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系统:你俩功德又欠费了》
1. Chapetr 1
“喻清词!我马上要进墓了!你今天必须替我去HM把策划案对接了!不然今年专业学分你休想拿到!听见没!”
教学楼门口的女生看着手里显示“已挂断”的通话记录,发疯似的挠着脑袋。
“下午私人时间,我是那种为五斗学分折腰的人?陆老头子,你不了解我。”
说着,喻清词淡定收起手机,拎着包往宿舍走去,一步、两步、三......站定,扭头看向校门口,再看看另外一边的宿舍楼。
“糟老头子!我就是会为了五斗学分折腰的小女孩一枚!”
喻清词转身往校门口走去,打开约车系统,输入“HM集团”约车,随后截图,打开陆导师的绿泡泡,“打车15报销”,一键发送!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消息发送失败,对方已拒收您的信息。”
一个红色感叹号就这样水灵灵的出现,喻清词盯着聊天框半响。
“呵呵...人在被气笑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
HM集团
车停在了HM集团楼下,喻清词拿着自己的谷子包雄赳赳的向集团里走去。
集团前台开口:“小姐,您找谁?”
喻清词走到前台笑眯眯说:“我来找你们老板交策划案,大boss是在顶楼不?”
前台小姐姐解释道:“见白总需要提前预约,您有预约吗?”
“白总?你们老板姓白?叫什么哇?”
“白鹤眠,白总。”
听见这三个字,喻清词的眉头皱起,愣了半响没有开口。
前台小姐姐问道:“需要帮您预约吗?”
喻清词冷笑,给小姐姐甜甜一笑:“不麻烦你了小姐姐。”
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叉着腰等对面的人接通。
“嘟...嘟...”
“喻清词,希望你在我开会的时候打电话是真的有事。”
第三声还没响起,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就传出来,喻清词拿开手机,再次看了一眼备注,好看的眉头轻挑:“白鹤眠,你祖宗我就在你公司楼下,还不下来跪安!”
“公司楼下?我不在白氏...”
“老娘在你的HM楼下!!!”
“......”
电话另外一边沉默了许久,就在喻清词以为他已经挂断了,对面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开口道:“哦~所以呢,等着,我在开会。”
说完,不带一丝犹豫挂断了电话。
前台小姐姐听完全程,连忙帮喻清词刷开电梯:“小姐,总裁办在顶楼,您请。”
喻清词忍下扔掉手机的冲动,秉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走进电梯,还不忘回小姐姐一个美好的微笑。
小姐姐见电梯关上,冲回工位对同事哭诉:“不是吧,刚刚这个小姐姐不麻烦我麻烦总裁,我明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被辞退吧,哭急急急。”
“叮—”
电梯在顶楼打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生站在电梯口:“喻小姐,白总会议还没有结束,您稍等片刻。”
喻清词傲娇的抬起头,把背包里的策划案递给他,抱胸往办公室走,说道:“谁说要见他,把这个给他,然后拿点蛋糕给我吃。”
一旁的许言接过策划案,将一切安排好后朝会议室走去。
十分钟后,许言拿着策划案回来,将策划案工工整整的放在喻清词面前,说道:“总裁说不合格,辛苦喻小姐重新准备。”
喻清词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策划案,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用红笔标注“重写”,她冷笑:“好啊!”
说着吃完蛋糕向会议室走去。
喻清词推开会议室大门,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把策划案摔在桌子上。
文件夹的边角准确的撞到白鹤眠面前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摇晃着滴到雪白的会议纪要上,迅速晕染开,像极了一副无规则的泼墨画。
“喻清词。”
白鹤眠淡淡抬眸,慢条斯理的抽出纸巾,拿起面前被晕染的文件擦拭,动作优雅的像擦拭着一个上千万的古董:“刚开始我们就对接过,这款游戏不可能无视商业价值,更不可能单纯的文化输出,你觉得这样无趣的游戏有市场吗?”
会议室的众人大气不敢出。
作为投资方的最大决策人,白鹤眠一直以毒辣苛刻著称,而喻清词,作为京大王牌专业王牌导师手下的王牌弟子,更加不是好惹的主,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但是又不像别人那样相亲相爱,他俩更多是互相厮杀。
原本是陆老先生亲自来沟通,大家还松了一口气,可临时换成喻清词,这场验收注定会火药味十足。
“白总。”
喻清词双手撑在会议桌上,露出职业假笑:“作为历史性游戏,最主要的是真实,我们不可能因为挣钱而改变历史元素,如果您能分清‘创新性调整’和‘无理取闹的修改’两者区别,我想才有谈下去的必要。”
白鹤眠眯起眼睛,冰冷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芒,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充满压迫感:“‘创新?’你告诉我策划案里有什么创新?把历史死板的引进游戏这叫创新?”
“总比某人只会用商业数据来照本宣科强吧!”喻清词不甘示弱的瞪他,虽然身高低了一截,但气势丝毫不弱。
“够了!”一旁董事会代表程老猛地拍桌,“你们两个都冷静——”
话音未落,整栋大楼突然剧烈摇晃。喻清词脚下不稳,向前栽去,额头狠狠撞在白鹤眠的下巴上,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听到白鹤眠闷哼一声,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
“小姐!小姐醒醒!"
喻清词被一阵急促的呼唤声惊醒。睁开眼,一张陌生的少女脸庞映入眼帘,对方梳着双髻,穿着淡绿色的古装,正焦急地摇晃她的手臂。
“这是哪...嘶…"喻清词猛地坐起,随即因头部剧痛而呻吟出声。
忍着疼看了看周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红木床上,周围是古色古香的闺房布置,窗外还能看见飞檐翘角的古代建筑。
“小姐您终于醒了!"小丫鬟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松了口气。
“您被秦凝小姐关在柴房三天,把您救出来出来之后一直昏迷,已经四天了,您终于醒了,给我们都急坏了。”
喻清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白中衣,抬起手,两只手上有这丝丝伤痕,有些已经结痂了。
这不是她的身体,喻清词下意识摸了一下额头,那里缠着一圈纱布。
“我的脑袋…?”她试探性问道。
“这个是您和秦凝小姐推搡时,不小心撞到桌角导致的,赶过去的时候看见留了好多血,可吓坏了我们了。”
秦凝小姐?喻清词脑子嗡嗡作响。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和白鹤眠在会议室争执,然后突然感到摇晃…难道穿越了?可是如果这样白鹤眠去哪了?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声,眼前随之浮现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内宅宫斗系统激活成功。宿主:喻清词,身份:镇国大将军府大房嫡女,喻府三小姐。主线任务:未知,次线任务:未知,完成所有任务才可返回原世界。当前进度:0%】
喻清词瞪大双眼,系统?任务?主要是还任务还是未知???
听完所谓系统的一段话,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穿越?这真的合理吗?”
“小姐您说什么?”一旁正在倒水的丫鬟随口问道。
喻清词摆摆手,小声:“我这个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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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都该去买彩票了!”
将几个丫鬟暂时打发出去,喻清词靠着床沿研究自己的这个系统。
“你是机器人吗?”
【不是,我是系统。】系统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你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小?不会是未成年小朋友吧!”
【我才不是未成年!你可以叫我自己取的代号996!我今年已经一千两百岁了!而且我可以听见你的心声,你不用特地喊出来。】
喻清词摸着下巴,接着询问:“那你这个系统怎么啥也不知道啊?连任务都还是未知状态哎。”
系统罕见的声音小了下来:【我其实刚到系统管理局,还是个实习生,这个时空的主控事发突然,我一紧张,就弄乱了穿越漩涡,所以你和你朋友才一起穿越过来了…】
喻清词两眼一黑又一黑,本来穿越就奇葩,结果自己的系统还是个实习生!
“对了!刚刚你说你的代号!996?不儿,你这个代号咋取的,从现在开始,你叫007!”
都已经穿越了,还提醒她九九六工作制度呢,接受不了一点。
喻清词从床边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了一杯茶,抿了抿开口:“我和白鹤眠一起穿越,我的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如此位高权重的身份无人能比,也不知道他穿越到哪去了,说不定遇见我还得跪拜呢!之前永远高我一头,现在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
007不忍打断她狂妄的笑声,但是还是小声弱弱的开口:【根据我的调查…当朝摄政王姓白…】
喻清词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摄政王…”她咽了咽口水,“叫什么名字?”
007奶声奶气的声音第一次里夹杂着无奈和心疼:【当朝摄政王,由先帝亲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百姓爱戴,名讳:白鹤眠…】
“白鹤眠?!”喻清词猛地将茶盏拍在木桌上,气得差点跳到木桌上。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白鹤眠面无表情的看着铜镜里是自己,一张棱角分明的陌生面孔,眼角一颗性感的黑痣,身着玄色蟒袍。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刻钟了,试图理解现在的状况。
“王爷,礼部呈上的选秀名册……”一名侍卫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放…搁这吧”白鹤眠愣了一下,随即改口道。
侍卫恭恭敬敬将名册放在桌子上,退出了殿内。
白鹤眠揉了揉太阳穴,他最后的记忆还是喻清词撞到自己的下巴,然后发生了严重的晃动…现在却突然出现在古代,而且看着这个服饰装扮,还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
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拥有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而且…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丝丝淡淡的金光。
这具身体貌似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当他批阅奏章、为民考虑的时候,手掌的金光会变亮。反之,若有欺压百姓的心思,金光会瞬间减弱。
“功德?”白鹤眠喃喃自语,想起自己曾经也关注过一些玄幻小说。
“报——”
一名侍卫急匆匆赶来。
“王爷,许府递来帖子,喻家三小姐想要和您见一面。”
白鹤眠听闻微微挑眉:“喻三小姐?”
“许家小姐和喻大将军的嫡女,喻清词。前段时间突然失踪,最后发现被关在柴房,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听说是救回来了…”
白鹤眠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滚烫的茶水滴到他的手指,微微感受到疼意。
喻清词?那个和他天天见面天天吵架的小炸弹也在这里?
他抿了抿茶杯中的茶水,起身甩袍,大步向门外走去。
“备轿。”
“我要见她。”
2. Chapetr 2
喻清词毫无形象的坐在将军府花园的凉亭里,正在烦躁的揪着一朵牡丹的花瓣,通过刚刚对系统死缠烂打的询问,她大致摸清了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天玺王朝,当今皇帝年幼,由慈宁宫太后垂帘听政。
而原主她祖父喻章曾经帮先皇征战沙场,现在她爹喻霄大将军手握兵权,母亲许氏更是家财雄厚,把握着天玺朝一大半的商业,自家两位哥哥更是京城有名的公子哥,可将军府并没有表达出要站队任何势力,太后对此十分不满,可以说已经成为太后的眼中钉。
至于摄政王白鹤眠,他是先帝皇兄楚昭王的嫡子,王爷当年为救先帝被俘,疑似已经亡故,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先帝只有当今皇帝一个皇子,但并非太后所出,为防止外戚干政,先帝在驾崩前钦点白鹤眠为摄政王,既是要辅助幼帝,也是为了制约太后。
最要命的是,系统明确的告诉她:【因为你们两个是一起穿越,任务就必须两人一起合作完成,否则回不了原世界。】
“臭冰块脸…凭什么要我和他合作!”喻清词咬牙切齿。
“喻三小姐,背后议论他人是非,有失大家风范。”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喻清词愣了一秒,猛地回头。
只见白鹤眠一袭墨色锦袍立于凉亭之外,衣服上的蟒纹给整个人增加了高贵的气质,凤眼轻挑,带着眼角痣也微微上扬,整个散发着不易接近的气场。
虽然面容大不相似,但那眼神、那语气、还有那个气场…绝对是白鹤眠没错!
“白…王爷!”
喻清词硬生生的改了口,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怎么也没想到在现代见到从小互怼到大的死对头都没有低头,结果穿越了还需要向这个男人行礼。
白鹤眠轻轻勾起唇角,随后挥手示意随从退下,步入凉亭:“听说喻三小姐被害,在柴房关了许久,这段时间不好好休息,怎么刚出来就要找本王?”
喻清词翻了一个白眼:“白鹤眠,别装了,你知道我是谁。”
“哦~?”
白鹤眠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喻小姐说说,你是谁?”
“喻清词,21世纪最优秀大学最优秀导师的最优秀弟子,穿越前还在某人的HM集团和他吵架,然后发生突发情况,醒来就在这。”
她一口气说完,抬手喝了一口茶水,接着凑到白鹤眠身边,压低声音:“我有系统,他告诉我我俩必须合作才能回去。”
白鹤眠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我怎么能直接相信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
喻清词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叉着腰气呼呼的看着白鹤眠:“我还想让你证明呢!你知道《王者荣耀》最新的英雄是谁吗?!”
“很久没玩游戏了。”
白鹤眠转头,掩饰了眼中的笑意,淡淡开口道:“但我知道你上学期专业课学分没修够,你生气去喝酒,喝多了说要把陆老师的头发全薅了。”
喻清词倒吸一口冷气,这确实是只有白鹤眠才知道的事情!因为两人是青梅竹马,每次喝多了害怕被家人骂,所以都是他接自己回去!
她猛地抓住白鹤眠的手:“真的是你!”
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白鹤眠的掌心突然金光大闪,一股暖流瞬间蔓延全身。
他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而站在一旁的喻清词也呆住了——她眼前突然出现系统界面,上面跳出一条通知:
【检测到功德载体,共存模式已正式开启,宿主和功德主共享系统界面、任务与奖励,更多内容请完成任务解锁。】
“什么情况?”
喻清词松开手,金光瞬间消失,她将系统提示告诉白鹤眠,后者轻轻蹙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看来我们被某种力量绑定了。”白鹤眠沉吟道:“我穿越后发现自己有了特殊能力,似乎与行善积德相关,而你…”
“而我有一个呆呆的实习系统要我和你合作完成任务。”喻清词撑着脑袋嘟囔道:“怎么感觉有个系统我更混乱了呢!”
说着还用纤细的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圈圈点点:“喻章…喻霄…喻迦南…许砚修…”
白鹤眠歪头看着她一个个写出的人名,好看的眉头跟随这几个名字缓缓蹙起。
“等等!”他猛地握住喻清词的手,思索着:“这几个人名?”
喻清词低头看了看:“我祖父,我爹,还有我两个便宜哥,怎么了有啥问题?”
白鹤眠听闻眼睛突然亮了亮,轻轻摸索着自己的扳指:“我们好像穿越到一本小说里面了。”
“啊?你还看小说?”喻清词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堂堂白氏集团公子爷还看穿越小说,这要是回去爆出来,她是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白鹤眠敲了敲她的脑子:“你的关注点呢!”
“那咋啦!”喻清词捂着脑袋控诉。
白鹤眠无奈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如果我没记错,这几个名字出现在一本小说里,并且那本还配了有声书,我在家经常能注意到姜女士边美容边听。”
喻清词想到他那个精致又可爱的母亲,摸着下巴:“那看来我们就是穿越到小说的平行世界里面了,对了,小说叫啥?”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白鹤眠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睛不自然的看向远处,放在桌子上的右手轻敲:“叫…《霸道皇帝的落跑甜妃》…”
“啊?”
喻清词罕见的看见白鹤眠耳尖微微泛红,连忙低头掩饰自己压不下去的嘴角。
“那原本的剧情是什么样的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还没等到白鹤眠开口,一直不吱声的系统007率先发言。
一旁的白鹤眠愣住,可能是因为他俩共存的缘故,他也可以听见系统的声音。
【这个平行世界就是来自《霸道皇帝的落跑甜妃》这部小说,其中原本的男女主就是小皇帝和原主喻清词,按照原本剧情,原主的家人都在边疆,只留有她一人在京城,而正因为如此在家里一直受到陷害。】
【母家二房前些年将嫡女嫁入宫中为贤妃,太后原以为通过喻霄夫人许氏的侄女入宫可以拉拢将军府,可并没有实现,于是下旨让喻章带军平乱外寇,不剿灭不准回京,而原主则被当质子留在了京城。】
【但是太后对此并不满意,在喻大将军在外杀敌之时,强制原主参加选秀,被皇帝纳入后宫,当几位将军回朝时已经为时已晚,但男女主已经暗生情愫,皇帝对原主一见钟情,可皇帝并无实权,甚至可以说没有能力保护原主。】
【女主在后宫被陷害、被下毒、被小产等等,最后太后一手诏书喻府造反赐死大将军一家,夺得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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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被迫假死,待皇帝清除所有障碍才回到皇帝身边,两人…】
“两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喻清词猛地拍桌子,表示她的不满,“这是什么傻子剧情???”
另一旁安静听完全程的白鹤眠也蹙眉,自家老妈的看小说眼光真差。
【那个…因为原主在家里被陷害中毒导致她直接死亡,但检测原主的仇恨阈值太高,会影响剧情发展,所以我们系统管理局自动开启魂穿模式…进行剧情干涉。】
007小声的解释:【然后我认领任务的时候…没弄清魂穿条件,所以你俩就突然穿越了…】
听完007的狡辩,喻清词都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抽出来鞭打。
“那我是为什么穿到摄政王身上?他并没有离世吧?”一旁的白鹤眠询问道。
【原故事中,摄政王对皇帝的贤妃有情,但与原主在后宫产生了较多因果,而此次原主突然死亡,剧情内容产生交错,系统管理局紧急干涉剧情才…】
一旁喻清词听着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狗血的一系列情况就这么水灵灵给她遇上了。
白鹤眠撑着脑袋想了想:“那我们是需要按照原剧情推动故事发展吗?”
007忙开口发言:【不是的,原主的仇恨阈值只对陷害她的人存在,待两位为她报仇后,她将步入新的轮回,开始新的因果,而两位则完全代替其身份,走完剧情的一生,最后便可以完成任务回到原世界。】
就在007解释完一切后,喻清词面前猛地出现一个提示板:
【任务一:调查被陷害事件。】
【奖励:解锁初级技能。】
喻清词将自己的任务板内容全部告诉了白鹤眠,拍着桌子说:“小白子!和本小姐一起查案!”
白鹤眠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既然你如此真心,那本王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吧。”
“切~臭不要脸。”女生扭头不满的嘟囔,脑袋上两个发髻轻晃。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喻清词的贴身丫鬟茯苓跑进亭子:“小姐!不好了!秦凝小姐听说您醒了,带着一帮人往您的院子里去了!”
喻清词眉头紧锁,本来突然穿越就烦,现在还直接上门,她转身看向白鹤眠:“我先去看看情况,有什么事情我俩再联系。”
“怎么联系?”
“绿泡泡啊…你傻…”喻清词猛地止住了话,目前看起来貌似没有这个技术。
白鹤眠挑眉,看傻子一般看她:“我给你留一个暗卫,她叫鸦青,有事让她找我。”
话音刚落,一个轻巧的身影出现在喻清词面前,玄色劲衣包裹着身体,束发的银环掠过一丝冷光,她落下时竟未有一点声音,单膝点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淬过冰的刀锋:“主子,”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在下鸦青。”
喻清词看着自己面前帅气十足的女生,眼里散发着光亮:“哇!好帅啊!”
白鹤眠抿了一口茶水,淡淡抬眸:“怎么?把她安排到你身边的我不帅吗?”
喻清词看他一眼,眼睛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阴阳怪气的说:“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我~不~帅~吗~,帅你最帅!”
说着做了个鬼脸,转身带着茯苓和鸦青离开凉亭,向自己院子走去。
白鹤眠盯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无奈摇头:“小戏精…”
3. Chapetr 3
“你家那个废物呢?”
喻清词刚走进自己的院子,就听见房间里的人边砸东西边喊着,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拦住准备动身的鸦青,轻轻推开房间的门:“我屋内有什么碍着秦凝妹妹的眼了吗?”
屋内一袭粉色长裙的女生正举着一个翡翠玉瓶准备摔到地上,见喻清词突然进来,手微微一抖,整个玉瓶摔下瞬间粉碎。
喻清词看着已经粉碎的玉瓶,心里微微滴血,古董啊,可贵了吧…
她看了一眼秦凝,缓缓走到屋内,坐到一旁的贵妃椅上,随后目光看向站在那里的女子。
秦凝看着这个眼神,一股无名火涌到心头,她一直都很讨厌这个所谓的表姐:“喻清词!别以为把你从柴房放出来就是无罪!你给我下毒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喻清词听闻也微微皱眉,自己刚穿越过来,只知道原主给秦凝的点心里有毒,导致她卧床不起从而错过了赏花宴。
见喻清词一直没有说话,秦凝直接把桌子上的茶盏推到地上:“贱人!”
茶杯的碎片弹到喻清词脚边,后者低头看了一眼,抬头走到秦凝身边,狠狠抓住她的手腕,刚刚通过询问007,已经可以确认并不是原主给秦凝下的毒,不仅如此,这个毒和秦凝本人还有些关系。
“秦凝,我劝你好好说话,不然我不介意把你舌头拔下来。”喻清词本身就不是原主那样好说话的人,更何况这玩意还诬陷她下毒,虽然现在还没证据,但是这不代表就可以在她脑袋上撒野。
秦凝被她说的话吓到,脸色变了变,甩开抓她的手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看到喻清词身边面无表情盯着她的鸦青,最后还是转身跑了出去。
“小姐,喻三小姐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刚走出屋子,一旁丫鬟就开口说道。
秦凝回头看了一眼秋澜院,不屑的开口:“有什么不一样,贱人就是贱人,一个人住在许府就得有点规矩,正当自己还是那个将军府大小姐吗!在这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废物。”
屋内,喻清词接过茯苓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后开口:“茯苓,你知道秦凝中的是什么毒吗?”
“回小姐,听府医说,秦小姐中的是一种会导致身子突然虚弱的毒,但是当时的点心是小厨房做的,您只负责送过去,可是…”茯苓斟酌着开口。
“可是小厨房表示给所有院子的点心都是一起做的,不可能下毒,只有秦凝的是我送过去的,然后中毒了。”喻清词开口接上了茯苓未说完的话,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整个事情里面,能接触到点心的只有小厨房,我,还有秦凝自己,有趣…”
茯苓点头称是,眉宇间带着忧虑:“正是如此,所以当时百口莫辩,最后许二夫人大怒,将小姐您关入柴房…让您生病昏迷好久…”
喻清词指尖轻点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轻响,007准确的表示毒不是原主下的,之前记忆混杂着她自己的分析,慢慢拼凑着事件模糊的轮廓。
秦凝中毒,谁才是受益者?
“当时秦凝错过的赏花宴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喻清词问道。
一旁的丫鬟芍药想了想,道:“贤妃陪同当今圣上出席了这场赏花宴,不少世家小姐都盼望着遇见圣上…”
茯苓也凑到面前,开口:“当今圣上才十三岁,刚登基后宫冷清,只有曾经的太子妃和侧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而贤妃便是秦凝小姐的亲姐姐,秦霜。”
“那秦凝之前有对赏花宴有什么想法吗?”
“听闻,秦凝小姐此前…期盼已久,但我之前有听到许二夫人不同意秦小姐参加。”芍药小声回答道。
“哦?”喻清词挑眉。
那这样动机似乎浮现了一角,为了攀附更高的枝头?又或者排除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
但秦凝自己给自己下毒,会不会太过于狠辣,又或许,她有同谋?
“鸦青。”喻清词转向一直沉默如同影子的侍女。
“刚刚秦凝在这里的时候,你在院子里可注意到有什么异常?或者她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鸦青声音低沉且平稳:“回小姐,秦小姐来时只带了一名贴身丫鬟,两人虽情绪激动,但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但是属下在院外角落,发现了此物。”
她缓缓摊开手掌,只见掌心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被踩踏过的紫色花瓣,形状特殊,并非秋斓院所有。
“本姑娘在这里正常生活支出的银两都有限,这种花可不像普通种植出来的。”
喻清词接过花瓣,仔细端详着,这花瓣带着浅浅的、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这是什么花?”
芍药凑近看了看,迟疑的开口:“这个…好像是“紫魇”的花瓣,这种花并不常见,更别说是内宅当中,但...但是秦小姐很喜欢收集一下奇特的花,我之前听见秦小姐警告院中的丫鬟不要随便移动她的花朵。”
鸦青也低头在喻清词耳边解释:“这种花的根茎有毒素,少量可以导致虚弱乏力,不致命,但很少有人知晓这些。”
线索似乎瞬间串联了起来。
秦凝自己就拥有毒源,她完全有能力自导自演这场中毒的戏码!
至于目的,许夫人本就不允许秦凝参加赏花宴,有了这次陷害,给自己的错过找到一个完美的、并且能博取同情的借口——毕竟,一个被自己表姐下毒暗害的可怜小姐,总能吸引更多的注意,或许还能引起那个年轻的皇帝关注?
喻清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好一个一石二鸟,不仅仅打击了原主,又为自己博得了一些利益。
“茯苓,你去查一下,当初给我定罪的证据,除了我送过去的点心,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还有,有没有人在我的院子里面‘恰好’发现了所谓的毒药?”
“芍药,你悄悄去一趟秦凝的院子,确认一下那些花还在不在,近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小心点,别被发现。”
两个人领命,立即行动起来。
喻清词走到书桌前,提起毛笔写下一段话,转身递给鸦青:“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你家王爷,他知道我的意思。”
鸦青收好立即退出院子,悄无声息的离开。
喻清词重新坐回贵妃椅,看着地上的狼藉和那片已经干枯的紫色花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主承受的委屈和伤害,这笔账,可得好好的算一算。
“秦凝妹妹。”她低声自语,指尖捻着那朵致命的花瓣,“就你们这些小孩子伎俩,在我这个现代人眼里,算不得什么,戏演得不错,可惜呀,道具没处理干净呢。”
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夜色垂暮,秋斓院早已经灯火明亮。
喻清词轻柔着眉心,趁着这段时间把几个丫鬟都已经安排出去,她让007把《霸道皇帝的落跑甜妃》这本小说给她找出来,她花费几个时辰终于全部读完了,大致了解完后面的剧情。
前期的剧情确实不好点评,但是后期男女主的成长还是很大的,也是可圈可点吧。
喻清词在房间里吃着小厨房送来的小糕点,茯苓和芍药先后回来复命。
茯苓率先走到喻清词的身旁,神色凝重:“小姐,我去查过了,在您被关到柴房之后,丫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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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卧房的梳妆盒底层,搜出来一小包粉末,府医当时检验过,说和秦小姐所中之毒相似,人赃并获…”
喻清词听闻冷笑一声,起身往梳妆桌走去,弯腰将梳妆第二层拆出来,只见里面二层和三层中间确实可以放一些小东西。
“还挺会藏,继续。”
芍药压低声音凑到喻清词身边:“小姐,奴婢偷偷去看了,秦小姐的院子里有很多奇特的花,但在院子的东南角,有几株紫色的花,我趁人不注意接近去看了,和我们发现的花瓣一模一样,而且秦凝小姐不允许任何人碰她的花,这些花都是秦小姐心腹丫鬟照料。”
喻清词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指尖轻敲桌面,这样看来一切线索都已经可以连到一起了:秦凝本就无法参加此次赏花宴,但还是自导自演这次中毒,甚至为了逼真,亲自提取了一点根茎的毒素,然后趁机将事先准备好的“罪证”放到原主的房中,彻底坐实了下毒的罪名。
“做的不错。”喻清词笑着对两人开口,准备让她们回房休息。
突然,身后的窗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喻清词猛地回头,只见白鹤眠身着一身墨色暗纹的锦袍,正靠坐在木窗窗檐边,双眸含笑的看着一脸懵的女生。
鸦青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外,仿佛翻人家窗户的王爷她不认识一般。
“摄政王殿下…”
茯苓和芍药慌张的下跪行礼。
白鹤眠摆摆手走进屋里的木桌旁:“起来吧,下次遇见我不用跪。”
说着目光不易察觉的扫视了一圈喻清词的房间,当看见角落还有一些未清理干净的瓷器碎片时,眉头不可查的皱了皱:“许府的秦小姐当真是有规矩,对自己表姐的东西可真是爱惜…”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的茯苓和芍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喻清词倒是无所谓,随意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挥手让两人退下:“你来得还挺准时,我刚有了点头绪。”
白鹤眠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到鸦青送来的东西,我就想到你的计划了。”
喻清词眼中流露一丝疑惑,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你怎么了?怎么感觉没有什么精神?”
白鹤眠转头与她对视,这时喻清词才发现他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古代的早朝真的很折磨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喻清词一句话都没听完,笑得已经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白鹤眠轻柔太阳穴,即使现代的他是掌管集团的CEO,但是古代摄政王的事情远不止表面的这么多。
喻清词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白啊哈哈哈哈哈,本姑娘爱慕能助!”
白鹤眠抬眸,无奈摇头,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到喻清词身上:“你的计划需要本王帮你吗?”
“不用!”
喻清词笑着打断他,眼里有着光芒闪烁着,整个人跃跃欲试:“摄政王出面,那不是杀鸡焉用牛刀嘛!这点小伎俩,我还是可以的!”
白鹤眠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里还带着几个狡黠,和现代的她如出一辙,唇角微微勾起:“哦?看样子喻小姐已经有了对策~”
“当然~”
喻清词凑到白鹤眠面前,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压低声音:“不过~”
“嗯~?”
“不过确实有个小忙,需要摄政王殿下帮忙,就是…让我狐假虎威一下~”
白鹤眠看着这个小狐狸一般的女子,挑眉:“说。”
“需要摄政王殿下帮我安排一位声名显赫、为人正直,尤其要精通药理毒理之学的太医~”
4. Chapetr 4
白鹤眠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注视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深意。
摄政王目前依旧一手遮天,他请来的太医,诊断结果必定权威,无人敢质疑。
而有了这一助力,事件的发展之后越发严重,关注的人只会更多,这样真相揭晓之时,效果也会足够震撼。
“准。”
白鹤眠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太医院院判陈太医,曾经欠本王一个人情,并且精通毒理,堪称药毒圣手,为人正直,从不说谎。”
喻清词尝了一口糕点,笑靥如花:“完美!谢谢小白!果然在朝廷里有人脉就是不一样!”
“不用谢我。”
白鹤眠起身,低头注视着她,灯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有着淡淡的阴影。
“喻清词,把握好尺度,不要让自己受伤,不然之后我绝不会再同意这种计划。”
女生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看来他已经猜到自己的计划是什么了,歪头笑道:“我知道的~摄政王殿下。”
白鹤眠顿了顿,脸色慢慢缓和,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调侃:“刚好也让我看看,之前喜欢无理取闹的小戏精,在这里,还有多少本事。”
喻清词瞪了他一眼,傲娇的开口:“等着瞧叭!!
“自己在许府注意点,虽然这是你母亲的娘家,但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发现,你的院子有很多人看守。”
说完白鹤眠转身准备离开。
快走到房门口时,脚步微顿,转身打开木窗,对外面的鸦青吩咐:“明日让管家从库房里挑些好看的摆件送来许府,免得某人看着碎瓷器心疼的睡不着觉。”
喻清词一口糕点差点噎到,不是?她表现的很明显吗?!
看着白鹤眠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喻清词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心想: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嘴巴虽然讨厌,但…还挺周到。
——
翌日
白鹤眠下朝后找了个理由和秦吏一同回到许府。
“秦大人这段时间在户部可算是如鱼得水啊,圣上经常说赞赏大人呢。”
秦吏弯着腰笑着:“摄政王殿下过誉了,这是本官的本分。”
白鹤眠笑意不及眼底,淡淡喝了一口茶水:“秦大人家的茶,甚是不错。”
“殿下要是喜欢,我一会便让下人送些到摄政王府。”
白鹤眠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扯开了话题:“好久没见到许老先生和周老夫人了,两位还在江南山庄修养吗?”
秦吏赔笑道:“父亲母亲还有一些事情没结束,两位过段时间就回府了。”
“那本王便不叨扰了…”
“秦大人!秦大人!您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
突然一个丫鬟跑进前厅,瞬间跪到了白鹤眠和秦吏的面前,磕头哭诉:“秦大人,我们小姐中毒了,许二夫人不让找府医,求您救救小姐吧!”
其实秋斓院一大早就一片混乱,喻清词醒来便全身无力,连走路都没有力气。
茯苓先找到是二夫人许之芳,结果她直接说:“府里这么多事,哪有时间给她找人来,而且就是小病有什么好找的。”
丫鬟茯苓哭着跪在前厅两人面前,白鹤眠目光盯着秦吏:“许老先生不在府,秦大人就是如此照顾小辈的吗?”
秦吏看到眼前的情况,气得双手颤抖,连忙跪下表示:“摄政王殿下赎罪,是…”
“沧澜,替本王去太医院请陈老过来许府,让他诊治。”
白鹤眠没有理会秦吏的解释,直接将茶杯“嘭”的一声放在木桌上,开口向随从开口吩咐道。
摄政王白鹤眠关切喻三小姐身体,特地请来太医院院判陈老先生过府为其诊治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府邸,甚至连街上都有不少人凑在一起议论。
摄政王的轿撵稳当的停在许府大门前,陈老先生缓缓走下来,两鬓皆白,面色严肃,在皇家亲卫的“护送”之下,径直走进来喻清词的秋斓院,阵仗颇大,引起无数人窃窃私语。
——
秋斓院
喻清词半倚在榻上,面色惨白,墨色的发丝披散在肩上,衬着脸色更加不好。
白鹤眠走进房中看了一眼她,藏在衣袍里的手紧握,欲言又止,最后转头面无表情的走出去,坐在院子的亭子里。
许府其他人看着摄政王面色不好,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陈老先生匆忙走进房中,与喻清词点头示意。
后者配合着陈老先生诊脉,语气虚弱但清晰:“劳烦陈太医了,前段时间小女受了些冤屈,大病了一场,之后时常感觉到体虚无力,可今日睡醒,甚至连走路都有困难…也不知是旧疾未愈,还是沾染了什么…”
陈太医皱着眉头把脉,一只手轻轻捻着胡须,随后又查看了她的气色,沉吟片刻开口:“小姐的确是气虚血亏,还有忧思过度,郁结于心之症,需要好生调养。至于…”
就在这时,芍药无意的端着一些未吃完的糕点走进来,对喻清词开口:“小姐,这些糕点我便丢出去了。”
陈太医目光如炬,瞬间看向这盘糕点,微微皱眉:“且慢,小姐,这盘点心可否给老夫看一下?”
喻清词心中暗笑,对芍药点头示意。
陈太医从盘中取出一块糕点,放在鼻前闻了闻,随后从一旁拿出银针,轻轻扎了一点,银针瞬间变成深紫色,不一会儿就变成黑色。
陈太医面色凝重:“小姐,此乃‘紫魇’,其根茎含有少量毒素,能致人虚弱乏力!此物罕见,不知小姐…”
喻清词听闻立刻露出惊恐之色,眼泪瞬间从眼眶流出来,声音颤抖:“这…这份糕点是秦凝表妹送来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陈太医,此物危险吗?难道我如今这样…与此有关?”
陈太医面色凝重,起身对一旁摄政王的亲卫首领道:“此事非同小可!请立刻禀报王爷,若这花还存在,处理不当的话后患无穷!”
亲卫首领抱拳领命:“遵命!”
院外一行人听见亲卫的汇报,许府众人面色惨白。
白鹤眠面无表情的扫过许府众人的脸,身为摄政王的气场压着众人喘不过气,他冷冷启唇:“本王竟不知,许府还有此类‘仙品’啊!可真是给本王很大的惊喜!”
“摄政王殿下…这肯定是误会…”
秦吏和夫人许之芳跪在最前面,听见摄政王的话连忙开口解释。
坐在主位的白鹤眠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玉扇放到桌上,玉扇和桌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搜!”
——
摄政王的亲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包围整个了许府,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搜查。
“报!!!!”
一个亲卫从院外跑进来,将搜索结果告诉白鹤眠身旁的沧澜,后者听闻表情微变,快步走到白鹤眠身边,低头汇报。
“好!好得很!”
白鹤眠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许府众人,起身往外走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秦凝的院落,跟着后面的许之芳见状脸色突变。
众人站在秦凝院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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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眠看向许之芳:“许二夫人,这是秦凝小姐的院子吧?她人呢?”
许之芳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凝儿一早便出门找姐妹去了…殿下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哦?那你的意思?是本王在诬陷秦小姐吗?”
白鹤眠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许之芳和一旁的秦吏瞬间跪了下来。
“不是不是!”
“既然秦小姐没回来,那本王替许二夫人去接一下女儿。”
话音刚落,几位亲卫便转身离开许府。
一旁的陈太医自从走进秦凝的院子时,便一直在关注着院中的花朵。
突然陈太医径直走向院中最里面的一角,那个角落是在一片阴影之下,而里面种植的花朵也都是泛着深紫色,不仔细端详完全无法发现。
陈太医蹲下采摘了一朵,仔细查验后,转身回到白鹤眠身边,对着他和在场的家族长辈朗声开口:“殿下,已确认无误,喻三小姐体虚不仅仅是心病所致,老夫在秦小姐送给喻三小姐的点心中发现了该花的根茎之毒,因为此毒,喻三小姐身体亏虚,导致心病发作!”
就在陈太医说这段话之时,亲卫已经将秦凝带回许府。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秦凝看见院中的情景,猛地冲到众人面前,看见陈太医手中还拿着一朵花瓣,她伸手就要抢去,被白鹤眠身旁的沧澜拦住。
陈太医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的看向面色难看的秦凝:“秦凝小姐,您的院中种植的此物,可是具有毒素的!您作何解释!”
秦凝求助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父亲和母亲,见母亲对她摇头,连忙也跪下。
陈太医接着说:“听说秦小姐前几日中毒,导致身体虚弱,而如今你自己便种植相似的毒物,那当日中毒之事,恐怕还需要你再仔细说明一二。今日摄政王殿下在此,老夫行医数十载,断容不得有人利用医药毒理之事,行构陷污蔑之举!”
真相几乎被赤裸裸的摆到众人面前。
秦凝在陈太医的厉声质问下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不!不是的…不是我!是…是喻清词她…”
“秦凝妹妹。”
喻清词在茯苓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脸色苍白,眼神却清亮逼人,她轻轻拉过秦凝的手,虚弱的说:“时至今日,妹妹还有构陷于我吗?我何时来过你的院子?又是如何拿到你院中的毒物?你用自己的毒让自己‘中毒’,从而错过了赏花宴,既博得同情,还能诬蔑我…妹妹好算计啊!
“没有…我!”
“还有!”喻清词丝毫不给秦凝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今早丫鬟说你让小厨房给我准备了点心,我以为…我以为妹妹是想和我解除芥蒂,可是!可是!妹妹你竟然还想对我下手…”
喻清词握着秦凝的手放开,整个人摇摇欲坠快要晕倒,一旁茯苓连忙扶住她。
“我没有!!”
“大胆!”
白鹤眠目光扫视几人,起身看了一眼一旁还在哭泣的喻清词,声音响起:“人证物证俱在,秦凝小姐还狡辩什么,还是说,你的意思是陈太医诊断有误?”
秦凝还想说什么,一旁的许二夫人连忙拦住她:“是妇人管教不严,求…求摄政王殿下留情!”
秦吏见状,瞬间就明白了情况,顿时气的脸色铁青,又惊又怒,没想到夫人也跟着胡闹,不仅如此,还因为此事惊动了摄政王和太医令,是嫌许府活的太久了吗!
他连忙向摄政王和陈太医赔罪,表示一定会严惩秦凝,给喻清词一个交代。
5. Chapetr 5
白鹤眠拿起一旁的玉扇,语气清冷:“秦大人,喻小姐的母亲确实是许府千金,但您要知道喻小姐不仅仅是你们许府的小姐,她更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女,如若被有心人传出许府竟然虐待将军嫡女这种传言,你让当今圣上如何面对喻大将军!!!”
“是!下官明白!”
秦吏连忙磕头表示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不让大将寒心。
一场闹剧,终于真相大白。
白鹤眠对陈太医点头示意,随后淡淡看了一眼一旁的喻清词。
小姑娘明明还虚弱着,但脊背却挺着笔直,和秦凝的对话一整个下来逻辑清晰、一步步将对手逼到绝境。
喻清词也发现了白鹤眠的目光,与他对视,回以一个淡淡的笑。
白鹤眠转身离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果然是一出好戏。
——
喻清词在茯苓的搀扶下回到院中,倚靠着贵妃椅,开口:“鸦青,你去秦凝院里看看,我觉得她们还有内情。”
鸦青恭敬的退出院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轻功离开。
芍药端着药走进院中,对喻清词笑着开口:“小姐,该把药吃了。”
喻清词看了一眼玉碗里黑漆漆的药,眉头紧皱:“一定要喝吗?!我感觉我已经好多了!”
芍药怀疑的看了她一眼,默默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抬手轻触她的手腕,安静的给她把脉。
一旁的茯苓紧张的看着芍药,见她结束把脉连忙问道:“小姐怎么样?毒素有影响到身体吗?”
芍药笑着开口:“陈太医很厉害,小姐体内的毒素已经解了。”
“那我不要喝……”
“但是!摄政王殿下特地说了,药还是要喝的,这个药是巩固的作用!”
芍药再次把玉碗端到喻清词面前,眼中带着笑意。
喻清词生无可恋,只好眼睛一闭,一口喝完碗中的药,瞬间嘴里被芍药放进一块蜜饯。
“摄政王殿下说小姐一定不愿意吃苦的,特地让我出门买了蜜饯。”芍药笑着开口。
喻清词傲娇的挑眉:“算他了解我。”
【宿主已解除自身危机,任务进行进度1%,奖励点+1,商城系统已开。】
喻清词听见系统的声音,惊喜的看着眼前出现的面板,只见一个商城页面就这样水灵灵的出现了。
上面有真话符、金刚不坏符、解毒药等,甚至还有万能翻译器这种特殊的道具。
但是!仔细看过去,面板商城上很多物品道具都是灰色的,喻清词点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滑动的研究一下,这才发现上面物品都是需要奖励点进行购买。
“007,我为啥都买不了?”喻清词心中默问。
【宿主现在奖励点还不够,多做任务可以获得奖励点。】
喻清词看了一眼右上角孤零零的一个数字“1”,欲哭无泪。
“哎,那这个功德点?”
【这个功德点是用摄政王殿下功德点购买的价格,一个功德点等于十奖励点呢,就是1∶10的比例!】
喻清词难得进行了长久的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的系统!为什么他可以有优惠!!我觉得不合理!”
气呼呼转头对茯苓说:“去找摄政王,我要见他!”
茯苓一脸懵逼,解释道:“见摄政王需要提前给王府递拜帖,我这就去准备。”
喻清词轻轻哼笑,失去所有力气,鸦青现在不在院里,要不然她肯定要她去把白鹤眠绑过来,还拜帖呢,早晚让他来拜跪她!
夜深了,秋斓院的灯光逐渐熄灭。
——
清晨,喻清词缓缓醒来,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由感叹,古人这个床是真的硬,睡着是真不习惯。
茯苓推门而进:“小姐,您醒啦?”
喻清词“嗯”了一声,侧身下床洗漱,茯苓将需要穿的衣裙挂在一旁,安静的等待。
就在这时,鸦青突然出现到房间中,微微对喻清词躬身,开口:“小姐,我昨天一直关注着许二夫人那边。”
喻清词穿好淡蓝色的襦裙坐在梳妆镜前,任由茯苓给她上妆,冷静的问:“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秦大人安排秦凝小姐禁足三个月,许二夫人替她求情了,而且…许二夫人私下里找了秦小姐,让她不要给秦大小姐拖后腿,还说让她不要想一些痴人说梦的事情…”
喻清词微微歪头,眼里流露一丝疑惑,眉头轻轻皱了皱:“秦大小姐?秦霜?”
一旁安静给她盘发的茯苓闻言开口:“秦大小姐?她就是当今的贤妃娘娘,当年她和丞相嫡女沈九歌一起嫁到东宫,沈小姐是太子妃,秦小姐是侧妃,但是听说当时还发生一件事…”
“哦?”
喻清词从镜子里看向她,虽然花时间看了这个小说,但是里面也只是一笔带过,细节什么都没有书写。
茯苓一边熟练盘发,一边解释:“当时圣上刚到成亲的年纪,但是太后为了拉拢朝臣,直接下旨赐婚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和丞相嫡女沈九歌小姐,但就在成婚前几天,太子和秦霜小姐发生关系!”
“嚯?”
喻清词罕见的吃惊了一下,就连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鸦青都惊讶的抬头。
茯苓一脸认真的接着说:“然后之后也不知道秦大小姐和太子又发生了什么,太子直接和太后说要娶秦大小姐,并且直接和沈小姐一起进门,并且封为侧妃!”
这段话瞬间让喻清词倒吸一口凉气,古人有多在意门楣阶级她还是知道的,即时秦霜是许府大小姐,但是许府仅仅是皇商的阶层,和丞相府的地位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做法,可以算得上直接打了丞相府的脸啊。
“目前圣上的后宫中,只有这两位,沈小姐就是皇后娘娘,而秦大小姐就是如今的贤妃娘娘。”茯苓补充道。
【宿主!给你开个后门,检测到她是原主仇恨对象之一。】
系统007突然进行提示,喻清词愣了一下,秦凝当时第一次出现,系统都没有进行提醒,看来这个秦大小姐有点意思。
喻清词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敲桌子,随后接过茯苓递过来的口脂,轻轻抿了抿,勾唇笑着开口,意有所指:“秦霜,看来这位贤妃娘娘也是个人物呢。”
鸦青和茯苓看向她,只见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笑意不及眼底。
喻清词轻轻转头欣赏了一下自己发型,满意极了,开口:“今天的我真好看,对了,我们去街上逛逛吧!好久没出门了。”
说着看向茯苓,严肃的和她说:“我不在的时候,别人任何人进我们院子,特别是秦凝她们院子的,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请小姐放心。”茯苓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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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的点头。
喻清词对她微微笑了笑,转头对鸦青和刚进来送早膳的芍药道:“你俩陪我一起出门吧,至于早膳~不太饿,先出门!”
和院中的众人打好招呼,喻清词就带着鸦青和芍药离开了许府。
--
喻清词带着两个人走在路上,青石板因为被晨光照耀泛着淡淡的光泽,路两侧不少店铺的小二已经开始吆喝,挂着的招幡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晃着。
“小姐!胭脂铺又出新的颜色了!”一旁的芍药指着不远处的一家胭脂铺。
只见一家悬挂着“流意阁”牌匾的店铺门口排满了人。
喻清词手执着一柄团扇,轻轻轻摇着,虽然半遮着面容,但眼中却包含着无法忽视的好奇。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看!”
芍药笑着回复:“听说这次新出的‘朱颜醉’颜色极美,与小姐那件水红色襦裙十分相配呢!”
喻清词脚步轻盈的往店铺那边走去,还未走进,忽然发生一阵骚动,只见几个身着粗衣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推着一辆板车直直的往店铺门口撞过来,人群惊呼四处散开。
“小姐!”鸦青和芍药连忙冲过去要护住自家小姐。
已经反应过来的喻清词正准备侧身躲过去,可忽然发现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愣愣的站在原地。
“快跑!”
喻清词见板车侧边的尖木块就快擦到那个小孩子了,咬了咬牙,拔腿往那边跑去,一把抱住已经吓傻的孩子。
赶到喻清词身边的鸦青猛地回踢,一脚将板车踹翻在地,这才护住了两人。
喻清词小心翼翼的睁眼,入眼看见鸦青和芍药两人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没受伤,放心~”她笑着回复两人。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要护住这个小孩子,也多亏自己大学刚跑过八百米,不然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
“谢谢…姐姐。”
男孩小声的感谢从怀里传出来,喻清词低头看向他,首先入目的就是包含泪水的眼睛。
喻清词一惊,自己实在是害怕小孩子哭,忙开口:“你别哭你别哭,是不是受伤了?和姐姐说!”
男孩紧紧抓住她的袖子:“姐姐…我没有受伤,你呢?你没事吧?”
见小男孩没事,喻清词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大宝!!!”
一个穿着富贵的夫人冲出人群,一把抱住小男孩,一个劲的检查孩子。
“娘亲~”
小男孩指了指喻清词,夫人忙拉着小男孩道:“谢谢这位小姐!我正在铺子里试新的胭脂,转头这孩子就不见了,要是今天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说着准备拿出银票递给喻清词。
站在一边的喻清词连忙后退,笑着开口:“没事就好,夫人不用这样,您快带着孩子回去让府医检查一下,也好安心。”
夫人见她不愿意收,便也不强求,温柔的说道:“小姐之后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尽管来吏部尚书府,就说寻尚书夫人,我便知道了。”
喻清词微微吃了一惊,连忙抬手回礼表示感谢,目送着尚书夫人两人离去。
芍药走到喻清词身边,略带遗憾的开口说道:“小姐,您的这个发簪,刚刚掉落的时候摔碎了…”
6. Chapetr 6
喻清词听闻,回头看向芍药手中捧着的一个蓝绿色的发簪,只见上面原本的碎花钻石已经掉落,整个发簪也只剩下几颗浅粉色的小碎钻。
“啊~我的发簪~”
喻清词接过芍药手中的簪子,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
“007,你有502胶嘛?接我用用,我还怪喜欢这个簪子的呢…”喻清词在心里呼喊着系统。
【宿主,我还真没这个东西。】
喻清词沮丧的低头,突然猛地抬头对鸦青,气恼说道:“方才推车的那几个人呢!”
鸦青和芍药看向四周,刚刚因为着急来到喻清词身边,两个人都没有关注那几个推车的人。
鸦青低头:“抱歉小姐,是我的失职。”
喻清词拍拍她的肩膀:“你有什么失职的,你刚刚一直保护我呀!走啦走啦,出来玩别想太多,人没事就是最好的啦!下次遇见好看的簪子再买就好啦!”
说着就准备拉着两人往“流意阁”走去,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姑娘请留步。”
主仆三人一齐回头,只见一袭青衣的公子正立于不远处,一只手上正托着一个浅粉色的发簪。
发簪在阳光下微闪着光亮,点点钻石熠熠生辉。
喻清词从鸦青身后探出脑袋,疑惑的询问:“公子喊我所谓何事?”
“姑娘不如先用这个发簪?”说着用手指了指她的头发。
喻清词下意识摸了摸发髻,果然松散了几分。
公子缓缓上前走了几步,在保持恰当距离之时停下脚步:“在下方才看见姑娘救了那个孩子,这份发簪是我买给我舅母的,但是她嫌粉色娇嫩不喜这个,不如给姑娘。”
他目光清明,举止彬彬有礼,拿着发簪的手一直举着。
芍药看了一眼自家姑娘,机灵的先一步接过发簪,微微屈膝:“多谢公子。”
喻清词垂下眼帘还礼,微笑开口:“不知这个簪子多少银两?”
那公子微微一笑,拱手一礼,回复:“一个发簪而已,与姑娘相配便是它的荣幸,当然也是我的荣幸。”
说完便转身离去,衣袖飘然间已经没入人群。
“这位公子倒是知礼数。”芍药将发簪给喻清词戴上,小声赞叹。
一旁的鸦青弯腰在喻清词耳边说:“小姐,那位应该是太后的侄子,祝望之。”
喻清词美眸震惊,询问的看向鸦青,后者微微点头:“我们组织对京城的人物,了如指掌。”
喻清词抱胸思考,那位公子衣着确实不寻常,腰间的玉佩质地非凡,并不是寻常的百姓可以拥有的,但是总感觉他恰好出现在那里不太正常,并且恰好有一个新的发簪,这一切的巧合是不是太巧合了?最后还涉及那一位皇宫里的太后?
思绪纷杂之间,三人已经走到流意阁,大约一个时辰,喻清词几人又大包小包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指尖还沾着一些刚刚试用的胭脂散发出来的淡香。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喻小姐。”
她抬头,只见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袍的白鹤眠倚在窗边,午后的阳光轻轻洒在他衣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白鹤眠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白瓷酒杯,眉头轻挑,勾唇笑着看着楼下。
“看来喻小姐今日收获颇多,不知可否赏脸,上来聊聊?”
白鹤眠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十分清晰的穿过嘈杂的街道,让喻清词清清楚楚的听见:“这家冰镇梅子酿甚是不错!”
喻清词抬头看着他,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的对视,随后她笑着开口:“摄政王殿下好雅兴,竟有时间在这里评鉴梅子酿呢?”
“那又如何?谁能管我。”
白鹤眠笑意更深,手肘撑在窗棂之上,说出的的狂妄又自信。
喻清词抱胸看着他,不由勾起唇角,这样狂妄的白鹤眠她已经很久没看见了,自从他经历了家族夺权,彻底掌握白氏集团后,他便变得理性又冷静,甚至还有一点不近人情。
“好吧,看在你请我喝梅子酿的面子上,我便陪你一陪。”
说着,她穿过街道,裙角拂过石板,往酒楼走去。
楼上,白鹤眠为她斟满了另一只白瓷杯。
喻清词带着芍药和鸦青走进酒馆,小二已经收到指示,连忙领着三人往楼上走去,帮她们推开最里面雅间的木门。
三人走进去,只见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略带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她们。
“摄政王殿下金安/殿下金安。”
芍药和鸦青进来就连忙行礼,虽然之前有说过不需要行礼,但就以摄政王的地位而言实在不合适,而喻清词则直直的站在他面前,小脸一扬,仿佛在说你别想再让我给你行礼!
白鹤眠无奈摇头:“免礼。”
随后轻轻将另一个白瓷杯推到对面的位置,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却又夹杂着只有她懂的熟稔:“坐吧,尝尝看,听说是京城里最好的梅子酿。”
喻清词让两个丫鬟退出里屋,随后提起裙摆坐到他对面,两人再一次面对面坐在了一起。
抬眸看向对面的白鹤眠,目光扫过他,今日的他没有穿摄政王朝服,一袭紫衣衫更衬他俊美无比。
“看我做甚?”
白鹤眠突然抬头与她对视,深色的眸子猝不及防的撞到一起。
喻清词连忙低头轻咳:“咳咳,我没见过你穿这么骚气的颜色…我还以为你会穿摄政王的朝服呢。”
白鹤眠眉头轻轻挑了挑:“怎么?不好看?我应该穿什么都好看吧?”
“切~自恋鬼!”
喻清词轻轻后靠,整个人放松倚在椅子上,穿越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有在白鹤眠面前才能不刻意模仿古人腔调,也不用一直注意行不动裙、笑不露齿这些规矩。
她端起面前的白瓷酒杯,轻抿一口,瞬间感觉到酸甜在舌尖炸开,随后慢慢品到浅淡的酒味,温润的清酒缓缓入喉,味道确实不错,少量的酒味并不会很突兀,反而增添了和谐的韵味。
“嗯!味道确实不错!和之前喝的梅子清茶很像!但是这个里面有酒的醇厚感。”
喻清词舒服的眯着眼睛,幸福的摇了摇头,整个人有着不一样的生动与鲜活。
白鹤眠轻轻笑着,抬手给她的白瓷杯续上梅子酿,两人就这样很和谐的动作,无需多言就是如此信任,仿佛对方永远读得懂自己的未尽之意。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信任,毕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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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穿书的这个共同的秘密,就如同纽带一般,将他们紧紧拴在一起,共同面对这个未知的新世界。
雅间内安静下来,只能听得见外面街道小二的吆喝。
白鹤眠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瓷杯的边缘,目光落在对面喻清词的脸上。
察觉到目光,喻清词将目光从窗外转移到对面,疑惑:“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本美女。”
白鹤眠看着她的眼睛,略带严肃的对她开口:“有一件事,你需要提前知晓。”
喻清词转头看向他,随即放下了酒杯,她很少看见白鹤眠这种表情,一直以来他都是游刃有余的感觉,很少如此郑重。
“你说吧,我看看什么事能让我们摄政王殿下如此严肃。”
喻清词朝他挑眉,歪头笑颜奕奕。
白鹤眠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甚至有些微微泛白。
“今日早朝,太后…决意选秀,为圣上重充实后宫。”
白鹤眠的语速并不快,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选秀?”
这两个字说出口,如同石子投入湖水中,溅起阵阵水花。
喻清词吃惊的看向对面的白鹤眠,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欲言又止。
白鹤眠看出了她想法,再次开口:“选秀主要的目标确实是你,太后对喻家的兵权势在必得。”
喻清词猛地拍桌:“不是!当今圣上才十三岁!我不要嫁给小屁孩!”
白鹤眠将奏章从一旁拿出来,递过去给了她:“目前选秀的日期还没有定,我早朝的时候提出待你的父母此次战役回朝后,再安排选秀,毕竟你的家人都不在京城,私自让你参加,是对喻家的不重视。”
喻清词打开奏章扫过内容,抬头看着他:“太后同意了?”
他注视着对面的女孩,点了点头:“她不敢不同意,就目前而言,你可以完全相信摄政王的权力。”
喻清词愣了一下,随后勾唇笑了笑,选秀的必须性是因为有关江山社稷,摄政王不好直接拒绝,但其他的细节,他还是可以一手遮天,更何况他给的理由合情合理。
她换了一个姿势再次倚靠在椅子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开口:“趁着目前还没有确定,我要想个法子,完美的解决这件事。”
在这个朝代,女子的未来很难把握在自己手中,虽然她是现代的内核,但是再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无论再如何不接受安排,也不能直接拒绝。
更何况,她目前的身份,是将军府嫡女,家世显赫,地位尊贵,无法做到不顾一切只想着自己。
一家人都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那就注定她的婚姻,从来不会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白鹤眠注视着她,缓缓从袖中拿出包装好的一盒糕点。
“尝尝?”
喻清词回过神,低头看向他推过来的包裹,伸手慢慢打开。
“桂花糕!”
只见礼盒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桂花糕,看起来精致又细节。
“你怎么买了桂花糕?”
喻清词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淡淡的桂花从口中蔓延,整个人幸福的摇头晃脑。
白鹤眠淡淡笑着:“我记得某人很喜欢桂花糕。”
“还是如此了解我呀,小白白~”
7. Chapetr 7
对面的人没有回复她,只是久久的注视着正在吃桂花糕的女子。
喻清词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她放下手指的糕点,收起脸上的笑容:“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你是担心我和处理秦凝的事情一样,又伤害自己。”
“你知道便好。”
白鹤眠面无表情的回复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你自己?”
喻清词挑眉怼他,毕竟一直以来她都看不透他的想法,结果这个男人也不愿意直接点明。
“主子。”
突然,门口的沧澜低声开口,随后轻轻的三声敲门。
屋内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白鹤眠开口:“进。”
直接沧澜快速走到白鹤眠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和喻清词点头示意后,立即离开。
喻清词疑惑的看向对面的男人,只见他眉头不可查的皱了皱:“宫里来消息,太后突然约几位大臣去慈宁宫商讨选秀之事。”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严肃,白鹤眠的身份与地位注定是在权力的中心,肯定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消息,也更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太后如此的做法,最有可能是要直接拟旨确认选秀名单,这样即使喻大将军回朝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消息可准确?”
