木重重落下。


    “退堂!”


    伴随着退堂的声音,温忌走了。


    与此同时,陆归崖折扇收起落于掌心时,传来一声脆响,他慢慢踱步至苏逢舟身侧,眉尾微挑,假模假样地开口。


    “既是在下错怪了逢舟姑娘,如此,便依先前所言,还你清白,为你正名。”


    苏逢舟朱唇勾起,顺着视线看过去时,那刻有陆家仪仗的朝旗正停在京兆府门外,连同稳稳停在那儿的还有天子御赐刻有腾蛇的马车。


    “走吧。”


    陆归崖那双含情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含笑,转身而去,朝着京兆府大门的方向走去,披风卷起的瞬间,夜寒未散,却莫名让人心口一暖。


    两人直至走出京兆府时,身后亲兵列阵而出,仪仗展开,旌旗猎猎,她站在台阶下,便听见他当众拱手作揖,行得是军中最郑重的礼。


    “此番是在下误会了苏姑娘,故而,由仪仗开路,我亲自送苏姑娘回府。”


    这一幕,直接让周围看着的百姓纷纷侧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归崖,竟然在向一个女娘行礼致歉?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大将军吗?


    语毕,他就像没见到周围众百姓的反应一般,自顾自得翻动胳膊掌心朝下,示意苏逢舟扶着他的胳膊上马车。


    她身子一怔,下意识看向站在身侧的陆归崖,他嗓音低哑,缓缓开口:“这是你该有的体面。”


    周围百姓应声炸锅,就连苏逢舟的面上都忍不住惊上两分。


    她强压下心中惊讶,缓缓抬手扶那胳膊上去,直至车帘落下瞬间,陆归崖立刻转身,单手握住鞍桥轻轻一跃,便上了马。


    这上了马,周围百姓便再也忍不住议论的声音。


    “陆将军这是要亲自送苏家女娘回府?”


    “这是何等的荣耀啊!这分明就是在说这苏家女娘是他护着的人!”


    “日后这京中,只怕是有好戏看了,苏将军家的这位女娘……了不得啊。”


    马行在长街之上,仪仗在前,亲兵在后,为首骑在马上那位,还是陆归崖,百姓瞧这阵仗,自发让开一条路。


    苏逢舟此时正端坐在马车之上,车帘缓缓被风掀起,眉目沉静,朱唇皓齿,皮肤水润的仿佛是那悬挂于天上皎洁的月,当真是美得让人瞧见一回,便再难忘记,


    她缓缓抬眼时,车帘再次落下。


    尽管坐在马车内不见外面,可她还是能感受到周围百姓侧目看过来的目光。


    而这一次,在那些人的眼中,不再是晨时的猜忌与轻慢,取而代之的是审视、敬畏、甚至带着几分羡慕。


    这便是她这局棋想要的结果。


    马行至苏府门前时,府门大开。


    舅公苏远安正站在台阶前,神色复杂,似是松了一口气。


    京城中冒出这般动静,陆家仪仗相送,他就是想不知道都难,顶着那层官威,他也只能寸步不离守在这苏府门外,落在旁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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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排场,这是苏家莫大的荣耀。


    可他视线落在垂下的车帘时,看得清楚,心里越发意识到——这个寄养在府中的外甥孙女,早已不在苏府的掌控之中,更不在他们任何人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等在苏府门外的还有苏家众女眷,连同那秦氏。


    她站在那儿,脸色发青、唇色发白,她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件夜闯的事情,竟会闹到这般地步,仅仅只是半日没见,苏逢舟便就将这京城的天掀了。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那个冷面铁心毫不手软的陆归崖,竟会将陆家全部仪仗和天子御赐马车送她回来。


    马缓缓停下时,陆归崖翻身下马,站在车厢旁亲自扶苏逢舟落地,动作逾矩,却足够让人看清。


    看清这份独属于陆归崖的看重,绝不是作假。


    街上围观的百姓,一路堵到苏府门外,他当众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苏府上下全都听清。


    “现下,苏姑娘清白已正,一切皆是一场误会,今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苏公见谅。”


    苏远安看着对自己作揖的将军,只觉得头皮发麻,给他行礼的哪是什么普通人啊,那就是皇帝手下的一把刀,岂是能给他此等寻常百姓行礼的?


    就算是再有脸面,他也觉得受不起。


    “将军言重了,既已查清还了我这外甥孙女名声便好,此番多谢将军。”


    苏远安站在台阶上恭恭敬敬的行礼,连带着苏家众人全都恭恭敬敬行礼,苏逢舟见状顿了半晌后,也微微屈膝礼数周全。


    微风缓缓拂过她鬓间发丝时,他用着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


    “这是我还你的迎亲礼。”


    苏逢舟在听见此话时,睫毛轻颤,眸中闪着细碎的光,她没有说话。


    陆归崖也仅留下这一句话便翻身上马走了,直至那仪仗彻底消失在街角时,众人这才缓缓起身,朝着府内走去。


    迎亲礼。


    她尚且记得,不过是几日前,初来京城苏府投亲时,迎上来的只有秦氏身旁的一个管事嬷嬷,再无他人。


    可苏晴、苏雪回府时,秦氏却是精心打扮,早早迎在门口,想到这她鼻息间轻呼了一口气。


    相比较初见时迎亲的冷落,这次却是苏府众人全都换上了最新最贵的衣裳相迎。也算是全了她身为将门遗孤入京投亲,苏家该给的礼数。


    直至众人在厅中坐下时,秦氏眼珠一转,视线落在她身上。


    “逢舟此番是在京中名声大涨,若我不是你舅婆,恐怕,见今日阵仗是万万不敢与你相认的。”


    苏远安眉心蹙起一瞬,深深吸了一口气,虽有不满,却仍旧没有说话。


    她慢慢起身,对着舅公舅婆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眉眼恭顺:“是逢舟之过。”


    秦氏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厅中众人,终将余光落在一旁脸色不大好看的苏远安身上,忽然有了底气,她下巴微扬。


    原以为此事一出,只有她对苏逢舟不满,没曾想,不满的大有人在。


    尤其是苏远安,面色十分难看。


    秦氏正了正身子,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上来就开始审人。


    “你可知今日这管事嬷嬷查出死在府中,日后我们苏家如何在这京中抬头做人?你舅公行至今日万般不易,你又怎能这般刚到京城,便在你舅公脸上打巴掌?”


    不过是下一秒,还未等她做出反应,苏远安抬手便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力度之大到厅中众人身子一颤。


    苏远安不是那爱发脾气的人,可他若是发了,便绝不会是个省事的主,别说苏家众人了,就连秦氏心里都发慌。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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