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词疑惑的看了看他,还是拎起裙摆上前几步,在距离他还有六七步的地方停下。
“再近些。”
白鹤眠声音带着笑意,带脸上依旧平静无澜。
喻清词犹豫了一瞬,轻轻向前挪动了两下,稍微等待了一会,见白鹤眠还是不开口,只好又往前挪动了几步,直到已经可以看见他腰间玉佩上精细的花纹
白鹤眠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足以让周围人听见:“喻姑娘方才吃的杏花糕,可还合口味?和桂花糕相比如何?”
喻清词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到之前他给自己带的桂花糕,微微低头:“回殿下,杏花糕味道很好,但臣女更喜爱桂花糕。”
“原来如此,本王瞧你吃的很开心。”
白鹤眠直起身,目光看向刚刚她坐着的位置,“看喻姑娘吃这些糕点,倒是比御膳房直接呈上来更诱人。”
此话一出,四下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就连皇后眼中都流露出惊讶,眼神不易察觉的看向贤妃。
只见后者捏着团扇的手指微微泛白,笑着插话道:“王爷若是喜欢,让御膳房再准备一些便是。清词妹妹到底是将军府的千金,刚刚不拘一格的姿态,未免失了体统。”
白鹤眠目光没有看贤妃,只是轻轻勾唇看了一眼面前低着头的小丫头。
“贤妃此话便过了。”皇后淡淡开口,语气温和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词年纪小,又大病初愈,贪嘴些也是常情,倒也不必拿将军府规矩说事。”
皇后娘娘说着看向一旁贤妃一眼,略带警告。
白鹤眠这才将目光从喻清词身上移开,转头看向皇后,微微颔首:“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贤妃一连被所有人忽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狠狠将手中的团扇扔到桌上。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白鹤眠又慢条斯理的补充了一句:
“既然喻姑娘大病初愈,想比不久之后喻老将军众人也该回朝了。北疆战事已平,陛下也正需要喻老将军这般良将坐镇京中。”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就连喻清词都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这个权势滔天男人。
喻老将军一家镇守北疆三年,如今摄政王突然透露这个信息,可以看出朝廷风云即将会有很大的变幻,而她…这位功臣之女,定然是漩涡中心不可忽视的一点。
白鹤眠看着面前女孩子满脸的震惊,嘴角微微上扬,对她轻轻点头。
喻清词刚准备开口感谢摄政王殿下的亲言告知…
“皇兄真是每次都藏不住事啊!”
一阵稚嫩却带着刻意威仪的声音从御花园月亮门处传来。
御花园众人刷刷往门口望去,只见明黄仪仗分在两侧,十三岁的小皇帝身着一袭九龙袍,正走在御花园青石小路之上,缓缓往正厅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大臣。
和身后大臣相比,他身影还是小小的,龙袍还有一些宽大,金色镶嵌的云海纹在阳光下微闪着流光。
脸上还留着稚嫩,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此时正微微的眯着,目光正看着倚靠着的椅子的白鹤眠。
“参见陛下——”
园内顷刻跪倒一片,唯有白鹤眠仍然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只是对他微微颔首:“陛下怎么来了?”
小皇帝不语,只是走到白鹤眠面前站定,一把伸手夺走他手上的茶盏,茶水轻荡:“朕若不来,怎知皇兄已将北疆捷报告知众人了?”
他的声音还带有少年独特的清越,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喻清词低着头跪在一旁,心中对这个小皇帝充满了好奇,突然余光瞥见绣金龙纹的袍角在自己眼前停留,她能感觉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喻姑娘请起。”
小皇帝忽然换了轻快语调,虚扶一把,“你父亲是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待喻清词抬头,正对上小皇帝含笑的眼睛——那笑意如春水,但对于喻清词这般心细之人可以看出,此笑容未达眼底。
喻清词目光与白鹤眠轻轻交汇,随后乖巧退回到自己的雅座。
“都平身吧。”
小皇帝转身走到皇后身边,龙袍广袖带起一阵风,端端正正的坐到主位之上。
宴会继续,丝竹声起。
但众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宴会之上。
喻清词也低头看着碟中剩下的半块杏花糕,却也再无食欲。
“听闻喻小姐儿时随喻老将军久居北疆,想必对军中事务颇为熟悉?不知对如今北疆布防有何高见?”