这一次的喻清词语气冷静,带着将军府嫡女该有的底气和镇定。
“不出意外,今天应该会拟出懿旨。”
喻清词听闻冷笑一声,冷着脸开口:“本小姐最讨厌被直接安排。”
白鹤眠看着她,眼里的凌厉毫不掩饰,沉吟片刻道:“此次选秀,范围甚广,凡是三品以上官员府中有适龄女子,无论嫡庶,皆包含在备选之列。”
他顿了顿,随后看向喻清词,严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启唇:“喻老将军曾替先皇守住天玺,是亲赐的镇国大将军,如今的喻将军也是当朝正一品大将军,甚至可以沿袭‘镇国’二字,镇守边疆,功勋显著,许夫人背后的许家则是天玺第一大皇商,两位嫡子更是文武双全,而你…他们唯一的嫡女,必然是名单上的重中之重。”
喻清词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壁,顺着上面的花纹缓缓划过。
太后的意图,昭然若揭!
当朝皇帝年仅十三,便已经有沈九歌这样的沈家嫡女为皇后,秦霜的秦家虽然不如喻家,但她背后毕竟还有许之芳这个许家二小姐为母亲,势力也不容小觑。
先皇命摄政王把持朝政至圣上十七岁,而直至今日,朝中大权虽然看似由白鹤眠这个摄政王把持,但太后一族从未放弃过争夺权力。
虽然看似太后是为了皇上增添势力,拉拢沈家、秦家,可深入就会发现,这些势力更多的还是掌握在太后手里,甚至是她安排在皇帝身边的棋子。
而此次选秀,美名其曰充实后宫,但是实则是太后想借此机会,将各家重臣之女握在手中,目前的皇宫中,太后便是最高的权力,此做法既为拉拢,更多是制约,也就是人质。
而她,喻清词,这个将军府嫡女,无疑是其中最具有是分量的棋子之一。
“太后娘娘…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
喻清词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句话,语气中略带着嘲讽。
现代人的思维让她快速清晰的看透了事件的本质。
白鹤眠的嘴角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是欣赏,也是冷峻。
【滴——】
【检测到故事剧情发生改变,根据新剧情发布任务,目前主要任务:成功/失败选秀,奖励:商城点数叠加。】
系统007的小奶音突然出现,发布了最新的系统任务。
喻清词眼中划过疑惑:“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成功或者失败?”
【宿主有自行选择是否入宫为妃的权利,替原主复仇与剧情发展无直接关系。】
“哦莫!这就是说,可以不按照原剧情发展走咯!”
【是的,因为这个位面后期剧情已经失控,一切以穿越者为主。】
两人听闻对视一眼,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对她开口:“既然如此,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要注意。”
喻清词打开系统商城,想到自己的奖励点,猛地看向对面的白鹤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滴——】
【功德点加载中——】
系统商城面板开始更新,不一会儿就发现右上角“奖励点”的旁边,出现了“功德点”。
喻清词沉默的看向白鹤眠,抓着他的手默默用力,咬牙切齿的说道:“白鹤眠!为什么我的系统用你的功德点购物会打折!你和007是不是背着我搞到一起了!”
【你乱说什么!我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小男孩!】
白鹤眠还没有反应过来,系统007已经开始申诉。
“什么意思?”
喻清词见白鹤眠真的不清楚,松开已经被她抓红的手,对他解释道:“系统里面有一个商城,我们可以买一些特殊物品帮助我们,但是需要奖励点,我们完成任务就有奖励点。”
“但是!”
喻清词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男人,缓缓开口:“你!自带功德,你的功德点也可以在我的商城买东西,并且!你的一个功德点等于我的十个奖励点!”
“噗…”
白鹤眠听完她的话,实在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喻清词见他低头笑她,猛地拍桌子,如同一只炸毛的小猫咪:“白鹤眠!你大胆!你笑我!”
见她气呼呼的模样,白鹤眠努力忍住笑意,温柔的开口说道:“没事,有需要你告诉我,我把功德点给你。”
喻清词高傲的抬头:“哼!那我可以勉为其难原谅你!”
“谢谢喻大小姐~”
白鹤眠看着面前生动的小姑娘,眼中划过笑意。
“好了,我们考虑一下接下来的选秀?”白鹤眠将话题拉回最开始的事件。
喻清词坐回椅子上,和他对视,目光交错之时,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两个人都是来自一个崇尚自由、人格独立的时代,但是偏偏这个时代最讲究尊卑。
而入宫为妃,则意味着失去自由,成为政治博弈的筹码,甚至一辈子都困于那一方金丝牢笼之中,这绝对不是喻清词想要的归宿。
“你有什么打算?”白鹤眠开口问道。
他虽然权倾朝野,但如果太后执意立即下旨,明面上也不好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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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喧嚣还在继续,可雅间里只有两人淡淡的呼吸声,还有那愈发浓郁梅子酿的香气。
喻清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挑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中,待它慢慢融化,随后缓缓抬眸,直接与白鹤眠对视,冷静的开口说道:“打算?”
“我喻清词的命运,轮不到被人来指手画脚,就算是太后,也不行!”
眼眸中有着独属于将门之女的坚毅,还有着来自现代灵魂的不屈。
白鹤眠迎着她的目光,深邃的眼底暗潮涌动,如今的喻清词他很熟悉,从小到大都不安于规则的性子,她虽然性格活泼跳脱,但骨子里骄傲的性子很强烈。
喻清词端起白瓷杯,再次尝了一口梅子酿,随后开口问:“那你呢?摄政王殿下。”
“嗯?怎么说?”白鹤眠淡淡回应着。
放下酒杯,喻清词凑近到白鹤眠面前,开口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太后把我这颗很重要的棋子放进她的阵营里吗?”
白鹤眠低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酒壶,将她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白瓷杯中,声音清脆。
“对你,我不会放手。”
“你刚刚说什么?”喻清词刚刚低头将裙子上的灰尘拍了拍,这才抬头问他。
白鹤眠看着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梅子酿虽好,但独饮总会乏味,总要和一些有趣的人一起,才会更加浓郁,既然太后娘娘想让朝堂格局改变,那我就搅一搅这天玺风云。”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喻清词看着他的眼神略带笑意,她对白鹤眠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现代他可是以一己之力创立HM,并且掌权白氏集团。
“太后那边,我会拖延。”白鹤眠看向她,淡淡开口。
“那你注意安全,小心一点。”喻清词郑重的对他说道。
朝中权势复杂,而白鹤眠又一直处于权力的中心位置,明刀暗箭不知有多少,即使如今内核是一个现代的灵魂,但也正因为如此,有时才更加危险。
“这么担心我?”白鹤眠眉头轻挑,笑着看着她。
喻清词扭头:“我是担心我的功德点!别给自己贴金。”
“好,我不贴金。”
午时之后,喻清词率先走出雅间,看向门口等着的芍药和鸦青,开口道:“我们回府吧。”
三人刚准备下楼,白鹤眠的侍卫沧澜从雅间中追了出来。
“喻小姐请留步。”
沧澜停在离喻清词一步以外,随后将一个蓝绿色的发簪递到芍药面前,解释道:“王爷说,喻小姐现在的这个簪子与尊贵的身份不搭,这个更合适。”
芍药看向自家小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喻清词看向那边掩着的木门,仿佛还能看见白鹤眠坐在窗边的情形。
“既然是摄政王殿下的礼物,那小女子便收下了!”
说着拿下头上的发簪递给身旁的芍药,随后接过沧澜手里的簪子,鸦青连忙上前为她簪上。
“告诉你家王爷,簪子很好看。”
说完,三人转身下楼离开。
雅间内,白鹤眠坐在窗边,目送着喻清词走远,微微勾唇。
“嗯,很好看。”
8. Chapetr 8
许府琼花斋
许之芳将秦凝拉到房里,严肃的看着她,开口:“这几天别去找喻清词的麻烦!你祖父祖母快要从江南别院回来了。”
坐在桌旁的秦凝抱胸,毫无形象的踢了一脚椅子,喊道:“娘!!”
“闭嘴!”
许之芳狠狠拍了一下她,略带警告:“秦凝!你外祖父外祖母对喻清词还是很上心的!如果她说了一些什么,你准备怎么办!”
秦凝看向自己的母亲,还准备说些什么。
“秦凝!你诬陷她下毒这件事还没过去!你给我安稳点!”许之芳凑近到她身边,小声警告。
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被推开,秦吏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母女俩在房里说什么呢?”
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两人,眼神尖锐的盯着她俩。
缓缓走到桌旁坐到木凳上,语气警告的开口:“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一点,上次的事情还没过去!”
“秦凝!特别是你!!别想一些有的没的!别给你姐姐惹麻烦!”
秦吏看向秦凝,严肃的表情不由让她怔住,缓缓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不忿,闷哼一声:“嗯。”
隔日
廊下传来消息:远在江南别院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即将返程回府。
喻清词靠在窗边,目光毫无波澜的注视着窗外的湖面,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檐,随后用指尖沾了一些茶水,在红木小茶几上缓缓写下“静”字。
许老爷子和老夫人一共只有三位女儿,大女儿就是原主的母亲许之苏,现在和喻将军在边疆抗敌,而如今府中便是由许二夫人许之芳当家,毕竟她们家大女儿是当今贤妃,而三夫人许之怜一直都是不管府中琐事,只关注着自己的小家。
至于许之芳一家,秦吏是户部侍郎,自从大女儿秦霜入宫为妃后,官途可算是如鱼得水,现在在许府也是一手遮天。
而原主,与二女儿秦凝更是存在着不少的“积怨”,故而这表面看似平静的许府,实则是暗流汹涌。
通关原主的记忆,喻清词可以了解到,外祖父外祖母对她的情绪是复杂的,他们与原主母亲有隔阂,但原主毕竟又是整个喻家唯一留在京城的,所以他们两位的归来,可能是变数,是破局的契机。
“小姐。”
茯苓捧着一个礼盒走进房间,站到卧榻一旁。
“二夫人派人送来了衣裳,说…说老夫人最喜端庄,让您打扮的稳重一些。”茯苓的语气略带着一些迟疑。
喻清词瞥了一眼盒子里的衣裳,那是一件颜色有些老气,但做工和点缀相当华丽的藕色襦裙。
“既然送来了,便收起来吧。”
喻清词淡淡开口,抿了一口已经放凉的清茶,垂下的眸子微眯。
——
花厅里,檀香袅袅
秦吏已经下了早朝,换了一身深红色的便服坐在一旁。
许二夫人身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珠翠环绕点缀,正笑着听丫鬟们的汇报,偶尔开口吩咐一些事物。
一旁的秦凝安静的依偎着她,一身娇俏的鹅黄色团花襦裙,看起来天真烂漫,仿佛是一位不谙世事的美好少女。
三房的众人也站在一旁,时不时看看门口。
喻清词提起裙摆,由茯苓扶着,缓缓步入花厅。
月白色的裙摆拂过门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病弱和风骨。
秦凝看到喻清词弱不禁风的样子,皱眉开口:“娘不是都给你送了新衣裳了吗!穿成这样弱不禁风的样子给谁看!今天外祖父祖母回来这么开心的事还穿白色,真晦气!”
“凝儿!”许之芳连忙拉住她。
安静站在一旁的喻清词低下头:“秦凝妹妹,为何这般想我?二姨姨,清词不是故意不穿您送的衣裳,只是尺码有些大了…”
“没事没事,是二姨姨没注意尺码。”许之芳走到喻清词旁边,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老太爷,老夫人到——”
门童在看见许府的轿子后,便连忙向府中喊道。
花厅众人连忙起身向许府门口走去。
不一会儿,华丽的轿子便停在了许府门口,轿帘被轻轻掀起,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位精神抖擞的老爷子,他走到轿子旁,扶着另位一位身着蓝色的老夫人走下轿子。
“恭迎父亲/外祖父/老太爷、母亲/外祖母/老夫人回府。”站在门口的众人连忙屈膝行礼。
两位老人缓缓走近,摆了摆手:“起来吧,没这么多规矩。”
几人将老太爷与老夫人引进花厅,两位坐到主位之上。
“府中一切打理的很好,之芳这段时间有心了。”许老夫人的目光扫过花厅的众人。
秦吏牵着许之芳的手走到两人前面,笑着开口:“父亲母亲放心,之芳定会做好的,这段时间可辛苦她了。”
主位的两人微微点头,老夫人低抿了一口花茶,目光看到一旁安静站着的喻清词。
“你是…清词吧?”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她。
“外孙女清词,恭迎外祖父、外祖母回家。”
喻清词屈膝再次行礼,声音不大,但是清晰沉稳。
“抬起头。”老夫人淡淡开口。
喻清词缓缓抬头,眼眶微红,眼中蓄着将落未落的目光,既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又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明白,这是原主的情感。
老夫人顿时湿了眼眶,一把拉起面前的喻清词,揽入怀中:“我的清词,怎么清瘦了如此多!”
这是一个充满怜爱的怀抱,瞬间让喻清词感受到了处于这具身体本身血脉深处的悸动。
一旁的许之芳脸色微变,随即笑道:“母亲放心,清词是前段时间生病气血虚空,女儿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材,日日滋补着呢。”
秦凝走到许之芳身边,撒娇般开口:“外祖母,姐姐那日误食了有问题的糕点,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许之芳连忙转头对秦凝皱眉,秦吏更是直接把她拉回来。
喻清词依偎在老夫人的怀中,抬起含泪的眸子,声音轻柔还带有一些困惑:“凝儿妹妹说的是,只是…也不知为何误食的糕点里有妹妹院中的花朵粉末呢?”
一句话,满堂寂静。
秦凝的笑容僵在脸上,许之芳和秦吏也赔笑打着圆场。
许老爷子一直沉默,此刻,他的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看向秦吏身后的秦凝,最终落在喻清词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是夜
喻清词被特许留在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临水榭中安歇。
烛火摇曳,喻清词坐在床榻上,亲自为许老夫人捶着腿,将现代会的的中医穴位融入手法,力道恰到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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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词,你的这个手法,倒是很新奇,还很舒坦。”
许老夫人虽然闭目享受着,但也有意无意的关注着腿边乖巧的少女。
喻清词眉眼弯弯:“外祖母喜欢就好。”
状似有意无意的提及,许老夫人语气淡淡:“也不知道你的母亲在边疆苦寒之地如何了…偏要和喻家人往那边去…”
喻清词心里明白,这是许老夫人内心信任的开始,但她并没有着急诉苦,继续轻轻按着老夫人腿上的穴位,声音柔软:“外祖母,母亲追随父亲去边疆,这是对父亲的支持,巾帼不让须眉,应该为母亲骄傲的。”
许老夫人睁开眼,看着这个淡淡的外孙女,眼中带着欣赏:“你倒是看的清楚。”
喻清词抬头甜甜看着许老夫人,歪头笑颜奕奕,缓缓说起“记忆中”母亲在家说的话,说起父亲曾教导的兵法趣事,哥哥们对自己的宠爱。
语气中带着丝丝思念和克制。
喻清词心里明白,真情的流露,远比直接控诉苦楚更有力量。
夜深人静,喻清词服侍着许老夫人就寝后,小心翼翼的离开内室。
路过书房窗下,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许老太爷和手下的对话。
许老太爷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虽然当时我不希望之苏嫁给武将,也不喜这门婚事,但喻家世代忠烈,如今他们一大家子都在边疆为国效力,只有清词一人留在这个吃人的京城,若是他们的小女儿在这受了委屈,我这个老脸,也是没搁了。”
“老太爷所言极是。”许管家的声音传出书房。
许老太爷貌似将什么递给一旁的管家,接着开口:“如今的京城,水可是深的很啊,上面那位的想法…不简单啊。”
“老太爷,听说…要选秀了…”
话音刚落,书房传出拍桌声。
“以为我不知道她的算盘吗!表面上的选秀罢了!对了…今天清词说到的糕点,是怎么回事?”许老太爷低沉的说道。
管家压低声音,开口将前段时间的事情完完全全告知给了许老太爷。
喻清词站在窗外,听完屋内的交流,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后轻轻离开书房外。
——
“老太爷,老夫人,宫里来人了!”
管家听到门口小厮的报告,连忙往花厅赶去。
花厅内,喻清词正将近日抄写的经书递给主位上的许老夫人。
“宫里来人了?快请进来!”许之芳听闻连忙起身,迎着宫里的人。
几位嬷嬷笑着走进花厅,屈膝给许老夫人行礼,开口道:“给老夫人问好,皇后娘娘听说许老先生和老夫人回京,特地让我送来几段布料。”
说着拿过一旁的礼盒递给许老夫人,随后便笑着离开了。
花厅内众人好奇的围上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个布料。
秦凝率先开口:“外祖母,这个布料好漂亮呀。”
许老夫人笑着开口:“这是稀有的‘云雾潇’吧,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
就连一旁许之芳都露出喜爱之色。
许老夫人低头摸了摸礼盒中的布料,确实很不错,摸起来手感柔软,轻薄如烟,颜色光华明亮,不愧是千金难求的。
许老夫人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清楚的看清了在场所有人的脸色。
“清词,过来外祖母这里。”
9. Chapetr 9
许老夫人看向站在最远处的喻清词,开口将她喊到跟前。
随后当着花厅众女眷的面,将礼盒笑着递给喻清词。
“外祖母?这?”喻清词面露惊讶,小心翼翼的接过。
许老夫人笑着:“这几日你替我抄写经书很是辛苦,这几匹便给你吧。”
“外祖母!你好偏心!你不能就因为喻清词帮忙抄写经书就送她吧!”秦凝当场就表示不满。
一旁的许之芳也没有拦她,由此可见她内心也是不满的。
许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喻清词的手,示意她收下,随后收敛笑容,淡淡扫过几人,才开口道:“你们二房收到的赏赐还少吗?霜儿送回家的赏赐不少都进你们的琼花斋了吧。”
说着再看向一旁不说话的三房许之怜一家,启唇:“怜儿家我记得前段时间也收到霜儿从宫里送出来的布料了吧,怎么?还想要?”
“不要不要,雅涵布料已经准备了很多了,我也穿不了这么明亮的颜色,给清词最好了!”许之怜率先开口,笑着拍拍喻清词的肩膀。
许之芳听闻也连忙笑着开口:“是啊是啊,给清词吧,挺好看的。”
许老夫人轻轻点头,没再开口。
秦凝目光沉沉,十分不满的盯着喻清词手里拿着的礼盒。
她素来喜爱炫耀,并且她早已在闺中密友的面前夸下海口,自家宫里的姐姐一定会把此等珍品送给她,而此刻皇后娘娘率先送来了,但赠给了喻清词!
此刻她妒火中烧,认为是喻清词故意帮许老夫人抄写经书,抢夺她的风头!
喻清词微微侧头看了看秦凝,完美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算计,不经意的勾起唇角。
有时候她真的很期待秦凝做些什么来对付她,毕竟她本身也不是好人,只有对手沉不住气不断出手,她才能一步步往上爬,一点点把对手从高位拉下来。
——
“小姐,摄政王殿下的书信。”
鸦青恭敬的将信封递给喻清词,看着她拆开。
书信上只有短短两个字:“计成。”
喻清词轻挑眉头,喃喃开口:“真是可靠的盟友。”
说着看向一旁的鸦青,询问道:“你知道你们王爷用什么办法拖延了时间吗?”
鸦青沉默了一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喻清词目光略带疑惑:“怎么了?用了见不得人的伎俩?直说。”
“殿下私下换了慈宁宫的厨御…对太后的膳食…”鸦青压低声音道。
这一次换成喻清词沉默,眼中不可置信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
“不儿?下…下毒了?”喻清词犹豫般的开口确认。
鸦青微微点头,表示准确。
喻清词靠着木椅,再次看了看手中的书信,毛笔字很潇洒,一看就是白鹤眠自己本人写的。
“你家王爷这么做没问题吧?”喻清词心里稍微有点担心。
鸦青想了想,开口回复:“小姐放心,宫里的一切都万无一失。”
喻清词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摆放整齐的“云雾潇”,眼中流露出玩味,不出意外秦凝应该要对她下手了。
“茯苓。”
喻清词开口将丫鬟喊到自己身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布料,单手撑着脑袋,开口对丫鬟说:“把这个布料拿下去放好吧。”
茯苓恭敬拿起礼盒,转身走出房间。
喻清词看向窗外,秋斓院院中众人都在规规矩矩的处理事务,可她心里明白,这个院子里有很多方势力,可以说是暗流汹涌,每个人都是步步算计。
次日清晨。
许府一大家子都在花厅,给两位老人请安。
随后众人一起前往屋内用早膳。
“今天秦吏没上朝吗?”许老太爷喝了一口粥,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秦吏。
秦吏恭敬的回答:“今日宫里说太后身体抱恙,圣上去慈宁宫照顾,摄政王殿下传旨今日便不上朝了。”
许老太爷微微点头,示意知晓。
坐在下位的喻清词平静的喝着自己玉碗里面的粥,仿佛他们说的事情她不知晓一般。
许老夫人笑着开口:“既然今日不用上朝,便在府中陪陪之芳和凝儿吧。”
“明白。”秦吏微笑着点头。
二夫人许之芳也笑着拍拍身边的秦吏,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众人用完早膳,各自回到自己的院中,喻清词走在回秋斓院的小道上,边走边思考着,步履缓缓。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茯苓跟在身边,好奇的询问。
喻清词思索着开口:“这段时间府中貌似也太平静了。”
“平静还不好吗?”茯苓疑惑。
“不是不好,是这种平静太突兀了,仿佛是再等待着什么大事。”喻清词摇头。
茯苓想着:“可能是因为老太爷和老夫人回府了?”
喻清词缓缓走着,没有说话,以她对秦凝的了解,绝不会如此简单。
——
京城连着几日大雨,如今终于阳光明媚,街道上的热闹声越发大了起来。
许之芳从自己院子中走出来,急速的走向许老太爷和许老夫人的临水榭。
“父亲母亲,女儿有一件事…”
许之芳站在屋内欲言又止。
两老看着她的模样,直接开口询问:“有事便直说,怎么了?”
许之芳低头轻咳,解释道:“刚刚女儿听到有丫鬟在私下讨论…说清词把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随意搁置,导致受潮…”
“大胆!什么时候下人都可以随意议论主子了?”
许老夫人猛地拍桌。
站在旁边的许之芳连忙上前,挺老夫人顺着气,柔声细语:“娘,虽然下人传话不太好,但是这个事情不处理,怕是被有心人暗指清词不识抬举,不敬皇恩啊。”
两老对视一眼,许老太爷微微皱眉,这话确实不假。
“之芳,你安排暗中调查一下,别惊动其他人。”
许老太爷严肃着吩咐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秋斓院
“小姐不好了!!”
茯苓急匆匆的跑进屋内,急忙的对喻清词说道:“小姐,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刚刚发现受潮了!”
喻清词皱眉的看向茯苓,问道:“怎么会受潮?”
“奴婢那日将布料放进院中的小库房,特地检查过门窗,可是…可是…”
茯苓眼中蓄着泪水,急得团团转,毕竟这件事情如果被发现,会被暗指不敬皇室之罪。
喻清词眉头也紧紧皱着,但还是抬手拍了拍茯苓的肩膀,喊来鸦青,开口:“别急,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说着起身往库房走去。
几人推开库房的门,只见里面的东西事实上很少,但每一个礼盒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可以看出丫鬟们对此还是很上心的。
喻清词快步走到摆放“云雾潇”锦盒的木桌旁,四处观察。
锦盒被房子桌子都右上角,刚好靠着木窗,而盒子的一边角,已经被雨水浸湿,由此可以看出应该是这几日大雨所致。
“奴婢记得…真的关好窗户了的!”茯苓情绪低落的解释。
喻清词目光看向木窗,伸手来回摆动了几下。
“小姐,您看这里。”
鸦青站在窗外,目光严肃的看向几人,随后指了指窗户的栓扣处。
屋内的两人连忙走出来。
喻清词凑近窗边,只见窗户栓扣处有这一点点划痕,只有不明显的几条。
“看来,是有人将我们放布料的位置确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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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撬开窗户,造成布料受潮。”
喻清词目光沉沉的注视着窗户,语气凉凉的说道。
鸦青询问:“小姐,需要我把这几日出入秋斓院的所有人都调查一遍吗?”
喻清词看了一眼浸透的布料,闭眼深吸一口气,说道:“来不及了,暗中的人不会给我们机会和时间调查出结果的。”
一旁的茯苓突然跪在地上:“小姐,您处罚奴婢吧,是奴婢大意让有心人得逞。”
喻清词看了看跪着的茯苓,扶起她:“你确实要罚,身为秋斓院的大丫鬟,不够细心和仔细,就罚一个月俸禄吧,至于其他,错不在你。”
茯苓抹了抹眼泪,低着头站在一旁。
喻清词目光淡淡,慢慢向自己屋里走去,心里不断思索着这件事。
次日一早,喻清词刚穿好衣裙,许二夫人许之芳的贴身嬷嬷就已经到了秋斓院。
“词小姐,老太爷老夫人都在等着您去请安呢。”
喻清词甜甜对进屋的老嬷嬷笑了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接过茯苓递过来的口胭,轻轻的抿了抿,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定是一场鸿门宴。
花厅内
许之芳坐在许老夫人身边,柔声开口:“娘,我觉得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您也先别生气,让我先问问清词情况。”
坐在桌旁的秦凝开口:“娘!喻清词将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受潮!这就是不敬皇恩,有什么好说的!”
“凝儿!”
坐在老太爷身旁的秦吏出声喊住她,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
“老夫人,词小姐到了。”
话音刚落,喻清词带着丫鬟茯苓缓缓走入花厅。
她一袭青衣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步摇一步一响,整个人气质淡淡。
喻清词屈膝,恭敬开口:“外孙女清词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先起来吧。”
许老夫人淡淡开口,目光定定的注视着着她。
喻清词没有动作,低着头再次开口:“清词有罪,特来向外祖父外祖母请罪。”
“呵,请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请罪?怎么如果外祖父外祖母不知道布料的事情,喻姐姐是准备瞒着了?”
秦凝站在一旁,斜眼看了一眼还跪着的喻清词,不屑的开口说道。
“凝儿!”秦吏率先开口警告。
许老太爷看了一眼秦凝,这才开口:“你外祖母让你起来便起来吧。”
“清词遵命。”
喻清词缓缓起身,乖巧的站在花厅大堂之处。
许之芳看了一眼主位的两位,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词丫头,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是否真的受潮了?可属实?”
“属实。”
喻清词低着头回答。
许之芳听闻长叹一口气,看向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紧张的说道:“这!这可如何是好!词丫头啊,你怎可如此不小心!”
秦凝也开口道:“喻姐姐,那匹云雾潇是何等珍贵,你怎如此不当心,让它受潮了?这若是传出去,外人岂不说我们侯府轻慢宫赏?”
“老夫人!是茯苓…”
站在喻清词身后的茯苓跪下,低头开口道。
“外祖父外祖母!此事非同小可,其中还有蹊跷。”喻清词不卑不亢的率先开口。
许老太爷看向她,严肃开口:“为何这般说?”
喻清词将自己在院中库房发现的线索酌情告知众人。
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对视一眼,老夫人皱眉:“当着?!”
“清词所言句句属实。”
许老太爷扫视花厅众人:“既如此,先调查清楚!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巴,绝不可私自外传!”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通报声传来。
“贤妃娘娘驾到——!”
10. Chapetr 10
花厅众人听闻,对视一眼,瞬间愣在原地,就连喻清词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惊讶。
贤妃娘娘…秦霜…
她回府了!!
花厅众人连忙起身往许府正门口走去,许之芳边走边吩咐道:“快快快,许府正门快些打开,让下人们将茶水糕点快备好!”
喻清词缓缓跟着众人,眼中闪过新奇与探究。
一直很好奇这位秦大小姐,传说中的贤妃娘娘,这一次看来能见到真颜。
众人规规矩矩的等待在正门,注视着宫道的尽头。
喻清词和茯苓打趣道:“上次摄政王殿下的官撵我没看见,这次倒可以看看贤妃娘娘的步撵咯。”
茯苓抓住她的手:“小姐!贤妃娘娘突然回府,那布料一事…”
“无妨,别担心。”
喻清词无所谓的拍拍她的手,既然事情已然发生,再多的担心都无济于事了,那便一步步解决,见招拆招,说着目光淡淡的看向那一辆渐行渐近的步撵。
只见一辆翠盖珠鸾的八宝车在朱门前缓缓停稳,锦帘掀起处,先见一只缀着东珠的云头履轻轻踏在脚凳上。
“贤妃娘娘万福金安!”
朱门前众人连忙屈膝下跪,恭敬请安。
“快快请起。”
悦耳的声音从鸾车上传来,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柔和。
喻清词随着众人起身,这才微微抬头看向了传闻中的贤妃娘娘。
少女已婷婷立在飞花里——她穿着玉粉的蹙金双层广袖翟衣,裙裾层层叠叠如云霞蒸腾,领口微露一段雪色的中衣,颈间赤金璎珞项圈坠着块和田玉平安锁,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喻清词暗中看向她的面容。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那双杏眼,微微上挑,眼尾染着淡淡的桃花色。
青丝绾成惊鸿髻,正中插着支金丝累鸾步摇,三串珍珠正落在额间,随着她移步轻轻晃动。
她立在石阶下仰首望匾额,阳光恰好穿过紫藤花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就连喻清词都不由心中感叹:“这个贤妃娘娘果真国色天香。”
众人迎着贤妃娘娘入府,就连一向严肃的外祖父脸上都洋溢着欣喜。
入了花厅,贤妃连忙向外祖父外祖母屈膝,柔声开口:“霜儿给外祖父外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哎哟!我的女儿呀!”
许之芳率先走出来牵起贤妃秦霜的手,将她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
将她拉着来来回回的看了看:“瘦了,霜儿都瘦了。”
秦霜笑着拉着许之芳,启唇:“娘,您快坐下,女儿哪瘦了?”
“凝儿参见姐姐…”
秦凝从父亲的身后走出来,磨磨蹭蹭的开口请安。
秦霜脸上的笑容不露痕迹的收了收,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这才开口:“凝儿也是长得亭亭玉立了呢。”
“姐姐缪赞了,哪里可以比得上姐姐这般雍容华贵!”
“凝儿!怎么和姐姐说话呢!”
秦吏眉头紧皱,语气警告。
喻清词听闻眉头轻轻挑起,看起来这姐妹俩的关系有些内情。
【宿主,你还不担心担心自己的事情,还在这里吃瓜嘛!】
“你能帮我?”喻清词心中问道。
【我不能,如果宿主有足够的奖励点给我的话,我也是可以出手的。】
喻清词暗中白了一眼007:“那你说什么嘛,事情到我这里再说,其他的都不能阻止我先吃瓜!”
心思再次回到花厅众人身上,只见秦霜坐在坐位下的第一个位置上,美眸轻轻扫了一眼秦凝,并没有开口。
轻轻尝了一口桌子上的糕点,笑意盈盈开口:“家里的桃糕还是如此好吃,在宫中可是日日惦念了呢!”
“在宫里受到皇帝哥哥的宠爱还不够,还惦记什么糕点。”秦凝小声的嘀咕着。
喻清词低着的头微微抬起,她的听力很好,刚刚也听见了秦凝的嘀咕,看来这姐妹俩的内情…有关当朝皇帝。
“霜儿怎会突然回府?”
许老太爷看向一旁的秦霜,眉头不可查的皱起。
毕竟宫妃突然出宫,必有缘由。
秦霜笑着回复老太爷:“外祖父忧心了,是陛下考虑我自从入宫后便未回府过,况且近几日外祖父外祖母刚好回府,便准我回来探望。”
“如此便好,便好。”
许老太爷轻叹一口气,点头示意。
秦霜笑着和许之芳交流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一般看向一直在故意降低存在感的喻清词,温柔道:“对了,一直没注意到,这位便是清词妹妹了吧?”
喻清词拿着手帕的手微微攥紧,缓缓抬起头,屈膝行礼:“臣女喻清词,参加贤妃娘娘。”
“一直听闻许姨娘的女儿入住许府,却没机会见面,如今一见,妹妹的样貌可真是风华绝代,就连本宫都要被比下去了!”
秦霜笑着和众人说道,看似打趣一般,但却迟迟没有让喻清词起身。
喻清词低头掩着表情,恭恭敬敬的跪着,安静的听着众人谈笑,不卑不亢。
秦霜目光扫过下方还恭恭敬敬跪着的喻清词,开口道:“哎呀,本宫和母亲聊天太开心,竟忘了还没有让清词妹妹起身,真是疏忽了,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喻清词内心翻了一个白眼,微微揉了揉膝盖,缓缓起身:“多谢娘娘。”
秦霜不再看她,招手让丫鬟捧着几个锦盒走进花厅,笑着和众人开口:“陛下赏赐了不少东西,我也用不到那样多,今日回来也带了些,家中姊妹众多,也合了方便。”
许府众人连忙招呼着丫鬟来收下锦盒,许之芳脸上笑容满面:“霜儿有心了,这么多赏赐哎哟。”
秦霜微笑着,让贴身嬷嬷将一个很华丽的锦盒递给一旁的秦凝,缓缓开口:“里面是‘桃染笙’,布料柔软,制作襦裙正是合适,便给凝儿吧。”
秦凝看了一眼上位的姐姐,看似不情不愿的接过,开口道:“多谢。”
秦霜勾唇,略带遗憾的开口:“凝儿不满也情有可原,毕竟这‘桃染笙’比不上陛下赏给皇后娘娘的‘云雾潇’,可惜那布料我也是没有的,听闻皇后娘娘赏给了许府,此次回府也有私心,也不知道是否有缘见上一见。”
“姐姐可别想了,皇后娘娘赏赐的‘云雾潇’已经被喻清词姐姐随意摆放,在小院库房受潮了!”捧着锦盒的秦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喻清词,阴阳怪气道。
“大胆!”
秦霜猛地拍桌,目光如炬般看向站着的喻清词。
后者再次走到众人面前,内心无语,自从穿越来这里,每天下跪的次数真的是数不胜数,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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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屈膝下跪:“臣女有罪。”
秦霜起身走到跪着的喻清词面前,低头俯视着她,缓缓开口:“清词妹妹,皇后娘娘的赏赐你就是如此处理的?怎么?皇家的赏赐已经入不了妹妹的眼了吗?”
“霜儿!”
许老夫人轻轻皱了皱眉,开口想要解释一番。
许之芳摇头按住了许老夫人:“娘,让霜儿处理吧。”
跪着的喻清词冷静回话:“回禀贤妃娘娘,清词并没有此番意思,受潮一事内有隐情。”
“内有隐情?何隐情!不管是什么隐情,毁坏皇后娘娘赏赐之物就该罚!”秦霜厉声呵斥。
“贤妃娘娘真是好大的威风,不管缘由便可直接惩罚是吗?”
清冷的声音从花厅门口传来,在场的众人连忙望过去,喻清词愣了一下,好奇的通过跪着的姿势向后瞅去。
众人看到来者之人,就连贤妃秦霜都是满脸惊讶,许老太爷颤颤巍巍站起身,带着其他人连忙屈膝。
“摄政王殿下万躬金安!”
只见一道身影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一瞬间沉静下来。
他身着玄色蟒袍,广袖上的丝丝银线在微光之下闪耀着暗芒。
墨色玉冠下,面容清俊如覆寒霜,肤色冷白,鼻梁如山脊般陡直挺拔。
最慑人的是那双凤眸——眼尾微挑,瞳色是极淡的琉璃灰,眼角一颗痣愈发勾人,目光所及之处。
深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与袍角的金线云纹交织成明暗交错的画卷。
身形挺拔,宽肩窄腰的比例完美得近乎威严。
腰间玉带悬着龙纹佩,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的间隙。
他踏入花厅,目光扫过,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便无声弥漫——不是张扬的霸气,而是深不见底的威仪。
“今日的许府,当真是热闹啊。”
白鹤眠目光看了一眼跪着的喻清词,眉头不可查皱了皱。
也不开口让众人平身,径直走到主位,转身坐上,手中轻晃淡清色的折扇。
下方坐着的秦霜看向这位摄政王,语气不善:“摄政王殿下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白鹤眠轻轻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慵懒般开口道:“许老先生和老夫人平身吧。”
“喻小姐,也平身吧。”
“赐座。”
喻清词忙起身,上前扶起许老夫人,乖巧的站在他们身边。
秦霜看着下面自己的父母还在跪着,语气凉凉:“摄政王殿下,所谓何意啊?”
白鹤眠接过沧澜递过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阳羡雪芽?味道甚好。”
许老夫人笑着开口:“听闻摄政王殿下喜爱此茶,特让下人备下。”
“老夫人有心了。”
白鹤眠再次抿了抿茶杯,这才缓缓看向下方还跪着的几人,略带抱歉的开口:“本王和许老夫人聊天太开心,竟忘了还没有让秦大人与夫人小姐起身,真是疏忽了,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秦霜听闻这段话,脸色铁青,这句话她刚刚才和喻清词说了,摄政王可真是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听到这段话,站在下方的喻清词眉头轻挑,看向坐在上位的白鹤眠,后者看了她一眼,勾唇微微点头。
“不知本王来之前,府中正所议何事?”
11. Chapetr 11
白鹤眠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表情都变幻莫测。
喻清词和他对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示意他是关于她的。
白鹤眠见众人没有答话,语气冷淡:“看来,本王来得不是时候啊!”
秦霜笑着对白鹤眠开口:“摄政王殿下说笑了,是因为家妹犯了点小错,本宫正在处理。”
“原来如此,那介意让本王旁听一下贤妃娘娘如何处理吗?”
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丹凤眼看向众人,虽然是淡淡的询问,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秦霜眸中微闪,缓缓开口:“皇后娘娘赐给清词妹妹的赏赐,被妹妹不小心受潮了…毕竟是宫中的赏赐…”
说着指了指丫鬟从秋斓院拿出来的锦盒,里面的“云雾潇”已然受潮。
“清词妹妹…”
白鹤眠眉眼微弯,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喻清词,喃喃道。
喻清词抬头与他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轻松,毕竟白鹤眠来了,那她一定不会有什么大事。
白鹤眠率先移开目光,看向秦霜,平静的开口:“那贤妃娘娘准备如何处罚呢?”
秦霜愣住,迅速移开目光,她没有想到白鹤眠会问的如此直接,稍微皱了皱眉,如果没有摄政王这一出,那她无论什么处罚许府都不敢有异议,可如今却…
抱着锦盒的秦凝见众人都不说惩罚,直接开口:“损坏宫中赏赐便是大不敬,就应该重打双手,最少六十大板!”
她的话落下,全场一片寂静,就连许老太爷都紧皱眉头。
秦霜看向白鹤眠,见他没有什么表示,接着开口道:“凝儿所言极是,大不敬之罪有重有轻,清词妹妹年纪小,如此惩罚已然可以了。”
“好。”
白鹤眠“啪”的关上手中的折扇,缓缓起身,对身边的沧澜吩咐:“去拿板条。”
说着自顾自的挽起衣袖:“既然贤妃娘娘已经为本王决定好惩罚了,那便罚吧。”
秦霜看着他挽起衣袖的动作,眉心一跳,忙开口:“摄政王殿下此话为何意?”
白鹤眠眼中情绪淡淡,平静开口:“字面意思,按照贤妃娘娘的要求,打本王的双手六十板而已。”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跪倒一片,就连喻清词都满脸惊讶的看向他。
许老太爷轻声询问:“殿下,这罚您不合规矩…而且您何错之有!”
白鹤眠脸上笑容不减,只是不达眼底,冷声道:“有错与无错有何差别?”
“贤妃娘娘不查布料受潮的具体原因,直接惩罚喻姑娘,这便确定是其一人之错?”
“许府众人不调查赏赐之物为何被毁坏,单纯指责喻姑娘看管不力,这便如此肯定此事不是构陷,只是喻小姐有错?”
“若本王今日不来走着一遭,都不知你们这般无视喻姑娘的辩解,直接处理了?直接处罚了?”
白鹤眠一句句的质问让在场众人不敢答话。
秦霜坐在木椅上,紧紧攥着手帕,圣上本就让她对这位摄政王抱有敬畏,此番事件要是被陛下知晓…
白鹤眠没有给众人面子,接着开口:“既然事情已经铺明面上了,本王也就挑明了说,喻姑娘库房中的布料,并不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云雾潇’,而是‘云雾俏’。”
这句话一出,就连跪着的喻清词都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眸瞪的老大。
白鹤眠背手而立,平静开口:“前几日,陛下要本王选几件赏赐送给他国使臣的女儿,本想着找皇后娘娘求‘云雾潇’,可娘娘说已经赏赐给许府,本王便用‘云雾俏’找喻姑娘换得,只不过他国那位小女孩只喜金银珠宝不喜布料,今日便想着还了来,可是没想到…”
“不知贤妃娘娘?喻姑娘何错之有?错在不应该给本王‘云雾潇’?还是不该帮陛下分忧解难?”
白鹤眠目光沉沉的注视着秦霜,不带丝毫温度。
秦霜强颜笑道:“原来如此,是本宫疏忽了…喻丫头也是的!怎么不说呢!”
“回禀贤妃娘娘,您没给机会让我说!”
喻清词丝毫不给秦霜面子,跪着就直接开口回怼。
白鹤眠瞟了一眼还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别跪着了,都起来吧,传出去还以为本王虐待许府。”
说着再次坐回了主位上,朝一旁的沧澜招了招手。
沧澜从一旁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给许老夫人。
白鹤眠淡淡道:“这便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云雾潇’,本王这便还给许府,老夫人可以打开看看,‘云雾潇’是金丝镶嵌,而‘云雾俏’是银丝镶嵌,对比一下便可知本王所言是否真实。”
许老夫人颤颤巍巍的接过锦盒:“说笑了,殿下的话,老身自然是相信的。”
白鹤眠轻笑,目光移到喻清词身上,略带轻柔的开口:“因为本王的疏忽,让喻姑娘受惊了,真是抱歉。”
喻清词狡黠的看了他一眼,暗戳戳傲娇般的说道:“殿下言重了,可以帮到殿下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只有对方看懂的情绪。
“娘娘,我们该回宫了,不然圣上该担心您了。”
秦霜身边的嬷嬷恭敬的开口。
“确实,本王也该走了。”
白鹤眠貌似是故意在秦霜前面开口,语气平淡,随后站起身,对许老太爷和老夫人欠身行礼。
“那便不叨扰了。”
“摄政王殿下慢走。”
许府众人连忙起身回礼,谁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白鹤眠,是目前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危险人物。
他微微点头,眼神瞟了一眼安静站着老夫人身边的喻清词,与她对视一眼后,随后跨步离开花厅。
就在众人长舒一口气之后时,白鹤眠的侍卫沧澜突然折回,手中捧着一个精致华丽的锦盒。
“喻小姐,摄政王府赠送给您的礼。”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
花厅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喻清词的背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喻清词一脸惊讶的接过礼盒:“多谢摄政王殿下…”
在花厅众人的注视下,她的手缓缓抚摸着这个看起来十分贵重的礼物。
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好奇,也不知道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会送给她什么宝贝,太贵重她这样直接收会不会不太好,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呀,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拉扯一下呢!
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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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想到自己王爷嘱咐的话,犹豫的开口道:“喻姑娘不如打开看看?”
喻清词将锦盒放在木桌子之上,随后轻轻的打开上面精致又华美的盖子。
花厅众人目光都被吸引。
礼盒打开,喻清词低头看了看,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套已经失传已久的古籍兵书,外祖父外祖母一直都钟爱兵法古书,虽此生无法征战沙场,但外祖父经商所赚大半均投入军中,此古书亦是他已经寻觅半生之久的珍品。
其中还附有一张素笺,铁画银钩,只有一行字:
“闻府上长者归,聊表心意。令尊之志,本王亦钦佩,盼府上安泰。”
喻清词眼中流露出对白鹤眠的钦佩,不由感叹这个男人确实是步步为营,让人抓不到任何错误。
就拿这份礼来说,可以是送得极其的刁钻与严谨。
于公,这段话完美化解了用礼物拉拢许府、公然结党的嫌疑;于私,这句话里精准地表示了是为了投外祖父所好,让人连拒绝都显得不近人情。
喻清词不由小声吐槽:“小白白这个摄政王当的,手段真高啊。”
说着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外祖父,开口解释道:“外祖父,这份礼是摄政王府送给许府的,您收下吧。”
许老太爷激动的接过,手颤颤巍巍的摸着里面的古书:“真是多谢摄政王殿下来,有心了!”
秦霜在嬷嬷的搀扶下起身,对着众人道:“霜儿也回宫了。”
许之芳和秦吏连忙站起身,一左一右的陪着秦霜往外走去。
“霜儿,宫中有什么事情记得和爹说。”
“霜儿,有什么需要娘的就给娘写信。”
众人将她送上轿撵,目送礼仗队渐行渐远。
喻清词站在最后,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和刚刚在两老面前的乖巧全然不同。
她可不相信这次秦霜可以这么巧回府,还刚好处理她毁坏赏赐这件事。
有些事情太过于巧合了,只能证明是有人蓄谋已久。
宫中的仪仗队彻底消失在街角,许府门前凝滞的空气这才流动起来。
“贤妃娘娘真是凤仪万千啊!”
“可不是吗!许府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可以出一名后宫妃嫔!”
门口街道上聚集的众人三三两两的议论着。
许府众人并没有在意别人的讨论声,转身将大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探究与喧嚣隔绝在外。
然后众人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两位贵人的离开而轻松。
不少人探究的目光一直放在喻清词的身上。
喻清词恍若没有发现那些探究的目光,只上前一步,轻柔地搀住外祖母的手臂,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软:“外祖母,站了这许久,累了吧?清词陪您回去歇息。”
许夫人看了看单薄的小姑娘,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复杂,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好孩子,今日……你也受委屈了。”
“有外祖父外祖母和姨娘姨夫护着,清词不觉得委屈。”喻清词甜甜一笑,仿佛方才花厅内的刀光剑影、摄政王别有深意的赠礼都未曾发生。
语气淡淡的解释,不急不躁的说着,一边还扶着外祖母慢慢往内堂走去,乖巧的走在长辈身边。
12. Chapetr 12
而许老太爷则紧紧抱着手中的锦盒,可以说是爱不释手,手掌反复摩挲着那本失传已久的兵书,口中不由感叹:“摄政王此人…心思之深,手段亦巧,居然知道我一介商贾之人喜爱兵书,真是罕见。而此物,他送的当真是令我无法拒绝,亦不敢拒绝。”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喻清词,目光中带着丝丝担忧之情,询问道:“清词,今日摄政王与你……”
喻清词眸中微闪,连忙也挽上许老太爷的手臂,轻轻晃动着,语气娇娇,眼神带着清朗,略带撒娇的开口:“外祖父,您想哪里去啦~摄政王殿下是何等的人物,岂是外孙女可以随意高攀的?”
“可是…”许老夫人还想说些什么。
“外祖父外祖母,放心吧,殿下今日之举,不过是借外孙女之手,用来安抚今日府中因为贤妃娘娘突然回府可能产生的波澜,并且也是为了向朝野展示摄政王殿下对外祖父一直体恤支持军务的看重,而选外孙女,也是因为我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而已。此举可以说是一举多得,而这份礼,不过是赠给许府‘忠君爱国,心系天下’。”
许老太爷看向喻清词的眼神中带着惊讶,没想到这个外孙女看的如此深刻与通透,仿佛与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少女判若两人。
许老夫人没想到太多,只是叹了一口气,拉过喻清词的手,轻轻拍着,说道:“话虽然如此,可经过这日此事,你算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谁人不知那位沧澜侍卫是摄政王座下第一随从,今日他当着满厅的人唯独给你送了礼,也不知暗中有多少人会揣测你与摄政王府的关系…”
许老太爷也点头表示同意,严肃的摸了摸喻清词的脑袋:“今后在京城中行走,务必要更加的小心。”
喻清词乖巧的点头,娇声回话:“外祖父外祖母放心,清词明白。”
说着跟着众人走着,心里却对白鹤眠的吐槽又深了一层。
他今日这轻描淡写的的举动,不仅仅让自己欠了一个人情,还顺手给她套上了一个若有若无有关“摄政王府关联”的光环,可以说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但是虽说如此!喻清词心中不满,她在布料出现问题的时候就发现鸦青有向白鹤眠汇报情况!但今日才来,她合理怀疑今日他来的如此准时,是自己算计好的!
喻清词心中吐槽道:“一天天八百个心眼子!”
【宿主,你背后说摄政王殿下坏话不好吧!】
“咋滴啦!他是你宿主啊!你这么护着他!”
【我只是觉得,按照宿主的速度,攒够奖励点挺困难的,所以不如利用摄政王殿下的功德点呢!】007奶声奶气的解释。
喻清词罕见的沉默了一瞬,随即心中快速的解释:“你错怪我了,在我们现代,夸一个人聪明,都是说他有八百个心眼子的!”
【……宿主你…】
“我怎么了!我就是那个聪明伶俐的小精灵~”
【好的…】
--
与此同时,回宫的仪仗队中,最华丽的銮驾之中。
秦霜褪去了刚刚在许府时脸上温和的笑容,面色阴沉,眼神锐利。
她歪着头,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听着身边嬷嬷的低语。
“娘娘,今日之事,是否太过于巧合了!?您刚回许府准备处理喻小姐的事情,摄政王便紧随而至…老奴总是觉得,这件事不像表面这般简单,像是有人刻意将消息透露给了那一位摄政王。”
秦霜冷哼一声,目光沉沉:“不是像,根本就是!摄政王这么闲的吗?还管许府赏赐的事情!还有那个喻清词,总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嬷嬷将之前发生的事件都说给秦霜,后者冷哼一声:“告诉母亲,管好秦凝!别让她再做出一些没脑子的事情!”
轻柔着太阳穴,目光久久注视着小茶几上是茶杯。
嬷嬷迟疑的开口道:“那这次摄政王此举…”
“白鹤眠?”
秦霜眼中闪过一丝尖锐与不易察觉的复杂,缓缓开口:“他是在警告本宫,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许府,又或者说在是许府的喻清词,他注意到了,可是…之前他明明…罢了!”
“今日他维护喻清词,并且送给外祖父的那一份礼,便是给我们二房的警示,也表示他无意与许府为敌。”
秦霜顿了顿,语气更冷:“只是…他和喻清词的关系…貌似有点微妙,而喻清词,本宫这个表妹,今日一见也可以看出来绝非池中之物,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样样都是最好,但还摆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本宫很是讨厌啊…”
——
是夜,摄政王府书房
白鹤眠卸下了白日在朝堂上和在许府的威严,衣着一袭墨色的常服,长发散在背后,临窗而立。
沧澜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单膝跪地。
“主子,按照您的要求,礼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喻小姐,而喻小姐也当众表面上赠予许府,替许老太爷收下来了。”
白鹤眠轻轻勾唇:“她很聪明,自然是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次也算是帮她拦住了这位贤妃娘娘。”
沧澜点头道:“听鸦青说,这位贤妃娘娘像是有备而来,就像是提前知道赏赐会出现问题一般。”
“哼…”白鹤眠冷哼一声“我们这位娘娘,是个会算计的玩意!”
说罢摆袖看向沧澜,开口:“宫中有何动静?”
沧澜恭敬回道:“贤妃娘娘回宫后便去陛下处请安了,言语中提及到了许府,感念了皇恩,并且提到了喻小姐,表示自家妹妹绝代无双。”
“属下还发现,今日您到许府替喻小姐出面之事发生后,有几波人马在暗中调查喻小姐,需要…处理吗?”
白鹤眠转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着:“暂且不用,不少人对她感兴趣才好,许府的其他人便不能暗中伤害她,并且京城这水浑了…她才好摸鱼。”
说罢他缓缓走到书案前面,铺开一张新的素笺,但是却迟迟没有落笔。
沧澜安静的退出书房,替白鹤眠轻轻关上了木门。
白鹤眠将毛笔放下,坐在木椅之上,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里喻清词见到他出现的惊喜,以及她接过锦盒时,指尖细微的颤动。
“小白白?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这么喊我…”
白鹤眠低声缓缓重复了一遍她对他的昵称,略带吐槽和无奈,最终还是不由失笑,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宠溺与兴味。
“胆子不小…”
许府,喻清词的秋斓院内。
灯火摇曳,喻清词还没有入睡,她静静的坐在窗边,指尖在窗户窗棂上轻轻的滑动着,心中梳理着今日在许府发生的一切。
秦霜突然的出宫回府,恰好可以合理的处理赏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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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一事,而白鹤眠十分巧合的卡点到许府,也是十分合理的拦住秦霜的专权,虽然之前给他写信说明了事情原委,猜到他会出面帮自己,可是他的到来还是太巧合了,还有那一份恰到好处的礼物…
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线索在她脑海中不断漂浮串联…
“秦霜…贤妃…”
喻清词自言自语:“你的回府,究竟所谓何意呢!你看我的眼神可不是姐姐看妹妹的宠爱呢…”
而白鹤眠…这个男人,真不愧是在现代年纪轻轻就掌管上亿资产的总裁,所做的一切都是做一步想三步,心思可以说精细到离谱,礼物可以精准投外祖父的所好,每一步都能踩在最能让人放下戒备的点上。
喻清词猛地摇头:“不行!我不能被白鹤眠打败!不能因为一件突然的诬陷就自乱阵脚!白鹤眠可以冷静处理,我也可以!”
这时,茯苓缓缓推开门,将锦盒递给喻清词,疑惑的开口:“小姐,摄政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呀?”
喻清词就着烛火再次展开锦盒中的信纸,只见锋利的字迹在火光下微闪。
指尖轻轻拂过“盼府上安康”这几个字,唇角轻轻勾起弧度。
缓缓开口解释:“他的意思很清楚,这份礼物,是谢我今日在花厅里配合他演了那出戏,让他可以顺理成章的敲打了许府和那位贤妃娘娘。同时,也将我,和他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目光看向锦盒,礼物是一本古书,可以说是投外祖父所好,是完全无法拒绝的厚礼,这表示了一种示好,也是展现了他作为摄政王对许府众人的了解。
“令尊之志,本王亦钦佩”,这句话更是隐晦的点明了喻清词虽然在许府,但更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
“心思够深呀,小白白~”
喻清词笑着吐槽着,眼中也闪过一丝锐利的目光:“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茯苓笑着开口:“那这样看,摄政王殿下还怪好的呢…对了小姐,这次赏赐这件事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喻清词缓缓折起来手中的信纸,语气淡淡:“不用查了,是谁做的我们心里都清楚,但是想找到证据谈何容易,更何况…事关皇宫,今日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背后错综复杂,先放下吧。”
“好吧…”
茯苓点头,随后恭敬的替喻清词备好床铺,安静的走出房间。
喻清词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和冷静。
无论是为了要回到现代,还是为了原主复仇,这个京城她已经来了,想要独善其身已经是奢望,那这谭深水她偏要看一看!闯一闯!
而白鹤眠也没办法一直护在身边,他自己也正处于权力漩涡的中心,所以她定要在这局中,走出自己的路!
喻清词走到桌边,拿起笔,开始给远在边关的父亲母亲写信,语眼中诉诉家常,只问候近日情况,提起府中趣事,但只字未提今日的分波。
有些事情没必要摆在明面上,但也必须要所有人知道,京城中的“喻”字,并未因为其他褪色,而她!镇国大将军府唯一的嫡女,更不是被随意摆布的傀儡!
夜色渐渐深了,喻清词轻轻吹灭了屋内的烛火。
许府恢复了夜晚宁静,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宁静只是表面,新的暗流已经开始悄然涌动。
而喻清词和白鹤眠,也正式进入了京城当中这场权力的角逐。
13. Chapetr 13
翌日
喻清词突然收到了宫中那位贤妃娘娘秦霜送来的赏赐,送来东西的嬷嬷美其名曰是因为贤妃娘娘自责自己不了解全貌就处罚,出于对她的“压惊”。
喻清词乖巧收下,好奇的打开其中一个礼盒,里面是几匹时兴的锦缎。
她见状,无奈小声吐槽:“这几天收到的锦缎是真的超标了…”
转头接着打开其他的,里面有一套赤金发饰,外加几样十分精巧的玩意。
喻清词惊讶的看着金光闪闪的发饰,心中感叹道:“妈耶,这些金饰我如果能带回现代,按照金价,我不得赚翻了哇!”
【宿主…根据我的了解,你的家世貌似很好…】
喻清词在心中对007翻了一个白眼,对他说:“那咋啦,有人会嫌弃钱少嘛!”
007似懂非懂的点头,虽然貌似也没人可以看见。
喻清词目光再次看向这些赏赐,心中有着疑惑,从原文中可以看出来这位贤妃对原主并没有喜爱,甚至是厌恶,可现在…
但是不由的说,贤妃此次的赏赐再一次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从皇后娘娘送给许府的赏赐到摄政王府,如今还有这位贤妃娘娘,完全就是坐实了她这位喻家嫡女在京中“特殊”的地位。
茯苓轻轻推开门,看着自己小家坐在桌旁对着赏赐发呆,柔声开口询问:“小姐,您怎么了?”
喻清词回过神,指了指桌上的一堆锦盒,无奈道:“看看这么多赏赐,完全就是把我推倒了风口浪尖上…”
茯苓翻了翻桌上的东西:“确实是这样,我今日出府还听见街道上都在议论您呢!这可如何是好呀!要不问一下摄政王殿下有何建议?”
喻清词揉了揉自己的脖颈,笑道:“问他干什么?没有什么事是他可以做到而我做不到的。”
茯苓笑着点头,随后便快速收起众多的赏赐,退出了内室。
如喻清词所言,自从赏赐之事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许府门前的马车都似乎多了起来。
各路的拜帖,各府的请柬络绎不绝,都是要请许府的女眷,尤其是这位将军府与许府嫡女喻小姐参加各类的花会、茶会。
府中琼花斋
秦凝猛地将木桌上的茶具推到地上,对一旁的母亲许之芳说:“娘!!秦霜干什么又给喻清词送礼!!还嫌她不够出风头吗!”
“秦凝!那是你阿姊!”
“她算什么阿姊!!她明明就知道我喜欢…”
“啪——”
秦凝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被狠狠打到一边。
许之芳颤抖着手,眼中不忍的看着自己的二女儿:“你!你!”
秦凝眼中流露着不可置信,大声喊道:“你们所有人都喜欢秦霜!!那么喜欢她干什么还要生我!!!”
“凝儿!”
她不再理自己的母亲,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秋斓院
喻清词对外面给她的邀约,一概都是称病推拒,自己只是安心的在秋斓院中看书、习字。
茯苓看着自己小姐每天都安静的练着字,笑着说:“小姐,您真有耐心,外面那么热闹,您还在练字。”
喻清词听着她的话,练字的手微微停住,脸上无奈的笑了笑,她肯定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小时候没认真学毛笔字,所以不太会写,担心之后被发现字太丑,现在在临时抱佛脚嘛!
但是她也深知,此刻的她越是在风口浪尖之上,便越需要沉得出气。
府中许老太爷与老夫人也一直关注着秋斓院,见喻清词如此沉着冷静,心中既有着欣慰又包含着心疼。
他们可以感受到,这个外孙女与之前不同了,而且更加拥有主见与城府。
十日后,一场无法拒绝的邀约请柬送到了许府——皇后娘娘于皇宫举办赏花宴,邀请京城中权贵千金。
而许府中,不仅仅是喻清词和秦凝,还有三房的两位,尚雅涵与尚梓栩,四位均受邀在列。
喻清词目光沉沉的看着木桌上鎏金的请柬,心中有着丝丝担忧,毕竟自己对皇宫设宴了解不对,更何况此次的宴会,内幕如何她还无从得知,很难提前做好预设。
“茯苓,代我回复外祖父,这次宴会我会出席。”喻清词吩咐身边的茯苓道。
她心里也明白,此次场合,她若是还不出席,反而会被别人觉得是心虚,对将军府与许府的名声皆无益处。
夜晚
喻清词躺在自己的拔步床上,眼睛注视着头顶,思考着这次赏花宴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顺便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
毕竟是平生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之前虽然在现代也参加过商业晚宴,可是总归是不同的。
突然,窗棂处发出轻微的声响。
喻清词瞬间警觉,猛地坐起身来,拿起梳妆台上的发簪,目光沉沉的看向窗户。
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入房间内,一袭玄色常服,身影挺拔,喻清词定眼一看,这不是白鹤眠还能是谁???
“啧啧,喻大小姐,警惕性不错呢!”
白鹤眠语气轻松,带着只有熟人才有的熟络,说着自顾自的走到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喻清词将手里的簪子放回梳妆台,走到他身边,没好气的开口:“白鹤眠!你是堂堂摄政王,现在是古代!这里是女子闺房,你每次都这样突然来访,你考虑到被人发现怎么办了嘛!”
白鹤眠挑眉,就着月光看向面前这个气呼呼的小姑娘,打量着说道:“怕什么?沧澜和鸦青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发现。”
喻清词看着他的眼神无奈:“你的手下们都知道摄政王殿下喜欢翻窗户吗?”
白鹤眠勾了勾唇,再次抿了一口手中的冷茶,看向她开口:“收到请柬了?”
喻清词点了点头,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来皇宫嬷嬷送来的请柬。
白鹤眠伸手抽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只见请柬上清清楚楚的标明了邀请的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喻清词”,目光向下移去,署名处
标的是当朝皇后——沈九歌。
喻清词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这个名字,疑惑的开口:“也不知道这个皇后娘娘是好人还是坏人,原书中对她的形容少之又少…”
白鹤眠看了看她:“你对她有什么情绪波动吗?”
喻清词感受了一会,随后对他摇了摇头,白鹤眠接着说:“那目前可以当好人看待,毕竟原主对她没有仇恨。”
“那我可以安心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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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白鹤眠沉默了一瞬,将请柬放回桌上,语气坚定:“我会去,你安心便好。”
喻清词好看的眸子闪过惊讶:“我们摄政王殿下这么闲的吗?还有时间出席这种女孩子的宴会呀!”
白鹤眠看了一眼她眼中的狡猾,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不去了。”
“白鹤眠!!!”
喻清词像一个炸毛的猫,恶狠狠的盯着他。
白鹤眠失笑,转移话题道:“你的奖励点多少了?可以购买金手指了吗?”
喻清词愣了一下,沉默的点开自己的系统商城。
【奖励点:2,功德点:50】
喻清词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转头看向白鹤眠:“不儿!为什么你的功德点已经五十颗了!!你背着我攒功德嘛!”
白鹤眠微微挑眉,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可能是这段时间看奏折,处理了水患的问题?”
喻清词目光不满,趴在木桌上看他:“为什么我的奖励点这么难攒哇!?”
白鹤眠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傲娇开口:“我也不介意把功德点借你。”
“你有这么好心?”
喻清词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坐在身边的白鹤眠。
白鹤眠仿佛没有看见她质疑的眼神,缓缓起身:“好了,你需要就直接使用就行,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
喻清词也跟着起身,目睹着这位摄政王殿下继续翻窗离开自己的闺房。
“白鹤眠…你上辈子是贼吗…这么喜欢翻人窗户…?”
——
赏花宴当日,喻清词身着一件素雅的淡蓝色襦裙,发间簪了一只简单的翡翠发簪,面上粉黛未施,但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清新脱俗,从一众浓墨重彩的女眷中,反而更有一丝风致。
她刻意降低自己存在感,表达低调,默默跟在秦凝几人身后,尽量的不引人注目。
可是现实并不能如愿,她一出现,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打量探究的目光,还有低声的议论声。
“那位便是传说中将军府嫡女?”
“看着倒是清秀好看,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
“听说贤妃娘娘给了赏赐?”
“何止贤妃娘娘啊!皇后娘娘也赏赐了,听说那位摄政王也…”
“摄政王府?这是什么缘由…”
“嘘…她看过来了!”
……
喻清词听力一直很好,她就这么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偶尔和几位对视的女眷点头致意。
“各位姑娘们久等了,这便带诸位进宫赴宴。”
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微笑与众人打招呼,随后将玉佩交给宫门的守卫,带着诸位小姐少爷们走进这偌大的宫墙之内。
掌事姑姑步履从容,领着众人穿过一道道朱红色的宫门,在宫墙前来回穿梭,青石板路绵延不绝。
喻清词跟在最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前方秦凝繁重裙摆上的祥云花纹,默默走着。
她刻意走在最后,是因为实在不想继续当议论的焦点,毕竟目前的每一步都要做到万分小心。
“这边是御花园了,请各位姑娘稍等片刻,皇后娘娘凤驾片刻便到。”掌事姑姑在一处月亮门前停下,含笑说道。
14. Chapetr 14
众人走进御花园,只见园内早已布置好,一眼望去万紫千红,各个名贵的花卉争奇斗艳,景色让不少少女都惊呼出声,就连一直保持端庄的秦凝都露出惊喜,小跑的在院中溜达。
喻清词缓缓走到一旁的角落站定,目光看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索着稍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清词妹妹倒是找了一个好地方,这里景色甚好。”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喻清词转头看向身旁,只见许府三房许之怜姨母的大女儿尚雅涵笑着注视着她,今日她穿着一身暖青色罗裙,笑容温柔明媚,与周遭景致倒也相得益彰。
“雅涵姐姐。”
喻清词微微行礼,算是打过招呼。
尚雅涵凑近她,压低声音略带抱歉的说道:“清词妹妹,在府中因为娘不让我和你走的太近,所以之前的事情一直没办法帮你说话,希望你不要怪我…”
尚雅涵的语气带着温柔,喻清词从中感受到歉意。
她微微笑了笑,看她的眼神柔和,因为对于尚雅涵,她早已从007那里了解到,许府一直是二房管家,三房姨母一家不争不抢,为人处世都是低调温顺,所以教导两个孩子性格也是如此。
“雅涵姐姐言重了!我都明白,定不会怪姐姐的!”
她话音刚落,尚雅涵已经轻轻握住喻清词的手,指尖还不易察觉般的划了划她的手掌。
喻清词顿时会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着,身子却与尚雅涵凑近一些。
“你定要小心秦凝…我那日听说,她一直都记恨你拿了皇后娘娘赏赐的锦缎!”
喻清词虽然已经知晓这件事,但还是对尚雅涵的关心表示感谢。
尚雅涵还想再叮嘱一些,忽闻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响起:“皇后娘娘驾到——贤妃娘娘到——”
园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整理衣冠,垂首敛目。
喻清词在听见贤妃也来了的时候先是皱眉,随后连忙跟着尚雅涵走到众人一旁,随着一同跪拜下去,余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走进御花园正门。
只见一抹明黄与一抹嫣紫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行来。
皇后雍容华贵,贤妃娇媚动人,从级别来看,皇后娘娘乃后宫之首,本应该走在最前方,可此时两人并排而行,一同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喻清词眉头微闪,看来秦霜这位贤妃娘娘在后宫里的地位可以说是不容小觑。
“都平身吧。”
皇后的声音温和,但也带着被权力烘托出来的威仪。
“今日赏花,都不必拘礼,诸位尽兴才好。”
众人谢恩起身。
喻清词这才微微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那一位一国之母。
只见那汉白玉台基之上,凤座中的年轻女子正微微侧首听着身旁女官低语。
她虽贵为皇后,可今日并没有佩戴华丽的凤冠,只是用一支赤金色的点翠步摇松松的挽起了发髻,身上是胭脂红色的华服外褂,仔细看领口和袖端用金丝编织了罕见的云纹,给华丽中透出清雅。
这便是当朝皇后,丞相沈明远的独女。
喻清词乖巧的跟在众人后面,一边缓缓入座,一边听着女官给皇后与贤妃介绍雅座中的各位。
在听到自己名讳之时,喻清词抬起头,刚好与看向她的皇后对视。
喻清词这才完完全全的看到这位皇后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波,额头间点着朱砂痣,犹如点点红梅。
容颜看着很是年轻,还有着几分少女的清澈,喻清词想了想,她记得当朝皇帝也不过刚到成婚年纪便娶了妻,这么算起来,这位皇后娘娘年龄也不大,最起码比这个内核版本的“她”年轻。
喻清词眼神再次轻轻看过去,她正听着几位姑娘的回话,身边的气度淡淡的,有一种沉淀世事的冷静,给人一种早已阅尽宫墙内外春秋的淡然。
仿佛感受到喻清词的目光,皇后再次看了过来,唇边有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眉眼温婉,随后对她轻笑点头。
喻清词连忙微微欠身,恭恭敬敬的向她回以笑容。
看着如今稳坐高台的这一位,喻清词思索着,京城总有传言,这位皇后娘娘入主中宫不过一年,六宫事务便井井有条,连一向挑剔的太后都指不出半些不好。
皇后抬手示意喻清词不必行礼,广袖垂落,露出一截纤纤玉腕,手腕上带着一只羊脂白玉镯,衬着她更加清冷。
喻清词隐藏眼中的思索,滑开与她的对视,安静的坐在下方。
她心中清楚,在这繁花似锦之下,她可以安静的稳坐权力之巅,如此年轻的少女,她的心思深沉的令人生畏。
喻清词目光好奇的看着面前小茶几上不断增加的糕点,不由感叹古代人真是会享受生活,这些食物可真是色香俱全。
悄咪咪拿起看起来很好吃的糕点,刚准备放入嘴中,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清词妹妹真是好久不见呢,不知这段时日休息的可好?身子如何了?”
喻清词都不用抬头,就听出来这是贤妃秦霜的声音。
她忍下想翻白眼的冲动,站起身来回礼,强迫自己扬起完美微笑的缓缓抬头:“多谢贤妃娘娘的关心,已经好多了!”
喻清词一站定,便感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很清楚的知道一道是来自皇后,带着好奇的意味;另一道来自贤妃,有着令她无法忽视的冷意。
贤妃倚靠着贵妃椅,手里轻轻摇着金丝团扇,有意无意的开口:“本宫这位妹妹呀,可是风华绝代呢,身为喻大人的嫡女,很是有将军府千金的风姿,今日这般清新脱俗,可真是把这满园春色都比下去了。”
瞬间,所有人都目光再一次聚焦到喻清词的身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喻清词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上前一步,再次屈膝行礼:“贤妃娘娘缪赞,清词不敢当。”
贤妃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接着开口笑道:“其实我家小妹这身打扮,倒很雅致,着实让人眼前一亮。看来是铭记了将军府清正的门风,不喜奢华。”
喻清词听着这句话,眉头不可查的皱起,这句话听起来是夸赞,可隐隐约约的将自己的“素雅”与在场其他姑娘的“浓墨重彩”进行了对比,让两方对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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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清词心头一紧,掩盖心中不满的情绪,连忙愈发恭敬:“贤妃娘娘提点,清词谨记于心。”
“你这小丫头,喊什么娘娘,和儿时一样喊本宫霜姐姐不就好了…”
“罢了,别跪着了,让喻姑娘入座用膳吧。”
皇后缓缓开口打断了贤妃还准备说的话口,抬手轻轻对喻清词摆摆手。
喻清词起身,对皇后娘娘欠身示意后退回自己的雅座,坐下后心中吐槽:“还喊你霜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嘛,我但凡喊了马上就要给治我一个不敬妃嫔之罪。”
恰巧在此时,御花园门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率先走过去,一名内侍连忙上前,随后姑姑回到皇后身边低头耳语。
皇后眉头微微动了动,看了一眼斜下方的贤妃,又看了一眼最下方的喻清词,含笑开口道:“今日宴会倒也是巧了,摄政王殿下听闻今日园中热闹,也过来瞧瞧。”
话音刚落,一道玄色身影便已经出现在御花园门口。
来人并没有穿着朝服,只是身着了一件玄色蟒纹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形挺硕修长。
他步伐沉稳,周身除了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再无其他多余的配饰,却自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众人再次起身行礼,甚至比之前更加恭敬,还带着一丝畏惧。
喻清词内心已经无力吐槽,自从穿越来这里,自己下跪的次数数不胜数,她真的考虑用白鹤眠的功德点去金手指商店买一个护膝,不然自己这脆弱的膝盖当真受不住。
白鹤眠目光在全场扫视一圈后,若有若无的看向一眼低着头的喻清词。
“臣白鹤眠,见过皇后娘娘,贤妃娘娘。”白鹤眠声音清澈,冷冷清清的开口。
“不必多礼。”皇后轻轻笑着,“今日倒也难得,你也有时间来凑热闹。”
白鹤眠直起身子,淡淡道:“刚刚与陛下在御书房商量国事,听闻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举行宴会,便丢下陛下先来看看。”
“陛下也要过来吗?”
一旁的贤妃坐起身来,略带期待的看向白鹤眠。
后者没有看向她,接着对皇后开口:“陛下说,他国事结束若早,便来陪伴娘娘。”
皇后目光淡淡在白鹤眠和贤妃身上扫视一圈,轻轻点头:“那殿下请自便。”
白鹤眠走到一旁的雅座坐下,目光平淡的扫过满园繁花与一众精心打扮的贵女。
最终,目光落在那抹正埋头吃着杏花糕的身影上。
他薄唇微启,在众人屏息间,清晰唤道:
“喻姑娘。”
这一声不高不低,但清清楚楚的让在场的众人都可以听见。
喻清词疑惑的抬眸,直直的撞进一双隐隐含着笑意的眸子里。
她忙将手里咬了一半的杏花糕放回面前的碟中,用帕子擦了擦指尖,起身行礼:“臣女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喻清词和白鹤眠两人之间,就连贤妃轻摇团扇的手都顿住。
白鹤眠姿态闲适的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前来。”
15. Chapetr 15
喻清词疑惑的看了看他,还是拎起裙摆上前几步,在距离他还有六七步的地方停下。
“再近些。”
白鹤眠声音带着笑意,带脸上依旧平静无澜。
喻清词犹豫了一瞬,轻轻向前挪动了两下,稍微等待了一会,见白鹤眠还是不开口,只好又往前挪动了几步,直到已经可以看见他腰间玉佩上精细的花纹
白鹤眠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足以让周围人听见:“喻姑娘方才吃的杏花糕,可还合口味?和桂花糕相比如何?”
喻清词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到之前他给自己带的桂花糕,微微低头:“回殿下,杏花糕味道很好,但臣女更喜爱桂花糕。”
“原来如此,本王瞧你吃的很开心。”
白鹤眠直起身,目光看向刚刚她坐着的位置,“看喻姑娘吃这些糕点,倒是比御膳房直接呈上来更诱人。”
此话一出,四下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就连皇后眼中都流露出惊讶,眼神不易察觉的看向贤妃。
只见后者捏着团扇的手指微微泛白,笑着插话道:“王爷若是喜欢,让御膳房再准备一些便是。清词妹妹到底是将军府的千金,刚刚不拘一格的姿态,未免失了体统。”
白鹤眠目光没有看贤妃,只是轻轻勾唇看了一眼面前低着头的小丫头。
“贤妃此话便过了。”皇后淡淡开口,语气温和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词年纪小,又大病初愈,贪嘴些也是常情,倒也不必拿将军府规矩说事。”
皇后娘娘说着看向一旁贤妃一眼,略带警告。
白鹤眠这才将目光从喻清词身上移开,转头看向皇后,微微颔首:“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贤妃一连被所有人忽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狠狠将手中的团扇扔到桌上。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白鹤眠又慢条斯理的补充了一句:
“既然喻姑娘大病初愈,想比不久之后喻老将军众人也该回朝了。北疆战事已平,陛下也正需要喻老将军这般良将坐镇京中。”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就连喻清词都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这个权势滔天男人。
喻老将军一家镇守北疆三年,如今摄政王突然透露这个信息,可以看出朝廷风云即将会有很大的变幻,而她…这位功臣之女,定然是漩涡中心不可忽视的一点。
白鹤眠看着面前女孩子满脸的震惊,嘴角微微上扬,对她轻轻点头。
喻清词刚准备开口感谢摄政王殿下的亲言告知…
“皇兄真是每次都藏不住事啊!”
一阵稚嫩却带着刻意威仪的声音从御花园月亮门处传来。
御花园众人刷刷往门口望去,只见明黄仪仗分在两侧,十三岁的小皇帝身着一袭九龙袍,正走在御花园青石小路之上,缓缓往正厅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大臣。
和身后大臣相比,他身影还是小小的,龙袍还有一些宽大,金色镶嵌的云海纹在阳光下微闪着流光。
脸上还留着稚嫩,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此时正微微的眯着,目光正看着倚靠着的椅子的白鹤眠。
“参见陛下——”
园内顷刻跪倒一片,唯有白鹤眠仍然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只是对他微微颔首:“陛下怎么来了?”
小皇帝不语,只是走到白鹤眠面前站定,一把伸手夺走他手上的茶盏,茶水轻荡:“朕若不来,怎知皇兄已将北疆捷报告知众人了?”
他的声音还带有少年独特的清越,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喻清词低着头跪在一旁,心中对这个小皇帝充满了好奇,突然余光瞥见绣金龙纹的袍角在自己眼前停留,她能感觉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喻姑娘请起。”
小皇帝忽然换了轻快语调,虚扶一把,“你父亲是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待喻清词抬头,正对上小皇帝含笑的眼睛——那笑意如春水,但对于喻清词这般心细之人可以看出,此笑容未达眼底。
喻清词目光与白鹤眠轻轻交汇,随后乖巧退回到自己的雅座。
“都平身吧。”
小皇帝转身走到皇后身边,龙袍广袖带起一阵风,端端正正的坐到主位之上。
宴会继续,丝竹声起。
但众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宴会之上。
喻清词也低头看着碟中剩下的半块杏花糕,却也再无食欲。
“听闻喻小姐儿时随喻老将军久居北疆,想必对军中事务颇为熟悉?不知对如今北疆布防有何高见?”
雅座一边的一位大臣突然开口对喻清词提问道。
众人看向他,喻清词也抬头往向这位大臣——是依附于太后势力的一位官员。
喻清词轻轻攥紧手中的手帕,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思索着。
大臣这话说的极其刁钻,无论她答与不答,都可能被扣上“女子干政”或“窥探军机”的帽子。
喻清词正想着如何开口应对,上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只见白鹤眠将手中的茶盏放到玉桌上,慢悠悠的开口:“李大人此言差矣。喻清词跟随喻大将军之时不过婴孩,怎会了解军中事务和北疆布防?莫非李大人觉得,边关将士的忠诚,需要靠一个闺阁女子来评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而下方的李大人顿时冷汗涔涔,连称不敢。
白鹤眠又看向喻清词,语气淡淡:“喻姑娘受惊了。北疆安稳,全赖喻大将军与将士用命,本王与陛下,自是信得过的。”
“是吧,陛下。”
“摄政王所言极是。”
小皇帝端起酒杯,轻轻朝喻清词示意。
一番话,既解了喻清词的围,又再次强调了皇室对喻家的信任,敲打了别有用心之人。
喻清词垂眸谢恩,起身与小皇帝回礼,余光看了一眼白鹤眠,心中却暗道:这家伙,护起短来倒是挺帅。
宴会因为小皇帝的到来拘谨了不少,喻清词也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不断祈求快些结束这个熬人的赏花宴。
“臣女秦凝,参加陛下!”
就在喻清词已经昏昏欲睡之时,秦凝的声音突然传来。
喻清词目光十分吃惊的看向跪在中间的秦凝,心中思索着这个女人要干什么。
不知是她,在场的众人都看向秦凝。
秦凝一袭水蓝色宫装,跪在御前,声音清脆温柔,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一旁的喻清词支起脑袋,心中吐槽:“她当时在府中骂我的时候说话可不是这种温柔的调调。”
只见跪着的秦凝,眼波流转,先是飞快地、含情脉脉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小皇帝,随即微微垂下头。
喻清词眉头轻挑,目光在小皇帝和她身上流转着,之前心中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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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法渐渐浮现。
小皇帝手中把玩着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位便是霜儿的妹妹吧,秦二小姐?平身吧。此时出声,所为何事?”
“回陛下。”
秦凝站起身,声音愈发娇柔,“今日赏花宴,百花争艳,臣女见之心喜,愿献舞一曲,名为《百鸟朝凤》,为陛下、皇后娘娘及摄政王殿下助兴,愿我朝如凤翔九天,威加海内。”
喻清词听闻不由感叹,秦凝这次的脑子还算聪明,这番话说的很是漂亮,不仅仅点了题,还狠狠的拍了马屁,更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她想着目光看向一旁脸色已经不算好看的贤妃身上,毕竟贤妃娘娘近来圣眷正浓,而秦凝心思早已不是秘密,特别是出入皇宫频繁,仔细想一下就知道她的小心思。
喻清词心中冷笑,方才的困倦一扫而空,毕竟什么事情抵不上现场吃瓜来的快乐。
这秦凝,分明是见小皇帝到来,又见焦点一度聚集在自己身上,按捺不住,想要借此机会一鸣惊人,吸引皇帝注意。
刚好她这么一闹,一来自己吃上了瓜,二来众人的目光不再是只关注着自己,喻清词一边想着一边又拿起一块糕点,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小皇帝尚未开口,坐在他下首的贤妃倒是先笑着开口:“陛下这几日为了国事操劳,已然辛苦,便不看了吧,下次宴会再看也不迟,让陛下安静赏花也是极好的。”
她语调温柔,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跪着下面的秦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威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小皇帝、贤妃娘娘与献舞的秦凝之间来回逡巡。
众人心中都明白,这已不仅仅是献舞,更是女子间暗潮汹涌的较量。
小皇帝轻轻抿了抿酒杯,没有看向贤妃,反而将视线投向一旁悠然自得的白鹤眠眼中看似清澈无暇:“皇兄以为如何?”
白鹤眠漫不经心地捻着指尖,目光掠过场中志在必得的秦凝,又极快地扫过一旁对他挤眉弄眼加威胁的喻清词。
好看的眉头轻挑,慢悠悠的品尝了一口面前的杏花糕,随后才淡淡的开口说道:“秦二小姐既有此心献舞,那陛下看看倒也无妨,就当全了秦二小姐心意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陛下…”
贤妃目光不满的看向白鹤眠,眼中还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疑惑。
“既然如此,”小皇帝打断她的话,轻轻抬手。
“准了。”
“谢陛下!”
秦凝喜上眉梢,连忙躬身谢礼,退下准备表演。
喻清词目光跟随着秦凝的背影,撑着脑袋思索着:“看样子,秦凝真的是很喜欢这位小皇帝…”
说着目光悄眯眯瞟了一眼主位上的那一位年轻的天子。
他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阳光从殿外斜射进来照在他的龙袍上,有微微的晃眼。
皮肤生的很是白皙,一双黑眸却沉稳冷静的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喻清词看他的眼神有着一丝心疼,尽管已经登基一段时间,但他头顶那个沉甸甸的十二旒冠冕,仿佛一顶大山压着,因为他必须时刻端着肩膀,微仰着头,才能维持天威与体统。
转头看向下位一点的白鹤眠,他直接倚靠着椅子,完全没有摄政王该有的姿态,与小皇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人怎么能松散成这样…”
16. Chapetr 16
白鹤眠仿佛感受到喻清词的目光,转头看过去,刚好与她对视。
他轻挑眉头,微微换了一个姿势,接着和她对视,两人就这样突然在宴会之上旁若无人的看着对方,一人眼中是疑惑加好奇,另一个则是满满的笑意。
突然丝竹声变,声音由清越转为恢弘欢快。
片刻之后,换上彩舞衣裙、珠翠环绕的秦凝翩然入场,舞步轻盈,长袖反转,不由得说,她的舞姿确实不错,很是曼妙。
腰肢柔软,步履轻盈,长袖翻飞间,但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秦凝的双眸始终温柔的望着龙椅上的那一位,那眸子中的倾慕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一舞毕,满场皆静,只有零落的几声喝彩,但更多的是不少人窃窃私语。
宴会中央的秦凝气息微喘,脸颊泛红,更添娇艳,她盈盈拜倒:“臣女献丑了。”
小皇帝抬手轻拍,脸上笑容依旧:“舞姿精妙,秦爱卿教女有方。赏。”
然而,这“赏”字说得干脆,其他的并未有更多表示,也没有开口点评其舞中深意,更加没有给予秦凝更多特别的关注。
秦凝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还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贤妃率先道:“谢恩退下吧,别跪在这里。”
秦凝目光微闪,只好咽下想说的话,谢恩退下。
一旁的喻清词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端起茶盏微微抿了抿,随后看向秦凝,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内心是不赞成秦凝今日出风头的做法的,因为她深知,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欲望过早的暴露,往往会摔得最惨。
秦凝的舞跳得再好,也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一场戏,而真正的风暴,从来都隐藏在风平浪静之下,更何况,她还有一位已经位于贤妃的亲姐姐……
目光再次看了一眼白鹤眠,他方才的那一句“看看也无妨”,究竟只是纯粹的看戏?还是另外有深意呢?
而坐在主位上的小皇帝,只是轻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稚嫩的脸上没有情绪,只是那双眼睛默默扫视宴会中的众人,深邃的令人无法看清。
赏花宴依旧在继续,丝竹悦耳,花香馥郁,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小算盘,都在为自己计划着。
突然,一位嬷嬷缓缓走进御花园,对众人行礼后,对主位的皇上开口:“陛下,太后娘娘口谕:此次赏花宴,愿陛下可以从众多姑娘中选到自己中意的,为即将的选秀之事准备。”
一段话让全场寂静,下方的各位都抬头看向主位的陛下。
喻清词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目光看向上方的白鹤眠,只见后者眼中闪过狠厉,随后又完美的掩饰。
小皇帝摆摆手:“朕知晓。”
皇后适时开口:“本宫也会帮陛下关注的,辛苦嬷嬷。”
嬷嬷微微欠身,在转身的一瞬间,目光淡淡扫过喻清词,与她目光撞到一起。
喻清词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已然了解这位太后的想法。
因为此事,赏花宴内的氛围已经愈发微妙,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甚至有些人直接看向了喻清词。
上位的贤妃脸上还端着看似无可挑剔的微笑,可是手中紧攥着的手帕暴露了她的内心,她的指尖暗暗掐紧帕子,喻清词都怀疑她的后槽牙要被咬碎了。
反观皇后,目光依旧淡淡的,仿佛自己只是坐着皇后的位置,做好皇后的职责。
喻清词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太后此举无疑是为了提醒所有人,首先皇帝的身边永远会有新人,其次…太后是在暗示她…
一旁的秦凝自从坐回位置上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看向主位上的那一位小皇帝。
喻清词将一切都收入眼底,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垂眸端起茶盏,借抿茶的间隙,目光再次落回上首。
小皇帝依旧端正地坐着,稚嫩的侧脸在旒冕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模糊,给她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孤寂。
而另一侧的白鹤眠…
喻清词的视线定格在他轻敲着紫檀木案几的食指上,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慵懒,声音规律且清脆,节奏稳定,却莫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给人一种敲打众人紧绷神经的既视感。
白鹤眠似乎察觉到了喻清词的注视,敲击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便斜睨过来,与她探究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眼中笑意更深,甚至小幅度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随后一口饮下。
喻清词立刻移开视线,心下凛然。
这个白鹤眠还是和现代的他一样,看似放浪形骸,实则洞若观火,所有人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设之内。
所以刚刚他的那一句:“看看也无妨”,究竟是何意呢?
是在看秦凝不知天高地厚的献艺?还是看贤妃姐妹间的暗潮?又或者是看小皇帝如何应对太后的施压?还是……在看这满园娇花,最终会落入谁的彀中?
“陛下。”
皇后娘娘柔声开口,她笑着环顾在场的各位姑娘,缓缓开口:“今日春光正好,园中牡丹开得极盛,不若让诸位小姐们也以此为题,或诗或画,聊作助兴,陛下以为如何?”
喻清词挑眉,看来这是要为选秀先行考校才艺了。
小皇帝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变化,声音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情绪:“准。”
内侍立刻前去准备笔墨纸砚。席间的气氛瞬间从方才的暗流涌动,变得明显紧张起来。
喻清词扫看一圈,各个贵女们有的在低头沉思,有的在整理仪容,看来每个人都想在这关键时刻博得君王一顾,毕竟对于女子来说,这个机会可以让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嫁给这个背景下最最尊贵有权势的男人,即使是为妾…
可她喻清词可不这么想…
虽然她的任务足够自由,完全可以自行决定故事走向,她也知晓也许自己进宫可以更好的为原主复仇。
但是…
她想按照自己的内心,她不想让自己…还有未曾谋面的原主,与上一世一样,一直被困在一方宫墙之中…她要站在阳光下,为原主,为所有女子在这个朝代,闯出一片新的天地!
赏花宴上的气氛因皇后娘娘的这一提议,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丝竹之声未停,内侍们手脚麻利的摆弄着长桌,宣纸铺陈,笔墨砚台一应俱全,淡淡的墨香还混着花香。
喻清词眉头微微皱着,心中盘算着该如何阻止,目光扫过满园的牡丹,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皱起的眉,起身走出了花厅。
她沿着青石小路缓慢而行,直到走到一块假山之后,将自己掩藏在假山之后,然后轻轻唤了一声:“鸦青。”
一瞬,一身暗黑色的鸦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喻清词的身边,恭敬屈膝:“小姐。”
喻清词注意了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压下声音低头对鸦青吩咐道:“你立刻去宫门马车处找芍药…”
鸦青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假山阴影中。
喻清词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回到赏花宴上时,各位闺秀已经铺纸研墨,有的凝神思索,有的则已经开始落笔写诗作画。
小皇帝与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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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端坐上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在喻清词踏入花厅时,皇后娘娘的目光轻轻看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转头与雅座的白鹤眠对视,喻清词对他轻轻挑眉,仿佛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随后她坦然回到自己的座位,慢慢的铺开宣纸,但却迟迟没有动笔。
约莫半炷香不到,鸦青悄无声息地回到喻清词身后,俯身:“小姐,安排好了。”
喻清词闻言,细长的手轻轻在砚台边沿轻轻一叩,极浅的弧度自唇角掠过。
她垂眸看着自己面前还雪白的宣纸,就这么安静的端坐着。
看似是在发呆思索,可事实上是在关注御花园的外围的动静,丝竹声悠扬,园中有着闺阁女子们小声的交流声。
突然!
一阵不同于丝竹声的异响传来,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刚开始只是细微的声音,可是渐渐的…嗡鸣声缓缓的变得清晰!
“咦?这是什么声音?”
靠近花厅边缘的一位藕色襦裙的少女率先站起来,疑惑的四处张望着。
“确实,我也听见了!”
“这是什么声音?”
……
她身边的几位姑娘也听见这个动静,全部抬起头,也四处观察着。
几个人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牡丹花团后突然腾空而起一个“云团!”
“啊!!!!”
“蝴蝶!好多蝴蝶!!”
“还有蜜蜂!往我们这边来了!!”
离得最近的几位率先发现情况的不对,连忙大喊!
瞬间,花厅中的惊呼声取代了丝竹音乐的声音,方才还井然有序的赏花宴顿时乱成一团,闺闺女子们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都被吓得花容失色,也都顾不得自己的仪态,纷纷惊慌失色的四处躲避。
上位的小皇帝眉头紧皱,皇后娘娘倏然起身,脸上惯常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厉声开口:“护驾!”
侍卫和宫女们慌忙上前,连忙挥袖驱赶着这些蝴蝶蜜蜂。
一时间,场面变得难以控制。
唯一镇定的,摄政王白鹤眠…他依旧端坐在雅座之上,丝毫未动,只是目光穿过纷扰的人群,准确无误的投向了同样镇静自若的少女身上。
女孩依旧安静的端坐在下方,只是面前的宣纸不知何时已经被拂到一旁的地面上,甚至原本雪白的纸面已经被染上不少绣鞋的污印。
见场面有些失控,她也连忙起身,恰到好处的退后几步,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完美的融入了受惊的闺阁女子之中。
“噗嗤…”
白鹤眠无奈摇头轻笑,见女孩注意到他,轻轻挑眉注视着她,随后无声的口语。
台下的女孩看到他对自己动作,注视着他嘴唇的动作,瞬间读懂了他的唇语:“喻清词,你胆子不小哦。”
喻清词目光与他对视,丝毫不慌,毕竟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
皇后见已经无法继续的赏花宴,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开口:“赏花宴到此结束,诸位姑娘都受惊了,早些回府安歇吧。”
在场的众人如获大赦,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周全,连忙跟着宫女嬷嬷们离开御花园。
喻清词也随着人流转身,低垂的眉眼掩盖了所有的情绪,直到彻底走出御花园,她才轻轻松开手中已经被攥皱的手帕。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害怕事情没有按照计划好的发展,因为此次事件,只能成功,她无法承担失败的后果!
毕竟
她从始至终,都未曾落笔一字…
17. Chapetr 17
宫门
喻清词在鸦青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马车,直到彻底的坐在马车上,才缓缓轻舒一口气,捏了捏自己涨疼的额头。
鸦青吩咐马车回府,随后安静坐在喻清词身边,另外一边的芍药安静的帮她按着肩膀,目光心疼。
“小姐…”
喻清词轻轻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芍药面带疑惑:“小姐,您刚刚让鸦青找我拿的蜂蜜露是…”
喻清词对她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对她的欣赏,这个小丫鬟很机灵,主子吩咐的事情即使当时再不理解,也不会质疑,只会立即完成,也多亏了这次芍药跟着来了,才能刚好备上了蜂蜜露。
“那些蜂蜜露…是我用做引来蝴蝶蜜蜂的关键之物。”
喻清词一边说一边放下手中的茶盏,眼底有着丝丝的疲惫。
“我提前离席,随后将蜂蜜露洒在了几处牡丹花丛中,之后又吩咐鸦青在花厅外围点了几个特制的香丸——那香丸与蜂蜜露气味相融之后,会立即引来蜂蝶。”
芍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那些蜂蝶来得如此蹊跷!”
坐在前面的鸦青眉头微微皱起,一脸担忧,看向喻清词的目光十分紧张:“可是…小姐您此举…虽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可是皇后娘娘和陛下那边…”
“皇后娘娘已然是心知肚明的,毕竟年纪轻轻就能在太后和我们那位贤妃娘娘的干涉下,还能稳坐六宫之首,绝不是所见这般单纯…”
喻清词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喃喃开口:“皇后娘娘特地当着赏花宴提出作诗作画,分明就是存有了试探之心…”
她轻轻抬起马车的车帘,目光看向窗外的宫墙,接着道:“如今朝廷局势尚未明朗,而喻家手握重权与财权,我如果在此次赏花宴上太快崭露头角,无论此时我作诗作画好坏与否,最终这些定都会成为他们攻击父亲母亲兄长的借口。”
马车在青石路上平稳的行驶着,喻清词安静的看着窗外已经渐渐远去的宫墙,心中无奈叹气。
“只是……”
喻清词关上马车的车窗,歪着头思索着,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经此一事,皇后娘娘怕是会关注到我了,就不知…是敌人还是朋友了…”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一顿,随机稳稳的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车夫恭恭敬敬的声音:“小姐,摄政王府的马车拦住了去路。”
喻清词疑惑一瞬,与一旁鸦青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解:“你家王爷这又是哪一出?”
鸦青无奈摇了摇头,毕竟谁也不敢揣测主子的心思,随后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
只见不远处,一辆玄色的马车霸道的横在青石板路中间,车帘被缓缓的掀起,白鹤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喻小姐,”
白鹤眠慵懒的开口,看她的目光带着淡淡笑意:“本王的车辕坏了,不知道可否搭个便车?”
这借口找的实在有些拙劣,喻清词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看呆子的神情——摄政王的马车又怎会轻易损坏,当她是傻子嘛?
喻清词心中明白,这是白鹤眠有事情来找她了。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转头示意鸦青放下车帘,声音平静:“王爷若是不嫌弃,请上车吧。”
车帘再度掀起,白鹤眠弯腰进来,偌大的马车顿时显得有些狭小。
鸦青和芍药对视一眼,识趣的对二人行礼,随后一前一后的退出马车,与马车前方的车夫同坐。
马车内,白鹤眠在喻清词对面坐下,目光看向她,眼神在她脸上流转偏口钳,忽然轻笑道:“今日这出戏,演得不错。”
喻清词这才高傲的抬起头,抱胸靠着背后的垫子,一脸骄傲:“看出来了呀,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白鹤眠无奈摇头,随后垂眸,抬手执壶缓缓为喻清词斟茶。
“我智商有那么低吗?”
白鹤眠将茶壶放到一边抬眸看向她:“蜜蜂和蝴蝶为何偏偏在作诗作画之时来袭?又为何偏偏避开了喻小姐所在的位置?”
喻清词嘟嘴,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两人指尖若有似无的轻轻擦过。
她就该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是肯定瞒不过这位的眼睛。
“那我们尊贵的摄政王殿下既然已经看穿了我的计谋,那要如何处置我呀?”
喻清词笑着抬眼,直直的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白鹤眠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移开对视的目光,随后慢条斯理的品尝了一口茶水,才慢慢开口:“你可知,你今日若是作诗作画,会有如何的后果?”
喻清词眉头微动,脸上笑着的面前缓缓收起,渐渐严肃,沉默片刻道:“我只能想到一部分。”
白鹤眠放下茶盏,声音放低道:“皇后此举,确实是存有试探的心思。”
喻清词看向他,眼中流露疑惑,
白鹤眠没停顿太久,接着道:“但她要的,不仅仅是要看你的才华,更多针对的是你的立场。”
“我的立场?”
喻清词眉头皱起,有一丝疑惑。
“对,你的立场——你若是作诗作画的是牡丹,那你便是太后一派;而你若是咏物言志,那便会归为清流一党。”
喻清词猛地看向他:“不是!这么直接的就归过去了吗!”
白鹤眠微微点头:“无论你如何选择,喻家都将被卷入漩涡之中。”
“有没有可能我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们这和我们做语文阅读理解有什么区别!”
喻清词不理解的吐槽,但是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震惊——她只想到了藏拙这一层,却为料想到更深处的。
“你倒是厉害,可以看出来这么多。”
虽说两个人是相爱相杀的类型,但是她对白鹤眠还是有敬佩的。
白鹤眠淡淡笑了笑:“毕竟比你经历的多了一些。”
喻清词看向他,想到他曾经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这句话。
白鹤眠看到她的眼中的情绪,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的都可以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怎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你心疼我?”
淡淡的白檀香围绕着,他的气息拂过喻清词的耳畔,她不经意往后缩了缩,却突然被白鹤眠伸手扣住手腕。
“下次若是还要行事,记得做的再干净一些。”
白鹤眠淡淡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毕竟不是每次都可以遇见本王这样…乐于帮你善后的人~”
说罢,他松开握住喻清词的手,转身下车。
马车重新启动,喻清词望着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在车内气得跺脚:“白鹤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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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干离我那么近干嘛!咋滴!不会是想占我便宜吧!!”
【宿主…你是木头吗?】
007小心翼翼的开口说了一句。
“你才是木头!不对!你一个系统是毛线木头!白鹤眠才是木头!我为什么是木头,你纯造谣,不要以为你是系统我不敢打你!”
说着,还表情恶狠狠还对着空气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完全不管是不是真的可以吓到自己系统,反正先威胁了再说!
【你?…】
007一时语塞,如果他有实体,现在应该挺懵逼的。
罢了…看来白老师的前路任重而道远…
“对了!”
喻清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接着对系统道:“我能用白鹤眠的功德点吗?”
【你们是系统绑定的,原则上是完全可以的。】
【但是…】
“好的,没有但是,小嘴巴!”
喻清词抬起手,轻轻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我们按照原则来,其他的不要说,我听不见。”
“你放心吧!我会监督白鹤眠认真努力勤奋的多多获取功德点!”
【这…对吗?】
“对的对的,非常的对!”
喻清词舒服的靠着,既然自己的奖励点那么难获得,那咱们就用白鹤眠的功德!
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啦~
马车驶过长街,夕阳的余晖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马车里,在喻清词的脸上投下丝丝光影。
芍药的声音从车外面传来:“小姐,到府了。”
喻清词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整理好衣袖,又恢复到往日里那个端庄温婉的小姐模样。
车帘掀开,车外只有芍药和车夫两人,鸦青已经悄无声息的隐藏到暗处。
暮色四合。
许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喻清词扶着芍药的手下车,裙裾拂过青石台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抬眼望去,府门内灯火通明,开口问道:“秦凝已经到府了?”
门口等待已久的茯苓上前,恭敬的回答道:“秦小姐与尚小姐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回府了。”
喻清词在门前站定:“可有人询问我为何未归?”
茯苓与芍药对视一眼:“在秦小姐刚到府之时,老太爷与老夫人提了一嘴。”
喻清词脚步微顿,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她替原主有些不值。
晚风穿过庭院,吹在她身上,竟比车辕上的夜露更寒几分。
外祖父外祖母是好的,可那份好,就如同是隔着一层纱的灯烛,暖意透过来,也只是有了一些微弱的光芒,更何况两老更多的是一种愧疚,准确说是对自己母亲的愧疚,可是这份愧疚…会影响到她。
她站在这片灯火通明里,裙摆下的青石板路,每一步都踩得都如同客居,许府毕竟是许家二房掌家,更何况二房本就与自己有些矛盾。
她身边只有自己,甚至说许家大房只有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即使这里是母亲的娘家,可是终究也是寄人篱下。
并不是说许府不好,可是…
喻清词轻轻叹气,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想家…
不仅仅是替原主想念有父母哥哥在的喻府,更是想念远在天边的…
另外一个家…
18. Chapetr 18
喻清词没有去正厅,而是直接带着茯苓和芍药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廊下的风似乎更凉了些,喻清词仅仅穿了件薄薄的襦裙,不禁被激起一阵寒意。
目光看向正厅的方向,那边依旧灯火通明,时不时还传来阵阵笑声。
父母兄长皆在边疆苦寒之地浴血抗敌,而她却被独自留在京城这锦绣牢笼里,虽然许府将她接到府中,美名其曰怜她孤弱,可事实上呢?
她进府之时,外祖父外祖母已经不在府中,而她在许府这些日子,所有照顾均是按照庶小姐的要求,没有人将她看做大房的嫡小姐…
喻清词心里不禁冷笑,不仅如此,将她独自留下,不过是慈宁宫那一位对拥兵在外的喻家不放心,需要一个“质子”罢了。
回到秋斓院,她一进内室,暖意便扑面而来,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茯苓细心,在前往府门之前,便早已将炭火烧得旺旺的,还特意在熏笼里添了她平日喜欢的冷檀香,清冽微甘的气息,稍稍抚平了她今日复杂的心情。
茯苓手脚麻利地替她解下披风,而芍药则担心姑娘今日没怎么进食,小跑去小厨房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来。
喻清词轻轻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并未立刻动筷,只望着跳动的灯焰出神。
茯苓与芍药对视一眼,皆是默默侍立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她们是自幼跟着姑娘的,所以知晓自家姑娘对家人的期待与不舍,她们现在还记得当时突然得到太后的懿旨让喻老将军将唯一的孙女从边疆送回京城,姑娘那时才刚会走路不久,就被嬷嬷强制抱着上马车离开家人。
半晌,喻清词才轻轻开口,手指轻轻揉着自己的鼻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太饿,拿下去吧。”
芍药给茯苓一个眼神后,随后恭敬的将桌上的膳食拿了下去。
茯苓为喻清词倒了一杯清茶,轻轻放在她手边:“小姐,您怎么啦?”
喻清词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在许府,她就如同一个格格不入的客人,虽然被安置在这精致的秋斓院里,也看似受着照顾,但实则无时无刻都受着无形的拘束。
在她来之前,外祖父外祖母被秦吏与许二夫人许之芳以“静养”之名,突然送到江南别院,故而一直以来整个许府就没有为她撑腰之人。
然而其他人,按照庶女份例供给的用度,下人表面恭敬实则疏离的态度,对于现在内核的她是无所谓,但对于之前的原主,这些做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质子”的身份,无时无刻都会影响她,让她认为自己是被放弃的,这也一方面伤害了她。
喻清词轻轻叹气…
心理受伤比身体伤害更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也不知道此刻在边关是何光景?
塞外的风,想必比这廊下的更刺骨百倍吧?
没有暖融融的炭火,没有精致的点心,只有凛冽的风沙和随时到来的刀光剑影。
喻清词看了看自己住的秋斓院,被困在这温柔富贵乡里,享受着喻家兵权和家人远离换来的、看似安稳实则令人窒息的生活。
“茯苓。”
喻清词突然唤道。
茯苓连忙走到她身边,眼中带着疑惑。
喻清词认真的看着她,开口:“喻府的宅邸,现在还有人照看吗?”
茯苓愣了一下,略带吃惊的看向自己的小姐,看着她一脸严肃,便开口:“回小姐,喻府的宅子原来一直是老管家带着几位老爷的亲信守着的,只是…自从您搬到许府后,一直担心回喻府会让秦大人和许二夫人不满,便不曾回去过,几位老伯也被您遣散,如今怕是荒凉不少。”
喻清词闻言轻轻点头,原主本就是柔软的性子,虽然许府是自己母亲的家,可是她骨子里的性格让她害怕麻烦别人,又担心自己回喻府会让许府众人认为自己是白眼狼,产生对母亲的不满!
想着眼中闪过狠厉,指尖敲着木桌,规律的发出响声:“明日一早,你回去喻府一趟,看看现在是何光景。”
“小姐…您这是?”
茯苓疑惑的看向自家小姐。
只见喻清词起身轻轻打开木窗,驻足在窗户,看着外面的月色皎洁。
良久…
她缓缓开口:“许府再好,可终究不是我的家。”
茯苓心头微微颤动,她听出小姐语气中的遗憾与坚定,曾经她也劝过小姐回喻府看看,可是小姐总是犹豫,担心会让许府众人对自己不满…
可如今的小姐,自己提出喻府,那便是不同的心境了!
喻清词见茯苓没有回话,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以为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便轻松似的开口:“茯苓放心吧,慈宁宫那位只是要我留在京城做''质子'',那我便安安分分地待在京城便好,可住在哪里,总归是我的自由吧。”
茯苓见小姐安慰自己,连忙轻笑:“我只是在感叹小姐变化很大,曾经我和芍药也提过回喻府看一看,可是小姐总是…”
茯苓欲言又止,喻清词清楚她的内心,无奈笑了笑:“可以说是突然想通了?毕竟许府这上上下下,从没有将我当做正经主子。既然如此,我何必在这里碍他们的眼,也碍自己的心?”
茯苓点头,她明白自家小姐的想法,但是还是略带担心的开口:“可是您突然独自搬回喻府,不说太后那边,就是许府的…”
“所以!”
喻清词淡淡开口:“必须要找到一个契机,让许府众人,包括外祖父外祖母,都没办法找任何理由拦我!”
茯苓想了想,仍有担忧道:“喻府多年无人,并且听说有些无赖的乞丐将其当做留宿之所,如今怕是…”
喻清词笑着看向她,眼中闪着点点期待的光芒,温柔是开口:“茯苓,不一样的。”
“再破败,再被占用,那也是我的家。”
喻清词笑着看向窗外,仿佛可以看到曾经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心中泛起丝丝的暖意:“那个宅子,有祖父祖母喜爱散步的小道,有父亲母亲居住过的院子,有兄长们习武的校场,包含了喻家几代人的记忆,即使未来他们可能回不来京城,但是…”
“我要守住我们的家。”
她缓缓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凭借着记忆,从最底端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来绝非凡品。
“鸦青。”
话音刚落,鸦青轻巧的从窗口跳入房中,恭敬单膝点地。
喻清词轻轻打开木盒子,只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白虎令牌——这不仅仅喻府嫡系身份的象征,还是将军府兵权的象征,是喻老将军在临行前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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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鸦青,明天你陪茯苓去一趟喻府,看看是否有亲信之人还在府中,若有把这个给他,告诉他静候我的吩咐。”喻清词将令牌交给茯苓。
“若府中已无亲信之人呢?”
茯苓恭敬接过,感受到令牌玉质的温润,一旁的鸦青与她对视一眼,随后郑重询问道。
喻清词看着镜子的自己,轻轻挑了挑眉,缓缓道:“若府中无亲信之人?”
“那就创造我的亲信之人。”
夜深人静,秋斓院内阁依旧灯火通明。
喻清词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最终她还是披上外套起身,坐到了临窗的案几旁,铺开宣纸,砚墨提笔。
微弱的烛光下,喻清词单薄的身影显得坚韧而孤寂,她正在临摹原主写给远在边疆家人的信,因为007曾经告诉过她,喻府书信看似平常,但其中几个字的写法,是用了只有喻家军中亲信才懂的细微变化——这是父母早年教她的,以防万一,她这个冒牌货也必须会这个写法,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的出现阻止她。
不仅如此,喻清词还清楚的知道,她需要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天玺,007这个系统无法随意干涉剧情发展,而白鹤眠也没办法随时随地在她身边。
严格来说,她就是孤身一人在京城,所以她必须尽快建立起自己的信息渠道,不能对外界之事几乎一无所知…
—
次日
喻清词特地迟了一些到达正室花厅,就在快走到正门之时,她突然在棱形窗旁的阴影之处站定,安静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正厅的喧闹声隐隐约约的传来,还夹杂着秦凝笑声和二夫人许之芳的应和。
“外祖母~你看看凝儿今天的裙子好不好看呀!”
“好看好看!我们凝儿穿什么都好看!”
“母亲!你就宠着她。”
“外祖父,喻清词怎么还不来!让我们一大家子等她一个吗?”
就在喻清词准备抬脚走进花厅之时,秦凝的声音再度响起。
茯苓和芍药看着自家小姐抬起的脚再度放下,两人只能安静的站在喻清词身后,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对方。
花厅内秦凝还在说着:“外祖父!她身为晚辈还让长辈等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凝儿,不许无理!清词可能是昨日回来玩了,身子太累,让她多休息一会,更何况清词还是喻府千金…”
“好了!去派人喊她!”
外祖父威严的声音传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门口的喻清词目光轻轻扫了一眼棱形窗内的众人,抬脚走进,启唇淡淡道:“外祖父,清词来了。”
众人目光都看向从门外走进的喻清词,她今日穿着淡紫色的裙衫,精巧的花纹轻轻晃动着,目光扫过花厅众人,还与一直不曾说话的尚雅涵微微点头。
秦凝率先道:“喻清词,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竟然让外祖父外祖母等你吃早膳?”
喻清词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脸色不善的秦凝,随后移开了目光,仿佛她是无关紧要之人。
最终目光看向主位的外祖父外祖母。
“清词来迟,给外祖父外祖母赔罪。”
喻老爷子眉头皱起,看了看她单薄的身影,轻叹道:“罢了,先起来用膳吧。”
19. Chapetr 19
早膳在一片寂静中开始,喻清词垂眸端起面前的玉碗,默默吃着碗中的清粥,姿态优雅,就如同刚刚被刁难对象不是她一般。
“清词昨晚是何时回府的?”
外祖母看向她温和的开口问道,眼中流露出丝丝关切。
喻清词放下手中的玉勺,抬头回答:“回外祖母,清词昨夜回府太迟,担心惊扰了外祖父外祖母休息,便没有报平安,让外祖父外祖母担心了,是清词不好。”
“不好?”
秦凝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开口问道:“明明都是一起出宫的,怎么就你回来的迟了?”
喻清词抬眸看了秦凝一眼,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狠厉。
许之芳率先开口:“凝儿!怎么和姐姐说话呢?”
“姐姐?她算哪门子姐姐,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喻府千金,将军府嫡女,我只不过是普通富商的次女罢了!”
秦凝虽然被许之芳斥责,但还是小声的阴阳怪气道。
这一次许之芳没有立刻开口打圆场,而是悄悄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喻老爷子和老夫人。
过了半响才缓缓开口:“父亲母亲,是凝儿不懂事乱说话了,让大家想到姐姐还在边疆抗敌,话说也是,喻家人怎么就让姐姐一女子跟着去边疆了呢…”
喻清词放在桌子下的手微微紧握,瞬间整个花厅寂静一片。
喻老爷子眉头紧皱,老夫人眼圈微微泛红,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银勺。
喻清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冰冷的看向坐在一旁故作悲哀的面容。
“二从母所言极是。”
喻清词声音淡淡的,里面还含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寒冰,“母亲此刻正在边疆浴血奋战,守护天玺国门。”
“而正因如此!”
“清词更不敢忘自己身为喻家女儿的本分与责任——昨日离宫后,外孙女特地绕道去了城西,去看了母亲之前照料赈济过的那些孤儿。”
说着,看向许之芳,再度开口:“母亲同父亲一起去边疆守卫家园,这本应该令大家骄傲之事,我不知为何二从母对此事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只是觉得清词还是闺阁女子,这么晚还在外…实在不妥…”
许之芳还想解释什么,喻清词完全没有给她机会。
她微微侧首,身后的芍药立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躬身对众人道:“回老太爷、老夫人,小姐昨日命奴婢购置了五十斤米面、二十棉布,亲自送到了慈幼局。回来晚是因为在清点物资,将众人安置。”
茯苓也紧跟着躬身开口:“小姐昨夜回来时,特地嘱咐过奴婢,此事不必声张,免得扰到府中清净。”
众人不由的看向桌边坐着笔直但依旧略显单薄的喻清词,茯苓和芍药的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仅仅解释了昨夜迟归的缘由,又无意识的点明了喻府百年功臣忠勇善战的门风。
一旁的许之芳脸色微变,但是还是笑着开口:“是我狭隘了,只是清词如今毕竟是独居秋斓院,身边只有两个丫鬟跟着伺候。若是时常这般…不如我安排两个稳妥的嬷嬷过去伺候着?”
“不劳烦二从母,清词不喜热闹,这般就很好。”
“可…”
“好了!”
老夫人率先开口,看了一眼低眉的喻清词,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二女儿,无奈摇头道:“清词自己看着安排就行了。”
一句话让话题骤然结束,众人沉默的用膳,可喻清词明白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早膳就这样不欢而散。
——
临水榭书房
老夫人轻轻推开许老太爷书房的门,只见老爷子沉默的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的望着书桌上平摊的宣纸之上,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老爷可是在想今日芳丫头说的话?”
老夫人轻声的开口,随后缓缓在他身边坐下。
许老爷子轻叹一口气,缓缓收回目光,手指微微点着桌面:“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之苏那丫头嫁去喻家!甚至!甚至随着喻家人去边疆抗敌!”
老夫人眼眶微红,轻轻握住许老爷子的手,开口道:“你这个老头子,之苏这不是帮你实现心愿了吗?”
“我何须她一个姑娘家!!我!”
许老爷子一时语塞。
他年轻时确实向往为国为民,守卫家园,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受伤此生无法再上战场,期待转移到子女身上,可孩子都是三个女儿,他便将这个心思彻底掐断,也不许家中任何人提及!
可偏偏大女儿!一意孤行嫁去喻府,甚至瞒着众人前往边疆!
老夫人看着许老夫人也微微泛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他:“之苏那孩子,性格最是像你,自己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是拉不回来的。”
许老爷子沉默了良久,眼中的怒火渐渐消减,换而变成更深的忧虑,他看向身边的老夫人,担忧道:“可喻家…不是简单的武将啊!树大招风!功高震主!上面那几位的心思如何猜的透,更何况如今这个局势…深不见底啊!”
老夫人的手也微微一紧,心中也已然明白:“清词这孩子…孤身在这里…”
可她也拍了拍老太爷,安慰道:“今日看那个孩子,不卑不亢,倒也有几分之苏当年的风骨。”
许老爷子目光重新落回木桌的宣纸上,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芳丫头怎么样?是不是把清词今日的话放在心上了?”
老夫人想了想,柔声道:“芳丫头倒还好,只是凝儿那个小丫头替母亲打抱不平呢!说清词不懂她母亲的苦心…还说要去等秦吏退朝回来,要和他说!”
许老爷子听闻,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经意的敲着桌面,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缓缓说道:“芳丫头哎,她就是太懂事了,什么事情都会藏在心中,也不愿和我们说,而凝儿这个孩子也是的!年纪虽小,但还是浮浮躁躁的样子,秦吏下朝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这种小事还说什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丝丝心疼,语气里还带着不自觉的偏袒:“芳丫头这些年,替许府操持众多,里里外外都靠她一直打理着,之苏一声不吭的就离家,怜儿也只是偶尔回府,只有芳丫头为我们这个家日夜操劳着,可她何曾有过半句怨言?对待这几个孩子也是周全,今日清词的话,终究是伤了她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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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也不由点头,眼中流露出对二女儿的欣慰:“谁说不是呢!当初秦吏高中榜眼,虽说他已无父无母,可本该还是芳丫头嫁去秦家,但她最终放不下我们,求着秦吏来我们许府,这孩子从小就贴心,识大体,懂大局,而之苏呢!性子和你一样倔,一意孤行,何曾顾过我们?反观芳丫头,一直留着我们身边,知冷知热,毫无怨言,这些年若不是她帮衬着,我们两个半截入土的老人,怎能如此清闲?更别说,还教导出霜儿这般优秀的女儿…”
许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柔和的看向自己的夫人:“找个时间,辛苦夫人去看看芳丫头,宽慰宽慰她,让她莫往心里去,清词就是那个性格,莫要伤怀。”
老夫人柔声应答着:“我晓得,明日我便从库房把我们从江南别院带回来的老参送给二丫头,让她好好补一补,这些日子她替府里操劳也该补补身子了,还有那江南带回的饰品我也给凝儿送去,她这个年纪,当然最是爱美了。”
仔细听着,两老的言语间,都是对许之芳一家细致入微的关爱之情,甚至还有一丝对秦凝维护自己母亲的赞许之意。
窗外月色朦胧,一道端着羹汤的身影久久的停在临水榭的门外,月色照映着她,身影单薄但也倔强。
喻清词下午时一直在小厨房轻手煲汤,想要感谢外祖母今日早膳时的出口维护,可不曾想,自己来得这般不是时候…
她清清楚楚的听完了外祖父和外祖母在书房里的所有交谈,原本她心中欣喜,毕竟他们还记得远在边疆的母亲,可渐渐的…
她听到了后面的话,也明白了他们更偏向于留在府中,始终陪伴在身侧的二女儿,更加偏心于许之芳给予他们的那一份安逸与贴心,而远在边疆的母亲,身上留着叛逆性格的外孙女,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对于家人不在身边愧疚与怜惜…
甚至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担忧…
喻清词捏紧手中的木碟,嘴角微微勾起,轻轻冷笑一声,眼中全是不屑。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那道身影最终转身离去,裙摆拂过门槛前的石阶,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秋斓院内
芍药和茯苓正准备去为自家小姐安排药汤沐浴,可刚走出内室,便看见喻清词端着送给老太爷老夫人的羹汤回到院中。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从拿着一家披风迎了上去。
芍药眼尖,率先注意到喻清词微微泛白的指尖,她连忙接过托盘。
一旁的茯苓摸了摸已经冰凉的碗壁,可以感受到这两碗早已凉透了,不由心中一惊连忙紧紧握住喻清词的手,说道:“小姐这是去了多久?手竟然这般凉!”