雅座一边的一位大臣突然开口对喻清词提问道。
众人看向他,喻清词也抬头往向这位大臣——是依附于太后势力的一位官员。
喻清词轻轻攥紧手中的手帕,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思索着。
大臣这话说的极其刁钻,无论她答与不答,都可能被扣上“女子干政”或“窥探军机”的帽子。
喻清词正想着如何开口应对,上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只见白鹤眠将手中的茶盏放到玉桌上,慢悠悠的开口:“李大人此言差矣。喻清词跟随喻大将军之时不过婴孩,怎会了解军中事务和北疆布防?莫非李大人觉得,边关将士的忠诚,需要靠一个闺阁女子来评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而下方的李大人顿时冷汗涔涔,连称不敢。
白鹤眠又看向喻清词,语气淡淡:“喻姑娘受惊了。北疆安稳,全赖喻大将军与将士用命,本王与陛下,自是信得过的。”
“是吧,陛下。”
“摄政王所言极是。”
小皇帝端起酒杯,轻轻朝喻清词示意。
一番话,既解了喻清词的围,又再次强调了皇室对喻家的信任,敲打了别有用心之人。
喻清词垂眸谢恩,起身与小皇帝回礼,余光看了一眼白鹤眠,心中却暗道:这家伙,护起短来倒是挺帅。
宴会因为小皇帝的到来拘谨了不少,喻清词也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不断祈求快些结束这个熬人的赏花宴。
“臣女秦凝,参加陛下!”
就在喻清词已经昏昏欲睡之时,秦凝的声音突然传来。
喻清词目光十分吃惊的看向跪在中间的秦凝,心中思索着这个女人要干什么。
不知是她,在场的众人都看向秦凝。
秦凝一袭水蓝色宫装,跪在御前,声音清脆温柔,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一旁的喻清词支起脑袋,心中吐槽:“她当时在府中骂我的时候说话可不是这种温柔的调调。”
只见跪着的秦凝,眼波流转,先是飞快地、含情脉脉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小皇帝,随即微微垂下头。
喻清词眉头轻挑,目光在小皇帝和她身上流转着,之前心中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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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法渐渐浮现。
小皇帝手中把玩着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位便是霜儿的妹妹吧,秦二小姐?平身吧。此时出声,所为何事?”
“回陛下。”
秦凝站起身,声音愈发娇柔,“今日赏花宴,百花争艳,臣女见之心喜,愿献舞一曲,名为《百鸟朝凤》,为陛下、皇后娘娘及摄政王殿下助兴,愿我朝如凤翔九天,威加海内。”
喻清词听闻不由感叹,秦凝这次的脑子还算聪明,这番话说的很是漂亮,不仅仅点了题,还狠狠的拍了马屁,更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她想着目光看向一旁脸色已经不算好看的贤妃身上,毕竟贤妃娘娘近来圣眷正浓,而秦凝心思早已不是秘密,特别是出入皇宫频繁,仔细想一下就知道她的小心思。
喻清词心中冷笑,方才的困倦一扫而空,毕竟什么事情抵不上现场吃瓜来的快乐。
这秦凝,分明是见小皇帝到来,又见焦点一度聚集在自己身上,按捺不住,想要借此机会一鸣惊人,吸引皇帝注意。
刚好她这么一闹,一来自己吃上了瓜,二来众人的目光不再是只关注着自己,喻清词一边想着一边又拿起一块糕点,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小皇帝尚未开口,坐在他下首的贤妃倒是先笑着开口:“陛下这几日为了国事操劳,已然辛苦,便不看了吧,下次宴会再看也不迟,让陛下安静赏花也是极好的。”
她语调温柔,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跪着下面的秦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威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小皇帝、贤妃娘娘与献舞的秦凝之间来回逡巡。
众人心中都明白,这已不仅仅是献舞,更是女子间暗潮汹涌的较量。
小皇帝轻轻抿了抿酒杯,没有看向贤妃,反而将视线投向一旁悠然自得的白鹤眠眼中看似清澈无暇:“皇兄以为如何?”
白鹤眠漫不经心地捻着指尖,目光掠过场中志在必得的秦凝,又极快地扫过一旁对他挤眉弄眼加威胁的喻清词。
好看的眉头轻挑,慢悠悠的品尝了一口面前的杏花糕,随后才淡淡的开口说道:“秦二小姐既有此心献舞,那陛下看看倒也无妨,就当全了秦二小姐心意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陛下…”
贤妃目光不满的看向白鹤眠,眼中还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疑惑。
“既然如此,”小皇帝打断她的话,轻轻抬手。
“准了。”
“谢陛下!”
秦凝喜上眉梢,连忙躬身谢礼,退下准备表演。
喻清词目光跟随着秦凝的背影,撑着脑袋思索着:“看样子,秦凝真的是很喜欢这位小皇帝…”
说着目光悄眯眯瞟了一眼主位上的那一位年轻的天子。
他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阳光从殿外斜射进来照在他的龙袍上,有微微的晃眼。
皮肤生的很是白皙,一双黑眸却沉稳冷静的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喻清词看他的眼神有着一丝心疼,尽管已经登基一段时间,但他头顶那个沉甸甸的十二旒冠冕,仿佛一顶大山压着,因为他必须时刻端着肩膀,微仰着头,才能维持天威与体统。
转头看向下位一点的白鹤眠,他直接倚靠着椅子,完全没有摄政王该有的姿态,与小皇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人怎么能松散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