说着忙将披风为她披上,借着长廊下的点点灯火,清晰的看见喻清词的面色平静的可怕,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如今却毫无波澜。
“小姐,这羹汤…”
芍药轻声的开口,眼中流露出心疼。
喻清词面无表情的走进内室,屋内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若隐若现的光影。
她抬手解下披风,动作不疾不徐,随后缓缓走到窗前坐下,淡淡道:“把汤放下,你们出去吧。”
20. Chapetr 20
芍药和茯苓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下木碟,缓缓走出了内室。
喻清词起身做到桌旁,目光淡淡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羹汤,语气凉凉:“原主啊原主,你真是一个小苦瓜啊,你这外祖父外祖母心都要偏到太平洋了!”
“怎么?喻姑娘深夜emo呢?”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出,喻清词不需回头都知道是谁又夜闯她的闺房。
“白鹤眠,你大晚上不好好在摄政王府看奏折,来我这干啥!”
喻清词回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白鹤眠也不尴尬,直接走到木桌旁坐下,理直气壮道:“劳逸结合不行吗,本王出来散散步。”
“你散步走了三条街?从摄政王府一路散到许府?”
喻清词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傻子,谁不知道摄政王府在京城的中心地段,而许府也只是在秦霜入宫后,才搬到三街处,可距离摄政王府的距离依旧没有少很多。
白鹤眠倒也不在意她这么直接戳穿了自己的说辞,目光扫过桌子上已经凉透的两碗羹汤,最后定格在喻清词清秀的面庞上。
伸出修长的手指沿着碗壁划过,随后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喻姑娘是知道今晚本王会来做客,所以备上两碗羹汤吗?”
说着,端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碗,也没有在意已经凉透,竟直接仰头一饮而下,冰凉的汤汁划过喉咙,白鹤眠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掩下了。
放下手中已经喝完羹汤的碗后,竟伸手又端起另外一碗未喝的。
“都凉了!别喝了!”
喻清词没想到白鹤眠直接端起就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想要阻止他。
白鹤眠却仿佛知道她的下一步动作,直接端着碗站起来侧身避开,再次将另外一碗羹汤一饮而下,将空碗重重放回桌子上,看向喻清词:“怎么?本王还不能喝你两碗汤了?喻姑娘竟如此小气?”
喻清词看着白鹤眠的眼神带着之前不曾出现过的点点温度,却依旧傲娇的扭头,坐回了椅子之上。
心里也不由被他无赖的的模样气笑,吐槽道:“堂堂摄政王殿下,深夜闯入女子闺房,就为了这两碗凉了的羹汤?说不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白鹤眠倒也不在意她的打趣,无所谓的拂了拂自己的衣袖,再次坐回到喻清词的对面:“除了你,谁会知道今夜的事?所以麻烦喻姑娘替本王保密了。”
喻清词不经意的勾了勾唇,单手撑着脑袋,注视着白鹤眠的眼神多了一丝好奇,只见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内,映在他的侧脸之上,倒给他平添了一些清冷。
白鹤眠转头与她对视,毫不掩饰的盯着她:“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喻清词不由愣住,被他这么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拘谨,但也不回避,傲娇开口:“我只是在好奇,摄政王殿下为何这么喜欢翻我的院子?”
白鹤眠也不直接回答她,只是突然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油纸包,笑着递给喻清词。
后者疑惑的看向他,还是伸手接过:“这是什么东西?”
“糖炒栗子。”
“啊?”
“糖炒栗子~刚刚在街口看见的,便买了一份,还热着。”
白鹤眠看着她眼中的不可思议,笑着又耐心的又说了一遍。
喻清词双手捧着温热的油纸包:“帅气的白鹤眠大人!你是大好人!”
“滴——好人卡?”
白鹤眠一边笑着打趣,一边从喻清词手中的油纸包里拿出几颗栗子,开始慢悠悠的剥着。
两人就突然如此沉默起来,只低着头安静的剥栗子。
过了一会儿,喻清词率先开口道:“你不会就为了给我送糖炒栗子吧!”
“嗯,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吃吗?”
“话是这样没错…但…”
“开心了就好,那便有意义。”
白鹤眠拿出一个栗子放到自己嘴里,随后将其他剥好的放到喻清词面前,笑着回答她的话。
喻清词撅了撅嘴,淡淡道:“你看出来我不开心了?”
“可不是嘛,刚刚来的时候,某人哭丧着脸,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说说?”
白鹤眠缓缓转着已经空了的玉碗,目光锐利的看向她。
喻清词别开脸,淡淡的婉拒:“这就不劳烦摄政王殿下费心了哦。”
“那让本王猜猜看。”
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轻轻倚靠着桌子,思索着开口:“可是我们喻姑娘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发现偌大的许府,也逃不掉亲疏有别?”
喻清词微微吃惊,转头看向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调查我!”
“我调查你干什么?”
白鹤眠轻笑道:“毕竟许家二姑娘许之芳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孝顺贤良,其长女秦霜更是京城屈指可数才女,更是当朝四妃之一的贤妃,颇得圣心,可谓是京城所有女子羡慕的对象,许家也跟着她水涨桥高。
“而大姑娘许之苏…十五年前执意要嫁给一介武将,现又不顾反对陪喻家镇守边疆,与许府几乎断了联系,这般情形,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许府二老更偏爱的是谁吧。”
喻清词抿了抿嘴唇,注视着他:“你倒是对许府很清楚啊。”
白鹤眠轻笑:“这些你早都知道了,何必在这取笑我。”
喻清词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清茶,低头吃了一颗栗子。
过了许久才缓缓启唇道:“许府的水比外界看到的更深,许二夫人的夫君秦吏,虽然目前之前户部侍郎,实则有藏拙的可能性,更何况秦霜的亲信时不时就来和秦吏见面,可以说是来往甚密,如果说他们没什么,鬼都不信。”
白鹤眠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凑近她对视着,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竟然能看透这一层。”
喻清词拍了拍桌子,看傻子一般看着他,吐槽道:“我只是不喜欢动脑子,不是没脑子!”
“而且我父亲手握五十万大军,整个京城有多少人眼红这个军权,而如今整个喻家只有我一人入京,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把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呢。”
白鹤眠眼中欣赏,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清脆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自己身边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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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例如你吗?”
喻清词一边吃着栗子,一边直视对面坐着的白鹤眠,直接开口道。
白鹤眠听闻,突然笑出声来,目光毫不掩饰与她对视:“你怎么这样?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啊?我俩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寒心了哦!”
喻清词“噗嗤”一声笑出声,脸上露出不经意的笑容,注视白鹤眠的眼神带着丝丝的感谢,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安慰她。
毕竟他一直都是如此细心之人。
白鹤眠见她笑了,嘴角也不经意扬起,但是还是直接讲出自己的担忧:“你自己孤身一人在许府,很多事情终究不方便,你有什么想法?”
“我怎么就是孤身一人了?我身边有茯苓、芍药,还有鸦青呢。”
“还有呢?”
“还有?谁啊,没了吧!”
喻清词故意绕开话题,偏偏就是不说他想要听到的名字。
白鹤眠轻笑一声,也不和她争论这些,只是平静给她分析着:“对于许府众人来说,之苏夫人嫁去喻府,跟随喻将军出军边塞带来的只有——树大招风,别无其他。”
“树大招风…”
喻清词冷笑,眼神看着一旁摇曳不停的烛火,火光晃动着,照着她秀丽的侧脸格外分明,一双清亮的双眸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她清晰的记得,在白鹤眠还小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曾经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导致两人处于长时间昏迷,整个家族群龙无首,而白鹤眠在她爸爸的帮助下站了出来。
当时自己还问过爸爸妈妈为什么白鹤眠宁愿让她爸爸出门帮他稳住白氏高层,而不找他的亲戚们帮忙。
当时爸爸只是摸摸她的脑袋,拉着她的手温柔的笑着:“阿词,你要知道有时候血缘自带的善意滤镜,抵不过细节里满地的玻璃渣,因为血缘往往会是一场未经你同意的道德绑架,更何况在我们这样的大家族,有些亲人并不希望你过得好。”
曾经的她还听不懂背后的深意,只知道白鹤眠与爸爸是纯利益的合作,而他家族中的亲戚竟都不出手帮助,甚至计划着瓜分白氏产业,只是觉得白鹤眠是一个可怜的人,如今想来,竟是如此讽刺。
可现在的她,自己已然入局已久。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所谓“亲戚”一词,不过是用血缘来提供一张可以无需预约的见面卡,但是并不保证来者是客。
这一群人参与了你成功的过去,所以觉得自己更有资格对你的现在指手画脚,并将你的未来纳入他们的谈资蓝图。
由此可见家族这一稞大树之下,既可乘凉,亦可落虫。
喻清词看向一旁低头安静剥着栗子的白鹤眠,突然释然一笑,不由感叹感觉自己瞬间成长了起来。
烛光轻轻照着白鹤眠认真剥栗子的侧脸上,那副平时看着生人勿近的脸此刻倒显得柔和许多。
“白鹤眠…”
喻清词轻声唤道。
“嗯?”他应声抬起头,顺手又将一颗已经剥好的糖炒栗子慢慢放到喻清词面前的瓷碟之中。
喻清词注视着面前瓷碟中的栗子,不解道:“是不是树大招风就一定是错的呢?”
21. Chapetr 21
烛火的微光在白鹤眠眼中跳了一下,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伸手拿起另一个栗子,指尖慢慢寻找着外壳当中的裂缝,随后轻轻一掰——一颗完整的栗子果仁就落入他的手中。
“你看这颗栗子。”
他将这颗栗子再次放到瓷碟当中,又指了指一旁散落的空壳:“它们生长在最高的枝头上,得到了最多的阳光和雨露,也就注定了它们会最先被别人发现,被别人惦记。”
喻清词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手,注视着桌子上的空壳,又看向面前瓷碟中的栗子。
“可是树大招风并不是树的错。”
白鹤眠动作不急不缓的继续剥着:“是树本就该往高处中,这是它本就有的秉性,而风要来,是风自己的事情。”
他抬起眼眸,看着喻清词的眼中闪过丝丝温柔:“最重要的其实是树要知道自己为何而高——是为了看更广阔的天地,还是只是为了招摇?”
“我不认为喻家是为了军权和权势…”
喻清词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道。
白鹤眠温柔的笑着点头:“既然这棵树根扎得深,树干充实,那无论这风有多大,至多也就会摇落几片叶子、折断几根树枝罢了,威胁不到它的根本。”
喻清词若有所思的拿起一颗栗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缓缓传来。
“至于那些掉落的叶子与枝干……”
白鹤眠微微一笑,将剥好的栗子轻轻推到喻清词面前:“它们终将会变成滋养树木下一代生长的泥土。”
喻清词将一颗栗子放入口中,甜香从口中炸开,一手撑着头,注视着对面的人,开口分析道:“就是因为喻家位高权重,所以树大招风,再所以许大夫人就成为了那一根被‘修剪’的枝丫,而我——喻家在京城唯一的嫡女,又是许府的孩子,他们既疏远又关心,只是不想放弃喻家的地位,又不愿承担相应的风险罢了。”
白鹤眠轻笑:“那喻小姐在他们眼中就是可以攀附大树的……藤蔓?”
喻清词没有立即回答,倾身凑到白鹤眠面前,挑眉:“藤蔓怎么啦!本藤蔓也有自己的活法!”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十分笃定的情绪与力量:“只要这根藤蔓足够坚韧,谁知道究竟是谁在控制谁。”
白鹤眠微微一惊,注视喻清词的眼神带着欣赏,随即换成更为深刻的笑意。
“说得好。”
他声音轻缓:“藤蔓有独属于藤蔓的韧性,看似是依附,又何尝不是一种共生呢。”
喻清词怔了怔,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思考,她拿起瓷碟中的一颗栗子,轻轻放到白鹤眠面前。
“摄政王。”
她突然严肃的注视着白鹤眠,缓缓开口道:“如果你是那阵风,你当如何?”
烛芯噼啪作响,火光印在两人的侧脸上,一面明亮一面阴暗。
“风虽说会身不由己。”
他认真的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慢慢开口:“风向,风力,皆会受到天地的制约,但是——风也有自己的选择,或摧枯拉朽,或化雨润物。”
“而我…”
“若我是风,宁愿绕树三匝,为他们捎来远方的讯息,也不愿成为折枝的恶风。”
喻清词拿起给他的栗子,笑着塞进自己嘴里。
“那你要记得今日的话哦~”
“若有一天喻家真成为众矢之的,你这阵风……”
她的笑容里带着严肃与认真,虽然两人都是穿越者,甚至还是青梅竹马,但是在这个权势翻涌的背景下,她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这个人。
“必定会为藤蔓指路,为大树传讯。”
白鹤眠笑着接过她未说完的话,随后将剥完的栗子都递到她面前:“但现在,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喻清词傲娇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瓷碟中的栗子慢慢咀嚼着。
一旁的白鹤眠安静的收拾着桌面上栗子的空壳,动作不急不缓,又不缺细致。
“这些空壳你还要啊?”
喻清词一边吃着栗子一边好奇的问道。
白鹤眠点头,将栗子空壳整理好放回包裹之中:“晒干之后可以入药。”
“栗壳性平,能收敛止血。看似无用之物,说不定在别处,可以救人于危难之中。”
喻清词心中一动,笑着看向白鹤眠,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啊!
树大招风不是错,藤蔓攀附也不是错,最重要的,每一个存在都有其价值。
屋外夜色正浓,喻清词吃完最后一颗糖炒栗子,随手拍了拍手中的碎屑,在白鹤眠的长袍上擦了擦……
猛地她停住了手,这貌似不在现代,他好像是摄政王…
“咳咳咳,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一会茯苓她们来该起疑了。”
白鹤眠见她突然很忙的样子,无奈摇头,还是站起身来:“那你早些休息。”
“我送你去窗边翻窗。”
白鹤眠失笑,缓缓走到窗边,又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女孩:“喻清词。”
“嗯?”她抬头。
烛火微闪,白鹤眠认真的说道:“有任何问题记得找我。”
喻清词心头微动,却也只是扬起下巴,笑道:“刚好!我现在就有事要你帮忙!”
“你说。”
“你现在每天都要认真赚功德,因为我要用你的功德点在系统商城里买金手指。”
“啊?”
【宿主…你这么强势的让人家帮你干活不好吧…】
“你别管!记住了吗!”
白鹤眠看她的眼神带着笑意,立即转头推开窗户,身影轻盈的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喻清词关上窗户,靠着窗柩,手中还有着糖炒栗子的余温。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夜更深了。
--
次日清晨
茯苓端着水盆走进来之时,看见喻清词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眼神看向桌子上已经空了的两碗羹汤,吃惊的道:“小姐!你把两碗羹汤都喝了吗?已经很凉了,会伤身子的!我一会让芍药准备药膳给您!”
喻清词回头看了看桌上的空碗:“不用了,不是我喝的,是狗喝的。”
“啊?”
茯苓一脸疑惑的放下水盆,无奈的摇头,开始为她梳头。
清晨的露水有些还留在院中的芭蕉叶上,芍药端着餐盒从游廊匆匆走来,正巧遇上茯苓前开房帘从内室走出来。
“小姐可是醒了?”
芍药压低音量问道。
茯苓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餐盒,朝着屋内抬了抬头:“醒了,正在修眉呢,就是那个…昨夜…”
她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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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和疑惑。
“怎么了?昨夜?”芍药也不由疑惑。
茯苓凑到她耳边道:“小姐的汤羹都没了!两碗!小姐说是喂狗了!”
芍药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道:“喂狗了?那这狗还挺饿的。”
茯苓也思考着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只见喻清词刚好画完眉毛,现在正在给自己点珠花,阳光撒下照在她脸上,气色竟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小姐,您今天气色看起来比前几日都要好呢!芍药一边布着早膳,一边笑着开口。
喻清词转过身来,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空碗:“把那两个玉碗收了吧。”
芍药疑惑的看向她,问道:“小姐,昨夜的汤羹…您…”
“喂狗了。”
喻清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昨夜的伤心未曾发生一般。
她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一根银钗挑起一块桂花糕:“不然还能是谁喝了?你们家小姐是那种可以一人喝两碗的人吗?”
芍药和茯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总觉得自家小姐这话里有话,语气有些奇怪,可又见她神色如常,便也不好说些什么。
而窗外听闻一切的鸦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喂狗”,可是昨夜她明明记得是自己家那位爱翻窗的王爷喝完了喻姑娘的羹汤,算了…狗就狗吧!
反正,摄政狗也是狗,不是,摄政狗殿下也是殿下。
屋内,喻清词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糕,微微的甜恰到好处,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早上前厅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本就提前让芍药去和外祖父外祖母告假,这几日不去前厅用膳,她可不相信她不在场,前面那些人会如此安稳吃饭。
茯苓凑到身边,认真的汇报道:“小姐,我刚刚倒是听见前院的丫鬟说,芳夫人今日早膳和老太爷老夫人说,准备带家中众人去普济寺求符。”
“求符?”
茯苓点头,接着开口:“听闻芳夫人说她担心自家女儿在宫中受委屈,想要求一平安符,然后老夫人就提给府中几位少爷小姐都求了,便说大家一起去普济寺。”
“二从母倒是想的周到。”
喻清词嘴角泛起似有似无的微笑,笑意不达眼底。
正说着,屋外传来脚步声,茯苓轻轻掀起屋帘,走进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桃。
她笑着给喻清词行礼:“喻小姐,老夫人让我来告诉您,后日一早府中众人一起去普济寺求符,让您这两日好好生休息,切勿耽误了吉时。”
“清词知道了,麻烦春桃姑娘。”
喻清词淡淡的回答道,目光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的整理着自己的发髻。
一旁的芍药走出来,笑着引导春桃离开内室,将她带出秋斓院。
喻清词看着丫鬟走出去的背影,冷笑一声:“我不去和他们吃早膳,这些事我只需要知晓出席便好,我的意见就是如此不重要。”
茯苓不满道:“就是说啊,就来和小姐说要后日一早出发,也不问问是否有时间,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小姐!咱们就不能不去吗!”
喻清词笑着看了她一眼:“不去?那后日一早秋斓院怕不是要被围了,他们带我去就是为了做给众人看,我喻清词是许府的孩子,喻府的荣誉也是要有许府一份的。”
22. Chapetr 22
茯苓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家小姐,喻清词只是抬手让众人都出去,自己慢慢走到窗边,心中对007问道:“007,你说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究竟是不是真心疼爱原主的呢?他们当时刚回府时的情绪并不像演的。”
过了很长一会,007奶声奶气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宿主,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您,但是我可以通过系统数据给您分析一下。】
007停顿了一小会儿,再发现喻清词没有阻止时,接着开口。
【根据原主的记忆情感碎片整合分析,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回府当时的情绪峰值高达87.9%,其中瞳孔扩张、心率波动等可以表达出其情绪真实。】
“后来呢?”
喻清词注视着一旁长得很好的翠竹,语气淡淡。
【自秦霜回府后,分值发生了变化。】
007语气放缓,小心翼翼的说着。
【当许之芳夫人频繁提及到“秦霜”、“皇权”、“家族”等关键词,老太爷与老夫人分值发生倾斜。】
喻清词揉了揉眉心,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阵阵波动,她知道这不是她自己的,是原主对亲情的渴望。
“外祖父外祖母也很疼爱原主,他们都是真心的,只是这份疼爱要排在家族利益之后,更抵不过他们另一个外孙女在宫中的前程。”
007疑惑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宿主,人类情感都是如此复杂吗?】
“复杂是不是情感,是人心。”
喻清词坐到一旁的贵妃椅之上,眼底原本的暖意渐渐变得锋利。
“咚咚”
木门被在外被敲响,茯苓温柔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小姐,山里风大,我们要不要带着这个?”
茯苓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披风,正笑着看着喻清词,等待着她的回复。
喻清词看向她,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带上吧,既然是二从母的一番心意,那我们便风风光光的去。”
说着,轻轻唤一声:“鸦青。”
黑衣女子瞬间出现在喻清词身后,恭敬屈膝:“姑娘。”
“把普济寺告诉你家王爷。”
喻清词回头对她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认真。
鸦青与她对视一眼,看出了眼中的含义,小姐这是担心此次祈福之行会内藏汹涌。
鸦青恭敬接过指令,不敢有一丝耽误,立即前往摄政王府,她得赶紧去通知自家王爷——这“狗”说不定还得当一次,还得是机灵些的才行。
--
后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秋斓院便已经灯火通明。
“小姐,该起了!”
茯苓一早便想来床边唤醒喻清词,可事实并不顺利,自家小姐已经缩在被窝里快半个时辰了,就是不愿起。
最后实在要来不及,茯苓咬咬牙把喻清词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喻清词昏昏沉沉坐到梳妆台前,任由茯苓为她梳妆,虽然女孩歪着头还困着,但可以看出容颜姣好。
今日茯苓选的是月白色暗纹长裙,外搭了一件淡青色的对襟褙子,发髻间只簪了一个素银的点翠步摇,整体看着素雅又不失身份。
“小姐今日装扮端庄又不张扬,非常合适今日场景。”
茯苓满意的点了点头,弯腰为她整理着裙摆。
喻清词歪了歪头,目光看向窗外,晨光微微亮起:“普济寺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来往大多是皇亲贵族,太过华丽招摇反而易落人口舌。”
茯苓撇撇嘴,不满的开口:“奴婢刚刚听说了,秦凝小姐可是命人准备了好几套行头呢,说是要看情况换着穿!”
喻清词冷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随她吧,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正说着,鸦青和芍药推开门走了进来,见自家小姐已经准备好了,芍药便开口问道:“小姐,这次您是让我跟着还是茯苓?”
喻清词想了想:“你们都跟着吧,院里也没什么人在,让嬷嬷关注一下,别让无关之人进内院就好了。”
“好,那我们去备一下物品。”
几人点头,走出内室安排院中细节。
屋内喻清词靠着贵妃椅,意识中喊着自家系统:“007,让我看看商城有什么我可以买的。”
【好嘞,宿主你现在奖励点买不了任何金手指!】
【但是,白老师已经有九十多的功德点了!】
“让我看看,消费一下他的功德!”
喻清词兴致勃勃的看着商城:“这个‘百毒不侵丸’还是初级就要五十!你们抢钱哇!啊不是,抢功德啊!”
但是秉着好奇,喻清词咬咬牙还是下单:“希望这次出门用不到它!”
话音刚落,茯苓就推门而入:“小姐,该出发了。”
喻清词眉眼淡淡:“走吧。”
喻清词带着茯苓和芍药来到前厅,许府众人已经欢聚一堂。
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许之芳拉着女儿秦凝站在一旁,笑着和老夫人说着话,另一边老太爷身边站着的是二从父秦吏,两人像是在聊一些朝堂事项。
三从母许之怜带着尚雅涵和尚梓栩一双儿女站在下沿,三从父是大理寺卿,今日有事便没有一同出行。
喻清词上前行礼,柔声道:“清词来迟,请外祖父外祖母恕罪。”
许老夫人笑着摆摆手:“不迟,是我们来早了些。”
一旁的许老太爷看了喻清词一眼:“清词怎么看着清瘦了些?这几日没来前厅用膳,可是院里的丫头怠慢了?”
“让外祖父外祖母担心了,清词一切都好。”喻清词乖巧答话:“这几日天气转凉,有些贪睡罢了。”
许之芳在旁边搭话道:“母亲不必担心,清词这孩子向来懂事,从小在边疆那种严酷之地,倒也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倒是凝儿,这几日为了此行可是费劲了心思,拉着我和秦吏熬了好几个夜呢。”
秦凝甜甜的笑着,凑到许老夫人身边,摇着她的胳膊:“外祖母,你别听我娘乱说,凝儿只是觉得普济寺是佛门重地,不敢怠慢罢了!”
喻清词看了一眼她今日的着装,穿着一袭茜红色的长裙,发髻高高挽起,点翠环绕,显得美艳动人。
许老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凝儿貌美,怎样都是极美的!”
许老太爷捻了捻胡须,缓缓起身:“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出发吧。”
一行人分乘四驾马车,最后外加了一驾马车摆放着赠予普济寺的香火,浩浩荡荡的往城外普济寺行去。
喻清词独自一车,茯苓和芍药随侍在左右,鸦青暗中跟随保护。
马车内,茯苓不满的看向喻清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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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道:“小姐!按照府内规矩,您是大娘子一房的嫡女,理应坐第二辆马车!可他们!”
一旁的芍药连忙拉住她,提醒她小心隔墙有耳。
喻清词倚靠着,没有回应一些什么,但是心里很是清楚:按照规矩,她母亲是许府大娘子,她身为其嫡女,本应该坐在许老太爷与老夫人后一辆马车中,许之芳和许之怜身为二娘子和三娘子,理应在第三辆和第四辆,可现在——许之芳一家却坐在第二辆,而她大娘子的嫡女,竟坐到了第四辆。
“呵。”
一道极轻的冷笑从喻清词嘴角逸出,带着几分自嘲。
茯苓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也别生气,可能…可能是老太爷和老夫人没有注意到。”
喻清词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开口:“你说说他们如何注意不到?从安排到实行,有的是机会提出这个,可没有一人提,只能说明这是他们也默认的。”
“更何况,如今的二房,有一位圣眷正浓的贤妃,一位朝中地位优越的户部侍郎,还有着极会打理府中事务的二娘子,就连秦凝在府中也是懂事孝顺的孙女,他们一家坐在那里不是名正言顺吗!”
喻清词接过芍药递过来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
茯苓气呼呼的叉着腰,恨不得冲下去和他们理论,喻清词笑着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道:“好啦,无妨,坐哪里不是坐,这里还舒坦些。”
一旁的芍药也笑着塞了一块绿豆糕到茯苓的嘴里,无奈摇头。
喻清词轻轻掀起微微晃动的车帘,目光看向外面渐渐后退的许府,心中不由感叹,在她的那个时代,虽然也会有社会地位的差距,可如此现实的尊卑…
她微微摇头,父母远在边疆,她这个嫡女更多的是朝廷质子,而许府是许二娘子掌家,秦凝比她更像大小姐,今日的车驾次序,不过是将这个默认的规矩摆到明面上罢了。
此次普济寺之行,说是为了祈福,可其中包含了多深的水,还未可知。
马车缓缓驶向城外青山,即使已经出了京城,可路上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喻清词放下车帘,靠着垫子缓缓闭上眼,自从穿越来这个时代,比之前每日上早八还要辛苦,此次祈福之行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茯苓,芍药。”
她轻声唤身边的两人:“待会到了寺里,言行需要格外谨慎,多看,多听,少言。”
“明白。”
两个丫鬟应声,脸上的神情也不由严肃起来。
马车缓缓驶入山道,距离普济寺越来越近,喻清词喃喃:“此行之地乃佛家圣地,希望莫生事端。”
天色慢慢明亮起来,不远处已然染上了晨曦的光辉,为不远处的普济寺镀上了一层
朦胧而又神圣的金光。
山路两边古木参天,空气中还有着松柏树的清香,离普济寺越来越近,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马车缓缓停下,喻清词轻轻掀起车帘,扶着茯苓的手走下马车。
抬眼望去,只见普济寺位于山中上旬,山门巍峨,香火鼎盛,许府众人已经聚在前方,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站在最前方,与客僧交谈中什么,许之芳和秦凝一左一右搀扶着,其余人则在后方站立。
“阿弥陀佛,许施主一家光临,让本寺蓬荜生辉,住持已在禅房等候多时,随我来。”
23. Chapetr 23
客僧笑道,带着众人往寺内走去。
一行人穿过前厅,往后院禅房走去。
禅房内,住持慧明大师双鬓皆白,面容慈祥,见到许府众人,双手合十笑着行礼。
一阵寒暄之后,许之芳率先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大师,信女此行前来,一是希望父亲母亲以及族中众人平安,二是望夫君仕途高升,最后还愿佛祖保佑宫中的女儿一切顺遂。”
慧明大师微微点头:“许二娘子一片真心,佛祖定会感知,老衲这便让人带各位去大殿上香祈求,稍后的求符解签,由寂空师父亲自主持。”
“寂空师父!那太好了!有劳大师。”
众人随着小沙弥往大雄宝殿走去,许之芳脸上露出笑容,语气难掩欣喜,和许老夫人说道:“今日寂空师父竟然在,寂空师父乃得道高僧,常年在后山闭关清修,连宫中贵人想求他解签都未必见得到,今日可真是来对了!”
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眼中也露出欣喜:“定是佛祖感知我许府虔诚,才能有此机缘,待会众人可得注意,莫要冲撞了师父!”
秦凝乖巧的跟在身边,搀扶着老夫人,甜甜的应答:“外祖母放心,凝儿明白。”
喻清词缓缓跟在队伍的末端,听着她们的交流,心中微动。
寂空之名,她也清楚,在原主的记忆有些印象,是一位颇具盛名的高僧,也不知他今日对于她身上的谜题可否解出些什么。
大殿内庄严肃穆,中心巨大的佛像俯视众生,小沙弥引着众人上香,殿内其他香客都不由纷纷侧目——许府在京城虽不是顶尖的权贵,但无人不知圣眷正浓的贤妃是许府嫡女。
许府众人在僧人的引导下,依次上香、跪拜、祈福。
喻清词依礼而行,恭敬的跪在蒲垫之上,心中一片澄明,她本身是无神论者,可自己身上的遭遇,让她不由对此力量多了几分敬畏。
她手持三炷香,恭敬三拜:“佛祖在上,愿此身原主来世安康顺遂,愿信女此生不负所托,为她查明真相。”
喻清词默默祷告,将三炷香插入香炉。
上香完毕后,小沙弥笑着引着众人前往偏殿等候。
不一小会儿,一位身着僧袍、白眉垂母的道者缓缓走来,来人正是寂空师父。
他目光清透,眼神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的面庞,在目及喻清词时,微微一怔,随即才移开了目光。
“诸位施主,随贫道入解签堂吧。”寂空声音平和,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解签堂檀香袅袅,案几上摆放着一个签筒,小沙弥已经备好了茶水,引导许府众人入座。
按照尊卑长幼,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率先求了签。
寂空师父双手接过,垂眸沉吟片刻,微笑道:“老太爷此签为中吉。”
“‘雪松历冷愈苍翠,雾散天清月倍明’,许府根基深厚,所有风霜,但终会守得拨云见日之时。”
“老夫人的签亦为中吉,往后定会福泽绵长,吉祥安康。”
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对视一眼,前者慢慢捻着胡须,眼中流露出止不住的欣喜。
接着是许之芳,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虔诚的跪拜,轻轻晃动着签筒,一支签文落下,她恭敬的拿起,双手奉给寂空师父。
寂空师父垂眸看过,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此签中平,主事有波折,但也尚有转机,施主所求之事会有贵人相助,从而更上一层楼。”
许之芳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随后换为了感激,她双手合十,恭敬道:“多谢师父指点迷津,信女定当诚心礼佛。”
寂空师父并未开口,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秦吏也上前求得一签,有关于自己的仕途,寂空师父看向签条:“勿骄勿躁,稳步向前,亦要不忘本心。”
轮到秦凝,她步态轻盈的走上前,十分认真的轻轻摇晃签筒,许久才落下一支。
寂空师父接过签文,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一瞬,随即舒展。
“施主此签……甚是有趣。”
寂空师父缓缓道:“‘梧高凤影动,云阔鹤声清’,此乃上签,鸾凤和鸣,栖于梧桐,施主凤缘深厚,命格显贵,有荣华相伴之象。”
此言一出,秦吏和秦凝两人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就连许老太爷和老夫人都频频点头,可喻清词发现,一旁的许之芳脸上却闪过一丝担忧。
殿内氛围有了一丝微妙,喻清词扫过在场众人的表情,内心不由的冷笑:谁都知道这个“凤缘”指向何方,如今秦凝的亲姐姐秦霜位于贤妃正得圣宠,今日秦凝又得此签…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但是…‘欲上青云路,乘风先自行’,”
寂空师父突然道:“前路需施主自己把握,也切勿强求不可得之物。”
秦凝的脸上表情一僵,随即又恢复笑容:“凝儿知晓了,多谢师父指点。”
接下来是许之怜一家,前者大多都是中吉,而尚雅涵却是上吉,寂空师父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此为上签,留意身边人,有可助你的贵人。”
最后,才轮到喻清词。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她的身上,有好奇,有审视,还有担忧,喻清词不由吐槽上次被这样围观,还是大学被提问。
她面色平静,恭敬跪拜,净手,拿起面前的签筒,摇动。
竹签在筒中轻轻晃动着,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一支签文跃出。
她弯腰拾起,目光快速扫过签文上面的文字,指尖不可查的微微一顿。
随后面上无常的抬起头,双手恭敬的呈给寂空师父。
寂空师父接过签文,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久久未曾开口。
大殿里瞬间一片寂静,许府众人不解的对视,许老夫人率先开口询问:“大师,此签…可好?”
寂空师父抬头,深深的看向面前的喻清词,他的眼神深邃又平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甚至是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平稳,但字字清晰:
“喻施主这签…贫道解不了。”
“什么!”许之芳惊讶的叫出声,看向身边的老夫人:“娘,您看这!”
寂空师父摆了摆手,止住了其他人还想开口的话,对喻清词说:“此签名为——‘涅槃’,签文仅四字:死生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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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自渡,此签在寺谱中只出现过两次,此次是第三次,此签每次的出现都关联着命途多舛之人,施主…您的命格不在寻常轮回之中…”
喻清词心中一震,但是脸上依旧一片平静:“师父可否明示?”
寂空注视着她,久久没有言语,在喻清词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之时,他启唇:“‘云隐西山,待月破层阴;风潜渊渟,蓄雷震苍旻。非栖凡木,终择碧梧老;不鸣片羽,只待第一声’。”
“喻小姐命格清贵,却非是困于庭院之贵,前路或有深潭迷雾,但心之所愿并非常人能及,施主切记,守心持正,莫失本真,待缘到时分,定有分晓。”
“天机不可尽言,贫道在此盼喻施主所缘所愿,皆可圆满。”
喻清词微微一笑,躬身行礼,语气平静而无波澜:“多谢师父提点,清词谨记。”
寂空深深看了她一眼,合十还礼,不再多言。
一旁的许老夫人忍不住再次开口:“师父,我外孙女这签…”
“阿弥陀佛。”
寂空淡淡开口:“言尽于此。”
“诸位施主,今日解签到此为止,寺中已经备好素斋,请各位随小徒前去用膳。”
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寂空师父的一段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神情紧张,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秦凝率先开口:“喻清词你这命格…怪不得喻家到现在还在边塞,搞不好就因为你这不好的命格吧。”
许之芳轻拍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笑着打着圆场:“寂空师父禅机深奥,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参不透也是正常,清词也别多想,别放在心上,我们先去用膳。”
喻清词笑着点头,只是乖乖的跟着众人往膳房走去,他们不清楚这个命格,她还能不知道吗?
斋后,许府众人分散着前往厢房休息,许老夫人年事已高,便早早回房,路上还安排着许之芳和许之怜回房前先带着儿女再去大殿添点香油钱,莫要辜负今日的福签。
喻清词则回到了自己厢房,坐在木椅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腿肚。
茯苓和芍药跟着走进房间,关上门了。
茯苓凑到喻清词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您说寂空师父那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芍药站在一旁也忧心忡忡:“是啊,小姐,您这签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啊…”
就在喻清词刚准备开口宽慰两人之时,窗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
“是谁?”
喻清词疑惑的看向窗户,微微蹙起眉头。
芍药和茯苓缓缓挡在自己小姐的面前,时刻保护着她。
“喻施主,寂空师父请您前往后山竹林一叙,切勿惊动他人。”
窗外传来的声音让主仆三人都不由微微一怔。
茯苓疑惑道:“既是寂空师父相邀,何须如此遮遮掩掩?”
喻清词目光看向窗户,缓缓走过去,询问道:“可是寂空师父身边那位小师父?”
窗外淡淡回应道:“正是,小僧虚云,奉师父之命前来。”
“事关签文未尽之语,请施主随小僧从厢房后门绕行,切勿引人耳目。”
24. Chapetr 24
喻清词美眸微动,这“涅槃”之签,恐怕真有一些内幕。
她微微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有劳小师父稍等片刻。”
喻清词转头看向茯苓和芍药,低声吩咐道:“茯苓你去关注着其他厢房的动静,一举一动都要留意上,芍药你留在屋内守着,若是有人来找,你就说我今日甚是疲惫,想要午休,早早便歇下了,切莫让任何人进来,我去去就回。”
芍药和茯苓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担心,但最终还是点头:“小姐,您一个人注意安全,实在不行让鸦青跟着您。”
喻清词摇了摇头,轻拍她们安抚:“放心吧,寂空师父若是想对我不利,大可不必现在让我亲自前去,直接在大殿上说我命格不祥便好,你们守好这里。”
喻清词换上一件颜色浅淡的衣裙,轻轻打开厢房的后门。
只见一位身着僧衣的小师父,正站在后面树荫之下,与喻清词对视后,恭敬行礼。
“喻施主,请随小僧来。”
小沙弥虚云低声开口,随后转身往深处的小道走去。
喻清词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着,穿过大殿的长廊和厢房,一路上竟看不见任何香客。
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小沙弥停下了脚步,只见一片竹林映入眼帘,竹叶轻轻摇晃着,鹅暖小道悠长,缓缓深入竹林。
“喻施主,师父在竹林深处的‘听竹轩’,前路施主需独行,小僧在此等候。”
小沙弥虚云抬手指了指竹林的方向,退到一旁。
喻清词行礼道谢,抬起脚踏入鹅暖石小道,往竹林深处走去。
竹影深深,清风吹拂着,让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喻清词沿着鹅暖小道走了一会儿,不久便看到一座简单但不缺精致的竹林小阁,一个身影静静的端坐在阁中。
她轻轻走到阁前,刚踏上台阶,端坐的寂空师父睁开眼,目光清透且平和:“喻施主,请坐。”
喻清词恭敬行礼后端坐在寂空师父对面的铺垫之上。
“刚泡的清茶,尝一尝?”
喻清词依言端起面前的茶盏,刚放到鼻前便闻到阵阵竹叶的清香,茶水入口也有淡淡香气。
寂空师父淡淡笑着,为喻清词续上一杯清茶后,便开门见山道:“今日的签文,贫道只说了一半。‘涅槃’之签确实非比寻常,此签出现多为命格多舛之象。”
“但是,喻施主…”
他顿了顿,抿了抿茶杯的清茶,平和的目光与喻清词对视着:“‘死生往复,生死自渡’,这八个字若是落到他人身上,或许是大难不死,劫后余生,但是您…魂魄有异,并非此间之态,恐怕又另一层含义。”
喻清词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攥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的笑容已经带着寒意:“寂空师父所言何意?”
竹林的清风徐来,喻清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寂空,如果他真的算到了,并且可以保守秘密,那一切都无所谓,若是不能保证,她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让他安静。
寂空师父轻轻笑了笑:“喻施主不必惊慌,贫道修行数十载,观星相,解命理,算魂魄气运。初见喻施主之时,便觉得魂魄有淡淡的金光并且有隔世之韵,虽然与肉身的融合已无大碍,但并非浑然天成之所得。”
“此情此景,贫道曾经在古书上所见,乃‘异魂宿生’,多出现于灵魂轮回或时空错乱之象。”
寂空看着喻清词,眼中带着了然:“今日后面的签文,并不是原签所有,是贫道观你命格气运,临时所得。”
“我观施主并非是困于后宅的女子命格,施主心中所藏,眼中所见,都恐是常人所能比拟的。你来此世间,必有缘由,也定有你所行所需之路。”
喻清词沉默良久,眼神从一开始的困惑到如今的坦然。寂空的话,可以说是点开了她多大的秘密,在这个时代之下,可以说是妖言惑众之言,但他的态度……
“师父,您不惧吗?”
喻清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轻笑着开口。
寂空摇头,微微一笑:“佛法无边,世间万千,此间万象,均缘由天定。魂魄来处,皆有因果。”
“贫道观喻施主心境澄明,并无污邪之气,只有不属于这世间的智慧与困惑…”
“施主,此命格特殊,贫道也无法观得是福是祸,‘生死自渡’主要在一个‘自’,莫要太多感怀。”
说着拿出两个檀木盒子,推到喻清词面前:“右边木盒,此中是两枚平安扣红绳,一枚赠予喻施主,另外一枚…施主心中定知赠予谁,可保两位平安,寻常魍魉难近身。”
喻清词抬手打开其中一个檀木盒,里面躺着两条精致的红绳,上面镶嵌着一枚清透的平安扣,一枚墨翠色,一枚烟紫色。
寂空接着开口:“至于另外一个…”
寂空的手轻轻拂过另一个盒子,但没有立即打开,目光看向喻清词,与她久久对视,眼中包含着深意。
“此物并不是贫道赠予喻施主是,而是留给‘将来’的。”
他的语气低沉了不少:“当喻施主行至迷雾深处,又或者面临进退两难之时,方可打开…或许,可以给施主一线前路。”
喻清词目光定定的看着另一个木盒,盒木光滑,没有一丝雕刻,心中荡起感激,寂空师父点破了她最大的秘密,但无揭穿之意,并且还赠礼相助,至少眼下没有恶意。
她缓缓从铺垫上起身,抬起双手,恭恭敬敬的行礼:“多谢寂空师父指点迷津,馈赠厚礼,喻清词…谨记。”
寂空师父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回礼:“阿弥陀佛,喻施主是有福缘的聪慧之人,贫道不过是顺应天意。”
“但贫道还要多嘴一句,喻姑娘,俗世重开一局,莫困前人棋。此间天高海阔,落子皆由你。”
喻清词愣了愣,他明白寂空师父的话,莫要一直困在原主的记忆和情感之中,现在的一切不仅仅属于原主,也属于现在的她。
看透喻清词的表情,寂空师父合掌再次开口:“今日之事,出我口,入你耳,入此山林,便止于此间。贫道即刻便要闭关清修,短期内不再见客,虚云会送你回去。”
寂空此话,便是送客,也是表示保密。
喻清词端端正正的回礼,将两个檀木盒子拿起:“师父保重。”
她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师父,我…”
“喻姑娘,你所执念的,必如檐下铜铃,起于风,终于风——待风歇时,便是天地清明,你心澄静。”
寂空端坐在铺垫中,打断了喻清词想说的话,笑着注视着她。
竹林清风徐来,沙沙作响,更显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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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
喻清词缓缓沿着鹅暖石小道往竹林外走去,清风吹过她的脸颊,带着清润和凉意。
竹林外,虚云果然还站在原处等待着,见喻清词走出来,也不开口询问,微微行礼后,默默的在前面带路。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喻清词面前,语气快速道:“小姐,有情况!”
喻清词第一时间抱紧怀中的盒子,定眼一看:鸦青!
“怎么了?”
“回小姐,您离开后,有僧人来厢房换香灰,芍药没有让僧人进,而是接过新香自行去换的,可是换完没多久,芍药就发现香气不对,里面被掺杂了男女合欢之物!”
喻清词听闻,眉头紧皱,连忙问:“芍药怎么样?”
鸦青忙答:“芍药并无大碍,她反应及时吹灭了熏香,昏迷前给自己扎了针,我安排了茯苓在照料她。”
喻清词美眸一沉,眼底掠过寒光。
“僧人?”
她手指轻轻拂过木盒,声音带着不容小觑的寒意:“可知是哪个院落的僧人吗?”
“是普贤院的一位小僧,普济寺每日都需给所有贵客厢房更换开光后的新香。”鸦青严肃道。
喻清词看向前方等待的虚云,问道:“虚云师父,普济寺是每日都需要给厢房换新香是吗?可知是何人负责的?”
虚云面上疑惑,但还是开口道:“阿弥陀佛,回施主,普济寺确实有此惯例。每日早晨与傍晚都会安排僧人将开光后的新香送至厢房更换,以示清净…至于负责之人…”
他稍作停顿:“此事由各院执事僧负责,今日小僧不在院内,并不知晓当值之人。”
喻清词指尖轻轻划着木盒:“有劳小师父了,那我便随侍女回厢房了。”
虚云双手合十,行礼后离去。
喻清词打开装有平安扣的木盒,拿起镶嵌烟紫色平安扣的那一条红绳,轻轻带在自己的右手上,随后将两个木盒递给鸦青。
“我先回去,你帮我把这两个盒子收好,莫要给别人看见。”喻清词面上严肃的和鸦青吩咐道。
鸦青郑重的接过,担忧的问道:“小姐,您要回厢房?这太危险了!”
喻清词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这次若是失败了,定会有下一次,与其等着他们下一次再出手,不如看看他们打什么算盘。”
鸦青还想说些什么,喻清词拉住她:“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小姐当心,属下将盒子交给茯苓便赶来保护您。”
“你也当心。”
喻清词目送着鸦青往另外一边赶去,随后理了理裙摆,缓缓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站定在厢房外,喻清词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带着寒意:“007,把我买的初级解毒丸给我。”
【正在为宿主提取物品,提取成功,已扣除功德点。】
一颗黑色的药丸凭空出现在喻清词的手掌:“007,这个可以解厢房内的毒吧。”
007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夹杂着骄傲:【这当然,虽然是初级的,但是对付这种拿不出手的普通毒药,绰绰有余。】
喻清词轻轻点头,将药丸放入口中,吞了下去,随后推开厢房的木门,走到熏香炉前,抬手点燃。
烛芯轻燃,一缕幽香袅袅升起,慢慢在厢房内散发。
25. Chapetr 25
喻清词坐在一旁的竹椅之上,低着脑袋研究着手腕上烟紫色的平安扣:“007,你看这个手绳是不是怪好看的?”
【宿主,你一点不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吗?还在研究这个扣子。】007不解道。
喻清词轻笑:“有什么担心的,解药都已经吃了,还怕这个小毒,怎么?对你们的药不放心呀?”
007大声道:【不可能!我们的药不能说很强,只能说最强!】
喻清词笑出声,目光依旧看着自己的平安扣,它在夕阳的照耀下流转着神秘而又温润的光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厢房内的熏香气息越来越浓郁,其中还带着一丝微妙的甜腻香味。
喻清词一时竟然也感受到眩晕,四肢微妙的发软起来,但是体内有一股清晰的气息稳稳的托住了自己的心脉,她知晓这是解毒丸起了作用,正在将那股试图侵染神志的甜腻隔绝在外。
熏香一直燃烧着,过了很长一会,终于燃尽熄灭。
喻清词缓缓调整着呼吸,仔细关注着门外的情景。
【宿主,宿主!!有人往这边来了。】007突然紧张的开口。
喻清词连忙靠着竹椅,眼帘半阖,做出全身无力,神思恍惚的样子。
厢房外,极侵犯的脚步由远到近,最后在门前停下,安静了片刻,应该是在听屋内的情况。
“吱呀——”
过了一会儿后,木门缓缓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双华丽的锦缎便靴率先踏进屋内,随后是一双朴素的僧鞋。
“成了?”一个压低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的欣喜与轻浮。
“阿弥陀佛,药力已经见效,女施主应当已经沉眠。”回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是故意压低了声线,模仿者年长老成的腔调。
喻清词屏息凝神,保持着瘫软的状态躺在榻上,耳中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动静。
其中的男子率先上前几步,似乎是在打量,随后发出轻笑:“喻家大小姐,平时可是不怎么能见到啊,这么一看果真如同传言一般是风华绝代之姿。”
言语间,竟伸出手想要摸上一摸。
“施主!”
小僧的声音带着紧张,伸手想要阻止他的动作:“此处毕竟是佛门圣地,是清净之处,您只要再次稍等片刻,等待事件发酵便可!!无需!无需…”
“怕什么!”
男主不耐烦的打断了小僧的话,声音带着狂妄:“我不过是为了确保事情的真实性,让效果逼真一下,等她醒过来看自己衣冠不整,还和我共处一室,百口莫辩,喻家人都不在京城,许府为了宫里那位娘娘的脸面,肯定会把她许配给我!”
喻清词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冷笑,真是好一盘大棋啊,但是就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如愿了。
手指在袖中微动,摸到了冰凉的银针,是芍药苏醒知道自己的计划后担心没东西防身,让鸦青送来的。
眼下,这两个人以为胜券在握,已经彻底降低了戒心,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那个男子的手已经快要摸到喻清词的面颊,嘴里污秽不堪:“不愧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贵女,这小脸…这身段…这小腰轻轻一握…快让哥哥疼一疼你…”
听着他嘴里的话,喻清词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眯着眼看到他就要摸到自己,手指瞬间捻起银针。
电过火石之间,喻清词骤然出手!
眸中清亮锐利,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右手手捻银针,寒光一闪,直直刺向男子伸过来的咸猪手。
“啊!”
男子猝不及防,吃痛的惊呼,整条手臂瞬间松软无力,巨疼无比。
几乎同时,喻清词左手一挥,衣袖里的银针直直刺入一旁小僧的膝盖,小僧躲避不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竟然没中招!”
男子倒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完全不像中毒之形的喻清词。
喻清词瞟了地上两人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香炉前,用帕子垫着将熏香熄灭。
“说罢,谁指使你们的!”她在桌旁坐下,目光沉沉看着两个人。
“你说!还是你”
手指指着跪在地上的衣着华丽的男子,又看向一旁已经快要晕倒的小僧。
看着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喻清词冷笑一声,率先对小僧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法号是何,但身为出家人,行如此龌龊之事,就不怕佛法惩戒!有辱佛门吗!”
小僧面如土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另一个男子眼眸闪烁,强忍着镇定对喻清词道:“喻小姐何必动怒呢?今日确实是小生唐突了,但也是心悦小姐已久,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不如…不如我们就此作罢,您也没损失什么,我也没得逞,传出去对喻小姐声誉有损,我保证守口如瓶!”
喻清词撑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轻蔑:“守口如瓶?你认为此刻这件事还能你说的算?更何况…这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话音刚落,厢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鸦青手拿利刃率先冲了进来,挡在喻清词面前,防止两人偷袭。
茯苓跟在鸦青后面也冲进厢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喻清词,发现没受伤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抱着两个木盒站到喻清词身后。
喻清词看了一眼鸦青,示意她控制住场面,随后起身向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男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何人?受何人指使?说清楚了,我或许会留你一命。”
男子看了看竖立自己面前的尖刀,咽了咽口水:“我…我是城西刘家之子…刘岩,我本来今日不来普济寺的,只是…只是昨夜有人来我家给我了一车金子,让我今日来普济寺等待,说是有人安排我…我和你…肌肤之亲,之后只要咬紧你我发生关系…许家就不得不让你嫁给我…”
“大胆!!!”鸦青呵斥,尖刀离刘岩的脸更进一步。
喻清词眼眸冷冽,缓缓蹲下身与刘岩对视,语气淡淡:“那人…有什么特征可还记得?”
刘岩看着面前脸色平静的女子,颤抖着开口:“他…他昨夜是凌晨来的,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废物。”
喻清词冷笑一声站起身,看向一旁跪着的小僧:“你呢?”
一直瑟瑟发抖的小僧这一刻倒是安静下来,缓缓抬头,与喻清词对视:“你倒是和大人所说的不一样…”
喻清词疑惑一瞬,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一笑:“看来,你不是普通的小僧。”
小僧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原本脸上的惊恐也随之消失,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处的银针也不知何时已经取出。
“喻小姐果然聪慧过人,确实是在下小瞧您了。”他声音低沉,与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僧判若两人。
鸦青反应极快,立即将尖刀转向小僧,身后的茯苓也紧张的护着喻清词。
小僧冷笑:“既然失败了,那便失败了吧,终究是我没有在意大人的话,我该向他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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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喻清词猛地冲了上去,可依旧慢了一步:小僧嘴角流出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倒地。
鸦青立即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回头对喻清词摇了摇头。
死了。
死了!
喻清词眉头紧紧皱起,看来这是被豢养的死士。
能培养驱使死士,并且安排如此缜密的计划,绝非是寻常人家,城西刘家不过是一个破落户,刘岩这个傻子也不过是随便的一颗棋子。
茯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颤抖着:“小姐,现在怎么办。”
喻清词没有说话,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仔细查看,身上没有其他外伤,那便是服毒。
“刘岩。”喻清词站起身,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瘫在地上的刘岩已经快要晕倒了,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挣扎着起身跪好:“喻小姐!喻小姐饶命!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死士啊,我就是贪点钱,我该死我该死…您饶我一命。”
“想活命?”
喻清词从尸体上面走过,坐回到最开始的桌子旁,语气淡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刘岩连忙向前爬了几步,被鸦青拦下后,猛猛磕头:“想!想!只要您饶我一命,您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我让你做牛做马干啥?”喻清词白了他一眼,启唇:“今日,你从未来过普济寺,也从未见过我,而府中的那箱金子,你也不知何时何人所给,至于你手臂的伤…自己摔的,明白了吗?”
刘岩一愣,连忙接着磕头:“明白!明白!就是我自己摔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都在府里!”
“滚吧。”
话音刚落,刘岩连滚带爬的冲出厢房,连头都不带回一下。
鸦青皱着眉担忧的开口:“小姐,就这么放他走了?若是他乱说话…”
喻清词安抚的拍了拍她:“放心吧,他不会的,他惜命。”
她缓缓走到窗边:“今日这局,冲着我来的,而且是幕后之人还很清楚这几日许府来普济寺,若我今日被污了清白,喻府无人在京城…”
“会是二娘子或者秦凝吗?”鸦青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好说,但她们不像是有这个胆子的人。”喻清词沉默良久才开口,随后转过身目光看向地上的尸体:“鸦青,处理干净。”
“是!”
鸦青速度很快,瞬间开始行动。
“茯苓,去周边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如果有,带过来。”
茯苓应声而去。
厢房内只留下喻清词一人,她走到香炉前,用手帕包住一点香灰,又环顾四周检查是否有遗漏。
幕后之人知道她今日和许府来普济寺,又清楚自己的厢房,对她如此了解,虽然二房没有胆子,但不代表不知情…
喻清词坐在窗边,久久没有言语。
“小姐!!!!”
茯苓猛地冲进厢房内,喘着气,一只手指着外面。
“怎么了?这么大惊小怪!”喻清词一脸严肃,难道被发现了?
茯苓缓了缓:“摄政王!摄政王殿下…”
“白鹤眠?他怎么了!?”喻清词瞬间起身看向茯苓。
“刚刚我帮鸦青去后山处理尸体的时候,发现摄政王全身是血的躺在草丛里,鸦青守在那里,芍药已经赶过去了!”茯苓严肃的开口。
“什么!!!”
喻清词猛地冲出厢房:“带路!!!”
26. Chapetr 26
茯苓领着喻清词一路疾行,绕过普济寺的主道,往后山上去。
在后山小道上不断拐着弯,终于眼前豁然开朗,面前杂草丛生,鸦青正蹲在不远处的岩石旁警戒着周围,芍药则跪在岩石前认真处理着什么。
空气中不仅仅有着草木泥土的气息,还有丝丝铁锈血腥味。
喻清词心中一紧,连忙跑了过去,目光逐渐看到岩石后的场景。
那人一身暗色锦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杂草,最触目惊心的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几乎要浸透整个衣袍,曾经一直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此刻也惨白无比。
见此场景,喻清词一时发不出声音,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茯苓连忙上前扶住她。
“芍药,情况…情况如何?”
她声音放的很轻,缓缓低下身子,目光看向白鹤眠全身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胸,看模样应该是被箭所伤,手臂腰间都有不少的伤口。
芍药指尖银针一闪,细长的针就稳稳的落在白鹤眠的几个穴位,她转头,严肃的对喻清词道:“伤口很深,只能暂时止血,用随身带的药物吊着命,但必须尽快找地方彻底缝合,准备药浴,一刻也拖不得。”
喻清词目光看向昏迷的白鹤眠,这个人绝不能死,她也绝不会让他不明不白的死!
“能移动吗?”喻清词问道。
芍药点头:“轻缓一些,短距离没有问题。”
喻清词思索片刻,当机立断:“鸦青你立即拿着芍药的配方下山去取药,茯苓,你立即回厢房,时刻关注厢房的动静,有任何人找我都说我已经睡下了,芍药,你一定要护住他这口气,我带你去寂空师父的阁楼,让你先做缝合。”
“是!”三人异口同声,瞬间开始行动。
喻清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注视白鹤眠的眼中带着心疼,脑中不由的浮现他总是含笑的眼睛。
“芍药,背着他是可以的吧?”
芍药微微一怔:“可以是可以,要不我下山找一位僧人帮忙,不然小姐您一个人背着摄政王…会不会…”
“没时间了!更何况,他是摄政王!被发现是现在这个样子导致朝堂动荡就完蛋了!”喻清词眼中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好!”
芍药轻轻将白鹤眠扶到喻清词单薄的后背之上,即便动作已经很轻柔,可他依旧不由得发出微弱的呻吟。
“坚持住。”喻清词低声的和他说,即使他听不见。
她们沿着后山小道往寂空师父独居的亭阁走去,喻清词心中不断喊着:“007!你快点救他!”
【宿主,我只能修复白老师的心脉吧…其他的伤口我也无能为力。】
“系统商店有金手指可以救人吗!”
【初级商店的物品只限于提前预防…】
“你也是废物!”
喻清词气得想咬人,但还是脚步依旧是稳稳的。
芍药跟在一旁,一边时刻关注着白鹤眠的情况,一边帮喻清词扶着背上的白鹤眠。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座朴素的木质庭院映入眼帘,这是寂空师父常年清修的地方,少有外人进来,竹林环绕,十分隐秘。
喻清词看了一眼寂空师父上一次端坐的亭子,亭中无人,也不知寂空师父是在屋内还是已经闭关清修,虽然私自擅闯此地实在不好,但她也没有办法。
芍药抬手刚准备敲门。
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寂空师父出现在门口,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喻清词背上已经昏迷不醒的白鹤眠,眼中一片了然,随后侧过身:“进来吧。”
两人将白鹤眠放到一层的内室,屋内已经备好了热水、布条等物品,芍药也顾不得想太多,立刻剪开白鹤眠的衣袍,彻底暴露伤口。
喻清词站在一旁接过他都是血的衣袍,看到他的伤口,不由倒吸一口气——除了胸口的箭伤,白鹤眠全身全部都是刀剑痕迹,有些边缘已经发黑,显然是有毒的。
寂空师父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皱,看见喻清词颤抖着手,开口:“喻施主放心,摄政王殿下命不该绝,定有贵人相助。”
喻清词说不出话,但依旧恭敬回礼,她不知道白鹤眠此次的贵人会是谁,但是此刻她必须是他的贵人!
她拿起热水浸透的布巾,轻轻的为白鹤眠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渍。
大约一个时辰,芍药终于完成所有伤口都缝合,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暂时稳住了,但必须要在两个时辰内进行药浴,清除体内的余毒,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喻清词已经明白其中的含义。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声,鸦青推门而入,肩上扛着一个大布袋——里面都是芍药需要的药材,而身边还有一个人,是白鹤眠的亲卫首领,沧澜。
“路上有尾巴,我绕了一圈才来,多亏寂空师父让虚云小师父在竹林等候为我们带路,沧澜是我在路上遇见的,他正在寻找殿下。”鸦青简洁的汇报。
喻清词一脸吃惊的看向在打坐的寂空师父,眼中带着感激。
寂空抬眼看向她:“后院中有一间密室,你们可以使用,如此便避免给伤者带去二次颠簸。”
喻清词抬手行礼:“寂空师父大恩,清词铭记于心。”
寂空微微摇头,带着众人往后院走去。
芍药和鸦青快速准备好热水和浴桶,一股浓烈是药香缓缓传出。
沧澜轻轻将白鹤眠放到浴桶之中,只露出头部。
芍药摸了摸浴桶中的水温:“需要保证水温在特定范围,至少六个时辰。”
“好。”喻清词点头,深深叹出一口气,看到白鹤眠情况稳定下来,她才回眸看向一旁的沧澜,开口道:“和我出来。”
芍药和鸦青一脸担忧,但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喻清词和沧澜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
夜幕已经降临,后山竟然可以清晰的看到天边的月亮,普济寺的钟声也从不远处传来。
喻清词看向普济寺的方向,心中不由的想到留在厢房内茯苓,轻轻叹气,希望她可以瞒下来自己外出,今日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保不齐有人产生了怀疑。
“喻小姐。”
沧澜站定在她身后,恭敬的单膝点地。
喻清词转过身,久久的注视着面前的白鹤眠亲卫,脸色严肃道:“为什么你不在白鹤眠身边!你不是他的亲卫吗!你不应该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保护吗!!”
沧澜单膝跪地,低着头没有言语。
喻清词盯着面前的人,她不怀疑沧澜的忠心,但她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白鹤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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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成这样。
“我再说一次!”
“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沧澜才轻轻叹气,缓缓开口:“今日殿下本是打算来普济寺和喻小姐您汇合,但是宫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娘娘醒了…”
喻清词一怔,衣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殿下只好先去宫里面见太后,事后殿下从宫里出来时脸色便不对,他让属下再次准备了昏迷不醒的药物…”
“在慈宁宫晚膳换值时,殿下把亲卫都留在了宫外,自己一个人进了宫…”
喻清词抬起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她不由感叹后山的风竟比普济寺的风还要凉。
“他还有说什么吗?”
喻清词的话很轻,但她知道沧澜一定听见了。
“殿下说,在您没有自己决定好是否进宫之前,他不会让太后为您提前做计划。”沧澜迟疑的开口,目光看向面前的这位女子。
太后醒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本应该是喜讯的,可是对于喻清词来说,那就是即将下旨入宫为妃的前兆。
喻清词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沧澜行礼,开口:“我去引开尾巴,刚刚和鸦青寻药之时,发现了不少尾巴。”
“注意安全。”
喻清词点头,目送着沧澜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沧澜离开后,喻清词又在院中站了许久,随后才走进内室。
屋内鸦青和芍药正在说着话,看喻清词走进来连忙行礼。
喻清词摆摆手:“换我来吧,鸦青你回厢房看一下情况,茯苓还在那边。”
“属下收到。”
鸦青立即起身前往普济寺,芍药看了一眼浴桶中的摄政王,又看一眼脸色平静的喻清词,缓缓退出内室,关上了木门。
喻清词安静的注视着白鹤眠的脸,屋内一时没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叹传来。
“白鹤眠…你的胆子是真大…”
喻清词抬手给浴桶里加了点热水,随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他。
孤身一人闯宫,两次给太后下药…这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之上,她曾经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给太后下药才能拖延时间,现在她明白了,只要太后下懿旨喻府嫡女入宫为妃,喻家族人无人在京,许府更加不可能为了她抗旨,所以整个京城没有人可以阻止,即便他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白鹤眠…他是在用最危险的方式为她拖延时间…只为了给她一个可以自己抉择命运的机会…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浴桶中雾气蒙蒙,隐隐遮着白鹤眠苍白的脸。
“值得吗?”
喻清词摸索着手腕上的平安扣,轻轻开口,声音在屋内散开,但得不到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普济寺的钟声再度传来,已经是子时了。
“小姐。”芍药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走了进来:“沧澜大人回来了,说是尾巴已经清理干净了,鸦青也回来了,茯苓那边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许二夫人傍晚时来了,被茯苓找理由打发了。”
喻清词没有回头,淡淡:“让他俩先下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他们了。”
“是。”芍药恭敬应下,脚步渐远。
27. Chapetr 27
喻清词重新坐回椅子中,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要立即做出决定。
原主的仇人就目前来看是贤妃,那入宫注定是一条复仇的路,可…她不想余生都在那一片宫墙之内勾心斗角…
喻清词皱着眉头,手不停的摸索着手腕上的手绳。
忽然,浴桶那边发出轻微的响动,她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白鹤眠眉头微微皱起,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喻清词的泪水从眼眶溢了出来。
“白鹤眠!哇!”
喻清词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惊得白鹤眠以为受伤的是她,手忙脚乱的想要给她擦眼泪,动一下才发现自己全身都疼!
“你先别哭…别哭…”
白鹤眠轻微换了个姿势,无奈的开口,试图阻止她。
过了许久,喻清词终于止住了泪水,擤擤鼻子,目光严肃的看着浴桶里的人。
“我…我昏迷了几个时辰?”白鹤眠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小声询问,声音沙哑。
“快四个时辰了。”喻清词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感觉如何?”
白鹤眠接过水杯,动作还有一些迟缓,目光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哪里?不是普济寺?”
“是也不是。”喻清词顿了顿,语气带着淡淡的生气:“你晕倒在普济寺的后山杂草之中,多亏鸦青去后山才发现了你,不然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让鸦青去后山干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为什么晕倒在后山,还全身是伤!”喻清词见他第一时间反应的竟然是问她,气不打一出来。
白鹤眠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有点情况发生,我去处理了。”
“太后醒了?”喻清词直接挑明,没有一丝的犹豫。
白鹤眠看向她,眼中带着担忧:“沧澜和你说了?”
喻清词点了点头,注视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无论是否进宫,我的任务都可以完成…”
白鹤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但也格外真实。
“喻清词。”他轻轻开口叫了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更何况你既然说了想要时间思考,那我便给你时间,既然是我给你的承诺,那我本该兑现!”
“可那是太后!!你还下了两次的药!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我既然做了,便有把握成功,明日便能听见太后再度昏迷的消息。”白鹤眠打断她,认真的开口。
“那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一开始的有把握?”喻清词指着他身上一道道疤痕,语气淡淡不易察觉的急切。
白鹤眠低头看了看自己,轻笑一声看向她:“怎么?喻姑娘在担心我?”
喻清词一时语塞,连忙转移视线:“我不过是不想欠你人情。”
“那便不欠。”
说着,白鹤眠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喻清词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他——的腹肌…
“手感不错…”
喻清词小声嘟囔着,但耳尖通红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毕竟离得那么近,还能闻到他身上药香混着淡淡松香。
“摸够了吗?喻姑娘满意吗?”白鹤眠站稳身形,低头看着这个占便宜的女人,语气带笑。
喻清词忙松开手,看似很忙的样子从一旁拿起一件干衣:“不要脸!快换上!湿衣服会加重病情!”
她把干衣放到屏风上,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白鹤眠缓缓走了出来,一身白色常服,湿发散在肩后,给他带了一种不同之前的书卷气。
他走到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多谢喻姑娘救命之恩。”
喻清词冷笑一声:“受这么重的伤还敢来普济寺?”
“和你约好了,总归要来的。”
烛火微微跳动着,在两人之间投下若隐若现的光。
“白鹤眠,我决定好了…”
白鹤眠喝水的手一顿,目光看向她:“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喻清词。”
喻清词看着手中轻晃着的茶水,良久轻声开口:“若我不想如入宫呢?”
“那便不入。”
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
喻清词抬眸看向他:“你可知,那意味着如何?”
“知道。”
白鹤眠毫不掩饰的对她对视:“意味着你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阻止太后强迫你入宫;意味着你需要安排好喻家的一切后路;意味着…你离你复仇的对象更远,复仇之路会更加困难,你需要每一步都小心再小心。”
喻清词与他对视,挑眉:“如果我说,我要入宫呢?”
白鹤眠眸子暗了暗,注视她的眸子有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但依旧平静的开口:“那我会确保你在宫里的安全,并且成为你在前朝最锋利的刀,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喻清词轻笑,歪头看着他:“哪怕我与你政治为敌?我成为太后的棋子?对付你?阻止你?要杀你呢?”
“你不会。”白鹤眠笃定道。
喻清词笑了,歪着脑袋看着他,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这么确定?我可不是那种会看在我俩一起穿越过来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的人哦~”
白鹤眠支撑着站起身,慢慢的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你不是那种人,毕竟和你认识了二十三年,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你也不屑成为。”
喻清词也站起身,走到他旁边站立,两人并肩而站:“我不会入宫。”
片刻后,白鹤眠的声音才轻轻传来:“确定?”
“确定。”
喻清词毫不犹豫的应下,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不想把所谓的复仇赌注压在成为别人的妃嫔之上,靠恩宠和枕边风的复仇毫无意义…”
她微微侧头看向他:“更何况,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什么笼中雀。”
白鹤眠看向他,两人眼神对视,随后轻笑一声:“确实如此,毕竟你是大学时期都要翻墙出来喝酒的‘好学生’~”
“白鹤眠!”
喻清词叉腰气呼呼的看着。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的敲响。
“进来。”
芍药在两人的目光下,缓缓推门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檀木盒子。
她笑着开口:“小姐,这个檀木盒子刚刚茯苓让鸦青带上来了,您现在需要吗?”
喻清词猛地想起,看了一眼身旁的白鹤眠,开口:“放下吧。”
芍药将盒子放到桌子上,顺便给白鹤眠把了个脉,没什么大碍后离开。
喻清词将盒子推到白鹤眠面前:“这个普济寺是寂空师父给的,你一条我一条,可以保平安。”
白鹤眠眉头轻挑,抬手打开了盒子,目光一凝,抬眸看了一眼喻清词的右手手腕,嘴角上扬拿起手绳,带在自己的左手腕。
“谢谢寂空师父,好看。”
喻清词心中微微一动,傲娇的转过头,眉眼弯弯。
两人并肩而坐,相顾无言。
“白鹤眠。”不知沉默了多久,喻清词淡淡的唤他。
“我在。”
白鹤眠看着她,眼中带着信任。
喻清词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我虽然不入宫,但不代表我要远离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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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眠的眉头不可查的皱了皱:“你想做什么?”
喻清词指尖轻轻点着茶盏的边缘,沿着杯口缓缓转了一圈。
“我是镇国大将军府唯一的嫡女。”
话音刚落,普济寺的钟声再度响起,四更天了。
白鹤眠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眼中流露着不敢相信:“喻小姐,所言不错。”
“论家世出身,你比肩当朝皇后丞相嫡女沈九歌;论才情风度,你不输太后亲自教养的宁安郡主;论风情万千,你不逊色那位长袖善舞的贤妃娘娘。”
“可是…”白鹤眠定定的注视着她:“这条路,比你入宫复仇困难的多。”
“那又如何?”
喻清词笑眼盈盈:“寂空师父告诉过我,莫要困于前人的步伐里,此间山高海阔,我该走我自己的路。”
“京城的人都不记得远在边疆的喻家众人,都不记得镇国大将军府守护的天玺国门,既然这样,那我!”
“就帮他们想!”
她的笑容还有着少女的天真烂漫,但更多的是近乎锋利的澄澈。
喻清词站起身推开门往外走去,最后站定在院中,普济寺本就在山上,而后山更是高耸,她的目光看向京城的方向,对身后的白鹤眠道:“你看那边。”
白鹤眠跟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京城的夜晚,虽然已经四更天,但有些地方依旧是灯火通明。
喻清词背对着他,声音不大但具有不可忽略的力量:“你看着京城的人,歌舞升平久了,都忘记远在苦寒边疆之地,还在苦苦驻守的喻家人。”
她转过身,眸光微闪:“白鹤眠,我虽然是穿越者,我虽然不是真的喻家女儿。”
“但是我能感觉到边疆将士们看向京城时眼中的忠诚;能感受到…我这具身体的原主祖父,深夜挑灯研究堪舆图时鬓边的白发;我更能看见!母亲想念女儿眼中的泪水。”
喻清词的声音才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更有着异常的坚定。
“我知道我的这些话可能并没有什么力度,但是我只知道,我不仅仅是喻清词,也不仅仅是来自现代的喻清词,我既然承受了喻家的血脉,穿越到了喻家女儿的身体,那么!喻家的荣誉,喻家的责任,包括喻家所有的压力和困境,也都是我的!”
她转过身看着白鹤眠,月光洒在脸颊上,带着清冷的光芒。
喻清词笑着走到白鹤眠身边,认真的看着他:“复仇确实很重要,为了那个无辜死去真正的喻家嫡女,但我不仅要复仇,我更想为活着的喻家人做些什么。”
白鹤眠笑着与她对视,眼中印着满脸笑意的女子:“那请问喻小姐,你想怎么做?”
他缓缓看向京城那一片繁华,目光深邃又凌冽:“镇国大将军府虽尊荣,但毕竟离开京城数十年,早已被认为脱离了京城权力中心,在京城的影响力早已不比从前…你准备如何?”
白鹤眠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喻清词的眼中带着期待与好奇。
喻清词微微皱眉,抬起手撑着脑袋,低着头思索着:“影响力…要想一想该怎么增加影响力!”
“只有我拥有足够高的影响力和地位,太后才没办法强迫我入宫为妃!”
白鹤眠点点头表示赞同:“还有呢?你要怎么拥有地位?提高影响力?”
喻清词继续思索着,好像还有什么没想到,究竟是什么呢。
白鹤眠眸子注视着她,带着隐隐的温柔,随后淳淳善诱道:“喻清词,无论什么朝代和背景下,巾帼不让须眉都不是说说。”
“天玺历年都没有国律明确禁止女子参政,所以你身镇国大将军府嫡女,为何不能为家族、为边疆、为天下百姓发声?”
28. Chapetr 28
喻清词听闻愣了愣,看向眼含笑意的白鹤眠,眉头微微挑起:“确实…”
“我为何不可走到众人视线里!让所有人必须看见我!”
白鹤眠孺子可教也的点了点头,示意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喻清词歪头想了想,手指一边轻轻点着空气:“我并不需要什么显赫的朝堂地位,因为这些会让皇家更忌惮喻家,我需要的其实是民心,是要让百姓记起喻家的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着,眼神也越来越明亮:“我可以做慈善、可以进行贸易,甚至做更多关乎国计民生的事情,这样就可以让更多人听到喻清词的名字,想起喻家!”
白鹤眠看着她眼神愈发温柔,低头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淡淡的赞赏。
他站到喻清词身旁,看着她充满信心的眼神,语气带着有趣的情绪,笑道:“看来你还是那个大学时期在办公室和校长拍板,就为了给贫困山区学校捐款更多的喻清词。”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这条路比入宫复仇更难,更艰辛,你也会遇到更多明枪暗箭。”
喻清词淡淡一笑:“但这条路,走得堂堂正正,走得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更不愧于我的本心!”
看向白鹤眠,目光灼灼:“那你呢?白老师愿意帮我吗?”
“白老师?”
喻清词轻笑:“007一直这么喊你,我觉得挺好听的,也就这么喊咯,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吗?白老师~”
白鹤眠被这声“白老师”叫得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喜欢,确实挺好听的,不愧是喻老师的系统。”他笑着温声应答。
【啧!怎么感觉…本系统是你们play的一环…】007小声嘟囔道。
两个人都没有理会系统的嘟囔,白鹤眠率先正了正脸色,但语气柔和未减:“我和你本身就是…队友,没有理由不帮你,这条路虽然危险,但光明磊落,于你,于我,于将军府,都是很好的选择。”
喻清词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欣赏:“不愧是本姑娘欣赏的男人,不戳不戳~”
说着伸出手,手腕上寂空师父赠的平安扣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
白鹤眠看着她伸出的手,抬起自己的手微微碰了碰,两个平安扣手绳轻轻对碰。
红绳相互触碰,如同一个无声的约定。
普济寺的钟声早已散尽,黑夜也即将结束,黎明将至。
两人并肩站立在普济寺后山的院落中,目光一齐望向不远处即将苏醒的京城。
那里有算计阴谋,有权力争扎,还有他们将要面对的无数挑战。
但既然来到这个时代,位于这个位置,那就有要守护的万家灯火,有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之路。
“小姐。”
芍药出现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晚些的时候许二夫人来了厢房,说是担心小姐晚上未进食,送了些晚膳。”
喻清词皱了皱眉,看向白鹤眠:“我得赶回去了,不然不知道每日还会发生什么事,被发现我私自离开就不好了。”
白鹤眠点点头:“你快回去吧,有任何情况或者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还有随时让鸦青跟着你。”
喻清词挑眉,语气带着调侃:“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养伤。”
白鹤眠轻笑:“好,我知道的,现在我这条命是喻姑娘的。”
喻清词没忍住轻轻笑出声:“知道就好,还不算太笨。”
她也不再耽误,收拾了一下行李,带着鸦青和芍药往山下走去。
白鹤眠站在原地,目送着她慢慢消失在蜿蜒的小道尽头,今夜的畅谈,喻清词选择的路比预期更困难。
他抬手摸了摸手腕的平安扣,前路漫漫,有危险有威胁,但总要有人陪着她做想做的事,既然应下了,那便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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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词轻轻推开厢房的木门,屋内的茯苓立即起身走了过来,看见是自家小姐,轻轻放下心,呼出一口气,笑着道:“小姐,您回来了。”
喻清词笑着抱了抱她:“辛苦了。”
茯苓蹦蹦跳跳的笑着摇头。
喻清词走到桌边,看见桌面摆放的精致的盒子,伸手揭开,第一层是几样清爽的小菜和一碗还带着余温的清粥,打开第二层里面的白瓷碟上放着几块糕点。
“还挺香的!刚好我确实有点饿。”喻清词往前凑了凑,笑着感叹道。
芍药率先拿出银针,严肃的检查了所有食品,随后才开口:“食品没有问题,奴婢去热一下?”
“不用,就吃一点垫一垫,天快亮了。”喻清词摆了摆手,坐到一旁拿起一块糕点。
茯苓站在一旁,开口问道:“小姐,摄政王殿下怎么样了?”
“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芍药站在另一边,听到茯苓的话傲娇的反问道。
茯苓嘟了嘟嘴:“我就问问,表示一下关心还不行吗!”
喻清词看着身边的两个活宝,摇头轻轻笑着:“放心吧,我们芍药医术精湛,摄政王殿下也福大命大,你们都是最厉害的小宝。”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流露笑意。
晨钟响起,普济寺新的一天缓缓开始。
喻清词换了一身衣裙,推开门往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厢房走去。
“清词?你身子好些了吗?”
许之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喻清词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即转身面带笑容:“二从母安,身子好多了,昨日让长辈们担心了,是清词不懂事。”
许之芳看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但被她很好的掩饰下去:“无事便好。”
说着率先推开老夫人厢房的门:“母亲,清词身子好多了,来给您请安。”
喻清词走到屋内,屈膝给老太爷和老夫人行礼:“让外祖父外祖母担心了。”
“舟车劳顿,可以理解,快些起来吧,别跪着了。”老夫人笑着开口。
一旁的许之芳也道:“清词丫头身子本就娇弱,不像秦凝那样皮糙肉厚的,回府我让厨房炖些补品送过去。”
“多谢二从母。”
许老夫人笑着点头,看着面前如此乖巧的大外孙女,眼中止不住的满意。
午后,许府众人便向主持辞行,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轮缓缓撵过青石板路,驶离了香火鼎盛的普济寺,向着权力中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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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帘子缓缓放下,喻清词收回目光,轻轻闭上眼睛。
茯苓和芍药安静的坐在一旁,她们可以感受到自家小姐周围的气场和之前相比,发生了改变,比之前更加冷静。
许府门前,仆从早早就已经等候在门口,马车停稳,车帘轻掀,喻清词在茯苓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目光看向前面被簇拥着的许府众人。
站在不远处的许之芳看了一眼喻清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清词路上累了吧,回院子里休息休息,晚膳还是在院里吃吧?我让厨房再炖点补品一起送过去。”
喻清词不动声色的挑眉,面上无常:“多谢二从母,那清词先回去了。”
说着给长辈行礼后,率先走进许府,她本来就不喜欢和这群长辈一起用膳,许之芳既然替她安排了,那何乐而不为呢。
喻清词回到自己的院子,放松的瘫倒在贵妃椅之上:“回来了回来了,我的小窝。”
茯苓笑着将衣裙收拾好,走过来轻轻帮喻清词按着肩膀,芍药则已经去小厨房准备膳食。
“咚咚…”
一边的窗户突然响起细微的响声。
“进来吧。”
喻清词没有睁眼,但她很清楚这是鸦青有事情汇报的前奏。
果然,一会儿后,鸦青推门而入,恭敬的将白虎符双手奉上:“小姐,喻府已经打理好了,流民目前安排在城外的村里。”
“喻府的老管家还在京城,属下已经派人打听了,刚得到消息已经找到。”
茯苓将白虎符接过,也看向闭目养神的喻清词。
喻清词睁开眼:“流民那边先安置在村里,之后再做安排,还有,尽快找地方,我要见这位老管家。”
鸦青点头:“老管家如今隐姓埋名,居住在城西的老房子里,但是身子骨还硬朗,如果小姐要见,这几日便可以安排。”
喻清词目光落在茯苓手上的白虎符上,指尖轻轻点着胳膊:“城西那边鱼龙混杂,见面太过惹人耳目,三日后未时,城南‘静水茶庄’,我记得那里是白鹤眠的产业。”
鸦青垂目应道:“是,属下去安排。”
她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屋内,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茯苓将白虎符收好到紫檀木的盒子里,略带疑惑的开口问道:“小姐,摄政王殿下的茶庄…虽然是方便雅静,可喻府的事情…”
喻清词轻笑一声,抬手示意茯苓继续帮她按肩膀,她舒服着闭着眼:“放心吧,正因为是他的地方,才最安全,他那个人看着是大冰块脸,但是还是很护短的,他最忌别人擅自染指他的地盘,在他眼皮底下,可没人敢找我们麻烦。”
“什么冰块脸?”芍药的声音传来。
只见她推开门,指挥着丫鬟们将膳食糕点都摆放在桌子,屋内瞬间弥漫起香气。
喻清词起身走到桌边,看着精致的膳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茯苓走到一边和芍药一起布餐:“刚刚小姐在说摄政王殿下是冰块脸。”
茯苓笑着回复芍药刚刚到问题。
芍药微微一怔,笑道:“别人说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小姐,摄政王殿下在您面前,可算不上冰块脸吧。”
29. 静水
喻清词闻言,握着玉筷的手微微一怔,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夹起一块水晶糕狠狠的塞进自己嘴里。
芍药和茯苓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泥懵不姚暖缩!”
喻清词看着两人的笑脸,耳夹不自由的红了,糕点还没吃完就要开口。
芍药吓得连忙将茶水递过去,轻轻拍着喻清词后背:“不说了不说了,您慢点吃。”
喻清词将嘴里的糕点下肚,又喝了几口清茶,这才开口:“你俩越发没规矩了。”
茯苓机灵的转移话题,指着一旁的奶白色的鱼羹:“小姐这个鱼羹鲜美,最是滋补,您快尝尝。”
喻清词傲娇的接过芍药递来的玉勺,低头喝着鱼羹,但心中还是不由想起来某位摄政王。
她和白鹤眠一起穿越来这个朝代,虽然说有同类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但是两人毕竟是青梅竹马…相爱相杀的青梅竹马…
她从小就不是安静的小姑娘,喜欢翻墙打架当老大,可白鹤眠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小男孩,记得有一次,他正在自家院子里喝着果汁,而自己则是翻墙不小心掉到他家里的院子,然后自己还哭着嫌弃他坐的太远,没有伸手接自己,从那之后只要两人在一起出现,白鹤眠再也没有离她超过两米。
喻清词喝鱼羹的动作慢了下来,思绪被缓缓拉远。
她和白鹤眠,确实是“一起”来到这个时代,虽然不是互相选择,也并非什么携手同游,只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意外捆绑。
但是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一起穿越,她还是会找他…毕竟他这个人吧!真的很放心可靠,虽然经常和她互怼,但是总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会记得自己口味,每次去他家做客,他都会让阿姨备好零食和水果,有时候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他也会替她安排好,替她打掩护。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没有什么逾越的动作,最多是偶尔的打趣,但是行动却处处是维护。
喻清词轻叹,自己嘴上说着嫌弃青梅竹马这种设定,但是还是很亲切他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芍药和茯苓的打趣不是空穴来风,也只有喻清词自己清楚,白鹤眠冷寂孤傲的壳子之下,藏着对她的纵容和细致。
“小姐,汤要凉了。”茯苓轻声开口。
喻清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玉勺,停在了半空,她轻咳一声掩饰着喝了一口鱼羹,随后拿起一旁玉筷夹起一个翡翠卷,小口的吃着。
茯苓嘴角微微勾了勾:“小姐,我先去给您准备三日后的衣裙,是素雅一些吗?”
“嗯,但也不能失了体面。”喻清词低头喝汤,顺便对她摆手。
芍药对茯苓对视,眼中的笑意盈盈。
三日后,未时。
城南的“静水茶庄”隐在一处静谧的竹林之中,位于湖的中心,白墙黑瓦,房檐角还挂着风铃和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晃动着。
喻清词披着一个素色的斗篷,遮住了自己大半个面庞,只露出自己下颚和双唇。
芍药紧跟其后,手中捧着装有白虎符的紫檀木盒子。
鸦青早已等待在角落,看见喻清词身影后连忙上前,引着两人穿过曲折的长廊,往最里面走去。
“小姐,人在在‘秋染亭’。”
鸦青停在一处亭阁外,垂眸禀报。
喻清词轻轻点头,接过芍药手中的紫檀木盒子,独自推门而入。
阁内陈设典雅,一桌,两椅,还有一炉袅袅生烟的沉香。
一位穿着半褐色旧袍的老者背对着木门,正欣赏着墙上悬挂的一副秋落图,在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喻清词的一瞬间,老者浑浊的双眸包含着惊讶,连忙走上前,紧紧握着喻清词的双手,声音颤抖:“喻小姐!您终于愿意见我了…我…”
喻清词摘下兜帽,露出来那张与原主一模一样的面庞,她连忙拉住老者想要下跪行礼的动作,轻声:“福伯,让您受苦了。”
福伯老泪纵横,练练摇头:“不苦,不苦…老奴知道小姐在许府也艰难,许府众人也没有真心待小姐,再让您时时刻刻关注喻府太难了…”
喻清词扶着福伯坐到椅子上,自己握着他沧桑的双手:“是清词年纪轻不懂事,让喻府的大家寒心了。”
“小姐,您别这么说,当时您年纪小,只能将您送去许府,喻家对您而言…确实没有为您做什么…您不愿回来是正确的。”福伯看着喻清词的眼中,满是心疼。
喻清词心中微微发涩,原主当年被送回京城也不过还是婴孩,喻府中都是一些留守的老仆,只能将孩子交给许府——母亲的娘家,愿意收留已经是情分,喻府这些老仆又怎敢奢求更多……
“福伯,没事的,这些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不提了。”喻清词握着他的手,慢慢安抚着他。
随后她将紫檀木盒子放到福伯面前,轻轻打开盖子,将白虎符露出来:“福伯,我今日相约,就是为了回到喻家。”
“您…您要回喻府?那许府众人?”福伯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语气带着犹豫。
喻清词将白虎符轻轻推到福伯面前,指尖摸索着上面冰凉的纹路:“许府众人怎想与我何干?当年母亲执意陪父亲去边塞之时,许府便说不认这个不孝女,而当喻府在边塞战功赫赫,宫里要求喻府千金回京之时,他们却又以将军府主母娘家之名,收留我…”
“我不知道这份恩情是来源于亲情,还是来源于将军府的荣光,但我终究是喻家人,我留着喻家的血,父亲母亲兄长们皆在边疆,而将军府的荣誉却在许府头上,既然如此,我便让喻家人的风骨,堂堂正正的立在我这里!立在京城之中。”
福伯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他伸出手紧紧的握住喻清词清瘦的手腕,声音哽咽着,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说,最终轻叹一口气:“小姐…您可知这京城是吃人的地方…这虎符离了边疆,就是一块惹祸的瓷器罢了!您若是让这虎符在京城出现,就代表您要担起将军府如今的虚名…”
“许府借着将军府主母的名头,为府中人升官入宫,这尚且是贪,而您!您若是要立起将军府的名楣,那便是…争!”
福伯看着喻清词的眼睛带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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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一字一句都带着颤抖:“喻家从边疆换来的,不仅仅是荣誉,还有一双双盯着的眼睛,那些目光带着恨意,带着希望喻家摔下来的期待,许府况且还有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坐镇,还有宫里的一位娘娘,他们也只敢用将军府的名头,而您…若是拿出白虎符,那豺狼虎豹便盯着您了啊,还有宫里…”
喻清词蹲在福伯身边,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还轻拍着安慰他。
“福伯。”
喻清词笑着开口,声音不高,但异常的清晰,她注视着福伯,缓缓开口:“您说的这些,清词都懂。在许府的这些年,我学会最多是看人脸色,从我到许府,外祖父外祖母就已经离府修养,回来之后也都是只从别人口中了解我这个外孙女,我和宫里那位外孙女相比,我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府里下人也当我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她看着福伯的眼神中,笑意渐浅,语气中缓缓带着淡淡的忧伤:“可是我姓喻,是镇国大将军府喻家的喻,我虽是女儿,可父亲曾经说过,‘女子从不输于男子,而喻家的女子,脊梁更不可弯’!”
“福伯,清词的脊梁从未弯过,可我不愿久久困于深闺之中,京城已经忘记了喻府的荣耀,忘记了远在边疆的喻家人,唯一记得的太后,也是为了让我进宫为妃,得到喻家军权。”
喻清词将白虎符紧紧攥紧在手心,坚硬的棱角顶着手中中心的软肉,有着轻微的疼感,但也无比真实。
“福伯,这不是争。”
喻清词注视着福伯的眼睛,脸上笑意消失,一字一句道:“我要让喻家人回京之时,依旧可以看到将军府的荣光,这些荣耀不应该是许府不安好心之人往上爬的工具,更不应该被困于高墙,蒙尘生灰,它应该让所有人记得喻家人为国为民!记得无数将士忠魂烈骨。”
“将军府的荣光和无数将士的烈骨,要照耀该照耀的人,震慑该震慑的鬼!”
福伯的手不停的颤抖,眼中的光渐渐亮了,看着喻清词的眼神愈发明亮,仿佛通过她看见了还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喻老将军。
终于,滚烫的泪水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好…好!”
福伯肩头抖动,像是强忍着泪水,抬起手想要摸了摸喻清词的脑袋,又担心不合规矩停下手。
喻清词看懂了,将自己往前凑了凑,拉着福伯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福伯缓缓摸着她,满眼温柔:“是老奴糊涂了,小姐已经长大了。”
他擦拭眼角的泪水,挺起腰背,属于将军府总管的气质重新回到他身上:“小姐说得对,喻家的荣耀不该蒙尘,老奴这条命是喻老将军救的,命就是喻家的!”
他将虎符放回紫檀木盒子里,推还给喻清词,开口:“小姐,这个虎符您收好,在您这里比老奴这里安全,将军府那边老奴先暗中布置着,明里暗里还有些人手。”
福伯目光锐利而清醒,认真的和喻清词分析道:“回府是第一件事,但许府那边毕竟是夫人的娘家,不宜硬碰硬,老太爷与老夫人虽不问家事,但毕竟待小姐也算亲厚,强硬离开也保不齐会伤了两位长辈的心。”
30. 窥檐
喻清词点头,这一点她也是明白的,这两位长辈待自己也是好的,但…对于原主,她死在秦凝诬陷她下毒之时,孤零零的躺在柴房之中,甚至没有机会见到所谓的外祖父外祖母。
所以没有人可以替原主原谅许府的众人,即使是现在穿越来的她…
福伯注意到喻清词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心中了然,轻声道:“小姐心中有数便好,最好是让许府‘主动’送您离开。”
“主动?”喻清词眉头微微动了动,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福伯淡淡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精明:“没错,许府如今是宫中那位娘娘的母族,最看重的莫过于体面,他们定不会与将军府撕破脸,不仅如此更害怕落人口实,影响到宫里的那一位。”
“小姐只需要等待时机,让京城中的人发现您的处境…如此您再提出想要回喻府,便方便多了。”
喻清词瞬间明白了福伯的意思,眼中流露出欣赏,不愧是将军府的总管家,思虑非常周全。
“咚咚…咚咚咚…”
木门被敲响,两短一长。
福伯立即起身,警惕的看向门口,伸手将喻清词拉起到身后,严严实实的护着她。
喻清词轻轻拉住他,摇头道:“福伯放心,这是我和一位友人的暗号,外面是值得信任之人。”
“请进。”
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袭湛蓝色长袍缓缓走进来。
摄政王,白鹤眠。
福伯在看见白鹤眠进来的一瞬间,瞳孔一缩,满眼不可置信。
他虽然已经很久未关注朝堂之事,但来者的气质完全不是普通人该有的,而且此人有一双无法忽视的凤眼…
很熟悉…
福伯忍不住思索着,突然猛地抬头,身体瞬间紧绷,他认出了这双眼睛——几年前先帝驾崩,新帝年幼登基之时,那位以雷霆手段、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老奴…”
福伯下意识就要屈膝下跪行礼,一旁的喻清词眼疾手快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跪什么,别跪。”
福伯屈膝的动作定格在一半,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看了一眼摄政王,又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什么。
喻清词倒也没想什么其他的,看了进来的白鹤眠一眼,直接开口:“怎么了?不在府里好好休息,还来这边?”
白鹤眠看了她一眼,袖袍微微拂动,身后的木门无声的关上,这才开口:“你后面跟着尾巴,秦凝。”
喻清词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与白鹤眠双眸对视:“多谢。”
白鹤眠轻轻摇头,随后看向福伯:“福伯不用多礼,本王和喻姑娘是友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福伯微微躬身,但心跳如雷,毕竟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家的小姐与手握重权的摄政王殿下是友人!
白鹤眠缓步走进几步,目光扫过桌子上放着的紫檀木盒子,但他并没有开口问些什么,仿佛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无意打扰两位,但是未防止突发变故,本王还是要来知会一声。”
喻清词转头看向福伯:“福伯,秦凝跟着我来到这,不知道之后还有什么后手,您先离开。”
“小姐,可是您…”
“无事,我能处理。”喻清词淡淡笑着,眼中满是对自己的自信。
福伯点了点头,也担心给她惹麻烦,连忙开口:“好,那小姐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喻清词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明日我想去将军府看看,福伯方便吗?”
“将军府这…还荒废着…”
“无妨,我想看看我的家。”
福伯颤抖着拉起喻清词的手:“好!老奴带小姐回家!我们回家!”
白鹤眠的目光看向喻清词,随后转到福伯脸上,开口:“将军府多年无人打理,虽有先帝御旨保留,但未必没有外人的关注,明日若是前往,需警惕些。”
“我明白。”
喻清词对着白鹤眠微微一笑,点头道。
福伯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白鹤眠深深一揖:“多谢摄政王殿下提点,老奴定安排好,不会给小姐添麻烦。”
白鹤眠微微颌首,算是应下了。
“王爷,贤妃娘娘宫里来人了,说是丢失了御赐的簪子,发现可疑之人往这边来过,要彻底搜查茶庄。”沧澜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福伯连忙看向喻清词:“小姐您先走,您要是被发现在这里…”
“秦霜既然敢派人来这里,就已经知道我在,可能不仅仅是她,许府众人也知道了。”喻清词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失算了,竟然没注意到秦凝这个尾巴。
白鹤眠目光一闪:“福伯,您跟着本王的暗卫墨风先离开,茶庄有暗道,他会送您安全到家。”
“对!福伯您先离开,只要不发现您,我随便找个理由糊弄就可以。”喻清词连忙拉着福伯让他离开。
福伯点点头:“小姐,那您小心。”
木门关上,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
白鹤眠走到窗边,透过窗外树木的缝隙向外望去。
茶庄位于湖中心,对岸的庭院里已经站着几个身着宫装的太监,领头的的中年人正对着茶庄的掌柜说些什么,态度傲慢。
“李德全,贤妃宫里的掌事太监。”
白鹤眠语气冷淡,转头看向喻清词,语气中又带上丝丝打趣:“你魅力挺大啊,看样子她这次不抓点你的把柄誓不罢休呢。”
喻清词提起裙边走到他身边,也歪头往外面看去,无奈轻笑一声:“她丢了御赐簪子是真是假暂且不提,如此大规模来找人,对于我这样一个闺阁女子,真的合适吗?”
“怕吗?”白鹤眠侧头看她。
“怕?”
喻清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轻重复了这个字,冷笑:“我喻清词从出生起,就没怕过谁。”
“呵…”白鹤眠轻笑出声,看着喻清词的眼神也含有笑意。
这一点他倒是可以作证,这个女人出生就拽她爷爷胡子,小学发现有男孩子乱摸女孩子,直接把人家打去医院还拒不道歉,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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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更不必说,直接就是混世魔王,大学…更是瞒着家里人转了考古专业,还创办了首个大学女子防身术社团…
白鹤眠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无奈摇了摇头,无论何时,她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喻清词。
喻清词不知白鹤眠想了这么多:“快给我找个地方把这个盒子藏一藏。”
“坐下,小心别磕到。”
白鹤眠无奈开口:“你好好待在这,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我会处理。”
喻清词皱眉看着他:“不好吧?”
“有何不好,本王是静水茶庄的东家。何人有胆子搜这个茶庄。”
喻清词看着面前位高权重的男人,心中不满:靠!我也想说这么霸气的词。
白鹤眠当然不知道喻清词的小九九,也不做解释:“你待在这别出去,本王去会会这位李公公。”
话音刚落,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随手又将木门轻轻关上。
屋内的喻清词也没闲着,秉着吃瓜要吃热乎的原则,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匆匆忙忙的凑到刚刚的窗边:“快快快,让我看看白鹤眠强权的威力。”
【宿主,你挪挪脑袋,我也想看白老师大杀四方。】007奶声奶气的声音出现。
屋外,李德全尖锐的太监音已经清晰可闻:“…咱家也是奉贤妃娘娘办事,那贼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御赐之物,分明是藐视天威!有人亲眼看见贼人逃入这个区域,那这静水茶庄定要要查!还要仔细的查!掌柜的,你这是要抗旨了?”
“李公公。”
白鹤眠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声调不高,但却瞬间压过在场所有的嘈杂:“好大的威风。”
庭院中瞬时一静。
李德全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明明事先问过贤妃娘娘,摄政王此时应该在府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白了白,连忙行礼,语气恭敬万分:“奴才参见摄政王殿下!不知王爷在此,惊扰殿下,奴才罪该万死。”
“本王倒是无所谓这些。”
白鹤眠缓缓走下台阶,湛蓝色的衣袍在微风中拂动,无形的威压让庭院里的空气都凝滞几分:“只是贤妃娘娘何时掌管了京城的巡防和盗窃之事?丢了一个簪子便要搜查所有的酒肆茶庄,这是何时定的规矩,本王竟不知?”
李德全的腰更弯了,擦了擦额头细微的汗,恭敬道:“王爷明鉴,实在是那个簪子是圣上亲赐给贤妃娘娘,娘娘喜爱得紧,这才命奴才…”
“哦?”
白鹤眠眉头轻挑,眼里都是对面前人的不屑:“既喜爱得紧,那定该谨慎一些…”
“李公公,你口口声声说贼人在本王的静水茶庄,可有人证?可有物证?若是仅仅凭借着一句‘有人看见’,便要彻查这里,那多多少少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吧。”
“本王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你若想查也无妨,但若是没有搜到什么贼人,惊扰了茶庄的客人,影响了茶庄的声誉,这责任,是你担?还是贤妃娘娘担?”
“又或,本王去找陛下,让陛下担?”
31. 裁云
“这…”
李德全一时语塞,他得到的命令就是喻清词私自离府与外人相会,若是可以抓到一些“私相授受”或者“交接不明之物”,消一消她的锐气,可谁曾想遇见这位。
“再者!”
白鹤眠目光看向李德全身后乌压压的一片侍卫:“即便要查,也应该是京兆尹或刑部派人,持公文而来,尔等宫廷内侍,无旨擅自出宫,携带刀刃私自闯入民宅商户搜查,怎么?你脖子上那个玩意,是嫌待的太安稳了?”
最后一句,声音瞬间转为凌厉,甚至还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意。
李德全双腿一软,连忙跪地:“殿下息怒,奴才也是奉贤妃娘娘口谕…”
“口谕?”
白鹤眠向前一步,看着跪着的李德全冷笑一声:“本王竟不知,贤妃娘娘的口谕已经能越过朝廷法度?”
“不如之后本王入宫,不必再向皇上皇后请安,直接去拜见贤妃娘娘可好?”
李德全全身抖成了筛子,连连磕头,语气都带着细微的颤音:“王爷息怒!是奴才一时心急,思虑不周,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他心中叫苦连天,这位可是太后和圣上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岂是他一个太监可以得罪的!
白鹤眠神色淡漠,扫过乌压压跪在地上的一片,语气平淡,但又带着千金之重:“既然思虑不周,便回去好生反省。”
“这静水茶庄,今日,谁也不能搜。”
他声音停顿,语气陡转:“李公公,带着你的人,从哪来回哪去,若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亲自去宫里问问,这位娘娘为何如此喜爱僭越职权。”
“是,是!奴才这就走!谢王爷宽厚!”
李德全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连忙带着身后的侍卫灰溜溜离开。
湖心小筑内,喻清词还趴在窗边,嘴里还吃着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的和系统嘀咕道:“007,你看到没,这就是气场!”
【是的宿主!白老师真的好帅啊!】007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崇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者之气’吗?】
“王者?白鹤眠王者不行,他还是小青铜,我是王者,最强王者。”喻清词没脑子的回答着。
【…宿主!不是这个王者!】
喻清词反应过来,不服气的努努嘴:“凭什么他穿越过来就是摄政王,有权有势就是好啊,说话都是自带音效的,007,商场有没有什么金手指可以让我说话也带着有牛波的音效啊。”
【貌似,不太能有…】
正吐槽着,木门再次被推开,白鹤眠缓步走进,湛蓝色的衣袍显得他格外清冷,看见喻清词毫无形象的趴在窗沿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看够了?”他挑眉。
喻清词笑嘻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糕点屑:“看够啦看够啦,和你当年在公司骂下属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很帅很酷很牛波!”
白鹤眠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麻烦暂时是打发走了,你明日回将军府一定要万分小心。”
喻清词提到正事也是一脸严肃,很认真的点头:“放心吧,本小姐可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就秦凝那些小九九,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宿主今日不是还被她跟踪了,多亏白老师出手…】
“闭嘴!别让白鹤眠听见了,不然他要笑我!”喻清词心里嘀咕
“不好意思,我听见了。”白鹤眠歪头笑着看她。
喻清词一瞬间石化再原地,不知道说什么:“你不是我的系统吗…为什么!”
【你和白老师是共存模式,本系统可以控制对话的收听人呀!是不是很厉害。】
“闭嘴!”喻清词气呼呼凶道。
白鹤眠也懒得和她计较这个系统,转而道:“时候不早了,我让人护送你回府,明日福伯会安排妥当,我也会派人暗中帮你。”
“好。”
喻清词知道白鹤眠还有未尽之语,但两人之间的信任无需多言。
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金黄之色,喻清词包着紫檀木的盒子坐上马车,在白鹤眠安排的隐秘路行上,悄然离开了静水茶庄。
马车缓缓走着,往许府方向行驶,喻清词看着怀着的盒子,心中带着隐隐的小期待和小不安,开口道:“明日得寻一个借口出府…”
身边的芍药凑过来,小声开口道:“小姐,刚刚鸦青来说了,静水茶庄掌柜过来打好招呼了,今日您是来品尝茶庄新茶,甚是满意,想要取一些回府送给老太爷,但今日茶饼数量有限,明日您来取茶。”
喻清词惊讶的看向她,这一看就是白鹤眠安排下来的,如此全面的准备,只有他这种心思缜密的人可以考虑到。
喻清词心中轻叹,又让他费心了,下次回去请他喝奶茶叭,允许他加珍珠和椰果!
正想着,马车已经稳稳停在了许府门口,喻清词在芍药的搀扶下下车,只见茯苓安静的站在门口等待着。
“小姐,老夫人和二夫人知道您出府了,说是担心的紧,让您回府后去正厅一叙。”茯苓见自家小姐回来,连忙上前汇报。
喻清词冷笑一声,他们此举的意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什么担心的紧,不过是来兴师问罪罢了。
她淡淡道:“知道了,该来的总会来。芍药你去把东西放回院子里,茯苓和我去一趟吧。”
芍药看了一眼茯苓,示意她一定照顾好小姐,低声应道:“是。”
随后抱着紫檀木盒子往秋斓院小跑去。
喻清词和茯苓往正厅慢慢走去,正厅内灯火通明,许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一旁左右两边分别坐着许之芳和秦吏,见喻清词走进来,许之芳率先起身,脸上带着担忧。
“清词终于回来了?让我们好生担心啊!一个女儿家独自出门这么久,若是出现什么不好的情况,让二从母怎么和你的父亲母亲交代呀!”许之芳一脸担心的说着。
喻清词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是清词不孝,让长辈们担心了。”
“去何处了?怎么就只带了芍药?为何不带府里随从?”一旁端坐的秦吏眼神锐利的看向下方的喻清词,开口问道。
许之芳看了一眼喻清词,也附和道:“清词,你二从父也是担心你,女孩子单独出门还是要多带几个随从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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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凝儿妹妹出门恨不得把许府随从都带着,我们也是为你好,是吧母亲?”
说着回头看向主位的许老夫人,毫不掩饰眼中的担忧。
许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向还跪在正厅中间的喻清词,轻叹一声:“清词先起身吧,一直跪着像什么话。”
喻清词这才缓缓起身,安静的站着,等待着许老夫人开口。
“今日出去做什么了?为何不带府中随从?竟连外祖母也不说了?”许老夫人语气平淡,听不出隐藏的情绪。
喻清词乖巧的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开口道:“回外祖母,今日外出是因为听闻静水茶庄到了新茶,孙女记得外祖父素日爱茶,便想着去尝一尝,本想着可以带回来些,可是掌柜说今日只尝不售卖,明日才会正式出售,于是便和掌柜多聊了几句,一时忘记了时间,这才回府迟了…”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的扫过正厅的几人,声音柔柔:“至于不带府中随从…清词觉得去茶庄而已,不用如此大动干戈,而且也想给外祖父惊喜,便私下去品鉴。”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但滴水不漏,不仅仅解释了去处,就连明天出门的理由都提前铺垫出来,毕竟出发点是“孝心”,众人也不好穷追不舍,这样显得有些刻薄。
“原来是这样。”秦吏眸光微闪,也未深究:“有这份孝心是好,下次记得与长辈说一声,免得家里人记挂。”
“清词谨记。”喻清词淡淡应道。
主位上的许老夫人看向喻清词眼神深了几分,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倒是许之芳不甘心,她不相信喻清词整整半天都在静水茶庄品茶,秦凝的人只是远远看见她进去,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连李德带人全都没能进茶庄。
她扯了扯嘴角:“我听门房那边说,今日静水茶庄可是不太平静?清词没遇见什么麻烦吧?”
喻清词心中冷笑,搁这里等她呢,但面上依旧保持得体的笑容,疑惑道:“二从母这么一说…清词记起来了,下午品茶时外面确实有些吵闹,掌柜说是一些小纠纷,让我们无需理会,清词便没有多事了,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她一边好奇的说着,一边轻轻拍着自己胸口,心有余悸的道:“希望清词没有沾惹这些麻烦,不让又要让二从母担心了。”
一旁的秦吏皱了皱眉,他看了许之芳一眼,略带警告,宫里内侍无召不可出宫,更何况还是这样搜查茶庄,被有心人听去了,定会给大女儿秦霜添麻烦,许之芳也意识到此事不宜多说,便也闭上嘴。
许老夫人轻咳一声,终于开口:“罢了,左右是为因为尽一份孝心,但清词你要记住,你虽然现在住在许府,但终归还是将军府的嫡小姐,身份尊贵,行事要万分谨慎,莫要给别人抓了把柄,不然不仅影响许府和将军府的名声,还会影响到宫里的霜儿,清楚了吗?”
“孙女明白,定谨记教诲。”喻清词低头垂眸,掩下眼中的情绪,乖巧应下。
“既如此便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都退下吧,清词也早些休息。”许老夫人又看了一眼秦吏和许之芳,摆摆手吩咐道。
“是,外祖母/母亲。”三人齐声。
32. 雪翠
喻清词第一时间行礼告退,转身带着茯苓走出正厅,两人一直都出正厅的院子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茯苓小声道:“小姐,现在没事了吧?”
“看样子是没事了。”喻清词一屁股坐到院外的石凳上,眼神看向正厅还亮着灯光的房间,启唇:“原本二夫人还想问更多,但是涉及到宫里,还是止住了。”
“这是为何?是不怀疑小姐了吗?”茯苓疑惑道。
喻清词轻笑一声,起身往秋斓院走去,边揉脖颈边道:“不怀疑?怎么可能呢,他们只是担心影响到宫里那位外孙女。”
茯苓听闻紧皱眉头,想说什么刚开口就看见自家小姐笑着看向她,摇了摇头:“别多说话,我们回家。”
“是。”
茯苓小跑着跟上喻清词,两人背影渐行渐远,往秋斓院而去。
正厅内,许老夫人往着喻清词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眼神中带着看不懂的神色。许之芳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老夫人身边,犹豫着想说写什么。
“芳儿!清词毕竟还是将军府的嫡女,要是我们太过探究,免不得被人诟病苛待孤女,你让霜儿在宫中如何是好?圣上对喻家还是很看重的,莫要多事。至于清词,只要不是出格之事,便随她吧。”许老夫人开口止住了她的话头。
许之芳与秦吏对视一眼,无奈点头:“知道了,母亲。”
夜色渐浓,许老夫人起身离开了正厅,只留二房夫妇两人还交流着什么。
皇城之中,延禧宫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贤妃倚靠在贵妃塌之上,目光锐利的看着下面跪着的李德全:“李德全!你就是如此给本宫办事的吗!”
跪着的李德全瑟瑟发抖,战战兢兢的回话:“贤妃…贤妃娘娘息怒,原本已经快成了…但是但是,没想到今日摄政王殿下也在茶庄…他…”
“废物!”
贤妃坐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一片的下人:“罢了,本就是不宜伸张之事,但是…白鹤眠为什么很关注这个喻清词呢。”
“这确实不对劲,奴婢记得之前摄政王殿下只关注娘娘您,可现在…”身旁的大宫女春桃小声道。
贤妃微微皱起眉头,确实现在有一种把控不住的感觉,她缓缓起身往宫殿外走去,最后站定在门前:“母亲确实来信说过,喻清词近来行事与之前大有不同。”
春桃扶着她久久的站立:“那…提前处理干净?”
贤妃摇头:“先别动,陛下如今对喻家还很看重,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再等等。”
她转身,目光扫过还跪着的李德全:“去告诉父亲,近日暂可不用动喻清词,还有!让母亲看好秦凝,别让她再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奴才遵命。”李德全恭敬磕头,连忙退出殿内。
——
翌日清晨,喻清词罕见的没有让茯苓唤她起床,早早的洗漱好换上衣裙,带着芍药往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小姐,昨日不是和老夫人提过今日要出门取茶,为什么还要来请安呀?”芍药疑惑的开口问道。
喻清词脚步轻快,边走边和芍药解释道:“昨日虽然已经提过,但是外祖母也说了要给长辈说一声再外出,今日若是直接离府了,面上虽然无错,但是他们会认为我终归没有将外祖母的话放在心上。”
芍药连连点头,不由感叹自家小姐如今的处事越发得体。
临水榭内,檀香袅袅,许老太爷身着家常的衣袍正站在书桌后研磨,看似是要书画一番。
喻清词抬手敲门,轻声唤道:“外祖父,清词可以进来吗?”
屋内许老太爷眉头动了动,放下手中毛笔:“进来吧。”
“外祖父安好。”
喻清词规规矩矩的走进屋内,屈膝下跪请安,面上带着温顺的笑容:“外祖父,清词昨日听闻静水茶庄新制了茶饼‘云顶雪翠’,本想着私下为外祖父买来,可掌柜道今日才正式售卖,于是清词便想着今日再去一趟,这才特地来和外祖父外祖母告假一日。”
许老太爷没有立即开口,目光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喻清词,眼中带着看不懂的情绪,他对这个外孙女印象只留在这段时间的相处,毕竟她刚到许府之时,两老都离府修养,对她的片刻了解只来源于许之芳寄去江南别院的书信。
但是这几日听下人们说,这位喻小姐与之前不同了,眼里少了一些曾经的懦弱和胆怯,更多了一种清亮…和一些看不出来的情绪:“起来吧。”
许老太爷坐到主位上,拿起木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静水茶庄?听说那边的茶,确实不错。”
喻清词乖巧搭话:“孙女也听闻静水茶庄的茶饼连太后娘娘都赞不绝口。”
许老太爷不置可否,目光再次看向面前两个小姑娘,良久才缓缓开口:“去吧,早去早回,莫要惹事,近几日不算太平。”
“谢外祖父!”喻清词笑着答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行礼告退,转身的一瞬间,上扬的嘴角缓缓收敛,眼神中的喜悦转化为平静,许老太爷看似同意,可是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她,莫要做出格的事情,也莫要给许府惹麻烦。
出了许府,早有马车在门口等候,喻清词抬眼看向车夫,后者微微点头示意。
白鹤眠的人…
喻清词带着芍药上了车,马车缓缓驶离许府侧门。
马车内,喻清词开着软垫,闭目眼神中,脑海里呼唤着半吊子系统:“007,你能预测一下今天会顺利吗?”
【宿主,人家是系统,不是算命的…】007奶声奶气的声音控诉着。
“你还知道你是个系统啊?人家的系统会保护宿主,给宿主金手指,你呢?”
007声音更小了:【我真不是…还在实习吗…】
喻清词不由的被气笑:“那你说说,你怎么才能转正,需要我给你开个实习证明吗?再盖个章?”
【可以吗宿主?如果你愿意我也不介意盖不盖章的…】007声音带着欣喜。
“…你!废物!”喻清词恨铁不成钢。
【其实…给我足够的功德点我也可以升级的…】007小声嘟囔。
喻清词笑着打趣它:“咋滴?这算是花点米走关系转正啊?小宝贝,交易走后门不可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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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升级了商城也会升级!里面的金手指物件也就升级了!还会有很多功能!】
“怎么付?小绿还得小蓝?扫码吗?还是怎么?”喻清词一听金手指会升级直接来了兴致。
007小声“切”了一声,缓缓开口:【需要白老师努力攒功德点,例如做一件好事呀,还有避免一些悲事发生,他攒的越多,我就可以升级!】
喻清词不解:“你是我的系统!为什么要让他攒!”
【因为你们是一同穿越的共生关系。】007严肃的解释道,【还有宿主,我不是废物!】
喻清词勾了勾嘴角:“对哦,实习生,那你是小废物。”
【…有区别吗?】007不解。
“有啊,大废物有那么大~小废物只有那么大呀~”喻清词故意逗它。
007不语,只是一味的在自己的系统屏幕上显示:【过分!】
喻清词嘴角勾起,心中轻叹:有时候只有逗逗系统才能有一种自己真的穿越的真实感。
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车厢轻微晃动着,芍药安静的坐在一旁,时不时掀起车帘望向外面。
“喻姑娘,静水茶庄已到。”马车外车夫的声音低沉。
喻清词睁开眼,稍微整理一下衣裙后,在芍药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茶庄门口已经停了不少华丽的马车,可见白鹤眠已经提前安排好今日所谓“云顶雪翠”的首卖,这名声也确实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那今日之行…倒也方便不少。
喻清词走到茶庄门前,抬头看向门头,只见“静水茶庄”四个鎏金的大字在晨光之下熠熠生辉,她内心吐槽:“这个白鹤眠穿越过来也是这么有权有势的玩意!”
“喻姑娘安好,里面请。”茶庄掌柜亲自出来相迎,带着喻清词往雅间走去。
推开门,只见福伯已经等在雅间内,见喻清词走进来,连忙上前,关切道:“小姐,您来了。”
喻清词轻轻点头:“福伯,您这边安排好了吗?”
“回禀小姐,老奴已经和几位旧部见过面了,他们愿意回到将军府,过几日便回到府中了。”福伯握着喻清词的手,激动道。
喻清词露出欣喜的笑容:“那便好,府中事务还需要麻烦福伯上心。”
“那现在?”
“去将军府!”喻清词掷地有声。
随后她回头看向掌柜,目光严肃:“掌柜,我现在要离开茶庄一趟,麻烦您帮我打个掩护。”
一旁的掌柜连忙行礼:“喻姑娘放心,摄政王殿下已经告知在下了,这一层不会有其他茶客,‘云顶雪翠’”也已经备好。”
喻清词眸中欣喜,白鹤眠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如此可靠。
“咚咚…咚咚咚…”
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敲响,门外的人率先开口道:“喻姑娘,在下是摄政王殿下的暗卫墨风,奉殿下之命带各位从暗道离开茶庄,您这边准备好了吗?”
“好,我们这就来。”喻清词连忙道。
转头看向身边的福伯,轻轻握住他的布满伤痕的手,目光温软,轻声道:
“福伯,我们回家。”
33. 归楣
一行人在墨风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静水茶庄。
马车从茶庄后面驶出,拐入一条僻静的街道,随即又进入一条隐秘的小道,最后停在了一座朱漆斑驳、石狮蒙尘的府邸前。
门楣之上,“镇国将军府”的牌匾依旧悬挂,金漆已经脱落,而上面的几个大字却依然遒劲有力,仿佛还能看见往日的威严。
喻清词缓缓从马车走下,看向这一座府邸,抬头注视着牌匾,目光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宛如再一次重现将军府的荣光。
她没有立即迈步,而是久久的站立,空气中浮动着旧木微涩的气息,远处时不时传来喧闹声,而此处一片死寂。
其他人在一旁安静的等候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一片寂静。
墨风像是注意到什么,看向不远处的茶棚之下,只见摄政王白鹤眠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边,准确说是注视着喻清词。
他刚准备告诉喻姑娘,白鹤眠抬手制止了他,示意:“禁声,不必告诉她。”
良久,喻清词才轻轻叹一口气:“走吧,我们回家。”
一旁的福伯掏出早已生锈的钥匙,颤颤巍巍的打开沉重的铜锁,
“吱呀——”
尘封已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
庭院内杂草丛生,小道两边的树木都已凋零,唯有正中心的一株梅花依旧伫立在荒凉的院中。
喻清词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绣鞋轻轻踩过地面上的枯枝丫,发出清脆的声响,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她安静的往里面走去,走过前厅,穿过长廊,指尖时不时摩挲着已经斑驳的旧木,仿佛还能看见多年前的场景,这里曾经也是有过欢声笑语的,有过祖父严厉的叮嘱,父亲爽朗的大笑,母亲温柔的叮咛,兄长笑意晏晏的眼睛。
喻清词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这具身体从到将军府门前便有一些不适,她知晓这是原主的情感,微微的刺痛令人心闷,这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属于血液深处的记忆。
她最终停在了祠堂正厅之前,里面空荡荡的,只留着一个案台,上面早已布满灰尘,在案台上方,悬挂着一副早已褪色的猛虎下山图。
喻清词静静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她提起裙边走进堂内。
站定在案台之前,对着这一堂寂静,缓缓屈膝跪下来,抬手弯腰,额头碰地。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女喻清词,今日归家,家门荣光,清词不能忘,也不会忘,如今家人均在边境,而自己孤身一人在京,心中知晓豺狼环伺,但清词不惧,此生此心,愿承喻氏风骨,重振门楣,守护喻家世世代代烈魂忠骨,待家人凯旋之日,定以镇国将军府堂堂府邸相迎!”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喻清词久久的磕头在地,没有起身,双眸微闪,心中呢喃:“喻清词,真的很有缘,我也是喻清词,我借了你的身体,便也担上你的血仇,那么你的亲人,从此也是我的亲人,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小姐…”身后的福伯哽咽出声。
喻清词站起身,转身看向福伯:“福伯,您先私下安排将军府事项,莫要惊动太多人,待我从许府离开,镇国将军府的大门要堂堂正正的打开。”
福伯握着她的手:“那您小心。”
喻清词笑了笑,抬脚往外面走去,路过庭院之时,那一株梅树忽然飘落点点梅花,她抬起头:“梅开五福,喻家的福气不在别人的口中,而在喻家人的风骨。”
声音很轻,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众人踏出府门,福伯对喻清词道:“小姐,那我便先去安排人回府事项,您那边一切小心啊。”
喻清词连忙点头:“福伯,您也要千万小心。”
福伯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走去,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喻姑娘,殿下有请。”一旁的墨风忽然开口。
喻清词愣一愣,看向他:“白鹤眠?他在哪?”
墨风见她竟然直接唤殿下名讳,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一旁的芍药拍了他一下才回过神,忙道:“在马车上。”
芍药摇头小声:“呆子。”
喻清词听闻墨风的话,提起裙摆就往马车上爬,掀开车帘往里一看。
好家伙,白鹤眠果真就半靠着软垫,正笑着看着她:“进来呀,喻姑娘。”
喻清词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禁挑了挑眉:“你挺悠闲啊,摄政王殿下,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边呢?朝堂上的事都处理完了?”
“我还是伤员呢,不上班不上班。”说着往旁边移一移,给她腾出位置。
喻清词进到马车,她与白鹤眠相对而坐,马车的空间不算大,她可以清晰的闻到白鹤眠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你也不担心被太后的人怀疑?”喻清词看向他,语气好奇。
白鹤眠笑了笑,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拿起一旁玉碟上的糕点递给她:“这次是绿豆糕,微甜。”
见喻清词抬手接过后,他才缓缓开口:“要是我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怎么能算是权势滔天呢。”
喻清词吃了一口糕点,斜眼看他:“那你今天来干什么?不会是想看我触景伤情来嘲笑我吧?”
“我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事。”白鹤眠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她,眼中少了一些戏谑,反而多了几分关心:“我还不了解你吗,表面上都是我没事我很好不用在意我,可是内心比任何人都要脆弱。”
“你这是纯造我的谣。”喻清词拿起一旁的新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那看来是我小瞧喻姑娘了。”
喻清词看向他:“你确实小看我了,不过…你来就为了来确认我的情绪?”
“怎么了?你的情绪难道不重要吗?”
喻清词愣了愣:“油嘴滑舌。”
白鹤眠注视着她,眼中流露出笑意,打趣道:“再尝尝传闻中的云顶雪翠,不然回去许府人问起来你不好回话。”
喻清词疑惑的又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喝着茶盏里清茶,白鹤眠无奈摇头,柔声开口:“许府昨日给我送了一份请柬。”
“请柬?”喻清词抬头看向他,“什么请柬?许府有什么宴会吗?”
白鹤眠冷笑:“你身为许府嫡小姐,你竟然不知道?看来许府这表面功夫做得也不怎么样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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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坚强,这种冷暴力谁受得了。”喻清词附和。
白鹤眠坐直了身子,语气淡淡的:“许老夫人的寿宴,七日后。”
喻清词恍然,寿宴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不提前告知她这个名义上的“嫡小姐”,这个许府上当真没在意过她。
“你打算去吗?”喻清词问道。
“当然要去。”白鹤眠放下茶盏,对她轻轻挑眉:“许老夫人寿宴会请遍京城权贵,正是观察格局的好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不觉得,是你脱离许府的时机吗?”
喻清词愣住,她听懂了白鹤眠话里的意思,这次寿宴说不定会是一次契机,毕竟当时京城很多权贵都在场,只要展现出许府对喻家孤女不好,那想要离府便容易多了。
白鹤眠见喻清词久久不语,试探性的开口道:“你会犹豫吗?”
“什么?”喻清词看向他。
“无论什么做法离开,可能都会伤害到许府两位长辈,那两位毕竟是许夫人的父母,你会犹豫你的做法吗?”白鹤眠双眸清澈,注视着面前这个女孩。
喻清词毫不闪躲,眼神锐利的和白鹤眠对视:“我为什么要犹豫,我是喻清词,但也不是喻清词,如果没有007这个系统,如今的喻清词已经被害死了,我穿越而来得到这具身体,没有经历过原主收到的伤害,但我感受到原主的怨恨,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会替她原谅任何人。”
马车内静默片刻,两人久久的对视,良久白鹤眠眼中划过欣赏,随即笑出声,重新靠到软垫之上,语气轻巧了几分:“看来真是我多虑了。”
喻清词高傲的抬头,但语气淡淡:“这个问题我曾经也考虑过,许老太爷和老夫人或许真心待我,但这并不足以打消其他人的排挤和恶意,而且他们或许知晓,又或许是故意的装糊涂,但无论如何,他们都选择了纵容,并且间接害死了原主。”
她注视着白鹤眠,目光坚定:“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注定成为不了好人,我的离开也不是逃避,而是要活下来,保全自己。”
白鹤眠双眸微闪,眼中止不住对面前女孩的欣赏:“喻姑娘,你真的很优秀。”
喻清词被逗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要好好上班,多做好事,多攒攒功德,这样我俩系统可以升级,这样金手指就多了!”
白鹤眠愣住,这样一说他确实想起来了自己和喻清词还绑定了一个系统。
【007邀请白老师加入群聊~】奶声奶气的007突然出声。
瞬间,两人面前就出现疑似群聊的界面,喻清词不敢相信道:“不是吧,还真是加入群聊啊!”
007傲娇道:【包的包的,这样宿主之间的交流就会方便很多呀,宿主宿主我是不是很棒。】
“对对对,你确实很胖。”喻清词无奈。
随即转头看向白鹤眠,开口:“你没听见没?记住好好攒功德,不然我们这个半吊子系统啥也不会,只会拉人进群。”
白鹤眠低头轻笑,点了点头:“确实自从这几日不上朝,很多人都在暗中打听我怎么了,刚好这次许老太爷的寿宴,我也该正式露个面了,也好让皇宫里的那几位看一看,打消点疑虑。”
34. 锦映
喻清词立即会意,太后虽然还在昏迷之中,但朝中太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想必也一直在关注摄政王府的动静,白鹤眠趁这次机会出面,正好可以威慑一番。
喻清词正想着,就看见白鹤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了?又盯着我?”
后者坐起身,轻轻摇头,一脸认真:“你现在这身打扮,太过于素静,撑不起场面,你应该光彩照人的出现在京城权贵面前,你首先是镇国将军府唯一嫡小姐。”
喻清词嘟嘟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淡青色的衣裙,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确实有些朴素,因为这些日子在许府,她有意无意的降低存在感,一直保持着低调,衣着首饰都是简单的,以免引起注意。
“可是,我好像没什么合适的衣服首饰唉。”她摊手,看着白鹤眠坦言道。
白鹤眠轻笑,目光注视着她:“我会让沧澜备好送给鸦青。”
“那就麻烦尊贵的摄政王殿下啦~”喻清词调皮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十分安心的收下他的好意。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的芍药轻轻敲了敲马车:“小姐,到静水茶庄了。”
白鹤眠抬手掀起车帘,确认了一眼外面的情况,随后才侧头道:“外面没有问题,小心行事。”
喻清词对他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裙,走出马车。
芍药早已等候在车外,见喻清词出现,连忙上前搀扶。
两人走进茶庄,掌柜早已经在侧门一旁等候:“喻姑娘,您回来了。”
说着带着两人回到刚开始的雅间,将一个锦盒放到桌上,恭敬的对喻清词道:“这是今日备好的‘云顶雪翠’,稍后姑娘可以带回府,您不在之时,许府许二夫人的丫鬟来茶庄,询问了小二今日是否有新茶,以及有没有见过许府的公子小姐,您放心,我们‘如实’回答的。”
喻清词点头,满意的看向掌柜:“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掌柜恭敬行礼,退出了房间。
雅间里只剩下两人,芍药上前轻轻打开锦盒,拿出银针检查着盒中的茶饼。
“小姐,茶饼没有问题。”芍药收起针,合上了锦盒。
“好。”喻清词转身,“我们该回去了,回府小心说话。”
“是。”芍药拿起桌子上的锦盒,跟在喻清词身后离开。
回城的马车上,喻清词安静的坐着,一旁的芍药看向她,柔声问:“小姐,您在想什么?还是在担心什么呢?”
喻清词看出她眼中的担忧,温柔的笑了笑:“过几日外祖母的寿宴,我在想送给她什么礼物。”
芍药怔住,语气疑惑:“寿宴如此大事,为何没有提前告知我们秋斓院?”
喻清词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注视着小桌板上的茶盏,良久才开口:“罢了,不管如何礼物该准备。”
至于送什么,她还需要再思考一下。
马车缓缓停在许府的侧面,喻清词和芍药一前一后走下马车,往秋斓院走去。
刚回到秋斓院没一会儿,许二夫人的嬷嬷便来到院中,脸上带着刺眼的微笑:“喻小姐您回来啦,二夫人让我喊你前往正厅用晚膳,说是今日有上好的鲫鱼,一起尝尝鲜。”
喻清词笑着回礼,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多谢嬷嬷,容我更衣后便去。”
待嬷嬷离开后,喻清词坐回木椅上,轻柔着太阳穴,一旁的茯苓拿出一套轻巧的衣裙,安静的等候着。
喻清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茯苓的帮助下换好便衣。
“走吧。”她转身,衣裙在地面划过一道优美流畅的弧线,“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许府正厅灯光已经亮起,时不时还能传出欢声笑语。
喻清词走到门前,丫鬟替她推开门,她踏步而入,说笑声瞬间停止,厅内几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她。
她笑着抬眸,笑容得体:“让外祖父外祖母二从父二从母凝儿妹妹久等了。”
坐在许老夫人身边的秦凝率先开口:“你也知道让我们久等了啊,每次都要我们等你吃饭。”
喻清词脸上笑容未变,将手里的锦盒向上提了提,柔声:“今日静水茶庄茶客众多,取茶花费了些时间,这才回来完了。”
许老太爷抬眸看向她手中的锦盒,上面的封带并不华丽,只是简单用行书写着两个大字“静水”,但这两个字便代表了这座茶庄的地位与权势,此字是由先帝亲自所提——取自《道德经》“光而不耀,静水流深”,由此可见这确实是静水茶庄的锦盒。
许老太爷的目光在“静水”二字上停留片刻,脸上威严的神色有些缓和,他心中十分清楚,静水茶庄里不仅仅是珍品,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更何况“云顶雪翠”算是目前顶尖的茶品,是京城很多达官显贵都未必可以喝到的,他这位外孙女愿意如此为他花心思,至少还将他这个外祖父放在心上。
“无妨,坐下吧。”许老太爷移开目光,看着喻清词的眼神带着满意,“既然是取‘云顶雪翠’,那花点时辰也是正常的,清词也是有心了。”
许老夫人这才笑着开口:“是啊,我们清词也是有孝心的,快来外祖母身边坐。今日你二从母特地吩咐厨房做的鲫鱼,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外祖母~凝儿想坐在您身边~”秦凝拉着许老夫人的衣袖,轻轻道。
许老夫人愣了一下,笑呵呵的摸了摸她的头,犹豫的看向站着的喻清词:“那清词要不要让让你的凝儿妹妹?她年纪小。”
喻清词拿着锦盒的手紧了紧。
“坐到我身边来吧。”许老太爷开口,声音沉稳。
“好的,外祖父外祖母。”
见已经安排好了,喻清词也懒得计较,出声应下,抬手将锦盒递给一旁的嬷嬷,在许老太爷身旁的空位坐下。
她眸光乖巧,缓缓扫过桌上的菜肴,目光最后定在那一盘清蒸鲫鱼上:“多谢二从母挂念。”
许之芳脸上洋溢着笑意,眼神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喻清词,今日的她还是一件素色的衣裙,带着一个简单的银簪,心中不由的稍加安定:“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啊,快吃菜快吃菜。”
听闻,身后的丫鬟连忙开始布菜。
用膳间,许老爷子时不时看喻清词一眼,偶尔还开口询问了一些今日出门的情况,这位外孙女都一一从容的回话,言语真诚,不卑不亢。
就连秦吏都时不时开口询问一些有关静水茶庄的情况。
气氛看似融洽,但喻清词心里明白,他们这些笑容之下是在试探如今她在京城的影响,是一种对她将军府嫡女这个身份的审视与衡量。
“对了,清词。”老夫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过几日便是我的寿辰,府里准备简单的办一场寿宴,请一些亲戚朋友来府里热闹热闹,你记得留出时间。”
喻清词放下手里的玉筷,抬起头,双眸清澈:“清词知晓,还在想着送外祖母什么寿辰礼物呢。”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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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笑着慈祥:“有心便好,什么礼物不重要。”
秦凝在一旁接话道,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俏皮:“外祖母您就偏心她,我去年送您的双面绣,也没见您很高兴呀。”
“你这小丫头。”许老夫人笑着点了点秦凝的额头,语气温柔:“你哪一年的礼物不是我最喜欢的,你有多费心思外祖母能不知道吗?我屋里还都摆着呢。”
“母亲,您就宠着她吧!”一旁的许之芳笑着打趣。
秦凝骄傲的抬起头:“我是外祖父外祖母最爱的孙女,当然最宠我!”
“对对对,宠你,小丫头。”外祖母轻轻拍了拍小丫头,与许老太爷对视一笑。
喻清词也抿唇微笑,但心里和明镜似的,这种明显的偏心她已经习惯了。
晚膳在看似其乐融融的背景之下结束了,喻清词恭敬行礼告退,带着茯苓率先离开了正厅。
喻清词刚回到秋斓院不久,鸦青就从窗户翻身进来。
“阿青!你差点吓死我!”茯苓拿着茶具刚踏进屋内,就看见突然出现的鸦青,气呼呼吐槽道。
鸦青低头:“抱歉…我没注意你进来。”
茯苓把茶具放到桌子上,抱胸:“你眼里只有小姐呗,过分。”
喻清词抬眸,在茯苓和鸦青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轻轻挑眉:“你俩关系挺好啊。”
茯苓嘟嘴:“谁让她就喜欢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看着怪可怜的。”
喻清词看了一眼还单膝跪地的鸦青,对她道:“下次别跪着了,起来吧,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鸦青站起身:“小姐,殿下的东西送来了,我刚刚放置在偏院里,您需要去看一下嘛?”
喻清词心中一暖,这个白鹤眠效率还是这么高,她轻轻点头,站起身:“走吧,我们去看看。”
三人走到偏院的屋内,只见屋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三个箱子,鸦青一一打开他们。
见到箱子里的物品,饶是见了不少世面的茯苓都受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道:“我没有眼花吧…这么多…”
只见第一箱里,整整齐齐叠放着数套衣裙,用料皆是顶尖的云锦、流光纱等,颜色从素雅的月白、青鸾这类风格到明艳华丽的朱殷、娇红、宝蓝等,做工精致又不失大气,无一重复,一应俱全。
看向第二箱,只见里面摆卖了搭配的首饰发簪,成套的点翠头面,还有镶金的步摇,还有晶莹剔透的玉簪…数不胜数,在屋内的烛光之下熠熠生辉。
最后一箱,则是一些精致的绣鞋、披帛、香囊、玉佩等物品,甚至还有几盒上好的胭脂水粉。
茯苓眼睛都看直了,喃喃道:“小姐…摄政王殿下这也…太周到了吧。”
喻清词抬手将自己张大的下巴抬起来,不由吃惊道:“他这是把摄政王府彻底搬空了吗?”
鸦青老老实实的回复:“回小姐,这些只是王府少量的物品,您如果觉得不够,在下去告知王爷。”
“不用了不用了,够了真够了。”
喻清词连忙摆手,心中小声嘟囔:“系统!你没告诉我摄政王这个岗位这么挣钱的啊!下次让他给我演几集行不!”
【…宿主,你要不要听听这是人能说的话吗?】007无奈。
“我真的眼红啊!”喻清词站在三个木箱前,第一时间无从下手。
一旁的鸦青拿出一个信封,恭敬递给喻清词,柔声道:“小姐,摄政王殿下让我给您的信。”
35. 寿绛
喻清词伸手接过信封,轻轻打开,只见上面清晰的行楷字:
“正红太艳,月白太素,本王认为,洛神珠乃最宜。”
众人眼神看向鸦青捧着的一套衣裙,喻清词指尖轻轻拂过这一件洛神珠色银线木槿花的广袖长裙,触感是丝滑冰凉,衣裙上的绣印更是精致华丽。
“我的妈呀。”喻清词不由感叹,“我不敢想象寿宴那一天我将如何艳压群芳!”
茯苓笑着:“小姐本就是倾国倾城,如今有了摄政王殿下衣裳的加持,更是锦上添花了,奴婢仿佛已经看见小姐那一日惊叹众人的模样了!”
喻清词害羞着摆手:“收下吧,我们寿宴便穿这一件。”
--
翌日一早,鸦青很早就等在屋外,待茯苓替喻清词梳妆完成,她推门而入:“小姐,您要的东西。”
喻清词放下早膳的玉碗,示意她放到自己面前,鸦青恭敬将木匣放到桌子上,一旁的茯苓帮她轻轻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本书籍。
“小姐,这是?”茯苓疑惑道。
喻清词拿起其中一本,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封面:“这是我昨日让鸦青替我去寻的《金刚经》,外祖母礼佛,我便誊抄一份经书,这几日我便要在府中准备给外祖母的寿礼。”
说着看向茯苓:“你替我准备好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玉碗。”
“玉碗?您要这个做什么?”茯苓不解。
喻清词低头吃了一口早膳:“用血。”
茯苓一惊,面上担忧,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您可不能伤害自己的身子啊!”
喻清词放下碗,目光看向她,眼神认真道:“你可知‘血经’。”
茯苓愣住,她当然知道这个:“奴婢曾听过老嬷嬷说过,前朝有位孝女为了给重病的母亲祈福,刺血为墨,抄了整部经书…可是小姐!老夫人她!您!值得吗!”
喻清词轻叹:“无论如何,她是我的外祖母,更何况…此次寿宴注定不平凡,甚至会伤害到他们…理应如此,不必再劝了,下去准备吧。”
茯苓还想再劝,一旁的鸦青拉住她,轻轻摇头,随后开口:“小姐,奴婢在寻到经书时遇见了沧澜,他转赠了一副《百寿图》,您看需要吗?”
说着将一卷古老的画卷递上,喻清词接过缓缓打开——
画卷上的底色已经是沉淀了岁月的暗黄色宣纸,图卷正中心,有一个用金色描边的巨大“寿”字,字体盘踞中央,气势磅礴,而在中心大字的周边,竟然还环绕着九十九个形态各异的小“寿”字!
这些小字风格各异,有的宛如游龙,飘逸灵动;有的如松树立,沉稳有力;有的是端庄的隶书,还有的是凤舞的行书,甚至还有罕见的钟鼎文,鸟篆体……这些字错落有致,与中心的“寿”字浑然天成。
不仅如此,小字的周围竟然还有用极细笔触描绘的一些纹样:蟠桃、灵芝、仙鹤、祥云……等等,寓意福寿绵长,生生不息。
喻清词惊讶的看着手里的画卷,倒吸一口凉气:“沧澜转赠的?那应该就是白鹤眠默许的。”
茯苓这次再次开口,眼中包含着心疼,小声道:“小姐,不然我们把这幅《百寿图》赠给老夫人吧,您就不用刺血抄经书了…”
喻清词思索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幅《百寿图》先放着,经书还是要抄的,玉碗和墨笔,照旧。”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茯苓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但还是和鸦青一起退了出去。
午时用完膳,喻清词便前往秋斓院的小书房,阳光洒在书房的木桌上,带着淡淡的温暖。
喻清词净了手,缓缓铺开面前特质的宣纸,茯苓安静的将一个玉碗和一把小刀放到她的左手边。
她挽起自己衣袖,露出一小节雪白的皓腕,拿起一旁的小刀轻轻划过自己的指尖,瞬间鲜红的血珠立即涌出,慢慢的滴落到下方晶莹剔透的玉碗之中。
喻清词拿起一旁的毛笔,笔尖轻蘸着血墨,抬腕,笔尖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接下来的两日,秋斓院总是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墨香,而喻清词则一直闭门不出,每日都只一直在院中书屋中,端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的抄着《金刚经》。
芍药看着心疼,每日都熬了浓浓的药膳准备着,茯苓则是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喻清词,帮她研磨换纸,添茶换水,眼里充满着担忧。
喻清词连熬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午时,最后一字落下。
喻清词放下毛笔,抬手揉了揉自己脖颈,轻轻吹了吹宣纸,随后仔细装订好,放到旁边的紫檀木盒子之中。
茯苓站在喻清词身后,抬手给她揉着肩膀:“小姐,终于抄完了,您快去休息休息吧,脸色都白了。”
喻清词没有说话,抬眸看向摆在一旁的那一副《百寿图》,茯苓发现了她的眼神,连忙制止:“小姐!你还想干什么!”
“你去找嬷嬷拿几个绣线。”
喻清词的眼神落在《百寿图》的边角部分,那里有着细微的脱线,她轻轻拂过那一处,语气温柔:“这里边角线有些松,我想用金丝线修补一下。”
茯苓这才松一口气:“小姐心细,奴婢这就去拿几个最好的金丝线,但是小姐您先在现回房休息,喝点药膳,等奴婢取来。”
喻清词点点头,确实这两天消耗有一些大,她将装有经书的紫檀木的黑盒子盖好,又将《百寿图》慢慢卷好,随后才在茯苓的搀扶下缓缓走回卧房。
屋内,小榻旁边的小茶几上,芍药已经备好了药膳,浓郁的药香中混着红枣枸杞的甘甜,喻清词慢慢喝下躺在贵妃榻上,随后闭目眼神着。
另外一边,摄政王府的书房。
白鹤眠背手站在窗户前,沧澜垂首立于身后,启唇汇报道:“鸦青传来消息,喻小姐已经抄完《金刚经》,今日准备修复《百寿图》的边缘。”
白鹤眠转身看向沧澜,深紫色衣袍在地面划过:“她如何?”
“如今吃了药膳,已经休息。”沧澜犹豫了一瞬,再次开口:“听鸦青汇报,那玉碗里的血,比预想的要多…”
白鹤眠轻叹:“她总是如此,害怕自己的做法伤到别人。”
沧澜犹豫道:“殿下既然心疼,为何没有去阻止喻小姐…”
“阻止?”白鹤眠勾起唇,“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我们不应该干涉她,她自己的故事应该由自己书写,有时候保护并不是她所需要的。”
沧澜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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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思索片刻,语气里带着温柔对沧澜道:“去库房将前些年南疆进贡的‘日照金丝’取来,送去秋斓院。”
沧澜微愣,不由感叹殿下的用心,那是先帝御赐之物,在阳光照耀下会熠熠生辉,宛如流动的金丝一般。
“是。”
——
秋斓院内,喻清词休息醒来已经快到黄昏,她缓缓坐起身,扭了扭自己腰,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她起身,推开自己屋子的门,只见茯苓和芍药正围着鸦青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鸦青手上还端着一个东西,三个人围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三个在干什么呢?”喻清词好奇极了,开口向她们喊道。
三人瞬间回头,茯苓率先小跑到喻清词身边,抬手扶着她走着:“小姐醒啦,方才摄政王殿下的亲卫沧澜大人来了,送来了几股金线,说是给您修补《百寿图》。”
喻清词“嗯”了一声,好奇的看向鸦青手中的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卷卷精致的金丝线,在黄昏的照耀下,竟然流转着璀璨而又温和的光泽。
“这是!这是什么!!”喻清词惊讶道,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茯苓在一旁解释道:“听鸦青说这个金丝线叫做‘日照金丝’,是南疆国的贡品,摄政王殿下用不到,说是给您修补最是合适。”
喻清词咽了咽口水,嘀咕道:“我觉得有点奢侈了!有点舍不得用了呜呜呜。”
鸦青见自家小姐又惊又喜,还有一点舍不得的小模样,勾了勾唇角:“殿下说了,物尽其用才能显示物品最高的价值,这叫做‘旧物新光,愿借金缕添福祥。’”
喻清词轻轻摸了摸面前的金丝,心中不由得涌起阵阵暖意。
“茯苓,那我的绣绷和细针来。”喻清词眸色微闪,恢复了平静。
芍药担忧道:“小姐,您要不再休息一下吧,明日再…”
喻清词笑着摆摆手:“这点修补还耗费不了多少精神的,放心吧。”
说着刚准备回屋,突然再次回头看向芍药,笑眯眯道:“亲爱的小芍药,我今晚想吃点好吃的晚膳,还有糕点。”
芍药无奈摇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准备好。”
喻清词这才放心的和鸦青回到屋内,认真的开始净手,心中呼喊着系统:“007,你说我要是修的不好怎么办!”
【嗯…要不…宿主买个金手指?】
喻清词好奇的问:“有什么金手指可以用?”
007打开系统商城:【宿主您的奖励点只有十点,白老师的功德点已经到达一百二,可以购买初级能力丸,吃下任何技能都会!价格一百功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喻清词自定屏蔽了前面一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毕竟是白鹤眠是努力攒的功德,一下子用这么多…可太好了!
她不带任何犹豫:“买!”
【购买成功,请使用。】
喻清词直接使用,瞬间她感觉一股暖流划过全身,脑子中已经有修补的步骤,就差大展身手了!
待茯苓从小库房里取回细针和绣绷,喻清词直接坐在椅子上,捻起一股“日照金丝”,穿针引线,开始沿着画卷的四周,一点点开始修补,加固。
36. 琳琅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喻清词完成了修补的最后一步,轻轻打了一个小结,缓缓剪掉其余的线。
她长呼了一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指挥着茯苓给她按按肩膀:“好了好了,终于弄完了。”
“真好看。”茯苓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副画卷不由感叹道。
喻清词轻轻将画卷卷起,用丝带仔细系好,然后用另外一个特质的长匣装好,放在一旁装血经的紫檀木盒子边上。
“都准备好了,就只剩下…寿宴当天的安排了…”喻清词注视着两个盒子,喃喃道。
茯苓帮她按着肩膀,犹豫着开口:“小姐,您真的要离开许府吗?”
喻清词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目光注视面前并排摆放的两个盒子:“从秦凝陷害我到普济寺的下毒,这些已经不是我想躲就可以躲开的了,许府占着照顾孤女的名头已经得到很多,但是没有人记得这份荣誉来源于还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喻家军和各个将士,京城已经安稳太久了,安稳到已经忘记为国捐躯的英灵。”
“我不能让喻家被人遗忘,虽然上次赏花宴白鹤眠提出喻家即将班师回朝,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即将究竟是什么时候,而且如今的将军府…”
她话没有说完,站起身,语气缓缓变得坚定:“将军府不应该以如今的模样来迎接凯旋的镇国大将军!所以,我必须回去!”
茯苓眼中带着泪珠,柔声道:“可是…您不会这么容易离开许府的,如今所有人都说秦吏大人和许之芳二夫人主事许府不介意与大夫人之间的矛盾,愿意收留喻家孤女,实乃大义之举,连朝堂之上都对许府众人赞不绝口,您…不好走啊…”
喻清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所以,我要让许府在寿宴的众目睽睽之下,亲自送我离开。”
窗外沙沙作响,像极了风雨前的序章,喻清词眼中看向远处将军府的方向,声音虽轻,但字字清晰:
“将军府的女儿,必须回将军府去。”
——
寿宴当天。
天还未亮,秋斓院已经灯火通明。
喻清词端坐在梳妆镜前,茯苓正在为她梳妆,芍药则小心翼翼从库房中取出那件洛神珠色的广袖长裙,将它轻轻的展开。
更衣,梳髻,点妆。
当太阳完全升起,镜中之人已经大变模样。
洛神珠色衬着她的肤色洁白如雪,垂下的长袖更是如流水般飘逸,茯苓最后为她带上一个白玉的簪子:“小姐,您今日真好看,就如同神女一般。”
喻清词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轻轻勾起,眼中止不住的满意:“主要还是你俩的手艺巧。”
茯苓和芍药对视一笑,眼中也充满了欣喜。
喻清词缓缓站起身,裙摆如云散开:“走吧,该去寿宴了。”
三人走出房间,只见鸦青等在门口,见她们走出来后,上前恭敬行礼:“小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全部安排好了。”
喻清词点头:“做的很好,别让人发现那个房间。”
“是。”鸦青行礼退下。
前院钟声响起——吉时已至,寿宴将开。
寿宴钟声回荡在许府上空,宾客云集,歌舞升平。
前院的戏台之上,京城最有名的梨园班子正在唱着《麻姑献寿》,丝竹声夹杂着宾客门的欢声笑语。
秦凝一身鹅黄色的对襟衣裙,鬓边斜插着一支赤金色点翠的步摇,正坐在许老夫人身边,笑着和她说着戏班子演的戏,许之芳则坐在许老夫人另外一边,她今日穿了一件紫色的衣裙,宛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许老太爷和秦吏则正在与朝中几位大臣寒暄,人人都在称赞许府门楣荣光,不仅教导处秦霜这般优秀的女儿,还愿意不计前嫌的收留大房留京的孤女,对父母长辈也充满孝心,完全就是京城大家的榜样。
秦吏笑着摆摆手:“同僚们言重了,清词是夫人姐姐的亲女儿,我们身为一家人理应如此,当年也是大姐不懂事非要和喻将军一同前往边疆,大家说说一个女子家家,不在家相夫教子等夫君凯旋,非要一同去战场上,这不是笑话吗!喻家那边也是,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说着笑着看向许老太爷,只见他面上带着平静从,并没有对表示不满,便接着开口道:“如今看看清词被一人留在京城,多可怜啊,父亲大人也是不忍,更何况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啊。”
众人听着再次都表示对许老太爷和秦吏的敬佩。
“贤妃娘娘驾到——”
一声锐利的通报划过喧嚣,戏台之上的唱戏声戛然而止。
满堂宾客皆是一怔,随即连忙起身,屈膝向声音来源方向下跪。
许府众人更是惊喜不已,许老夫人在秦凝和许之芳的搀扶下走到最前方,许老太爷也站到一旁。
许之芳和秦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仪仗先至,数名宫装的宫女内侍分站在两侧,步伐整齐,随后一顶华美贵气的轿撵停在许府门前,一位宫女轻轻撩起门帘。
身着柚黄色宫装,头顶点翠镶玉凤冠的秦霜缓缓走进,脸上带着笑容,眼神扫过跪倒在地的众人,目光触及同样黄色系衣裙的秦凝身上时微微皱眉,最终不易察觉的移开目光。
“臣等/民妇/民女,恭迎贤妃娘娘,娘娘千岁金安。”许老太爷带领着院中众人,恭恭敬敬的行礼。
“外祖父外祖母,父亲母亲快快请起,诸位也平身吧。”贤妃秦霜笑着开口,弯腰虚手抬了一下许老太爷与老夫人,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淡淡的高傲:“今日是外祖母寿辰,本宫特向陛下请旨回府为祖父贺寿,大家都不比多礼,一切如常便好。”
“谢娘娘恩惠。”众人这才起身。
秦霜笑着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正厅。
宾客们重新入座,但氛围已然与之前不同,贤妃娘娘如今圣眷正浓,如今亲临寿宴,那规格和意义则大不相同了!
许之芳坐在秦霜下方不远处,眼中充满了骄傲,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充满了笑容,毕竟这是她的大女儿。
秦霜扫过在场所有人,启唇:“清词妹妹呢,寿宴如此大事,她怎能不在场?”
众人愣住,秦凝直接开口:“她又迟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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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天天不知道干什么,都不出门。”
秦霜看了她一眼,眼中流露不快,她这个妹妹真是口无遮拦,在家里私下找喻清词麻烦就算了,如今在场宾客众多,被别人觉得许府苛待喻清词可如何是好。
正说着,前院突然发生一阵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踏入院门,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洛神珠色的广袖长裙,行走之间裙摆晃动,宛如流云,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起温润的光芒,她发髻高高挽起,简单的百合髻精致好看,簪着一支泛着粉色的白玉响铃簪,白玉雕刻成花朵的模样,花蕊中心点缀着粉色红色的碎珠,簪尾垂下几条好看的流苏,跟随着女子的动作轻微的晃着,竟然还发出清脆的铃响。
一步一响,一步一响…
四周不由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都注视着步入院中的这一位女子。
只见她目不斜视,缓步走到正厅,不卑不亢的屈膝下跪:“喻清词见过贤妃娘娘,贤妃娘娘金安,见过外祖父外祖母、二从父二从母、秦凝妹妹。”
偌大的院中,竟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中心的她行,眼神中有审视、惊讶…
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看着喻清词的模样眼中止不住的惊讶,记忆中的她从来没有穿过如此靓丽的颜色,如今的模样竟有这曾经未出现的风韵。
主位的秦霜打量着她,眼中的神色复杂,今日的喻清词,有些不一样。
一旁的秦凝看着喻清词今日的模样,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紧了手帕,就连秦吏和许之芳都皱起眉头。
许老夫人轻咳一声:“清词快起来,今日…真是大变样了!”
喻清词缓缓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恭敬回话:“今日是外祖母寿辰,素色衣裙着实不合适,便穿了这一身,外祖母可喜欢?”
“喜欢喜欢!你就该多穿穿这种颜色,多好看啊!”老夫人笑着注视着她。
主位的秦霜也笑着开口:“清词妹妹今日着实让本宫大开眼界了,果真是如太后娘娘所说的一样——‘将军府嫡女乃倾国倾城之姿’,这要是入宫来,可真要让本宫和皇后娘娘有危机感了。”
贤妃的一句话,全场哗然。
秦凝猛地看向喻清词,恶狠狠的盯着她,眼中不满和怨恨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
不少人开始低头窃窃私语。
“贤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听说太后有想要喻清词入宫的想法?难道是真的?”
“反正我听说太后是准备选秀,但是这段时间没了风声…”
“听说是太后身体抱恙,等修养好了应该还会选秀!”
……
喻清词的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这个秦霜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点破这个选秀,就是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她轻轻勾起唇,装是吧,谁不会啊。
她低眸恭敬屈膝下跪,语气认真道:“贤妃娘娘言重了,清词不过是蒲柳之姿,承蒙太后娘娘错爱,岂敢与各位娘娘争辉,若真的因为清词而让娘娘误会,那清词罪该万死,今生愿长伴青灯古佛,为娘娘,为陛下,为天玺江山祈福。”
37. 钟谲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得体的笑容,姿态恭谦,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不卑不亢,四两拨千斤的绕开了选秀之意。
秦霜凤眸微眯,双手握紧,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仿佛还是那个温柔和煦的贤妃娘娘,她柔声道:“妹妹快请起,本宫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喻清词起身,笑眼盈盈的看向上位的秦霜,两人毫无掩饰的对视,结束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宾客门交换着眼神,不由猜测着如今的情形。
寿宴按部就班的继续进行,歌舞升平,戏台子上的戏曲也继续唱着。
喻清词乖巧的坐到一旁,仿佛刚刚到一切关注的对象都不是她,但是她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看她的目光有好奇,有锐利…
秦凝几番想要开口挑衅,都被一旁的许之芳抬手制止,今日寿宴为重,权贵众多,实在不宜惹是生非。
宴席还在继续,许老太爷侧头与秦吏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都不由的皱了皱眉,秦吏时不时的看向府门。
喻清词看到两人都神情一阵疑惑,思索了片刻——白鹤眠,他还未到!
主位上的秦霜看了一眼喻清词,侧头对一旁的嬷嬷说一句什么,嬷嬷行礼退下,不一会儿,便带着一排宫女回到正厅。
秦霜笑着开口:“陛下本想一同前来给外祖母祝寿,但太后娘娘身体抱恙,需要陛下陪伴左右,便让本宫代为祝贺。”
说着轻拍一声,嬷嬷便指挥着一排排宫女上前:“陛下贤妃娘娘贺许老夫人大寿。”
“七宝如意一柄!”
“云锦寿袍一套!”
“千年灵芝一株!”
“龙凤呈祥玉佩一对!”
……
随着嬷嬷的高声唱礼,一件件华丽贵礼被一一呈上,璀璨夺目,引得在场宾客连连称叹。
秦霜高坐在主位,轻轻倚靠着椅子,眸光流转,眉宇间尽显皇家威仪,她看似不经意的转着手腕处的和田玉手镯,眸光却时不时扫过一旁端坐着的喻清词。
后者已经乖顺的坐在一旁,微微低着头掩盖神色住自己无语的神色,她又不是傻子,秦霜这个动作无疑是在立威——这些赏赐越是隆重,越能代表皇家对秦霜这位贤妃的恩宠,也就是对许府的重视,更衬托出来如今这位贤妃代天子施恩的卓越地位。
但…此做法无疑也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喻清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斜前方的秦凝,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越发难看,秦霜越是如此彰显自己贤妃的地位,秦凝越是想要入宫…毕竟她对如今那个小皇帝,可所谓是一腔热血。
也不知过了多久,嬷嬷都唱礼声终于结束,许老夫人颤颤巍巍的起身,语气惊喜不已:“老身多谢陛下,多谢贤妃娘娘!”
“外祖母不必多礼,您喜爱便好。”秦霜笑着阻止了许老夫人的行礼,随后看向在座的其他人,“几位弟弟妹妹可有礼要送?”
在场的几位许府的公子小姐面面相觑,在这么多厚礼之后送礼,多少有点…寒碜。
一直被许之芳拉着的秦凝挣脱,起身开口:“外祖母,孙女也有礼要送!”
许老夫人惊喜,看向秦凝柔声道:“真的吗?凝儿要送外祖母什么?”
秦凝接过贴身丫鬟递过来的盒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凝儿送外祖母百福图玉扇,扇面又百种福寿图案,都是孙女一笔一划自己书画,玉扇的扇柄用的是千年和田玉镶嵌,祝外祖母福寿绵长!”
许老夫人面上带着欣喜,连忙接过这把玉扇:“凝儿有心了,外祖母很喜欢!”
秦凝抬头看了一眼秦霜:“外祖母喜欢便好,凝儿可不想送什么平常的礼物,一点心意都没有。”
一句话让上位的秦霜微微皱眉。
“外祖母,雅涵和弟弟的礼物就有些简单,您莫要嫌弃。”三房许之怜的一双儿女也站起身,略带担忧的开口。
许老夫人温柔笑着:“你们都是好孙儿,外祖母怎么会嫌弃呢。”
尚雅涵带着弟弟尚梓栩将礼物恭敬送上,一尊和田玉观音像,一个翡翠雕刻的寿桃摆件。
许老夫人满意的点头,连忙让身边老嬷嬷快些收下。
秦凝冷哼一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喻清词,语气不屑:“那你呢?喻姐姐?”
众人目光都看向喻清词,只见后者缓缓起身,一旁的芍药将一个紫檀木盒子奉上,还没等喻清词开口,秦凝就不顾阻拦一把将盒子打开。
“喻清词!你放肆!!!”
秦霜目光一凝,猛地拍桌:“外祖母寿辰!你竟敢送钟!!!”
紫檀木盒子开启的一瞬间,全场哗然。
盒内红绸之上,清清楚楚的摆放着一个精巧的黄金小钟,钟身不过一掌之高,但却雕刻着繁杂的花纹,有仙鹤有祥云。
秦霜的呵斥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许老夫人的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许老太爷和秦吏更是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所有人都目光都齐刷刷盯着喻清词。
“送终”与送“钟”同音,即使着小钟精致不已,但也依旧是最大的忌讳。
端着盒子的芍药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连忙跪地:“老夫人明鉴!我们小姐…这礼物不是…”
秦凝冷笑一声,完全不顾芍药的话,直接开口:“喻清词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寿宴宋此物!其心可诛!!!”
一旁的许之芳也冷眼看着她,眼中流露出轻蔑:“清词啊,外祖母可是最疼你了,你这礼物…”
满堂死寂。
无数道目光看向喻清词,第一次她感觉到情况失控,不行,她必须冷静,喻清词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掌,目光看向地面上紫檀木盒子里的那个黄金小钟。
紫檀木盒子何时被调换?竟然让她身边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喻清词指尖冰凉,一定有办法,她要冷静!冷静!
喻清词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上那个黄金小钟,钟身的花纹泛着光泽,仙鹤展翅,祥云腾飞,雕刻精致无比,甚至可以看清仙鹤翅膀的纹路。
不对!这个黄金小钟不是俗物!一般人家更不会拥有,这不是即时兴起,这不是仓促而为之,定是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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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嵌入手掌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与冷静。
“清词惶恐!”
喻清词声音微提起,抬起头,双眸坚定,她没有跪地求饶,而是上前一步,直视秦霜的双眸,又转向面色铁青的许老夫人,坚韧开口:“贤妃娘娘!外祖母,此物…不是清词的寿礼!”
秦凝嗤笑一声,提高音量道:“盒子是你丫鬟呈上来的,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还有人诬陷你??”
喻清词没有理会秦凝,她走到跪地的芍药身边,拿起紫檀木盒子,仔细端详,盒子是紫檀木的没有错,与自己的盒子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摸起来的手感用有一些不一样…
盒子和物品被悄无声息的换掉,就连最细心的芍药都没有发现,普通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内应?还是更高明的手法?
她抬起头,眼神一一扫过在场所有的许府人,缓缓开口:“凝儿妹妹所言不错,众目睽睽,正是众目睽睽之下才显得蹊跷,清词再愚钝,也知寿宴送‘钟’是大忌,许老夫人乃臣女外祖母,寿宴当天如此场合之上,亲手奉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再者!”
喻清词顿了顿,伸手从盒子中将黄金小钟取了出来,放在手掌中:“秋斓院的吃喝用度都是二从母负责调度,清词想问一下二从母,秋斓院有银子可以买如此精致的黄金小钟吗?”
众人看向一边的许之芳,眼中流露出疑惑,喻清词怎么说都是许府大房嫡女,吃喝用度还会有克扣吗?
许之芳面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自从她掌家之后,确实私下里不断克扣秋斓院的银子,但是做的极其小心,怎会被她发现!
她脸上笑着:“清词你莫要乱说,你们秋斓院的吃喝用度…和凝儿涵儿都是一样的。”
喻清词没有理会她说的话,只是看向许老太爷身后的许老管家,福身行礼:“清词斗胆请许老管家做个见证。”
许老管家是老太爷心腹,地位超然,为人公正,他低头与老太爷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缓缓走了出来,接过喻清词手中的黄金小钟,轻轻掂了掂重量,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端详着:“回老爷,清词小姐所言不假,这黄金小钟由纯金打造,雕刻工艺精致,绝非仓促所得,清词小姐确实…不易得到。”
此言一出,在场瞬间议论纷纷,有议论黄金小钟来历的,还有议论喻清词院中吃喝用度的。
主位上的秦霜双眸微闪,脸色严肃了不少,这个小姑娘当真是伶牙俐齿,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秦凝见众人的反应,心头微动,看了一眼喻清词:“难不成你是怀疑许府有人构陷你吗?”
“清词不敢。”喻清词将小钟放回盒子里,目光清澈平静,“清词只是合理提出疑点,此钟的出现,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故意陷害,但清词记得自己从未与人结怨;二是有人借清词之手送此礼,其中另有含义,只是清词实在愚钝,还未参透。”
她抬起头,注视着老夫人,缓缓屈膝下跪:“但清词斗胆请外祖母给一个机会,让清词给这黄金小钟新的寓意。”
38. 礼谏
许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未直接应答她,只是微微点头。
喻清词弯腰磕头,声音平静:“外祖母寿辰,普天同庆,‘钟’字虽同音‘终’,但也是有始有终之意。”
“《诗经》中曾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这黄金小钟若是理解为‘有始有终’可不更好,意为福寿有始,亦得善终,是为一种圆满。而此钟声音清脆,可祈福纳祥,佛道中有晨钟暮鼓,亦有除病驱邪之意,此礼有此可见,是祝愿外祖母福寿绵长,终得圆满,并借钟声驱散阴霾,此生平安顺遂,万事安宁。”
她这一番话,将凶器说成了祥瑞,虽然有些牵强,但引经据典还有祈福之意,也勉强的圆了回来。
许老夫人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她本就不信喻清词是如此为人。
许老太爷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沉声开口道:“清词所言不错,今日寿宴出如此严重的纰漏,必要彻查!来人——”
“外祖父且慢!”
主位的秦霜突然开口,打断了许老爷子的话,她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走下主位,来到喻清词面前站定。
她伸出手拿起黄金小钟,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看向还跪着的喻清词:“清词妹妹果真是心细啊。”
秦霜将小钟放回盒子里,亲手盖好,递给一旁的嬷嬷,柔声道:“今日是外祖母寿辰,宾客满堂,实在不宜大动干戈,免得外人说我许府整治不严。”
她转过头看向许老夫人和老太爷,温柔笑着开口:“外祖父外祖母,依霜儿看,清词妹妹的礼物应该就是丢失在府里哪处了,让下人们找找便好了。至于这个钟,既然已经呈上来了,清词妹妹也说了寓意,那便当做是妹妹的礼物好了,妹妹,你觉得呢?”
秦霜把问题又抛回给了喻清词,眼中带着淡淡的不屑,若她同意认下这个礼物,那就代表自己看管礼物不力,若是不认,那便是不顾寿宴喜庆,不识大体。
喻清词眉头微皱,抬头看向秦霜,两人无声的对视。
突然喻清词笑了,她自己站了起来,注视着主位上的几人:“不是我喻清词的错,为何要认!”
全场哗然,窃窃私语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喻清词!这是你姐姐!”许老太爷猛地拍桌,眼神锐利的盯着她。
秦霜脸上的表情更加危险,但语气依旧是温柔和煦:“清词妹妹这是何意?姐姐这是为你着想啊,今日是外祖母大寿,何必弄的如此难看…”
“为我着想?”
喻清词轻笑,语气清冷,目光扫光在场宾客的脸,最后看向秦霜:“贤妃娘娘说?为我着想?您若是真为我着想就应该调查清楚这件事,而不是让我认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寿礼!许府乃天玺权贵府邸,竟然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寿礼?说出去岂不会让别人笑话?”
“还是说?”
“寿礼被换一事,另有隐情?霜儿姐姐不想查了?”
她的目光注视着秦霜,随后才转身对许老太爷和老夫人深深鞠躬,脊背却挺得笔直,语气郑重:“外祖父外祖母,清词恳请派人去秋斓院查验,清词院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这个黄金小钟!而我喻清词,可以接受所有调查!”
许老夫人沉吟不语,许老太爷的脸色更是阴沉。
秦霜面上笑容未变,但被捏紧的手帕已经暴露了她的情绪。
在场宾客一个个低着头,想说什么但又不好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府兵小跑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跪下,扬声:“摄政王殿下携丞相沈明远大人到府贺寿——”
府兵的声音响亮,瞬间打破了院内寂静的氛围。
满堂宾客皆站起身,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不见,都低下头整理着衣袍。
摄政王白鹤眠,权倾朝野,虽无皇帝之名,但却能有皇帝之实,而沈明远,当朝丞相,皇后娘娘父亲,分量也不容小觑。
许老夫人和许老太爷对视一眼连忙起身,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丝丝的意外,请帖确实发给了二位大人,但是否到场却无人可知,如今…
秦霜也不由皱眉,这两个人都是难缠的家伙,曾经白鹤眠心属于她,可如今却有些不同,而沈明远…本就不满她…
全场唯一放松的就只有一旁的喻清词,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最起码她现在有后台了,悄悄的抬眸看了一眼白鹤眠。
今日的他身着深红的蟒袍,腰间系着墨色的玉佩,身形挺拔,整个人散发着皇家上位者的威严。
与他一同进来的丞相沈明远一袭深紫色官服,眼神锐利,虽不及白鹤眠这般尊贵迫人,但也有着久居高位的气势。
“恭迎摄政王殿下,恭迎丞相大人!”许老太爷带着众人齐齐下跪。
白鹤眠脚步未停,依旧缓缓走着,目光不经意扫过跪着的众人,在喻清词身上停留了片刻后移开,径直绕开秦霜,坐到了正厅的主位之上:“本王与沈相在宫中与陛下商议要事来迟了,打搅了许老夫人的寿宴,还望谅解。”
许老太爷连忙开口:“殿下和沈大人可以亲临,本就是许府的荣幸,何来打搅一说。”
说着连忙让下人增设了主位,让沈明远也一同上座。
只见沈明远摆摆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本官就不入主位了,这里挺好的就这吧。”
“都起来吧。”白鹤眠喝了一口茶,淡淡开口。
众人这才缓缓站起身,但气氛依旧很是严肃,白鹤眠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平静道:“方才进府之时,听府中有些争执,何事?”
许老太爷面色一僵,正准备开口,一旁的秦霜率先道:“殿下多虑了,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清词妹妹的寿礼出现了一点小的差错,正在商议如何处理呢,不曾想惊扰到了殿下。”
“哦?”白鹤眠目光扫过许府众人,轻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寿礼出了差错?本王倒是很好奇,许府寿宴,宾客如云,这寿礼如何出了差错?”
他语气平淡,就如同在说一件无所谓的小事,可却让许府其他人背后冒出冷汗。
一旁的沈明远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扫过斜前方的秦霜,眼中带着对她的不喜。
喻清词适时站出来,屈膝行礼,声音清晰又平静:“启禀殿下,臣女为外祖母准备的寿礼并非今日这一份,今早丫鬟查验时还没有问题,然后呈上来时盒中却变成了如今的黄金小钟,臣女院中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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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请殿下准许臣女彻查,以证清白。”
秦霜笑着开口:“清词妹妹,殿下和沈相在此,莫要劳烦两位贵人了,今日毕竟是外祖母寿辰…”
“寿礼被换,诬陷嫡女,此事若小,那何为大事?”
白鹤眠淡淡开口,打断了秦霜的话,他抬眼看向下位的众人,语气带着锐利:“许府是京城权贵,若连寿礼能被暗中调换,那日后陛下御书房中的朝堂机密,岂不是也容易泄露?”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许老太爷连忙下跪:“殿下息怒…”
沈明远这才开口:“许老太爷快起来,今日之事着实蹊跷,不调查清楚对许府、对喻姑娘都不利。”
两位位高权重之人都如此说,在场许府众人也没有办法推脱。
秦霜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但面上依旧笑颜奕奕:“是本宫考虑不周了,只是霜儿担心,若是大张旗鼓调查,对许府也终归不太好,你说是吗?鹤眠。”
一声“鹤眠”让在场不少人面色变了变,就连沈明远都皱起了眉头。
白鹤眠双眸微闪,将茶盏放到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他抬眼看向秦霜,眸中毫无波澜,但却让周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分的感觉。
“贤妃娘娘。”
他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疏离:“宫闱之外,礼不可废,您应当喊本王一声殿下更合适些,莫要不懂规矩。”
秦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她没想到白鹤眠竟然如此不给她面子,众目睽睽之下反驳了她的亲近。
那句“鹤眠”确实是她有意为之,就是要让所有人想起白鹤眠对她的情意,更是要展现出谁才是他在意之人,可现在…
沈明远看了一眼秦霜,轻轻咳了一声,适时的开口道:“喻姑娘先起身,倒也不用什么大张旗鼓,将盒子经手的嬷嬷丫鬟先找来询问一番。”
许老太爷见状连忙开口:“沈大人所言极是,老夫这就让人将所有经手的嬷嬷丫鬟都找来!”
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老管家,示意他立即安排,在场所有人就如此安静的站着,等待事情的发展。
秦霜坐在位置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目光看向主位的白鹤眠,他已经不再看场中的情况,而是侧头正在和沈明远说些什么,深红色的蟒袍衣袖拂过主位雕花的扶手,手指在木桌上轻轻的敲着,侧脸线条清冷锋利,透着无法忽视的威严。
敲着桌面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所有人都紧绷神经,沈明远倒是什么都不在意,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门口。
喻清词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白鹤眠,心中吐槽道:“007,他怎么就可以穿越到这么牛波的人身上呢!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
【宿主…你先…】
“还有啊,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下来,把位置给我坐坐。”喻清词还在脑子里找系统吐槽着什么
突然发现白鹤眠停止了和沈明远的交流,抬眸看向了她的方向,喻清词疑惑的与他对视,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就在她准备低头继续降低存在感的时候,脑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在脑子里嘀咕什么呢?这么想当摄政王?那我让你当当如何?”
39. 清唳
这声音带着低沉和平静,还有着好听的清冷感,毫无防备的直接在喻清词脑子里响起,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无奈。
我!靠!是白鹤眠的声音!!!
喻清词猛地愣在原地,脑子里就如同烟花一般炸开来,不是!她好像真的听见了白鹤眠的声音,在她脑子里!!!
她僵硬的看向主位上那个男人,只见他也正在注视着她,两人冷不丁的对视。
【宿主…你和白老师本就是共生关系,你前段时间还邀请人家加入群聊…】007小声的嘀咕着。
“你怎么不早说!!”
007的声音越发委屈:【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喻清词咬牙切齿:“你个叛徒!”
面上却依旧笑颜奕奕,心中飞快开口:“哎呀哎呀怎么会呢,您听错了,我们这是在说您老人家气度不凡,上位者的威严镇得住场子!”
【宿主…你好不要脸…】
“闭嘴!”喻清词一边恭维白鹤眠,一边还不忘骂一句自家的系统。
白鹤眠看她的眼神带着无奈,声音再度响起:“你想好怎么处理现在情况了吗?”
“没有啊。”喻清词平静的开口,仿佛如今情况的主人公不是她一样。
“你倒是冷静。”白鹤眠不由感叹。
“那不然呢,我哭爹喊娘吗?主要是我爹娘也不在这啊。”喻清词打趣道。
白鹤眠听到她的话,轻轻看看她一眼,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个想法。
“白鹤眠,你能不能让我家芍药先站起来,她跪了很久了,膝盖会受不了的。”喻清词轻声的在心中唤他,目光时不时瞟一眼一旁跪着的芍药。
白鹤眠看了一眼她的小动作:“你倒是会指使我。”
“那咋了,就说你干不干,不干我就骂你了。”喻清词理直气壮。
白鹤眠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目光看向地上跪着笔直,脸色已经泛白的芍药。
“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全场只有喻清词的丫鬟芍药是跪着,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说得是谁。
秦霜听到这句话,不由皱眉看向他:“摄政王殿下,这个丫鬟弄丢了主子的东西,本就该罚,让她跪着已经……”
白鹤眠没有看他,接过沧澜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我说,起来。”
这一次,声音依旧清冷好听,但是却凭空令人感觉到不容忽视的威压。
下方的芍药感觉到旁边有人轻轻拉了她一把,她顺势站了起来,腿部的酸痛让她差点站不稳。
“多谢…多谢殿下。”她声音微颤,不知是吓的还是膝盖酸痛的。
一旁的秦霜脸上的表情已经越发阴沉,曾经摄政王对她明明是有情感,如今已经一次次驳她的面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快,老管家带着许府秋斓院的几个嬷嬷和丫鬟回到正厅,跪在了堂下。正是今日秋斓院当值的所有人。
许老太爷沉声问道:“你们都是秋斓院当值的,这几日寿礼可有什么意外?特别是今日,可有什么可疑之人出入秋斓院。”
为首的嬷嬷率先磕头:“老太爷明鉴,今日老奴去曾经秋斓院取过喻姑娘的寿礼,送去了前厅内阁给许管家登记,老奴检查过盒子封闭完好,芍药姑娘也确定无误,之后一路上都是老奴捧着的,没有经过其他人之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这…”
许老太爷目光紧紧皱起,不经意的看向主位上的摄政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意外…
一旁的沈明远大人看了一眼跪着的嬷嬷,开口询问道:“你们府中今日记录寿礼之时,未开盖检查吗?喻姑娘的寿礼究竟是不是这个黄金小钟,你们不知?”
许老太爷身后的老管家连忙上前,屈膝行礼,恭敬解释道:“今早二夫人来说,老夫人想要今日送礼时有些期待,便要求不提前开盒记录…”
“是的,这是我让芳儿去知会的。”许老夫人认真的看向几人,“真的没想到会导致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凝不满的开口,毫无遮拦:“外祖母!看不好自己的寿礼怎么能是您的错呢!那么多寿礼怎么偏偏就换喻清词的!怪她自己!”
白鹤眠听闻,目光锐利的看向她,上位者的威严让人不安,他启唇:“拿寿礼和送回的路上,有没有什么事情?”
老嬷嬷头低着,思索了一下,连忙开口道:“回…回摄政王殿下,有的有的,有一件事。”
“说。”
老嬷嬷目光有些闪烁,时不时瞟着一旁的一个二等丫鬟。
白鹤眠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身子微微前倾,低头注视着老嬷嬷:“再不说,本王让你永远别说了,如何?”
老嬷嬷连忙磕头:“摄政王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老奴拿着盒子回秋斓院的路上,在前院回廊的转角处,遇见了…遇见了春杏,她说自己钗子不见了,正在找钗子,老奴就下意识帮她看一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绝对…盒子绝对是在老奴手上的!”
老嬷嬷瑟瑟发抖,不断给自己补充:“真的…老奴没有把盒子放下…”
那个叫春杏的二等丫鬟连忙也不断的磕头,解释道:“各位大人,奴婢真的只是在找自己钗子,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各位大人明鉴。”
白鹤眠向后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春杏的身上,淡淡道:“钗子呢?找到了吗?”
春杏一僵,低头道:“奴婢…奴婢没找到,可能丢在其他地方了!”
“哦~”白鹤眠轻轻说一声,没再开口。
一旁的沈明远则起身走到春杏身边,弯腰注视着她:“你的钗子,从何而来?是何样子?何时所丢?可有人看见过?”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不断出现,地上跪着的春杏被问得不断发抖,怎么都无法开口回答,只敢一直磕头。
秦霜这时候再次开口:“一个小丫头总归容易忘,实在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老嬷嬷也说了,盒子从未离手,可见也与这个小丫头没什么关系,或许…秋斓院本身…”
她犹豫了一下,意有所指一般看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喻清词。
喻清词也发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毫不躲避,直视她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位官员缓缓站起来,从一旁走到正厅当中,行礼道:“给摄政王殿下、贤妃娘娘、沈大人请安,在下是吏部尚书谢名轩,曾经听闻过江湖上有一种伎俩,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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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的快,可以在眨眼之间调换物品,所以在下觉得可能无需盒子离手,便可以进行调换物品。”
沈明远看向主位上的白鹤眠,面上认真的开口:“殿下,若是谢大人所言为真,那来回的途中确实有可能被人用极高的手法进行调换,许府寿宴宾客众多,混一个身怀绝技的人,也未尝可知啊。”
白鹤眠微微点头,目光再次看向跪着的春杏,眼中冰冷:“你是自己说?还是本王找人帮你说?”
下方的春杏这时倒也安静,没有继续磕头认错,而是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上方的所有人,勾唇一笑。
“不好!她要服毒!拦住她!”
喻清词看到她的样子,有些熟悉,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开口。
沧澜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但已经为时已晚,春杏嘴角流出暗红色的血液,毒是被放在了口中,她在一瞬间就咬碎。
大厅内一阵哗然,不少人都发出惊呼,女眷有些都往后推了几步。
沧澜迅速蹲下探了探春杏的颈部,起身对白鹤眠摇头:“殿下,已经断气。”
白鹤眠面上表情未变,但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他扫过在场神色各异所有人的脸,最后停在沈明远脸上,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沈明远率先开口:“今日毕竟是许老夫人的寿宴,在追查下去未免不妥了,不知喻小姐所想如何?是否愿意日后追查?”
沈明远这句话说的很是有意义,将此事的后续完全交给喻清词,也侧面表达了他相信喻清词是无辜的身份。
喻清词看了一眼主位的白鹤眠,随即屈膝行礼:“谢摄政王殿下、沈大人,清词也不愿意影响外祖母的寿宴,一切听大人安排。”
沈明远笑着点头:“喻小姐果然是聪慧之人,甚好甚好。”
事件似乎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但厅里紧张的气氛并没有任何的消散,丫鬟的尸体被快速的抬下去,留下了一小摊暗红色的血迹,提醒着众人并无表面这般简单。
白鹤眠向后靠在椅子上,目光看向一旁的老夫人和老太爷,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但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此事暂时作罢,寿宴继续。”
许老太爷连忙起身:“是,谨遵殿下吩咐。”
厅内在场的众人脸色各异,有的松了一口气,有的目光还在主位上几人身上进行流转。
一旁很安静的芍药悄悄挪到喻清词身边,双眸微红,小声的开口:“小姐…”
喻清词侧头看向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道:“无事,别放在心上。”
“可是…”
“傻丫头,想害你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出手害你,错的也不是你,是想害我们的人,不要用别人的错惩罚来自己。”喻清词笑着对她挑挑眉。
主位的白鹤眠看着喻清词笑着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两个像素点。
就在这时,身后的亲卫沧澜突然弯下腰在白鹤眠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恭恭敬敬退出了正厅。
喻清词目睹了两个人的动作,眼中不由的好奇,白鹤眠像是发现了她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她,随即就移开。
随后,他站起身,缓缓启唇:“本王也有寿礼要赠给许老夫人。”
40. 丹忱
在场的众人连忙站起身,就连许老夫人都惊喜的看向白鹤眠:“摄政王殿下您来已经是许府蓬荜生辉了,这还备了寿礼。”
白鹤眠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拍了两次手掌,只见两个亲卫一人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盒缓缓走进正厅。
最后,站定在众人面前。
白鹤眠抬脚走下主位,站在许府二老面前,微微躬身表示尊重,随后才站起身示意亲卫展示两件寿礼。
亲卫轻轻的打开瓷盒,动作极其温柔与小心。
第一个瓷盒被打开,里面竟然是世间只此一副的《松鹤延年图》!!
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摄政王殿下送如此贵重的礼物,难道是因为陛下看着贤妃娘娘吗…可是…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个瓷盒也被缓缓打开。
只见淡淡的气体从盒子中飘出来,众人不由得伸长脑袋想要一探究竟。
“天啊!!这是!”
突然有人突然发出惊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瓷盒里放着的,竟然是一个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枕头,触感摸起来冰凉,上面的花纹也十分精致,雕刻着祥云仙鹤,象征着宁静祥和。
“第一份寿礼是《松鹤延年图》,愿祝老夫人鹤算千年寿,松龄万古春。”白鹤眠语气平和,“第二份的玉枕,乃万年寒玉髓所雕刻,也是雕刻大师顾老的封山之作,望老夫人笑纳。”
许老夫人眼中的震惊完全掩饰不住,这两份礼物可以说是有价无市:“多谢摄政王殿下厚礼,老身感激不尽!”
白鹤眠摇头,再次坐会主位,斜着身子倚着脑袋,启唇淡淡道:“除此以外,还有一份礼物,送给…喻小姐。”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的目光都投上了一旁…满嘴塞满糕点的喻清词。
喻清词仿佛也没有想到白鹤眠会突然喊自己,缓缓抬起头,嘴里还有着刚刚偷吃还没咽下去的糕点,眼中带着疑惑和不解,迎上他带着淡淡笑意的双眸。
白鹤眠的首席亲卫沧澜从外面慢慢走进来,恭敬将两个紫檀木盒子递给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喻清词。
喻清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猛地站起身来:“这是!?”
“刚刚本王让沧澜去那个丫鬟的屋子搜到的,这两个应该是喻姑娘原本准备送给许老夫人的…寿礼吧。”主位的白鹤眠看了喻清词一眼,淡淡开口。
喻清词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他,本来心里确实还挺难受,毕竟自己熬了好几天准备的寿礼,就这么被调换了难免会伤心,但是现在白鹤眠特地帮她找了回来,心中不由的感动。
许老夫人满脸吃惊,但也欣喜万分:“清词的寿礼找的了吗?多谢殿下费心了。”
白鹤眠摇头,语气平和:“本王只是想到许府今日寿宴忙碌,这个丫鬟应该还没有时间处理喻姑娘的寿礼,便让沧澜去寻,没想到确实找到了。”
说着,他看向下方的喻清词:“只能说,喻姑娘的孝心可贵,天命不忍辜负。”
喻清词与他对视,眼中带着只有双方可以看懂的情绪。
一旁的芍药小心的接过沧澜手中的锦盒,感谢的与他点头示意。
喻清词起身再次带着芍药走到众人面前,屈膝下跪,但脊背挺直,她扬声道:“外孙女喻清词,愿祝外祖母福如沧海无穷极,寿比灵椿过八千。”
说着侧身,打开了芍药手中的一个紫檀木盒子,里面的寿礼展现在众人面前。
喻清词从盒子里拿出寿礼:“这第一份寿礼,是手抄的《金刚经》,外祖母喜礼佛,清词愿经书中的智慧与福报,能为外祖母带去宁静与顺遂。”
许老夫人连忙让丫鬟将寿礼拿了上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脸上笑着点头:“清词有心了。”
一旁的白鹤眠眸子微闪,淡淡启唇:“这本经书,喻姑娘如何所抄?字的颜色为何还微微泛着暗红色?”
白鹤眠的一句话,让许老夫人和身边的人都愣住,也一同注视着这本手抄的经书,如此一看,当真如白鹤眠所说一般,字在微光下有着隐隐约约的红色。
许老夫人疑惑的抬头:“清词?这是?”
喻清词扫了一眼白鹤眠,她知道这是他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来的,为了防止她自己不好提,心中微动:“回外祖母,这经书是清词用献血所抄。”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倒吸声。
“血经!?”
许老夫人脸色微变,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喻清词,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经书,心中又惊又喜:“你这丫头!曾可如此伤身!”
喻清词垂下眼眸,语气温顺但带着属于她的坚定:“外祖母,清词幼小便住在许府,受了很多照顾,心存感激,愿以此心此血,为外祖母添福添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第二份寿礼,是清词借花献佛,是一位友人赠予清词,清词转赠给外祖母,一副《百寿图》。”
身后的芍药适时的打开第二个锦盒,取出一副卷轴,与喻清词一同缓缓打开。
一副《百寿图》就展现在众人面前,画布之上,写满了不同字体的“寿”字,中心那个最大的“寿”字更是精致好看,每一个字结构奇妙,刚劲有力,不同的字体交相辉映,还夹杂着精致的仙鹤、祥云等纹案,让整个画面华丽又不失典雅。
喻清词面上微笑,轻轻启唇道:“这幅《百寿图》是清词偶然所得,得到的时候图卷的周围略有损坏,清词便用金线嵌之,寓意百寿齐聚,福泽绵长。今日,清词借此图赠之,愿外祖母寿元无量,福泽庇佑许府岁岁安康。”
许老夫人看着面前这个满含孝心的《百寿图》,有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用鲜血所抄写的经书,不由的眼眶湿润:“好孩子好孩子,你的孝心外祖母收到了!”
正厅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了低低的赞叹之声。
先前因为那个黄金小钟而对喻清词有些不屑的宾客,此刻面容上都露出敬意,就连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凝都满脸吃惊。
喻清词将寿礼递给一旁的老嬷嬷:“外祖母喜欢清词便安心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再次看向主位上的那一位。
白鹤眠依旧保持着那慵懒斜倚的姿态,正侧头听着身后沧澜的汇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不曾关注一般。
喻清词收回目光,乖巧的回到自己位置,继续安静的给自己嘴里塞糕点。
厅堂的气氛因为这个峰回路转的寿礼而重新热闹的起来,宾客继续聊着,仿佛刚刚的一切不曾发生。
“时候不早了,开宴吧!”
秦霜目光扫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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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吩咐道。
众人的目光看了一眼主位的白鹤眠,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许老夫人:“老夫人,您先请。”
许老夫人也不推脱,在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各位宾客,请随老身前往用膳。”
在场宾客纷纷起身,都随着老夫人老太爷缓缓往花厅走去,丫鬟嬷嬷们来回穿梭,捧着各式各样的菜肴依次摆放在木桌上。
喻清词正准备随着人流往花厅去,突然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唤住。
“喻姑娘。”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向右看去,只见白鹤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主位,现在正靠着长廊的廊柱,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注视着她。
喻清词左看看右看看,见周围没有其他人,连忙拎起裙摆小跑过去,最后站定在他面前:“哟~摄政王殿下好呀~”
白鹤眠看着面前笑颜奕奕的女孩,勾起唇:“见我都不行礼了?”
喻清词叉腰看着他,语气傲娇:“给你行礼?你就做梦吧!”
白鹤眠也没有继续打趣她,只是从衣袖中拿出去一个青色玉瓶,递到她面前:“宫内御制的凝雪露,有利于伤口的愈合、益血补气,一日两次,内服既可。”
喻清词看了他手里的瓶子,伸手接了过来,随后抬头看向他:“你人真好!”
白鹤眠轻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好人卡?”
“切~不要算了,我的好人卡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要的~给我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白鹤眠笑着看她,随后抬脚与她擦肩,“我先去花厅,你再等等,我们一起进去影响不好。”
喻清词愣了一下,转身道:“那为什么不是我先进去!”
白鹤眠没有回头,只是慢慢的继续往前走着:“你管我~”
喻清词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倚靠着刚刚他的位置,无奈轻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瓶:“老狐狸!”
她又在长廊下站了片刻,才慢悠悠往花厅走去,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厅内热闹非凡的声音。
花厅内,丝竹悦耳,觥筹交错,主位之上端坐的不用怀疑,就是白鹤眠,与许老夫人和老太爷同座,往下的还有秦霜这位贤妃娘娘,沈明远大人,以及许府二房三房。
女眷们则被安排在另外一侧,用一个雕花屏风隔挡着。
喻清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身边坐的刚好就是三房的尚雅涵,她笑着点头示意,对面则是秦凝,她此时正低着头捣鼓着什么没有注意她。
另外的几个是许府旁支的女儿和其他表姐妹们,她们正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喻清词悄咪咪挪了挪木凳,想要听清楚她们说的话。
只见她们几人低着头,目光时不时瞟向屏风另外一侧,脸上还微微泛起红色。
“听说摄政王殿下还未娶妻…”
“那般人物,何人配得上!”
喻清词听了两句后,眉头就轻轻皱起,不由疑惑:以为是有什么大瓜,结果搞半天就是在这犯花痴嘛!
她无奈看了几个表姐妹一眼,有些怀疑她们的眼神。
白鹤眠很帅吗?
想着便抬起头也小心翼翼看向屏风另外一侧。
“长得不也一般嘛,活脱脱一个红颜祸水的样子。”
41. 屏饵
喻清词的眸子直勾勾的注视着白鹤眠,只见他正微微侧首,听着身旁许老夫人说这些什么,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忽然转头看过了,精准的捕捉到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喻清词连忙轻咳一声转过头,连忙垂下眼眸,一会儿给自己茶盏里续了茶水,一会儿用左看看右看看,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轻轻的,她仿佛听见一声轻笑,从主位的方向传来。
身旁的尚雅涵见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疑惑又带着几分好奇道:“忙什么呢?”
喻清词尴尬的轻咳一声,含糊道:“没什么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屏风上面的花纹挺别致,很特别罢了。”
尚雅涵轻轻挑了挑眉,目光看了一眼屏风上面的花纹,就是简单的岁寒三友,她抿嘴笑了笑,倒也没拆穿她。
酒过三巡,宴会上的气氛越发熟络。
喻清词心不在焉的戳着自己瓷盘中的翡翠虾仁,心中懊恼着刚刚自己的失态:“本小姐的一世英名不会就这样没了吧!这个老狐狸没事看我干啥!”
【宿主…明明是你先看白老师的。】007小声替他控诉。
喻清词心中微动:“那咋了!允许他看我,就不许我看他了!”
一旁的尚雅涵盯着喻清词一直在伤害盘子里的虾仁,实在看不下了:“清词,你继续如此对这块虾仁,它就算被你吃下去,都会一直记恨你的。”
喻清词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已经伤痕累累的虾仁,夹起来塞进来自己嘴里,扭头对尚雅涵道:“雅涵姐姐你什么都没看见,我已经吃掉它了!”
尚雅涵无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喻清词见没人注意她,再次侧头往屏风另一侧看过去。
只见白鹤眠单手撑着头,看起来似乎是多饮了几杯,显出了微醺之态。
喻清词嘟嘟嘴,小声嘀咕:“喝喝喝,也不关心自己胃怎么样,就知道喝。”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出现的茯苓突然出现在喻清词身后,低声在她耳边道:“小姐,安排好了。”
喻清词微微点头,对一旁的尚雅涵笑着开口:“雅涵姐姐,我回秋斓院拿个东西,一会儿便回。”
说着起身,侧头再次看了一眼另外一侧主位上的白鹤眠,最后转身走出花厅。
另外一边的白鹤眠,余光中发现到喻清词的离开,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皱起眉头。
喻清词和茯苓往秋斓院方向的小道走着,在路过后院的竹林时缓缓放慢了脚步,就在这一瞬间,竹林中鸦青走出,身旁还带着一个人,定眼一看此人正是上次在普济寺下毒未遂的刘岩。
刘岩见到喻清词,连忙跪下来:“喻…喻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喻清词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男人,平淡的说道:“上次你在普济寺的事,今日再做一次。”
“啊?”刘岩不解的抬起头,一脸疑惑。
“字面意思,我会给你备好和普济寺一样的东西,你只要重新复刻一次那日的情形,其他的都不用管。”喻清词弯腰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瘆人的寒意:“当然,事情结束后,我也会让你完完整整的走。”
刘岩躲开喻清词的注视,低下头,双眸微微闪了闪:“好的好的,我保证完成。”
喻清词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竹林,一旁的茯苓低声问道:“小姐,奴婢听鸦青说,找到他的时候,他…当时正在欺辱…一个小女孩!”
喻清词微皱了一下眉头:“盯住他。”
“是。”茯苓认真应道。
两人往回走去,在刚踏上长廊的台阶之上,喻清词停下了脚步,只见白鹤眠站在不远处,安静的注视着她。
喻清词有些不自在的往他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你要去哪?”
白鹤眠清冷的声音就这样响起,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喻清词听清楚。
喻清词停下了自己的小动作,看向他,语气认真:“你都看见了?”
白鹤眠注视着她的眼睛,轻轻点头。
喻清词猛地转过身不看他,语气略微提高:“那你应该知道,此事并非是我所愿,但是我必须要这么做。”
“喻清词。”他唤了一身她的名字,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可知今日的许府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动静虽小,但未必无人察觉。”
喻清词抿了抿嘴:“我!我知道,但是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身后的白鹤眠轻叹一声,抬脚绕开走到她面前:“我并非阻止你,我是希望你知道,你可以利用我。”
喻清词愣住,抬头看向他,后者依旧注视着她,继续开口:“刘岩此人,贪生怕死,刚刚在竹林你虽然让他应下,可是否可以确定他不会反悔,若是有人给他更多的利益,他是否会供出你,你考虑过吗?”
“我…考虑到了,但是没想好…”喻清词别开眼,声音低了几分。
见她神色,白鹤眠已然了解到了大概,他开口:“罢了,刘岩那边我会让墨风盯着,保证他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但你计划,要全部告知我。”
喻清词丧气的低着头,嘴里嘟嘟囔囔的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白鹤眠。
白鹤眠的表情一直保持着平静,直到他听见喻清词要刘岩复刻普济寺的下毒,利用这件事来促使自己离府,气得抬手给了喻清词一个大比兜。
“你干嘛!”喻清冷吃痛的捂着脑袋。
白鹤眠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但是带着一丝危险:“好计划啊你!”
喻清词嘟嘴:“知道就好,我要去准备了!你自己溜达吧。”
说着转身小跑的离开。
原地的白鹤眠注视着她的离开,启唇唤道:“沧澜。”
“属下在。”
白鹤眠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看着喻清词的背影消失,随后转身往花厅走去。
“计划结束,解决掉。”
——
秋斓院内,喻清词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鸦青,微微点头,随后推开木门走了进去,一瞬间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另外一边,茯苓已经安排好一个丫鬟跑去花厅,只见丫鬟直接冲进去大喊道:“二夫人二夫人不好了!有一个人往清词小姐的秋斓院去了!”
“什么!怎么回事!”许老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厉声问道。
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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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白鹤眠眸光微闪,开口询问:“喻姑娘的院子没有府卫吗?应该会拦下可疑人员吧。”
在场许府众人微微变了神色,下方的丫鬟连忙开口:“回摄政王殿下,清词小姐的院子是没有府卫看守的。”
“哦?”白鹤眠语气微冷。
许之芳忙上前解释:“殿下并非如此,是清词自己不愿…”
“二夫人!小姐不想要的是多余的丫鬟!秋斓院从刚入住到如今,一个府卫都是没有的!”跪着的丫鬟打断她。
一句话,让全场哗然。
“喻清词怎么说也算是许府嫡小姐吧?这府卫…”
“可不是嘛?这许府对外不是说极其宠爱这位外孙女吗?”
宴席间顿时议论纷纷,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在许府众人的身上,许老夫人和老太爷面色铁青,许之芳和秦吏也面面相觑,主位上的秦霜瞥了一眼身边的白鹤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的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瓷茶盏,瓷器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全场瞬间寂静下来。
“许府家事,本不该予以置评。”白鹤眠声音不高,但带着无法忽视的威压,“但喻姑娘毕竟是将军府嫡女,擅闯女子闺房不是小事,不可不察,你们说呢,秦大人。”
他看向主位下方的秦吏,随即又看向一旁的许老夫人和许老太爷:“是否派人速去查看一番?”
秦吏连忙起身,大声吩咐道:“快!快派人去秋斓院看看!”
一行府卫匆匆离开,跑向秋斓院的方向。
主位上的白鹤眠扫了一眼许府众人的脸色,心中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既然今日本王在场,便一同去看看。”
许之芳脸色瞬间白了不少,悄悄看向主位上的大女儿秦霜,只见后者对她微微摇头,也站起身跟上白鹤眠。
秋斓院内,喻清词的房门被打开着,不少府卫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是否进去。
白鹤眠快步走到门口,目光看向屋内的情景,只见喻清词跌坐地面上,一旁的茯苓紧紧抱着她,两人对面一个男主倒在地上,后脑勺流着血液,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一个打翻了的香炉,灰烬撒了一地。
白鹤眠目光骤然冰凉,视线从地上男子的身上看向喻清词,两人无声的对视。
就在一瞬间,喻清词的眼神从清冷变换成了惊吓,一只手紧紧抓着身边的茯苓,整个人瑟瑟发抖。
白鹤眠轻叹了一口气,也由着她来,快步走进屋内:“喻姑娘!”
许老夫人众人此刻也赶到秋斓院,见到这个场景倒吸一口气。
“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许之芳的声音颤抖,不敢相信的看向屋内倒在地上的男子,总觉得有一丝眼熟。
白鹤眠在喻清词面前蹲下,伸手想要探她的额头,却被她突然躲开,喻清词在其他人的视线盲点中看向他,眼中带着小小的威胁,无声道:“不许占我便宜!”
白鹤眠看着她的小模样,心中的担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无奈轻笑,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身看向地面上还昏迷不醒的刘岩,又扫过一旁被打翻在地的香炉,眸光闪过淡淡的锐利,站起身吩咐。
“把他绑了,泼醒。”
42. 断荫
没有等到府卫动手,白鹤眠的亲卫直接上前,将刘岩拖到院中,直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刘岩一个激灵,悠悠的醒来,揉着自己的脑袋看向四周,待看到周围的场景,尤其是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白鹤眠,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摄政王!殿下…殿下!”他涕泪交加,连忙磕头。
白鹤眠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宛如看蝼蚁一般,语气平静无波:“说,何人指使?意欲何为?”
刘岩浑身发抖,不停的磕头:“殿下殿下,小人真的是喝多了走错了院子!真的是走错了院子!”
“走错了院子?”白鹤眠轻轻重复了一声,迈着步子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像走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你走错院子还会随身带着迷香?你这错,犯得倒是全面啊。”
刘岩噎住,脸色惨如白纸。
就在这时,芍药上前一步跪在白鹤眠面前,带着哽咽出声:“殿下!此人奴婢认识,前段日子在普济寺,就是此人和一位僧人调换了小姐禅房的香,想要陷害小姐与他有肌肤之亲,那次若不是小姐提前发现有人调换了香灰…就…就!”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许府众人也愣在原地,许老太爷更是上前几步看着芍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芍药磕头在地:“小姐害怕当时的事情会影响到许府的声誉,便让奴婢不要声张,却不曾想!此人贼心不死!”
周围的宾客听闻,无一不倒吸一口气,看向地上的刘岩眼神中带着鄙夷。
白鹤眠脚步停在刘岩面前,影子将他的身子完完全全的笼罩,他并没有动怒,语气反而更加平静:“本王不相信,你一个人就可以做这些。”
刘岩磕头不停,白鹤眠越是平静他越害怕:“不是殿下…那一次是,是…”
“是什么?”白鹤眠微微俯下身,目光盯着刘岩,“本王耐心有限。”
刘岩沉默了一瞬,最后开口:“我说!是有一个人找到我,要我毁了喻小姐的名节,说将军府无人在京,许府眼中也只有贤妃娘娘那一个外孙女,从来不关心这个,把这件事闹大就一定会将喻小姐许配给我!”
语音刚落,满堂死寂。
白鹤眠直起身,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眼神看向一旁的许府众人:“继续说。”
刘岩咽了咽口水,接着说:“当时那人给我一车的金子,说只要和喻小姐的事情坐实,他就有办法让我娶了她。”
“胡言乱语!!你给我住嘴!”许老夫人颤抖着指着刘岩。
跪着的刘岩这时也没什么好怕的,抬起头看着许府其他人,声音提高:“我说的没有一句是假话!你们许府怎么对喻清词的你们自己不清楚吗?!表面上都是宠爱,私下里有人管她死活吗?!你们要是有心!我今日就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进来秋斓院!”
全场寂静无声,周围的宾客看许府众人的眼神也带着审视。
白鹤眠摩挲着自己的扳指,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怔。
他双眸扫过地上的刘岩,又看向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启唇:“许府就这般不喜喻姑娘吗?”
“殿下,此事还需要查证。”许之芳身边的秦霜站出来,直视着白鹤眠。
白鹤眠看着她,眼中带着审视,但还是缓缓开口:“普济寺一次,如今又一次,一次可以说是侥幸,但第二次便是处心积虑!”
“可!”
“贤妃娘娘,您今日已经出宫很长时间了,也受到了不少惊吓,回宫后记得好生休养,后宫事务繁杂,娘娘切记要将心思多多放在陛下身上,助皇后娘娘和睦六宫,至于许府…”白鹤眠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虽说是娘娘母族,但还是少操心为好,手伸的太长,当心惹祸上身。”
秦霜脸上血色尽失,这话已经是极重的敲打,她的指尖狠狠扎到自己的手掌里,不再开口。
白鹤眠不再看她,而是转身看向许老太爷和老夫人:“此事涉及将军府嫡女,必不能就此作罢。”
“老身明白,这就安排调…”老夫人连忙开口。
“不必了。”白鹤眠打断她,直接吩咐下去,“此案交给大理寺,本王会亲自督察。”
一旁的许之芳连忙站出来,赔笑道:“摄政王殿下,这…闹到大理寺不太合适吧。”
白鹤眠轻飘飘瞥了她一眼:“将军府嫡女的名节险些被毁,你觉得许府自行调查,合适吗?”
一句话让许之芳无法继续,只能看向身边的秦吏,后者则对她摇了摇头。
老太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劳烦摄政王殿下了。”
白鹤眠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墨风和沧澜便带着亲卫上前带走了刘岩。
就在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一声轻轻的女声传来:“外祖父外祖母,清词有一事相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站在房间门口的喻清词,只见她已经换好了衣裳,正被茯苓搀扶着走出来,面色还有一些苍白,但是双眸坚定。
她缓缓走到众人面前,首先屈膝给白鹤眠行礼,随后转身看向许府众人,再次屈膝跪了下来,低着头掩盖自己的表情,但声音带着哽咽:“外祖父外祖母,清词知道今日之事让许府蒙羞,亦让在场的宾客受扰,刘岩所说…清词都明白…”
“清词,你莫要听他胡说。”一旁的许之芳连忙开口,脸上带着笑。
喻清词轻轻摇着头,一滴一滴的泪水落在地面上,让在场所有人都看的真切,不由的为她心疼,她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抬起头看向,语气渐渐平静道:“清词的父母远在边疆浴血奋战,幸得外祖父外祖母一家收留,一直感激不尽,只是在这些年中,清词也明白有些事情并非表面看见这般亲厚。”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普济寺之事,清词私自瞒下是清词的错,可不过是不想外祖父外祖母为难,不愿影响许府名声和贤妃娘娘的清誉,可今日此事再次发生,甚至是发生在今日许府的寿宴之上,若非摄政王殿下及时赶到,茯苓拼死相护,清词恐怕已无颜立于世间!”
她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句句清晰不已,带着一种沉稳有力的力量。
在场的其他宾客互相对视着,眼中都流露着赞同的情绪。
喻清词再次开口,声音提高:“外孙女不孝,不求许府为清词讨回公道,只求——”
“搬离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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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看向了许府众人的方向。
许之芳率先反应过来,忙开口阻止:“清词!你这样就过分了!”
喻清词说出的四个字,就如同侵了毒药的匕首,直直的划破了许府数十年的温情帷幕,“搬离许府”这几个字,态度坚决,并不是所谓的“请求归家”或者“寻觅新居”。
许老夫人身子晃了晃,一旁的老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她伸出手指着喻清词,颤颤巍巍:“你这个丫头!你!”
许老爷子面色铁青,但看向喻清词的目光却带着心疼,他知晓她这个外孙女所说的并无道理,整个许府确实没有给她过多的关心与照顾。
另外一旁的秦吏和许之芳,脸色则有些阴沉,还带着被拆穿心思的愠怒。
周围的宾客一片死寂,下一瞬间发出忍不住的议论声。
“这…喻姑娘所言也不错,许府连府卫都不给她安排,下次要是…”
“可不是嘛?女子闺房若是被闯入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许府也不像传言那样宠她啊…”
议论声不断,甚至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掉泪但脊背依旧挺直的喻清词,再看看一旁面色不对劲的许府众人,看来京城似有似无的传言也并无道理。
传言都说许府更看重宫里那位贤妃娘娘而忽略将军府孤女,而今日的情形,谁又能想象许府竟然可以让一个人携带迷香如此轻松的就进入女子闺房,一次又一次的算计这位父母远在边疆的外孙女…
“许二夫人刚刚所言,请恕妾身无法赞同。”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众人回头看过去,只见吏部尚书谢名轩身旁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站在众人面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喻清词,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许之芳道:“二夫人口中的过分,究竟为何而来,你们说过分的是喻小姐,可她两次差点名节被毁,两次死里逃生,这偌大的许府当真看不到这些暗中的手段吗!”
喻清词怔了怔,悄悄侧头看了一眼为自己说话的女子——吏部尚书谢名轩大人的夫人,就是上次自己在街上救了她儿子的那一位夫人。
谢夫人接着道:“我的孩子我恨不得天天在我眼里,生怕磕了碰了,可是许府对待喻小姐…恕我直言,喻小姐究竟是嫡小姐还是庶小姐?”
尖锐的反问让许府众人哑口无言。
白鹤眠自从喻清词出来后便没有再开口,将所有的场地都交给她自己发挥,目光看向前方的女子,单薄的背影,跪在冰冷的地板砖上。
就在许之芳还准备开口狡辩,试图挽回局面之时,白鹤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盖住所有的杂音,语气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
“许夫人。”他侧眸,视线落在许之芳的面容之上,脸上并没有怒气,但却令人感到害怕,“将军府所有人为国戍边,他们的嫡女寄居贵府,是许府当时跪求而来的恩典,而如今将军府嫡女在许府寿宴惨遭陷害下毒,险些造成伤害!你们让陛下如何对远在边疆的喻老将军交代?”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有此自保的请求,有何过分之说?”
43. 离庭
白鹤眠的一席话,让许府众人都止住了话口,不知道如何再辩解。
许老太爷深吸一口气,最终上前一步,轻轻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喻清词,又看向在场的众人,沉声道:“清词,今日之事,是祖父治家不严,让你受了委屈,你想搬离许府…祖父也理解你的心情。”
他又轻叹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喻清词的脑袋:“祖父祖母从你来到许府便有意疏远你,刻意去江南别院修养,我们知道你对许府有着怨气,许府确实愧对于你,愧对于你远在边疆的父母。”
“父亲!”许之芳站在一旁喊道,想要阻止许老太爷继续说下去。
“你住嘴!”许老太爷开口打断了她,转身看向白鹤眠,拱手深深行礼:“摄政王殿下,我们许府确实无言让清词再留下来,只是她孤身一人,属实令人担忧,恳请殿下…或朝廷,给予妥善的安置,许家绝无异议。”
喻清词听闻抬头看向这一位老人,对他深深叩首,语气哽咽但带着坚定:“清词多谢外祖父成全。”
白鹤眠微微点头,目光掠过喻清词苍白的脸,思考着开口:“本王听闻镇国将军府自从喻老将军离京后就空下了,如今喻姑娘搬离许府,不如就回到将军府吧,毕竟是自己的家,喻姑娘意下如何?”
“臣女愿意,多谢摄政王殿下!”喻清词忙开口答应。
一旁的许老太爷犹豫着开口:“可将军府荒凉已久…”
白鹤眠摆手,对身后的墨风吩咐道:“调一队王府亲卫,暂护喻姑娘安全,另外,传本王令,即日起喻姑娘回镇国将军府后的一切生活所需,从本王私库里支取。”
“是。”墨风领命。
此言一出,又是满堂惊呼。
摄政王府亲卫暂护,允许回到镇国将军府,私库支取用度…这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介入,而是几乎将喻清词放在了摄政王府的庇护之下。
一旁一直不曾说话的秦霜脸色阴沉,指尖紧紧掐人手掌心,看着喻清词的眼神带着阴狠,身后的嬷嬷给她顺气,小声道:“娘娘,我们先回宫吧,此时不宜留下,要从长计议。”
秦霜深呼一口气,看向自己的母亲许之芳,微微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自乱阵脚,随后扬起笑容:“本宫出来的时辰有些长了,今日便先行离开,清词妹妹过几日回到将军府,姐姐送些东西给你,莫要委屈了自己。”
喻清词抬眸与她对视,毫不躲避,笑着回她道:“多谢霜儿姐姐。”
秦霜不再看她,在嬷嬷的搀扶下离开了秋斓院。
白鹤眠对许府众人微微行礼:“今日寿宴发生如此多事,让老夫人受惊了,本王便不再叨扰。”
许老夫人看了一眼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喻清词,抬起手摆了摆,不愿再说话。
白鹤眠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
“回府。”
他迈步离开,亲卫紧跟其后,墨风快步走到白鹤眠身边,低声道:“大理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沧澜会解决掉。”
这场惊天动地的寿宴闹剧终于结束,喻清词在茯苓和芍药的搀扶下回到屋内,将一些物品包裹好,再次踏出。
她最后看了一眼许府众人,与老夫人与老太爷对视一眼,微微欠身后,挺直脊背在众人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出秋斓院,一步一步走出葬送原主生命的许府,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未知的未来。
——
喻清词走出许府,不远处便看见一驾简易的马车,鸦青正恭恭敬敬的站在马车前,见到自己走出来才呼出一口气,连忙走上前,柔声:“小姐,您没事就好。”
喻清词轻轻的拍拍她,温柔的笑了笑,侧头看向旁边的马车,笃定的开口:“你家王爷在上面。”
鸦青愣了一下,低头微微点头:“小姐若是不想多待,直接回将军府便好。”
她摇了摇头,踏上马车的木阶,轻轻笑道:“有人顺路送我们回府,那为啥要拒绝嘞。”
说着她推开幕帘走了进去,只见白鹤眠果真坐在里面,笑颜奕奕的看着她。
“你来了,镇国将军府嫡小姐。”
喻清词挑眉看了他一眼,回怼道:“今日谢谢你哦,尊贵的摄政王殿下。”
两人对视一笑,眼中都有互相熟悉的打趣。
白鹤眠注视着她的笑颜,认真的开口对她说道:“刘岩,死了。”
喻清词伸手拿茶盏的手停住,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我知道了。”
“你不怪我?”白鹤眠歪头看向她,有着一丝疑惑。
只见她拿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为什么要怪你,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吗。”
白鹤眠有些吃惊,直起身子凑近她:“我以为你会怪我滥杀无辜。”
喻清词瞥了他一眼,仿佛是在看傻子一般,但还是开口:“实话说,刚刚有一瞬间我确实想骂你,认为你在干涉我,但是…”
她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茶盏,认真的看着他。
“但是事实上,你确实替我处理了最棘手的部分,刘岩留下来终究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咬我一口,你只是替我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白鹤眠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微微勾起唇角:“你比我记忆中还要冷静。”
喻清词轻笑,好奇的凑近他:“在你记忆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和原主相差挺大的。”
“你认识原主?说的跟真的一样。”喻清词白他一眼,满脸不相信。
白鹤眠靠着软垫:“我虽然不看这本小说,但是我天天在家听姜女士的有声小说,你觉得我能不知道吗?”
喻清词听闻,突然看向他,一脸八卦的模样,贱兮兮的问道:“那原文中!你喜欢秦霜!这个线还有吗?你现在看见她什么是感觉?有没有小鹿乱撞啊?!”
白鹤眠被她一系列的问题问的太阳穴直跳,没好气的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喻清词,你一天天脑袋里想什么呢!”
“哎哟!”她捂着自己的脑袋瓜子,气呼呼的躲开他的魔爪,嘟着嘴吐槽,“我也没说错啊,我可是关注你未来剧情的走向,我可是通过007看完了这本小说,秦霜的存在对于你来说可是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偏执又深情,巨爱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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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还做着心疼的动作,接着道:“而且你还为了她的愿望深入敌营,最后落得……”
喻清词突然停住,因为想起了原文中的“白鹤眠”为了秦霜想要的皇后之位最后死于非命,一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脸上打趣的表情不由得变了变,看了一眼面前活生生的这个人,心中突然不是滋味。
白鹤眠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反而懒洋洋的笑了笑,柔声开口道:“怎么不继续说了?结局不太好是吧。”
“你…你知道啊。”喻清词拿起一旁的软枕紧紧抱着,小声道。
“姜女士每次听到那一段都在家唉声叹气,甚至还要问候作者全家,我想不知道都难。”白鹤眠无奈耸肩,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不过,那不是我,也永远不可能是我。”
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喻清词,里面清晰的映出她的影子,毫不掩饰的盯着,语气带着认真:“我看见秦霜只会评估她的危险等级,至于小鹿乱撞?我的小鹿应该不会如此的眼瞎,去撞对我图谋不轨的人。”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却带着某种程度的认真和笃定。
喻清词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身影,连忙低头躲开了他的注视,心脏如同被羽毛扫过一般,有些悸动,她不自在的嘟囔道:“谁管你小鹿撞谁…我只是担心剧情走向,担心你之后背刺我…”
白鹤眠轻笑,那声音清朗悦耳,让喻清词不由得红了耳朵,他开口:“放心吧,虽然我俩在现实中恨不得掐死对方,但是目前我们还是战友。”
喻清词高傲的扭头,没一会儿又转过头,眼中带着笑容:“老狐狸,今天我的演技怎么样!”
白鹤眠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明显愣了一下,无奈摇头:“可不是嘛,演技很不错,受伤的样子把我都吓到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低调低调。”喻清词叉着腰笑着。
白鹤眠看着她:“等我俩回去,我给你开个娱乐公司,你出道吧。”
喻清词停住了笑容,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更喜欢跟着老头子下墓。”
“…爱好真不错。”白鹤眠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喻清词心情愉悦的掀开车帘,看着外面不断后移的街道,感叹道:“没想到真的离开的许府,回到了自己的家。”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白鹤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淡淡的温柔,“福伯和几位旧部已经安排进将军府了,亲卫那边负责人是墨花,你可以信任他,用度方面也不用省着,毕竟我的私库…也挺厚的。”
喻清词怨恨的看着他,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有着一种显摆的味道。
“知道了知道了,金大腿。”她气呼呼回怼。
没一会儿,她又忽然想到什么一般,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扭捏:“可是~哥哥你又调亲卫给我,还用你的私库给我用…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呀~京城里的小姐们、朝中大臣、还有宫里的那位叫什么来着,哦对‘霜儿姐姐’,可不得让她们恨死我了~”
“喻!”
“清!”
“词!”
44. 栖府
白鹤眠额头青筋直跳,一字一顿的喊出她的名字。
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伸手直接揪起她的耳朵,另一只手使劲点着她的额头:“穿书之后没和你对着干,你是不是有点皮痒了!”
喻清词扭动着从她的魔爪里挣脱,狠狠的开口:“你还真别说!我还记得穿越之前!你还骂了我们的游戏!”
“我什么时候骂了!我是说游戏全是单纯的文化输出,没有商业市场!”白鹤眠不解的解释。
喻清词就是摇头:“不听不听不听,就是骂了!”
白鹤眠气得再次抬起了手,吓得喻清词一激灵,立即缩了缩脖子,小心嘟囔着:“你这人怎么动手呢…”
见她这个模样,白鹤眠也懒得在和她掰扯,移开了目光,不想理她。
喻清词小心翼翼的看他,笑眯眯道:“哎哟开个玩笑嘛~”
白鹤眠看着她的笑脸,也不自觉勾了勾唇角,她一直都是这样,古灵精怪的样子。
马车缓缓停稳,车外的鸦青开口道:“王爷,小姐,到家了。”
喻清词轻轻撩开一侧的车帘,伸头向外看去,只见气势磅礴的府邸映入眼帘,还是上一次见到的样子,但是明显已经有人气了些。
府门前,一队身着玄色甲胄、神情严肃的侍卫已然肃立,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暗色将军服的男子。
白鹤眠先一步走下了马车,随后很自然的转过身朝喻清词伸出手。
喻清词看着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一丝迟疑,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接着他的力道,轻盈的跳下了马车。
扶着她的白鹤眠眉头皱了皱,严肃的开口:“下次不许这样下马车。”
喻清词抬头看向他,双眸带着一丝疑惑,不解道:“你不是在扶着我吗?为什么不可以。”
白鹤眠听到这句话,眉头松了松,轻叹道:“罢了,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许这般下马车。”
“那肯定呀,我只信你。”喻清词笑着回他,往将军府走去。
身后的鸦青指挥着侍卫将几人的行李依次拿下。
喻清词站在将军府门前,仰头望着“镇国将军府”的牌匾,这里是原主真正的家,以后也会是她的家。
白鹤眠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缓缓开口:“福伯他们应该已经把里面收拾干净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了,你想怎么修缮都是你的事了。”
喻清词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微微打开的府门,里面透着温暖的光,刚准备上前推门,将军府的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只见一位头发发白,但精神抖擞的老者带着几个衣着朴素的仆从快步走了出来。
是福伯!
喻清词连忙迎了上去,福伯带着众人连忙给喻清词行礼:“老奴福全,携旧部恭迎小姐回府!!”
喻清词热泪盈眶,忙将众人搀扶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些对喻家忠心耿耿的旧部,心中涌起阵阵暖意。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沉稳有力:“诸位,今后将军府各事务还要麻烦大家。”
白鹤眠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时才开口道:“福伯,几位将军,今后将军府事务和喻姑娘的安危就拜托各位了。”
说着,也微微欠身行礼,福伯等着连忙回礼:“殿下言重了。”
白鹤眠抬手虚摆,后退几步:“那本王便不打扰了。”
喻清词回头深深地看着他,两人眼中流露出只有对方才读懂的信任和托付,良久之后最终化为两个字:“保重。”
白鹤眠勾唇一笑,看着她的眸中微光璀璨:“诸事顺意,喻姑娘。”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喻清词注视着马车驶离,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再也看不见,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一旁的墨花这时才走到喻清词一侧,抱拳行礼:“喻小姐,在下墨花,奉王爷之命率领亲卫十二人,在此保护小姐安全,府内各处已经巡视结束,无任何情况,小姐可以入府休息。”
“有劳墨…墨花统领…”喻清词好奇的看向他,一脸不理解,“你一个大男孩子,为什么叫墨花,我以为和鸦青一样是小姐姐呢。”
墨花挠了挠头,憨笑着:“末将…末将闲着的时候喜欢种点花花草草。”
喻清词挑眉,眼中带着欣赏:“不错不错,很细心。”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转身带着众人走进镇国将军府:“我们回家!!”
“是!我们!回家!!”
福伯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侧身让开道路,声音哄亮:“开中门!迎小姐回家!”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正式的被推开,喻清词在众人的簇拥下,抬步,稳稳的跨过那一道高高的门槛。
阳光洒落在将军府的青石地面上,也洒在喻清词挺起的脊梁之上。
许府的阴霾也许并没有结束,但将军府的新故事,会由她书写!
未来究竟是荆棘密布还是繁花似锦都未可知,但现在
她就是喻清词!这里是属于她,新的起点!
——
而此刻,皇宫深处
秦霜倚靠在贵妇榻之上,面前地面上物品都被打翻打碎,宫里的丫鬟太监也跪倒了一片,最前方的李德全瑟瑟发抖的磕着头,正小声的汇报将军府门前发生的一切。
“…摄,摄政王殿下送喻清词回到了镇国将军府,还亲手扶着她下马车,现在王府的亲卫墨花带着一队接管了将军府的防务…”
“够了!!!”
秦霜一把将手里的茶盏摔到地面,发出一阵破碎的响声,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带着的阴狠让人无法直视,美貌的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白鹤眠!他究竟为什么!竟然对那个贱人如此的上心!!亲自护送,亲卫守护…这究竟是多么明目张胆的庇护和偏爱!!
她又想起白鹤眠今日寿宴之上看喻清词的眼神,带着一种专注和维护!
究竟是怎么回事,白鹤眠一直钟情于她,可如今为何变得不一样了!即使现在她贵为四妃之一,但还是会暗中给白鹤眠一些暧昧的信号,她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裙下之臣!她不允许,决不允许这个男人就这样不关注自己!
“喻清词!”秦霜咬牙切齿,眼中的寒光乍现,“咱们走着瞧!”
她挥手让殿内所有人都退下,独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嬷嬷。”突然,秦霜开口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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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候在殿外的嬷嬷推门而入,恭敬的站在她身侧。
秦霜闭眼:“给本宫查,为何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给本宫事无巨细的查!”
嬷嬷领命退下,只留秦霜一人在殿内,久久的注视着窗外。
——
镇国将军府内,喻清词正撸着袖子指挥着茯苓和芍药摆放花草:“茯苓茯苓,那个花好看,放在长廊这边!”
“芍药,我给后院腾一块地给你,你自己倒腾点你喜欢的!”
“鸦青!你快出来帮茯苓搬一下,她那个小身板不行。”
……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一边笑着一边装饰着将军府。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福伯恭敬的通报声:“小姐,摄政王殿下府中遣人送来了用度之物。”
喻清词直起身子,看向府门口,只见一溜身着青色衣袍的小厮,捧着各式各样的锦盒,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府里。
丝绸布匹、文房四宝、瓷器摆件,甚至还有时新的玩物,就连上次送去许府的几箱衣服饰品都送了回来,琳琅满目,皆是上上之品。
甚至最后,还有几个小厮抬着几箱沉甸甸的小箱,福伯轻轻打开一看,竟然是摆放整齐的银锭,整整齐齐,足有千两之重。
“额滴亲…哎。”喻清词想吐槽的话还没说出口连忙打了个转,咽了咽口水,指着这些箱子。
负责送东西的摄政王府的管家恭恭敬敬的行礼,笑着开口:“王爷吩咐,这些只是初步的安顿之物,喻小姐缺些什么尽管列出来交于我们,王府自会采办。”
喻清词眨巴着眼睛,连忙点头:“谢谢谢谢,你们王爷真是!费心了!”
管家笑着回礼,下一秒抬起手轻拍了两下,只见好几位丫鬟和嬷嬷走了进来:“喻小姐,王府另拨了厨娘、粗使丫鬟等等。”
喻清词连忙再次道谢,看了一眼福伯,示意他安排好。
“那老奴先回府了。”管家再次行礼,笑着离开。
喻清词目送着他的离开,无奈摇了摇头,小声对一旁的茯苓和芍药吐槽道:“位高权重就是不一样哈~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如此牛气哄哄的。”
两人对视一眼,茯苓更是毫不避讳直接开口打趣:“小姐,您要是当上摄政王妃,这些不都是你的了吗?”
芍药噗嗤一声笑出声,也好奇的看着自家小姐,只见喻清词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对茯苓上手:“你乱说什么!不许乱说!”
两人打成一片,最终还是鸦青把茯苓带走整理包裹才停止。
喻清词站在一旁,拿起白鹤眠送过来箱子里的一把玉扇,轻轻扇着风,心中则和系统嘟囔着:“007,你们系统管理局有没有其他穿越副本,这次结束接着让我穿越一下,下一次我也要当一个牛波的人!”
【…我以为你会问我…怎么当摄政王妃…】007遗憾的开口。
“啊?为什么要当摄政王妃?”
【没事,挺好的挺好的。】007声音缓缓变小,最后干脆不理她了。
喻清词见这个小系统竟然不理她,气得刚准备骂,下一秒芍药匆匆跑来,眼中带着一丝紧张,急促的开口道:
“小姐,宫里来人了!是…是贤妃娘娘遣人送东西来了!”
45. 执棋
喻清词眼神一凛,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抬起脚缓缓往前院走去。
前院里,一名穿着体面的太监正在指挥着身后的宫女摆放几个礼盒,绸缎锦绣、珠宝首饰,看起来异常的丰厚。
为首的太监看见喻清词出来,脸上堆着笑容连忙上前,弓腰行礼:“喻小姐安,贤妃娘娘惦记着您回将军府,特命奴才送些薄礼,给喻小姐安宅添喜。娘娘还说,姐妹一场,莫要因为小事断了联系,日后常往来才好。”
话说的很漂亮,但是眼神中却带着淡淡的打量,不仅如此还不动声色的扫过院内肃立的摄政王府亲卫。
喻清词没有在意他的眼神,面上依旧含着笑容,语气却带着客气与疏离:“有劳公公特地跑这一趟,清词在这里谢过贤妃娘娘厚爱,只是如今宅子刚打扫,就无法给公公斟茶感谢了,娘娘的心意,清词就心领了。”
一段话极具分寸,让小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划过一丝隐晦,轻哼一声便带人告辞了。
喻清词眯着眼睛注视着宫里人离去的背影,也轻哼一声,眼中带着不屑,秦霜这哪是送礼啊,明明就是试探,也是一种警告。
她转过身准备回到屋内,就看见茯苓端着茶水出来,一脸疑惑:“咦?小姐,宫里人走了?”
喻清词点头,拿起托盘里的茶盏:“走了走了,他们还不配喝我们将军府的茶。”
将军府朱漆色的大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喻清词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让她安心。
“小姐。”
福伯来到她身侧,柔声的问道:“贤妃娘娘送来的这些如何处理。”
喻清词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那一堆东西:“无所谓,先放库房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登记在册日后再议。”
福伯赞许的看着她,点头:“老奴明白了,这便去办。”
接下来的几人,将军府上上下下在忙碌着,每天都在有序的修整着府邸,有了白鹤眠送来的白银和仆役,还有福伯等人的忠心耿耿,整个将军府都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模样。
就连街道上有时还会有些人好奇的往府里张望着,荒凉已经到镇国将军府,竟然有了人烟味。
府内,喻清词也没有闲着,带着茯苓和芍药在府内各处溜达着,哪里需要增加小台,哪里需要摆放小景,她都一一记下,甚至还准备在院里摆放一个摇椅。
墨花带着的亲卫都训练有素,将府邸完完全全的保护着,让喻清词轻松了不少。
而墨花,喻清词有时会发现他蹲在庭院的花圃里,小心翼翼的侍弄着几棵刚移种的花朵,那一副专心的模样和平时的墨统领完全判若两人。
将军府的修缮每天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喻清词这几天也不闲着,亲自规划督促了几处院子的修漆,重点就是自己的“瓷梧苑”,小院子在她的巧思下焕然一新。
她命人将其重新布置了一番,保持着原来极具雅致的格局,但是又增添了不少现代人喜欢的舒适感。
她将一面临窗的位置改造增加了一件小小的书房,书架上摆放着这几日去街上买的小人书,还给自己安排上一个软软的摇椅,一旁还摆着一个小茶几,看起来十分舒服。
这日午后,阳光透光雕花的窗户洒进书房当中,喻清词正靠着软榻读着一本小人书,芍药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为她添了一杯新茶。
“小姐,”她轻声开口,“阿花统领刚刚来回话,这几日府外有两拨人,时不时在周边徘徊着。”
喻清词翻书的手停住一瞬,随后接着翻动,启唇:“可知道是何人?”
芍药摇了摇头:“阿花统领说,一方疑似是贤妃娘娘的人,另外一波人行事异常谨慎,不像普通的探子。”
喻清词坐起身子,抬头遮了遮阳光,语气平淡道:“看来我这此回将军府,让不少暗中的东西出来了。”
“小姐,需要我们如何处理?”
“先别动,让阿花…啧,咱们就是说,墨花统领这么高冷的人,能不能别喊人家阿花,怪不好意思的。”喻清词一脸不解。
芍药偷笑着:“小姐,你觉得阿花统领高冷吗?”
喻清词一噎,确实,墨花倒是和他名字大不相同,她轻轻摇了摇头:“让阿花统领暗中盯着就好,只要他们不越界,不用管。”
芍药见小姐也喊阿花后,轻轻笑了笑,随后点头:“好的小姐。”
说着准备退出书房,就在这时喻清词看向她,一脸疑惑:“等等,茯苓呢?怎么半天没见到她?”
芍药想了想,抿嘴一笑:“她在小厨房呢,说今日厨娘在给小姐做桂花糕,她要去学习学习。”
喻清词“噗嗤”笑出声:“这丫头,刚刚还和我说要跟着鸦青学武,现在又去厨房学桂花糕了?”
正说着,茯苓端着盘子推门而入:“小姐!我听见你们笑我了!我只是想多学点东西孝敬小姐您~”
喻清词见她满脸面粉,更加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好一个孝敬我,辛苦你了。”
芍药接过她手中的瓷盘,放到一旁的小茶几上,拿出手帕给她擦脸:“你这模样成何体统!”
茯苓从芍药手里溜了出来,凑到喻清词身边,神秘兮兮的说:“小姐,我今日听见了一个秘密,是宫里的。”
“哦~什么事?”喻清词拿桂花糕的一停,连忙看向她,挑眉道。
“听说太后娘娘母族往皇宫送进去几位小姐,美名曰是照顾还在昏迷的太后娘娘,但是谁不知道是为了放到后宫里的。”茯苓一脸认真的开口。
喻清词微微眯眼:“后宫如今确实需要充盈一番,毕竟空缺已久了。
“还有呢小姐!”茯苓压低声音,“听闻,贤妃娘娘这几日脾气特别大,砸了好几套茶具呢,还重罚了宫里好几位宫女。”
“嗯?”
“听说是因为…摄政王殿下。”
“哦!!!”喻清词瞬间睁大眼睛,这个瓜可比刚刚那个有趣啊。
一旁的芍药连忙伸手阻止茯苓:“背后议论摄政王殿下不好,你快住嘴!”
喻清词摆了摆手:“无事,他不知道!”
随后转头示意茯苓继续,茯苓也不负所望接着开口:“听说贤妃娘娘前两日邀请摄政王殿下入宫一叙,但被那位直接拒绝了,而且这几日陛下也一直去皇后娘娘宫里。”
“小姐,你觉得摄政王殿下为何如今不关注贤妃娘娘了?我记得曾经两人可是…算得上亲密无间?”芍药犹豫着开口。
喻清词挑了挑眉,轻咬了一口手里的桂花糕:“因为本小姐帮他把眼疾给治好了。”
说完再次靠回摇椅,轻轻的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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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白鹤眠确实对这位贤妃娘娘痴情不悔,就连秦霜已经成为妃子,也愿意成为她手里的利刃…可如今嘛,别说利刃了,就算让那位当尚法宝剑,他都得嫌弃沉。
喻清词正想着,只见007突然变出一个屏幕,将刚刚自己想的画面放了出来:只见一个和白鹤眠一模一样的小人,突然变成一把宝剑,然后他开口——好沉,不想当了。
“?”喻清词心中怒喊,“007!”
【对不起宿主,我不在服务器!】
她被脑海里的画面不由得被气笑,无奈的摇摇头,轻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原著里这一位摄政王,权倾朝野、手段狠厉,但是在原作者笔下却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工具人,可如今她和白鹤眠的意外闯入,注定会让剧情变得面目全非。
茯苓和芍药对视一眼,眼中带着对自家小姐突然轻笑的不解,但是茯苓还是继续凑过来,八卦道:“小姐,您觉得如今贤妃娘娘是不是气得直跳脚?她以前可没少仗着摄政王殿下的势…”
“茯苓!”芍药连忙拉住她,猛地捂住她的嘴巴,摄政王殿下如今帮自家小姐的甚多,这么背后说实在太不好了!
可抬头又看见自家小姐真的在歪着头思考茯苓的问题,试图阻止:“小姐…”
喻清词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示意芍药放宽心,随后咽下嘴中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掌的碎屑,看向茯苓,眼中带着正常没有的认真,开口道:“以我的分析,跳不跳脚暂且不知,但是肯定是心神不宁了,你们觉得她能从普通商人世家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四妃之一的位置,摄政王在暗中没少出力吗?固然她有美貌,但是家世毕竟不是一等一的,和皇后背后的丞相府,有可比性吗?”
“再者,即使是因为和陛下有过露水情缘,但是…可能直接被封贤妃吗?”
茯苓点头道:“确实如此!”
喻清词孺子可教也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点头:“所以说,她心神不宁这一点是肯定的,毕竟这一根助她往上爬的拐杖被抽走了,她能安心吗?”
她端起一旁的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平淡道:“太后母族往后宫送新人,是为了稳固其地位,也是为前朝权势的一种威压,若有一名女子获得了陛下宠幸,那太后娘娘那边就又多了一个筹码。”
“可是太后和陛下…”芍药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没错,这两位之间,可不是表面如此和谐,圣上并不是太后亲子。”喻清词赞许的看了芍药一眼,但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太后想要权…”茯苓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芍药一把捂住嘴巴。
芍药一边捂着茯苓的嘴,一边担忧的开口:“那贤妃娘娘这次送礼,是想要拉拢小姐?”
“聪明。”
喻清词点头,眼中微闪,“但也不止这些,她可不仅仅想要这么点东西呢…”
茯苓扒拉下来芍药的手,似懂非懂点点头,但又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小姐,我们也不用怕她,我们有摄政王殿下留的亲卫呢!阿花看着挺厉害的样子!”
喻清词看着她骄傲的小模样,勾了勾唇角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天空,淡淡道:
“我没有当别人棋子的打算,自己的路只有自己走才能走的远。”
“京城风云变幻,我偏要做这个执棋人。”
46. 砺锋
夜色正浓,皇宫深处,贤妃寝宫
秦霜身着一袭朱红色的寝衣,长发披在肩头,坐在梳妆镜前,拿着口脂轻轻抿着。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跪在她身后:“娘娘…”
“陛下到哪了?”秦霜开口问道。
小丫鬟忙磕头:“娘娘…陛下陛下今日留在皇后娘娘那里了。”
“废物!!!”
秦霜猛地把口脂狠狠扔在梳妆镜前,“哐当”一声弹落在地,身后所有丫鬟嬷嬷跪倒一片。
她缓缓站起身,朱红色的寝衣宽袖垂落:“好,很好,一个个都和本宫作对!不得好死!都不得好死!!”
“娘娘!!慎言!”一位嬷嬷走进宫里,连忙开口道。
秦霜转过身,轻轻呼出一口气:“端嬷嬷!本宫气不过!”
端嬷嬷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秦霜扶到榻上坐好,又指挥丫鬟们收拾好梳妆台,这才轻轻走到她身边,帮她按着肩膀:“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不同往日,摄政王殿下那边情况也不知如何,莫要自乱阵脚。”
秦霜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从一边的暗格里面拿出一块玉佩,这是几年前摄政王送她的生辰礼,。
那是的他,明明眼中只有她一人…
可如今…可现在…
秦霜想到这几日送去摄政王府的书信都石沉大海,双手紧紧握住玉佩,随后狠狠的摔了出去,语气带着恶毒:“你若是负我!就别怪我心狠!”
——
将军府这边,喻清词这几天过的相当的悠闲与幸福,甚至都有时间每天和自己的系统互怼。
有了白鹤眠送过来的银子和人手,将军府的修缮进行的十分迅速。
她还将后院的小园子重新规划了一番,种上了不少的花草,还特地圈出一块地,留给了芍药种一些药草。
白鹤眠的统领墨花倒是对这块花园甚是上心,每日都会来这边照料着,有时候还会和芍药一起商量着什么花应该用什么化肥,不同的药草应该注意一些什么。
喻清词偶尔还会撞到几次他俩凑在一起分析着花朵的长势,所以她不由感叹这一位看似不苟言笑的统领,还有着一颗如此仔细的心。
“真是人不可貌相呀。”她有时会和茯苓感叹道。
茯苓也笑着打趣:“确实,阿花统领和芍药姐姐还挺配呢!”
喻清词好笑的拍了拍她:“别乱点鸳鸯谱,小心芍药听到又骂你哦”
两人就如此打趣着对方,日子过的很是舒坦。
就在将军府的修缮彻底完成之后,喻清词准备带着茯苓和芍药出门购买一些物品,刚要出门,府门外就传出一阵喧闹声。
福伯急匆匆的从门口跑了进来:“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来的是…陛下身边的唐公公!”
喻清词眉头皱了皱,与身边的茯苓芍药对视了一眼,都从几人眼中看到惊讶。
皇帝的人?为何会来找她?
“快迎进前厅!”喻清词忙开口对福伯吩咐道。
自己则带着茯苓也前往前厅,一边走一边吩咐芍药备好茶水和银锭。
当喻清词踏入前厅之时,便看见一位身着绛紫色宫服的老太监正端坐在客座上喝着茶,身后还站着几个年纪看着更小一些的小太监。
唐公公见喻清词走了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笑着行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道:“喻小姐安好,咱家是奉陛下的口谕,特地来传话的。”
喻清词恭恭敬敬的回礼,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公公请讲。”
“皇上口谕,喻老将军一家为天玺一生戎马,功勋显著,今日镇国将军府重开,朕心甚慰,特赐如意一对、锦绣二十匹、黄金百两,以示嘉奖。”唐公公笑着道。
“多谢陛下隆恩!”喻清词在公公说第一句时就屈膝跪下,此刻连忙磕头谢礼。
唐公公见面前的这位将军府嫡女行为得体,不由得笑容的更深了一些,指挥着身后的小太监将礼盒摆放在桌子上。
随后再次开口道:“还有一事,下月初三是围猎大会,陛下望咱家来问一问喻小姐,可愿前往校场一观?”
喻清词心中一震,围猎大会!虽说皇家的围猎大会每年都会举行,都会邀请众朝臣携家眷一同观礼,可是她…是让她代表将军府吗?还是另有所图!
她来不及多想,面上表情不变,深吸一口气连忙回话:“臣女谢皇上恩典,定准时到达。”
“姑娘休息吧,咱家就先回宫了。”唐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福伯在喻清词的示意下,带着一袋银锭追了出去。
屋内的喻清词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一旁桌子上宫里的恩典,抬起手轻柔着自己的眉心,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小姐,这围猎大会…陛下这是何意啊!”茯苓欲言又止,脸上流露出止不住的担忧。
喻清词眼中闪过锐利,缓缓走到礼盒面前,低头看着这些金灿灿的赏赐,随后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凉如意,讽刺的开口道:“何意?当然是要看看我这位镇国将军府嫡女是几斤几两了!”
“小姐,”芍药端着茶盏从后院走进来,看着如今的场景,担忧道:“这些与其说是恩典,更不如说是圣旨。”
“正是如此。”
喻清词闭上眼,脑子不断思索着。
茯苓凑到芍药的身边,也担心的开口:“小姐,围猎场向来是是非之地,更何况刀剑无眼!我们就不能不去吗?”
“我知道,但…”喻清词顿了顿,拿起茶盏,注视着里面浮在水面的茶叶,朦胧的雾气隐隐约约遮住她的表情,“陛下的旨意,不得不去,不去便是抗旨,而且…这位小皇帝目前只是想看看我这个孤女,究竟会是一个识时务的摆设,还是会不甘寂寞的麻烦…”
茯苓和芍药看了对方一眼:“那小姐,我们应该…”
“去!”
“而且!要风风光光的去!”
喻清词放下茶盏站起身,眼睛已然变得明朗。
福伯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听见她的话,连忙开口:“小姐,您真要去围猎大会吗?会不会是阴谋啊。”
喻清词摇头:“无论是不是阴谋,皇上的御旨已经下了,就必须要去。”
她转身,裙身在地面划过一个干净利落的弧度:“茯苓,我有骑装吗?”
茯苓愣住,连忙回话:“回小姐,您有一件素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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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装在库房,夫人每一年都会备好一件新的尺寸送回来。”
喻清词心中一暖,眼中不由得有些湿润:“很好,你将我的骑装拿出来,在熏一点松柏香,完美的出场!”
说着转头接着吩咐芍药:“芍药,我们去围场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提前备好金疮药这些,以免不时之需。”
芍药连忙领命。
喻清词吩咐完两人,又低头思索着,随后突然一拍手:“我去找一些阿花统领!”
说着就拎起裙摆,小跑出了屋子,一边跑一边喊着:“阿花!我找你有事~”
另外一边,摄政王府书房内
白鹤眠正听着沧澜汇报着近几日京城当中的暗潮汹涌。
就在这时,墨风轻敲木门,在白鹤眠示意下推门而入,屈膝行礼:“殿下,将军府那边传来消息,今日皇上派身边的唐公公前往了将军府,送了一些赏赐,还邀请喻小姐参加围猎大会。”
白鹤眠拿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在信纸上留下一小块墨渍。
“围猎大会…”他低声喃喃的重复,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寒光。
沧澜站在一旁,也微微皱了皱眉头,略带担忧道:“殿下,据说此次围猎大会…各方势力都会有渗透,而且会邀请各家族的公子小姐一同观礼,可以说是明争暗斗,喻小姐此次入局,怕是…”
“本王知道。”白鹤眠启唇,放下手中的毛笔,“她答应了?”
“是的,喻小姐接旨了。”
“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墨风犹豫着开口:“殿下,此次围猎大会喻小姐可以说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了。”
白鹤眠轻轻摇头:“无妨,她与旁人不一样。”
“因为她是喻老将军的孙女吗?”沧澜疑惑道。
“不全是。”白鹤眠站起身,声音极小几乎听不见,“因为她是喻清词。”
而另外的镇国将军府中,喻清词正拎着裙摆在几个院子里找着墨花,只见阿花统领正蹲着一排新种的药草旁,拿着小铲子在给它们松着土。
“阿…墨花统领!”喻清词犹豫了一瞬,喊道。
听到呼唤,墨花站起身回头看了过来,见到身后的喻清词,连忙鞠躬行礼:“喻小姐安。”
喻清词摆了摆手,略带激动的开口道:“墨花统领,您有时间帮我一个忙吗?”
墨花疑惑一瞬:“小姐和茯苓姑娘一同喊我阿花就好,小姐请说,您有什么需要在下的,义不容辞!”
“谢谢阿花统领,是这样的,我过一段时间要去参加围猎大会,但是对骑射这方面不太熟悉,想要学习一下。”喻清词期待的看着墨花。
墨花听罢,微微蹙眉:“围猎?难道是皇家围猎大会?”
喻清词点了点头,语气严肃:“陛下所邀,不得不去。”
她目光郑重又坚定,继续道:“但我不想如此没有准备的去,此次围猎所邀权贵众多,不仅有皇亲国戚、各地官员,甚至还有各个势力,此去必然危险万分,而我也必须要有一些自保之法。”
“而且!”
“镇国将军府的大门已经被我彻底打开,我要通过这一次皇家围猎大会,让京城再次响彻喻家的声音!”
47. 淬心
墨花注视着面前一脸坚定的将军府嫡小姐,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惊讶。
曾经刚开始领命来保护这位小姐时,内心是有不屑的,毕竟镇国将军府的名号可以说是天玺武将的顶尖信仰,身为府中嫡小姐竟然还需要被保护…
可如今,他不由得重新审视面前这一位喻小姐!
墨花掩下眼中的情绪,沉吟片刻,随后开口道:“在下明白了,今日便可以为小姐准备好学习的内容,您看什么时间开始?”
“明日立即开始!”
喻清词没有一丝犹豫,认真的开口应答下来,随后跑开:“阿花统领,我先去准备衣服,明日清晨后院见!”
“是。”
翌日清晨,天刚刚亮起,镇国将军府后院的小校场已经有人影在晃动。
只见喻清词一身干练的银色素骑装,长发被高高的挽起,手上正拿着一把特制的轻弓站在校场中央,而她的身旁站着的,便是今日教官墨花。
“小姐,射箭最重要的是三点一线。”墨花严肃的开口,上前一步为喻清词调整着姿势,“手抬起来,肩要平,手臂要稳。”
“好。”
喻清词按照墨花所说,抬起手臂,保持着肩膀水平,随后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对准三十步外的箭靶。
“咻——”
箭矢离弦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了距离靶子还有一段距离的地面上。
喻清词垫脚往那边看了看,有些泄气。
“再来。”墨花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平静的让她继续。
喻清词咬咬牙,忍着手臂的轻微酸痛再次搭上弓对准靶心,轻轻闭上眼,感受着身中的力度和靶心的距离,随后睁开眼,再次毫不犹豫的开弓。
这一次!!中了!
“中了。”墨花轻轻开口。
“真的吗!”喻清词满眼不可置信,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的靶子,瞬间士气强了起来,再次抬手拉开了箭弓,“再来!我想做的事一定会越做越好!”
墨花欣赏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小姐有这样的心是最好的,上午先练射箭,直到十箭中可以中九箭。”
“好!”
整整一上午,喻清词都一直在重复拉弓、瞄准、射箭这几个动作。
刚开始阳光不大,渐渐到午时,太阳逐渐强了起来,喻清词额头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不少,偶尔垂下手都能发现她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可下一秒,她在一起抬手搭起箭,拉开了弓。
从始至终没有喊一次停…
就连一旁的墨花都不由感叹,喻小姐的恒心与毅力是他之前不曾见过的。
一上午的训练直到午时茯苓前来校场喊喻清词用午膳才结束,她端着茶盏:“小姐,歇一歇吧,准备用膳了。”
喻清词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一旁的茯苓轻轻为她擦着额头的汗珠:“小姐,您看您的汗,还有您的的手,都磨红了。”
听到茯苓的话,喻清词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掌都有些微微的泛红,无所谓甩了甩手,对她笑笑:“没事,都是小问题。”
“小姐——”茯苓还想开口说着。
喻清词抬手制止了她:“此次围猎大会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而且围猎场上是不会因为我是女子而手下留情,所以我不能停,我若是做的不好,成为众矢之的必然就会是镇国将军府。”
芍药从一旁也走了进来,手中拿着药膏,拉过喻清词的手,为她涂抹着:“我们相信小姐,但是也需要注意休息,不如下午练习一下骑马?”
喻清词犹豫了一下,侧头看向一旁没说话的墨花:“阿花,下午练骑马可以吗?”
“回小姐,可以。”
喻清词这才看下茯苓和芍药,点头答应了她们的决定。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院中也是暖暖洋洋的,喻清词跟在墨花统领的身后走进将军府的马厩之中。
只见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正悠闲的在后院中嚼着草料,阳光洒在它身上竟然还微微泛着光。
这匹马是白鹤眠前段时间让人送来的,说是将军府马厩空着甚是不妥,便送几匹马来让福伯养一养,其中这一匹白马喻清词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不仅样貌一等一的好看,性子还温顺,脚力更是不差。
“它叫赭白,性子很是温顺,非常适合新学者。”墨花见喻清词牵着的白马,开口道。
喻清词笑着点头,眼中掩饰不住的满意,抬手轻轻摸着赭白的脖颈,软软的很舒服。
赭白也似乎感受到她没有恶意,转过头歪向她,用鼻息喷了喻清词一下,然后蹭了蹭。
“好宝宝。”喻清词笑着摸了摸,随后拉住缰绳,翻身上马。
刚开始之时,喻清词在墨花的指导下只是骑着赭白在校场缓缓的小步慢跑,努力的维持着马背上的平衡。
渐渐的,她熟悉了骑马的动作,也慢慢加快了速度。
一旁的墨花赞赏的点头:“非常好,把重心压低,双腿要夹紧马肚,继续保持。”
喻清词按照墨花的话微微弯下腰,压低了自己的重心,身体随着赭白的奔跑不断起伏着,让她有一种无与伦比的自由。
就在这时,赭白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猛地抬起,不断的摆动着,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小姐!”
“小姐小心!”
茯苓和芍药猛地惊呼。
墨花则飞快往喻清词的方向跑去,并且大声安抚:“小姐!您冷静!抓紧缰绳,身体伏低贴在马背上!”
喻清词虽然害怕,但依旧按照墨花的指示缓缓贴在马背上,不断安抚着赭白,终于赭白在原地转了三四圈后,安静了下来。
墨花快步上前,扶着喻清词下了马,随后立即环顾了四周,最终在一个角落的草丛里找了一块尖锐的石子。
他将石子包裹好,起身回到喻清词身边:“回小姐,是有人故意扔的。”
喻清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石子,眼中闪过狠厉:“好啊,我还没做什么呢,就有人等不及来害我了!”
她伸手摸了摸赭白还微微发抖的身子,轻轻安抚着:“校场是福伯亲自安排的,不可能出现什么纰漏…”
“小姐,会不会和上次普济寺的情况相似,是一群亡命之徒?”芍药严肃的问道。
喻清词想了想:“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
墨花犹豫道:“小姐,不如我们暂停…”
“不,继续练!”
喻清词开口止住了他想说的话,嘴角微微勾起,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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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意:“有什么好怕的,有人忍不住跳出来最好,总比一直藏在暗处好,”正好让我看看镇国将军府挡了那些人的路。”
“走,我们去练箭。”
喻清词让芍药将赭白牵回马厩里,还吩咐丫鬟多多照看一下它,随后带着墨风接着往校场走去。
连着几日,天还未亮,喻清词已经早早到了校场,拉开弓箭,不断的练习着动作。
“咻,咻,咻。”
箭矢射出的声音越发凌厉,箭头离靶心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墨花也依旧每日准时准点出现在校场,安静的站在喻清词身后,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她,偶尔开口纠正一下她的姿势和力度,但是眼神中更多带着的还是对周边情况的警戒。
今日午膳之后,喻清词没有直接去马厩,而是看向墨花,认真的问道:“阿花,今日我们不练骑马了,我想练习点别的。”
“小姐请说。”
“我想…我想练一些近战,就像如何可以让一个手拿利刃的人失去行动能力,从而保护到自己。”喻清词语气平静,但眼中带着严肃。
墨花低头思考了一瞬,抬头看向她,语气有些犹豫:“小姐说的那些对于女子可能不太美观…”
“我知道。”喻清词轻笑,眼神认真又坚定,“但是这又有什么呢,我只是在努力保护自己罢了。”
墨花震惊了一瞬,没想到喻小姐如此的通透,随后点头,微微行礼:“那冒犯了。”
对抗练习中,两人难免有一些碰撞和摩擦。
喻清词每次被墨花十分轻易的就控制住,有时还会被按倒在地面上,这些容易受伤的动作数不胜数。
她的衣衫、手腕、额头上都被摩擦出一道道红痕,就连手肘出都被磕碰处深深的青紫色,一旁的茯苓每次都想上前阻止喻清词继续,可一次次都被她的眼神制止,而芍药也泪眼朦胧,只是转身离去,众人皆知她是去准备伤药。
一日接着一日,喻清词每一次都会抹开脸颊上的灰尘和泥土,立即站起来,眼神依旧锐利:“再来!”
在几日的训练之后,墨花看着她眼中的神情,微微点头:“小姐,进步神速。”
喻清词弯着腰喘着气,额头发丝已经被汗湿,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这个笑容里带着明亮和欢快,那是属于坚持之人的炽热与纯粹。
“也多亏阿花统领教的好,不然我也不会这几天就学会了这么多!”喻清词启唇看向一旁的墨花,语气中带着感谢。
墨花笑了笑,接过芍药送过来的伤药,递给喻清词:“芍药姑娘送过来的,小姐抹一点吧,伤口恢复的快一些。”
喻清词点头接过,一边涂抹一边担忧的小声嘟囔道:“应该不会留疤叭,不然都不好意思穿清凉的衣裙。”
“芍药姑娘的伤药定是很好的,小姐无需担心。”墨花老实的点头。
喻清词看了墨花一眼,轻笑着,不由感叹墨花统领除了对花朵之类的上心外,对其他的都是老老实实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前院的丫鬟小跑着走到校场内,在茯苓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茯苓脸色微变,连忙走到喻清词身旁,低头凑到的她耳边,低声开口道:
“小姐,门房来报,摄政王殿下来访,已经到前厅了。”
48. 巾帼
喻清词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流露一丝疑惑:白鹤眠?他不好好的处理公务攒功德,又找她干啥?
她收起药膏,抬手将衣袖拉下来,盖住了手腕手臂上的伤痕,随后带着众人往前厅缓缓走去,语气轻松:“走吧,让我们看看摄政王殿下有何事相求于本小姐~”
前厅内,白鹤眠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头喝着茶水,时不时还点评了一下茶水入口的温度和味道,完全就像是这个宅子的主人,一点也没有来做客的感觉。
喻清词踏进前厅就看见如此一幕,眼睛不由得眯了眯,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我们堂堂摄政王殿下进将军府和回家一般,正是好生自觉啊!”
白鹤眠侧头看向走进来的喻清词,语气轻松:“那又如何?毕竟将军府嫡小姐与本王也是关系匪浅。”
喻清词冷哼一声,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摄政王殿下远道而来,清词有失远迎,请您恕罪。”
“无妨,本王并不是如此小气之人。”
白鹤眠看着面前行礼随随便便的人,原本锐利的眸子流露出无奈,还想怼一怼她没有规矩,但又注意到她额头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还有脸颊不易察觉的苍白,最终没有开口。
“坐下吧,我刚好有事和你说。”
喻清词看了他一眼,疑惑了一瞬,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怎么了?”
白鹤眠定定的看着她,启唇:“接下来的几日,我不在京城,你自己要万分小心,若有事就去摄政王府找沧澜,知晓了吗?”
“你要去哪?”喻清词看着他,语气略带疑惑道。
一旁的白鹤眠眼睛中的神色暗了暗,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开口:“我发现幽州那边有一个地下赌场,准备过去看看。”
“赌场?有这个不是很正常吗?”喻清词不解,毕竟古代民间也一直有这个。
白鹤眠眼神中带着深意:“赌人。”
喻清词微微张嘴,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小心翼翼道:“什么!赌人?不会是那种生死局吧。”
对面的白鹤眠,点了点头:“不仅如此,里面可能还有孩子。”
“啪!”喻清词猛地拍桌,“畜牲!”
她扭头看向白鹤眠,语气认真:“我要去!”
“此去前路未知,你别任性,留在府里就行了。”白鹤眠不带一丝犹豫的拒绝了她。
喻清词站起身走到白鹤眠面前,仰起头语气带着淡淡的不满:“怎么?摄政王大人是怕我拖您后腿吗?”
“喻清词。”白鹤眠很少连名带姓的喊她,目光注视着她,语气认真,“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屋内一瞬间静默了下来,白鹤眠注视着喻清词,而喻清词没有丝毫退让,也直直的盯着他。
“罢了。”白鹤眠率先移开了自己目光,眼睛看向自己身后的沧澜,快口道:“听说你这几日和墨花统领在训练,这样吧,你和沧澜比试比试,三局两胜,若是赢了我便让你跟我一起。”
身后的沧澜微微一怔,看向喻清词,开口道:“喻小姐,得罪了。”
喻清词瞟了白鹤眠一眼,眼中的期待抑制不住,站起身来:“好!我让你看看本小姐的厉害。”
前厅中其他人都担忧的看着两人,茯苓更是直接开口:“小姐,沧澜大人是第一高手,您…”
“无妨!”喻清词抬手制止了她,“有压力才有进步!”
白鹤眠轻轻勾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但脸上神色不变:“勇气可嘉。”
喻清词甩了甩手腕,挑眉看向他:“我要让某人知道,女子从不比男子差!”
白鹤眠移开目光,淡定的抿了一口茶盏中的清茶:“校场已经备好了,诸位请移步吧。”
一行人来到后院校场,喻清词换回了之前干练的劲装,头发被高高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手腕处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白色绷带的边角,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眼中的锐利和期待。
“第一场,射箭。”
白鹤眠站在一旁,手指着不远处的靶心,开口道:“靶心百步,一人三箭,中靶多且离靶心越近者,胜!”
沧澜率先站出来,接过一旁侍者递过来的弓箭,对众人点头示意后,站在了箭靶对面,他抬手将箭搭在弓上,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咻——”
第一箭,正中靶心!
“咻!咻!”
第二箭,第三箭紧接而至!
三箭如同三角形一般紧紧扎在靶心之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着。
校场之上瞬间响起赞叹之声,都敬佩的看着沧澜,而当事人则安静将弓箭放到一旁侍人的盘子中,退到了白鹤眠身后。
喻清词看了对面的箭靶,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墨花递过来的弓箭,这几日虽然都有很认真在训练射击,但是突然让她百米射靶心,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走到射箭线上,闭神眼睛回想着这几日墨花教导给她的要点,再次睁开眼睛时,双眸已经恢复了平静。
搭箭,拉弓,动作一气呵成,手臂虽然还有一些微微颤动,但弓还是被拉开。
第一箭射出!离靶心一寸!
喻清词愣住,抿了抿唇,但没有停止动作,再次搭起一箭。
第二箭射出!离靶心仅仅半寸之遥。
校场一片寂静,喻清词拉弓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她安静了很久才慢慢拿起最后一根箭,搭箭拉弓,可迟迟没有将箭射出去。
最后一箭…射不到靶心怎么办…
会不会很丢人…
怎么办…
“回神,蓄力。”
突然,清冷的身影从身后传来,喻清词猛地回过神,目光再次锁定靶心,冷静下来感受着拉弓的感觉——
“咻!”
箭矢如流星一般飞了出去,最终直直的立在靶心之上。
“中了!!!”
一旁的茯苓猛地跳起来,紧紧抱着身旁的芍药。
而喻清词严肃的脸上也浮上来淡淡的笑容,回头看向身后的白鹤眠:“多谢。”
白鹤眠没回她的话,只是转身往另外的校场走去:“第一场,沧澜胜。”
喻清词将弓箭放下,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臂一边问他:“第二局比什么?”
“近战。”
白鹤眠抬手示意沧澜上前:“一柱香的时间,谁能将对手打败,或者让对手认输,谁获胜。”
沧澜犹豫了一瞬,看向白鹤眠:“殿下,这…”
“沧澜大人不必手下留情!”喻清词率先打断了他的话,“我会保护好自己,尽管来吧!”
沧澜看向白鹤眠,只见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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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定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微微点头,对喻清词行礼道“喻小姐,得罪了!”
话音刚落,沧澜已经宛如一只猎豹冲了出来,而喻清词早已留心于他的动作,第一时间侧身躲开,想到墨花曾经教她的技巧,瞬间握住沧澜的手腕。
而沧澜毕竟身经百战,瞬间就挣脱开来,并且一掌打到喻清词右边的肩膀。
两人在校场中来回的打斗,明显沧澜收了力气,但依旧对喻清词步步紧逼,反观喻清词通过这几日的修炼,竟然也能在他的手下坚持。
就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下,突然沧澜一手抓住喻清词,一个假动作转到她的身后,瞬间锁住了她的脖颈。
喻清词挣脱了一下发现无法脱离,猛地想到了这几日发现的技巧,突然仰头用后脑勺狠狠撞向沧澜的下巴。
“嘶!”
沧澜吃痛的松开手,喻清词趁机脱困,一抬腿踹向他的膝盖。
“啪!”
瞬间两人同时退后,沧澜捂着自己的下巴,一脸震惊,而喻清词笑着对他挑了挑眉,眼神带着笑意。
“时间到。”
白鹤眠站起身,左右看了两边的当事人,轻笑一声:“这一局本应该是平局,但喻小姐竟然可以和沧澜打得有来有回,已经是超然发挥。”
“第二局,喻清词胜。”
喻清词勾唇,看向白鹤眠,语气带着一丝的轻松:“算你是好人!”
白鹤眠转身,掩下嘴角的笑意,许久才开口:“第三局,骑马。”
话音刚落,墨风和墨花就一人牵着一匹马走进校场。
喻清词率先翻身上马,动作虽然不如老手一般熟练,但还是很稳当,沧澜则十分快速的坐到马背上,两人缓缓走到校场上。
“谁率先跑完三圈,则为胜。”
“三,二,一,开始!!!”
一瞬间,两匹马如离剑之弦一同冲了出去。
校场虽然不大,但两人的距离咬的很紧,时而喻清词在前,时而又是沧澜超越,一时竟然分不清谁更快一些。
一圈…两圈…
直到第三圈,沧澜都是死死压在喻清词前方,丝毫没有给她留任何超越的机会。
只剩最后一个弯了!必须超过去!
喻清词紧紧盯着沧澜的背影,就在一瞬间,她抓住沧澜转弯时候的减速,猛地通过侧弯超越到他前方!
“我赢了!!!”
喻清词冲过第三圈的终点,拉起缰绳将马停在白鹤眠面前,微微喘着气,但眼神中星火璀璨:“白鹤眠,我赢了!”
“嗯,是你赢了。”
白鹤眠抬起头,注视着马背上笑眼盈盈的少女,微微勾起唇:“三日后,我来将军府接你。”
“好!”喻清词眼中光芒大盛。
白鹤眠笑着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道:“这几日训练,莫要太辛苦,伤口也切勿沾水,避免影响到三日后幽州之行。”
喻清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勾起唇角,大喊道:“白鹤眠!!”
前方的人站定,侧头。
喻清词看着他,语气认真道:
“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真的把我当做需要保护的弱女子!”
49. 风起
清风吹过,吹起了白鹤眠的衣袍,也吹起了两人之间的羁绊。
白鹤眠背对着她,唇角扬起的更加深的弧度,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随后大步离开。
待白鹤眠一行人离开,茯苓和芍药才急匆匆凑到喻清词身旁,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担忧的道:“小姐!您真是太乱来了!”
喻清词轻轻捏了捏茯苓的脸颊,又摸了摸芍药的脑袋,笑着说:“没事啦,你们要相信我,而且沧澜大人并没有用全力。”
说着看向旁边的墨花,接着开口道:“这几日就要辛苦阿花重新安排训练计划了。”
墨花点头:“小姐放心,属下明白。”
喻清词看向白鹤眠离开的方向,微微勾起唇角,眼中带着火光:幽州,赌场,被当做赌注的人…这些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要调查清楚!
无论前方要面对如何,她都不会停止自己的脚步,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将军府的嫡小姐,从不是只会待在闺阁里的娇花!
而另外一边的摄政王府马车之上,白鹤眠让沧澜和他一起上了马车。
他挑眉看向一旁的沧澜,启唇道:“最后一局的对局,第三圈的弯道,你故意控制了速度。”
疑问句但带着陈述句的肯定。
因为马车高度的局限性,沧澜只好连忙低头,恭敬解释:“殿下恕罪,在下…”
“无妨。”白鹤眠摆了摆手,靠着软垫,眼中的神情忽暗忽明,“你为何让着她?”
“回殿下,是在下觉得,殿下会希望喻小姐赢。”
白鹤眠听到他的回话,眸光微动,却始终没有开口反驳。
他轻轻掀起小窗的帘子,看向马车外缓缓向后的街道,语气平静道:“你倒是看得清楚。”
“属下不敢。”沧澜恭敬回话。
白鹤眠看着他:“你说说,她怎么样?”
沧澜微微一怔,低头沉吟片刻,答道:“喻小姐…与京城中其他的贵女不太相同,她坚韧而不折,有勇且有谋,虽然目前根基尚未稳定,但心性坚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前的自家殿下,又再次开口:“而且…殿下对喻小姐,有些不同…”
最后一句,他说的极为含蓄。
白鹤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马车上陷入罕见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最终开口:“她本就是那样有无限可能的女子…”
以此同时,将军府内
喻清词换了衣裳后才回到自己的屋内,这时候才彻底放心自己的精神,整个人瘫倒在软榻之上,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手臂、肩膀等出开始微微的疼痛。
“小姐,您看看您,非要和沧澜大人对决,又疼了吧。”芍药率先走进屋内,手中拿着药膏,准备给喻清词按摩一番。
喻清词眯着眼睛,毫无形象的躺在软榻之上,任由芍药给她涂抹药膏,笑着开口打趣道:“无事无事,不疼的不疼的。”
芍药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心疼毫不掩饰,不满的道:“您就嘴硬吧,还不疼呢,沧澜大人可是第一高手…”
“正是因为他是第一高手,我和他的对决才有意义,我才能了解到自己还有的不足!”喻清词展开眼,眼中带着坚韧,“而且我要证明给白鹤眠看,也是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女子并非要依附他人而活!”
芍药看她的眼神中带着欣赏与敬佩:“小姐果真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你怎么也和小茯苓一样,如此伶牙俐齿呢~”
喻清词也抬起手,轻轻捏了捏芍药的脸,两人对视笑了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关心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日,喻清词也是每日都在校场训练着,但强度已经微微降低,每天更多的是听芍药说一些幽州目前的情况。
第三日傍晚,喻清词刚刚结束训练,正趴在软榻之上,一旁的茯苓正轻轻帮她揉着酸痛的手臂:“小姐这几日还是这般刻苦。”
喻清词歪着脑袋,声音有些含糊:“世间不会因为我是女子就对我手下留情,我必须要拥有保护自己和保护别人的能力。”
就在这时,福伯轻轻敲门,对屋内喊道:“小姐,摄政王殿下来了。”
喻清词疑惑了一瞬,缓缓爬起身来:“白鹤眠?怎么现在来了?不是明日出发吗?”
她疑惑归疑惑,但还是站起身往前厅走去,刚踏进前厅,只见白鹤眠正负手而立,看着墙上的画卷,听到她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看到她身着劲装,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看来这几日也没有偷懒呢。”白鹤眠笑着和她打趣。
喻清词走到他身边,回答道:“不要小瞧我哦,摄政王大人。”
白鹤眠微微一笑,但下一瞬就收起了笑容,眼神锐利的看向喻清词:“立即去收拾行李,今夜出发。”
“今夜?不是明日吗?”喻清词愣住,疑惑道。
白鹤眠正了正神色,语气严肃:“墨风发现明日京城会有一股势力阻止我们出城,而从京城到幽州需要整整一日的路程,我们必须要在十五日之前赶到,据情报,每月十五日,是赌场最‘热闹’的日子。”
喻清词听闻,眉头皱起:“这个赌场…当真会有如此多的人去吗?”
白鹤眠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异常的平静:“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为了追求刺激,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而往往这样的场景背后,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势力。”
“好,我现在就让芍药去准备。”喻清词也不矫情,立即吩咐一旁的芍药,“那我们此次是以什么身份去幽州?”
“富商。”白鹤眠挑眉看向她,“我是从江南来的丝绸商人,而你是我的妹妹,我们听闻幽州有特色产品,特来拜会。”
喻清词看着他,也学着他挑眉,语气打趣道:“兄妹?倒是也不错,可为什么不是姐弟?再说了,摄政王殿下,您这气质可不像普通的商人呢~”
白鹤眠看了她一眼,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沧澜从门外走进来,手中捧着两套衣裳,恭恭敬敬的递给白鹤眠。
“公子,您的衣裳。”沧澜将衣裳递给白鹤眠,后者转身走到了一侧的偏厅。
当白鹤眠再次偏厅走出来的时候,喻清词不由得张大双眼,觉得眼前一亮。
原本看着清冷锐利的摄政王,如今身着华丽的锦袍,腰间还挂着玉佩和看着沉甸甸的钱袋,手中的扇子也变成了镶嵌着碎钻的折扇,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并且相当的…富足。
“如何?”白鹤眠打开折扇,轻轻拍了拍喻清词的脑袋。
喻清词白了他一眼,揉着自己的额头,点评道:“相当不错了,确实有一种纨绔子弟的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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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感。”
白鹤眠轻轻笑,凑近到她眼前:“那…够格当喻小姐的哥哥吗?来喊声哥哥听听?”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出现在前厅,只见喻清词小手轻轻一弯,打在了白鹤眠的额头之上。
瞬间,在场所有都倒吸一口凉气,茯苓甚至猛地转身不敢看面前的场景,沧澜更是紧急低下头,生怕被自家王爷发现从而被灭口。
所有的人都紧张的看向白鹤眠,只见当事人眉头微皱,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真好啊,喻清词。”
对面的喻清词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转身看向茯苓:“茯苓,去…快去给本小姐拿套便衣,我们要出发了。”
待喻清词也换上一套华丽的衣裙走出来时,白鹤眠看向她,微微眯眼:“你很适合华丽的衣裳,璀璨夺目。”
喻清词碰上白鹤眠毫不掩饰的眼神,不由得微微别开头:“没想到堂堂摄政王也如此油嘴滑舌。”
白鹤眠没回她的调侃,只是站起身与她对视,语气恢复到平静:“出发之前,我再嘱咐一次。”
他一字一句道:“进入幽州地界之后,一切都要按照听我的,特别是进入赌场后,无论看向什么都不要私自行事,也不要冲动,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摸清楚这个赌场背后的势力,切勿打草惊蛇。”
“我知道。”喻清词抬头看向他,眼中也带着平静与认真,“你放心,我绝不会鲁莽行事。”
白鹤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信你。”
喻清词最后一次检查了随身物品,转身又叮嘱茯苓和福伯看好府邸,带着芍药走出来将军府。
门外听着一辆看似十分普通但内饰豪华的马车,墨风已经换上普通侍卫的服装,等在马车前,见几人出来,连忙上前接过行礼。
一旁的墨花也开口:“小姐王爷,一路小心。”
喻清词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府就拜托你了,茯苓和福伯也麻烦你照顾。”
说着她回头看向后方的茯苓,刚看过去就不由得怔住,只见小丫头正拉着鸦青,给她塞着一些零嘴。
“茯苓你在干什么?”喻清词不解道。
茯苓侧头看向她,眼中委屈,语气带着一丝难过:“这次不能和小姐一起出远门,不得给阿青备一点东西嘛?”
喻清词眼中带着疑惑:“那我呢?你不应该关心我吗?”
“小姐和阿青不一样,阿青什么都不爱说,只会闷头做事,我当然要更加关心她一下。”茯苓没有犹豫的回话。
喻清词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轻笑一声:“有趣。”
说着便不再管她们,抬脚踏上马车的台阶,登上马车弯腰走进。
走进去才发现,马车内更是别有洞天,不仅仅宽敞无比,还准备着软垫、毛毯、香炉、甚至还有糕点和茶盏。
喻清词看了一眼已经靠着软垫的白鹤眠,不由感叹道:“不愧是摄政王殿下,这马车可真是…表里不一啊!”
白鹤眠轻轻抬起眼帘,面带笑意:“喜欢?那送你。”
“不要,无功不受禄。”喻清词直接拒绝他,面上带着骄傲。
就在这时,好久没有说过话的系统突然开口,对两人道:
【尊贵的两位宿主您好,系统007已经完成一级升级,后续可为宿主进行隐藏剧情方面的提示。】
50. 将时
马车内的喻清词和白鹤眠都明显的怔住,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咦?宿主和白老师为什么没反应?难道我没有点开对话框吗?不对啊,我点开了呀,可以对话了呀!】
就在系统还在碎碎念之时,喻清词率先打断了他,疑惑道:“嗯…其实我俩并没有发现你失踪了…”
【?】
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红色的问号猛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007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竟然还带着一丝委屈:“你们!我存在感这么低嘛!”
喻清词无奈耸耸肩:“对啊,你一般几天都不说一句话,给我们一种很高冷的感觉哇,所以你失踪谁能发现~”
【我以后!天天和你俩说话!】
“倒也不必”白鹤眠阻止它,“那你这次升级有什么助力给我们呢?”
喻清词听闻也点头:“没错,说说看。”
007轻咳一声,傲娇的开口:【首先,我的商城更新了!以后你们买金手指的选择就多了起来!】
“……”
一片寂静。
【不是!你们多少给点反应啊!】
喻清词轻叹一口气:“哇!007你好厉害呀!真是好棒的宝宝呢!”
007一时语塞:【…闭嘴吧。】
“除了这个还有啥,我们买不买金手指和你升不升级真的没啥关系,我们是没有功德点来买!”喻清词控诉。
【当然还有!升级之后的我可以给你们有关剧情人物的提示!】007自动屏蔽了喻清词的控诉,提高音量表示道。
“哦~”喻清词和白鹤眠这一次倒是都产生了好奇,不由得疑惑道。
007像是知道两人的心思,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喜悦,开口道:【就拿你们这一次幽州之行举例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这一次会在幽州遇见一个少年,他叫江时,这个人具有颇高的商业天赋,他的才能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天玺商界的格局,不过…】
白鹤眠敏锐的感觉到它语气中的带着的迟疑,抬眸看向喻清词,仿佛是看她脑海里的系统一般,询问:“不过?怎么了?”
007想了一下,整理了语言:【根据本系统的调查,他目前处境不太好…】
【我刚刚调取了他如今的状态信息,嗯…,他现在在幽州的地下赌场…】
“什么!”喻清词不可置信,侧头与白鹤眠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凝重。
“能查到他的具体位置吗?”白鹤眠沉声问道。
【嗯…】007有一些犹豫,语气中带着一丝尴尬:【目前…不太行,我只能给予提示,其他的还不行!但是你们好好攒功德,我可以早点继续升级!】
马车缓慢行驶在小道之上,马车里却陷入短暂的沉默。
喻清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白鹤眠,眼中的轻松一扫而空,转而带着严肃:“居然在地下赌场,这么看他的处境不是一般的危险。”
白鹤眠沉吟了片刻,冷静道:“得到这样一位商业奇才,对于你立足京城可以说是一大助力,007竟然说如今他处境不好,那可能就不是流连赌场这样简单了,里面包含的内幕看来不少。”
【对对对!】安静片刻的007连忙附和,声音里透露着帮不上忙的急切,【而且!在我的资料库里,这个江时的潜力等级是‘S’级!但现在的状态属于‘高危’,你们要相信我,宿主,白老师,这个人一定是重要的支线人物!】
喻清词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知道了,可这幽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没有目的的搜索,什么时候可以找到这个地下赌场。”
【唔…】007丝毫在被窝里(如果它有的话)打了个滚,努力的思考着,【这个…我可以尝试利用系统扫描一下幽州情绪点,例如有些地方会有不正常的情绪波动,给我点时间!我可以整理出几个坐标…】
“能量波动?”喻清词不由吃惊了一下,“你这更新升级倒是带了好多玄乎的功能啊。”
007傻笑着:【这个还是试用期,不过…】
它顿了顿,声音小了起来:【就是吧,可能需要一点点…补充能量。】
“说人话。”
【一点点功德或者奖励点当燃料!真的就一点点!】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差听不见了,【十点就行!物超所值!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白鹤眠不由轻笑:“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嘻嘻。】
喻清词看向白鹤眠,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她开口:“白老师~您看看这个燃料~”
白鹤眠挑眉:“你也搁这等我呢?我记得喻小姐也有奖励点?”
“哈哈哈,这不是没有白老师努力嘛!哈哈哈。”喻清词飘忽着眼神,笑着说。
“扣吧。”白鹤眠心念微动,淡淡的开口道。
【功德点-10】的提示面板瞬间出现,与此同时007的声音也欢快起来:【白老师稍等片刻,本系统很快!】
“?为什么只喊他?我呢?”
“因为你没付费。”白鹤眠笑着回答她。
喻清词咬牙切齿的吐槽系统:“好好好,这个小废物系统,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是吧!”
白鹤眠没搭话,只是淡淡的笑着,注视着面前活力四射和吐槽系统的小姑娘。
马车外,天色向晚。
喻清词已经安静下来,抬手掀起一旁的车帘,望向了漆黑的窗外。
“怎么了?担心府中?”白鹤眠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喻清词放下车帘,轻轻摇了摇头:“不担心,毕竟福伯和阿花统领都在,更何况还有沧澜。只是感叹这个京城真大,势力也真的复杂。”
白鹤眠轻轻勾起唇角,抬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此次幽州之行,肯定也会比表面复杂。”
“你如何确定?”喻清词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好奇的看向他,“看样子你很了解幽州?”
“出发之前了解了一些。”白鹤眠也端起茶盏,缓缓抿着,“幽州位处于三洲交接,水陆皆便捷,商贸云集,更是鱼龙混杂之地,此次也是因为有人反映少年少女的失踪,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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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会注意这个地方,而地下赌场可以存在如此之久,由此可见势力也不简单,必定有背后之人。”
“会是幽州知府吗?又或者是其他就职于幽州的朝廷命官?”喻清词思考着。
“不止。”白鹤眠抬眸,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严肃,“幽州这个赌场每月十五都会进行‘开局’,能从各地吸引如此多的达官显贵,并且没有引起京城的注意,背后势力必然不可能只是一州知府如此简单,甚至关联朝中高位,这也是我必须亲自前来的原因。”
喻清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白老师如此认真对待摄政王的工作啊~”
“因为某人说过,在其职谋其事,我既然位于摄政王,那便要为民造福。”白鹤眠看着喻清词的眼睛,久久的注视着。
“咳咳,007怎么这么慢,真是的…”喻清词移开目光,不与他对视。
白鹤眠倒也没太在意,移开了目光,继续说道:“以我所知,那个赌场表面上赌坊,实际上暗地里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输了的人若是还不上钱,便会被当做赌注压上赌桌。”
“不仅如此。”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语气严肃“他们还会四处抓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童,还有美貌的姑娘…强迫他们成为赌注,供那些达官显贵们观赏。”
“丧尽天良!”喻清词狠狠的骂道,看向白鹤眠,“这也是你这次乔装打扮来这里的原因?”
他点了点头:“没错,如果被幽州地界的人知晓,他们一定会提前隐藏,我要做的就是拿到证据,一网打尽。”
消失半天的007突然出声:【我扫描完成啦,请看!】
一张半透明的幽州城简图在两人意识中展开,其中有三个闪烁的光点清晰可见。
【这三个光点是存在异常情绪点的!本系统已经帮你们按照情绪强弱划分了1、2、3号点!】
白鹤眠看着意识中的图,脑中思考着:“这三个地方地处偏僻,鱼龙混杂,确实是符合赌场特性的地方。”
007在一旁接话:【其实你们若是再给我一些燃料,我还能再细致一点点的!】
“我们不是不想给你,主要你们系统管理局的燃料属实太难攒了,我每日处理奏章才有0.5的功德点。”白鹤眠思考的片刻还不忘回答007。
【那好吧…】007有点丧气,声音低了下来。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车轮滚滚向前,白鹤眠看了一眼旁边的喻清词,疑惑道:“怎么不说话?”
“嗯…”喻清词摸着手腕处的玉扣,眉眼低垂:“我就是感觉,我俩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听到今天这个事情我才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暗流涌动,这个世界也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阶级分明,弱肉强食,普通人的生命在权贵眼中都比不过一场赌局来得痛快。
喻清词突然抬头,看向一旁的当朝摄政王,启唇唤道:“白鹤眠。”
“我在。”
“你为何要做这些事?这并不是剧情要求的故事线,甚至和我们的任务没有关系,你为何还要冒险来调查这些事…”
51. 则叙
白鹤眠微微一怔,没有想到喻清词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他微微前倾身子,看向她:“如果是你呢,如果你知道这件事,你会如何做?”
“我当然会…”喻清词顿住,“我当然会亲自来解决这些畜牲。”
白鹤眠靠回软垫,单手撑着脑袋,轻轻点头:“所以呀,我和你一样。”
停顿片刻,他接着道:“我虽然是穿越者,但既然处于如今摄政王的位置,有了权力,我便要用这个权力守护那些无法自保的人。”
他轻轻掀起车帘,外面夜色浓郁,漆黑寂静。
“这个世间黑暗太多了,我想尽我所能,让这次穿越不愧本心。”
“我明白了。”喻清词笑着,“白老师永远是白老师,那今日我便陪摄政王殿下一起!照亮幽州这一片黑暗!”
白鹤眠与她对视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喻清词轻轻靠着软垫,脑袋歪着,有些困的样子。
“困了就去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喊你。”白鹤眠开口。
她点了点头,刚准备瘫倒在垫子上,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坐起身看向白鹤眠:“我们这样连夜出城会被发现吗?”
白鹤眠无奈的看了看她,轻轻笑着:“我们都离开半天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喻清词不好意思的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不会的。”白鹤眠语气笃定,“我安排了替身明日一早从摄政王府正门出发,今夜我们都行程极其隐蔽,就连去幽州的这条路都不是管道。”
“你都准备好了?”喻清词惊讶。
白鹤眠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兵不厌诈,而且我现在这个身份,可以说每时每刻都被监视着,我必须万分小心。”
“哎…”喻清词略带心疼的看着他,“这么看你也挺可怜,我就不说你有八百个心眼子了,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的!”
白鹤眠看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倒是热心,不过呢,此行凶险,你主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啰嗦。”喻清词撇了撇嘴,扭头接着靠向软垫,语气昏昏的道:“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说着便迷迷糊糊的睡去,只感觉有人轻轻将一件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
“小姐,小姐,我们到幽州了。”
喻清词在芍药的轻摇下醒来,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发现马车早已停了下来,而白鹤眠已经不再车内。
芍药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开口:“摄政王殿下已经有一阵子了,让奴婢迟一些再来喊小姐。”
喻清词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抬手掀开一旁的车帘,只见外面天光大亮,马车则停在一座院落的前面,院门看着精致华丽,看起来倒也真的如同富贵之人歇脚处一般。
“这是哪里?”她开口询问。
“我们已经到了摄政王殿下安排在幽州的落脚处了。”芍药笑着答话,顺便抬手将喻清词的衣裙整理了一下,“小姐,我们下去吧。”
喻清词点点头,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推开马车的车帘,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白鹤眠,他正在和身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男子交谈着。
“喻小姐安。”
一旁的墨风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又看了看马车上的喻清词,轻了轻嗓子,开口请安。
马车上的喻清词一时被他出声请安吓了一跳,抬手挥了挥:“墨风大人安呀~”
不远处的白鹤眠也听到声响回过头,随后往马车这边走来,最后站定在车旁,抬手示意喻清词扶着:“下来吧,把东西放回房间,休息片刻我们出去转转。”
喻清词也不扭捏,完全不走马车的木梯,直接扶着他的胳膊就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四肢,然后跟着白鹤眠走进宅子。
宅子里的布置与外观的精致相得益彰。
青石板路蜿蜒,回廊也曲折,虽然不及京城的府邸那般恢宏,但也处处都彰显着华丽。
喻清词凑到白鹤眠身边,小声的问道:“这个宅子也是那位摄政王的?”
白鹤眠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也压低音量说道:“是他的暗桩的之一,明面上是属于南方一位富商的,我们在此处,正合适。”
走在前方的男子停下脚步,侧身对两人开口:“这位小姐,在下是这里的管事,名赵一,这件东厢房‘叙兰院’您看如何?和王爷的‘临风阁’相邻,方便照应。”
喻清词抬头看了看:“这里很不错,有劳赵管家了。”
芍药和墨风立即走进去,将行李整整齐齐的摆放好。
而喻清词依旧站在外面,打量着这个华丽的宅子。
一旁的赵管家恭恭敬敬对白鹤眠开口汇报:“王爷,按照你的吩咐,宅内都是可靠之人,另外您提到的几个地方,也安排暗卫秘密监视着,确实发现了一些情况。”
“说。”白鹤眠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研究花圃的喻清词,语气平静。
“城西的方位是有一家‘忠善堂’,那里是收留孤儿的善堂,原本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自从暗卫时时刻刻监视当中,他们发现…所有进去的孩子,总会突然失去几个面孔,差别很小,若不是暗卫们一直观察,无法发现。”赵管家的声音低沉,带着严肃。
白鹤眠的眉头微皱,眼中微冷:“还有吗?”
赵管家轻轻点了点头:“我们还发现,城南还有一些赌坊、暗窑,似乎也是一条线连着的,但是藏的太深,我们没办法找到主地点,也没有拿到准确的证据。”
“没事,我们来了,一定会让这件事水落石出!”喻清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打这边,笑着出现在白鹤眠身后,语气认真。
白鹤眠也点头:“对,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彻底调查清楚。安排一下,一会儿我和喻姑娘出去看一看,顺便吃个午膳。”
“是。”赵管家应下,恭恭敬敬退离。
“那你现在房间里休息片刻,一会儿我们在前厅见。”白鹤眠对喻清词开口道,随后转身离开。
喻清词回到叙兰院,看见芍药正在整理着行李,环顾一周,房间不算很大,但整洁干净,也甚是精致,走到屋内最里面,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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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后窗,竟然可以看见一片竹林,清风徐来,也是竹叶飒飒,给人一种心神宁静之感。
她稍微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件利于行动的鹅黄色的常服衣裙,又挽起了自己长发,随后就和芍药一起走出房间,缓缓的往前厅走去。
还未走到前厅,便看见一袭靛蓝色锦袍的身影站立在桃花树下,远远看过去,气质独特,没有了朝堂上独属于摄政王的威仪,更多了一种翩翩的公子气,手中拿着一把象牙骨的折扇,整个人看起来富贵但不张扬。
“这个季节竟然还有桃花?”喻清词笑着走过去,站在白鹤眠身旁,抬头看上去。
白鹤眠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笑着回答:“我也没想到,可能是反季节花吧,着实很好看。”
喻清词也侧头,刚好撞入白鹤眠注视她的眸子里,愣住:“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衣裙的颜色很是好看。”白鹤眠移开目光。
喻清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点点头:“我还没穿过这个颜色,刚好今天尝试一下。”
“很明亮,很有生命力,和你一样。”
白鹤眠笑着说了一句,随后转身往府外走去。
喻清词小跑的跟上他:“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街上转转,用一些午膳,熟悉一下这个幽州城。”他步伐不停,“顺便…了解一下这里的‘特色’。”
两人带着芍药和墨风出了门,赵一和其他暗卫则留在府中等待安排。
幽州的街道虽然没有京城的华丽,但是依旧是热闹非凡,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还有孩童的嘻笑打闹都交织在一起,不由感叹十分具有烟火气。
喻清词跟在白鹤眠身后,好奇的张望着,时不时这里看看,那里摸一摸,眼里都是好奇,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京城也大有不同,这边没有京城那般精致华丽,更多的是青砖石脚。
喻清词边走边和一旁的芍药分析道:“芍药你知道吗?这个风格叫粤派建筑,主要的特点就是极具古典特色。”
一旁的芍药看着喻清词的眼神带着惊讶和倾佩:“小姐!您真的太厉害了!这些都知道!”
“啊…这哈哈哈,可能是我的书比较多哈哈哈。”喻清词一时尴尬,大学的知识一时没控制住,竟然直接忘记自己现在是穿越者。
走在前面的白鹤眠不忍住笑出声,慢慢放慢脚步,直到和喻清词并肩,他微微弯腰,声音极小的打趣道:“确实我能证明,毕竟我们喻同学专业课从来没有挂科过,但是至于文化课嘛~”
“小嘴巴!!”喻清词抬头与他对视,咬牙切齿道。
但是下一秒她有捏着自己的下巴担忧道:“但是你还真别说,我就这么穿越了,我这学期文化课还有一科挂着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白鹤眠第一次没控制自己的笑容,轻轻摇头:“既来之则安之吧,已经挂科的小喻同学。”
喻清词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不理他,直接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
“不听不听,白王八念经!”
52. 明烛
白鹤眠望着喻清词气鼓鼓向前冲的背影,摇头失笑,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阳光微微洒着,透过旁边梧桐树的缝隙一点点照下来,静静的映在她鹅黄色的衣裙上,显得更加温暖,就如同她本人一样——永远明亮,永远鲜活,永远拥有不管不顾的蓬勃生命力。
他走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她,突然前面的喻清词回头:“白老师,您的大长腿怎么扑腾的这么慢~”
两人在阳光下对视着,面带笑容。
白鹤眠低眸浅笑,加快了步伐,最终与她并肩走在青石街道上。
喻清词依旧带着好奇四处张望着,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由感叹十分,对身边的人道:“这里确实是商贸云集,一路上各种服饰的人都有,普通的布衣百姓、来自各地的商贸旅,甚至还有异族服装的人。”
说着抬头看向白鹤眠,疑惑道:“我们要去哪?”
白鹤眠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停在一个小贩铺子面前,买了一个十分好看又精致的编织品递给喻清词,随后对着不远处挑了挑眉:“到了,在那边。”
喻清词朝中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是一座三层的华丽阁楼,看起来气派非凡,楼前还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客来安”。
“那是幽州最大的酒楼,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白鹤眠看向她,“走,我带你尝尝那里的午膳。”
喻清词抬起脚跟在白鹤眠身后,四人一同走进客来安,立即就有伙计迎了上来。见几人衣着不凡,伙计连忙殷勤的将几人引到二楼的雅座当中,将选菜单放置在檀木桌上,笑着开口:“几位贵客看看点些什么?我们客来安的菜肴都是佳品!”
白鹤眠点头,将选菜单推到喻清词面前,示意她先点菜,随后侧头看向窗外,只见从二楼看出去,整个幽州城尽入眼底。
喻清词也不扭捏,打开面前的选菜单慢慢看着,时不时还点着菜单上的菜品,示意伙计记上。
点完菜后,喻清词单手撑着下巴,好奇的和站在一旁的伙计交谈着:“哎小哥,我们是第一次来到幽州,不知这城里可有什么好玩有趣的地方?”
伙计一边给两位倒茶水一边笑着说:“姑娘这算是问对人了,咱们幽州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城西有戏园子,城东有一个蹴鞠场,城南还有一个夜市,每次夜晚都是十分热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啊~就这些吗?没有别的了?”喻清词故意露出不满的表情,看了一眼伙计。
伙计不解,疑惑道:“别的?姑娘是想知道哪些方面?”
白鹤眠从衣袖中拿出几块碎银,轻轻推到伙计面前,压低声音道:“家妹喜欢一些更刺激、独特的地方…”
伙计看着自己面前的碎银,眼中微微一亮,连忙伸手扒拉了过来,放到袖子里藏好,左右看了看,随即凑近两人,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所说这这种地方啊,我们幽州确实有,但是那种地方邪乎很,您听小的一句劝,小心为妙啊。”
“为何?”白鹤眠与一旁的喻清词对了个眼神,接着疑惑开口。
伙计再次左看看右看看,又向着两人的方向移了移,轻轻咳了一声:“听说啊,那个地方可以让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邪门的很呐!”
他继续压低声量说道:“每月十五日开一次局,去的人非富即贵,而出来的人,有的一夜暴富,有的倾家荡产,还有的干脆直接就消失了啊!”
白鹤眠与喻清词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严肃的神色,喻清词率先开口:“那官府不管吗?”
“官府?官府管什么啊,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仅如此,这还推动了幽州城的发展呢!不少权贵都慕名而来,官府说不定还希望这种事情多一些。”伙计轻嗤笑着,无所谓的开口道。
白鹤眠听闻瞬间皱眉,拿着折扇的手微微握紧,扭头看向窗外,没有言语。
喻清词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头接着问伙计,又拿出几块碎银递过去,笑着开口:“小兄弟,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吗?”
小伙计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将碎银推了回来,笑着道:“这些小的就不清楚了,听说啊每次开坊的地址都是不同的,只有拿到请柬的人才可以知道具体位置,至于怎么拿到请柬…小的也不清楚了。”
“多谢小哥提点。”喻清词又讲碎银推了过去,“收下吧。”
小伙计眉开眼笑的接过,随后恭恭敬敬的退下。
不一会儿,菜肴一碟碟上桌,都是幽州城的特色菜肴,喻清词好奇的拿起玉筷,夹起一块鱼肉:“嗯嗯!!好吃!”
白鹤眠轻轻勾起唇角,拿起她手旁边的玉碗,替她盛了一份骨汤,柔声:“喝汤,小心烫。”
喻清词低头小口喝了几口玉碗里的汤,随后抬头看向白鹤眠,开口问:“那我们是不是要想个法子拿到请柬呀?”
白鹤眠夹起一筷子青菜,沉吟片刻道:“不急,今日才十一,离十五还有几日,待我们弄清楚幽州城具体的情况再做打算。”
几人用过午膳,又轻松的在城中转悠着,时不时还买了一些特产,像真的来幽州做生意的商人一般。
喻清词也好奇的四处玩闹着,突然在一个小摊前站立,伸手拿起摊子上的一个木雕的发簪,簪头被雕刻成一个仙鹤的模样,看起来栩栩如生。
“喜欢?”白鹤眠走到她身后。
喻清词连忙抬手将簪头的模样遮住,小声回答了一句:“嗯,觉得挺好看的。”
“那便买下。”白鹤眠直接将银子递给摊主,“送你。”
喻清词勾了勾唇,将簪子放到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里,随后看了一眼白鹤眠:“谢谢…兄长。”
白鹤眠看了她一眼:“你这声兄长,倒是喊得亲切。”
喻清词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前走去,不再理他。
傍晚时分,几人回到住处,手中已经拿了不少幽州特色产品。
赵管事已经安排好晚膳,几人在正厅用完膳后,白鹤眠便开口将众人都喊去侧殿。
“从明日起,我们在此一切事务都需要小心谨慎。”白鹤眠语气严肃,率先看向一旁的墨风,“墨风,你注意夜晚的府内巡防,小心警戒;赵管事,让暗桩打探一下入坊的请柬,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齐声应下。
“那我呢?”喻清词看向他。
“你跟着我。”白鹤眠看着她,“明日我们探一探幽州知府。”
喻清词略带不解:“拜访知府?我们不是要暗中调查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白鹤眠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上位者的缜密:“以江南富商的身份前往拜访知府合情合理,而且…本王也想看看,这位知府大人,到底清不清白!”
说着,他又顿了顿,再次笑着补充道:“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再做一件事。”
“什么?”喻清词疑惑。
“学怎么当好一个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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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富商之女。”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一旁的喻清词。
喻清词接过:“这有什么好学的,我本来就是富商之女,许府怎么也算得上天玺数一数二的贵府。”
白鹤眠用折扇轻轻拍了她一下,解释道:“富商女的姿态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我们‘家’中的情况,祖籍何处,家中几口人,还有我们江南的风俗习惯,口音等等,你都要学会。”
“这么多!”喻清词不可置信的翻开手中的小册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从家族族谱到府中生意往来,详细至极。
她来来回回翻着,紧紧皱着眉,头疼不已。
白鹤眠起身:“我在书房等你,有问题来书房问我。”
喻清词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垂下头,但还是乖巧的打开册子,一点点记着,芍药陪在一旁,时不时也一起梳理着信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喻清词揉着酸胀的眼眸抬起了头,终于将小册子里的内容看得七七八八,她站起身走到书房前,抬手推开了木门,只见白鹤眠正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手中把玩着玉扇。
“我都记下了。”喻清词站在他身后开口。
白鹤眠转过身,眸光微闪,眼中带着淡淡的欣赏:“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那是自然。”喻清词得意的仰起脸,“但是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身份,就不能简单一点吗?”
“正是因为复杂,调查起来才更困难。”白鹤眠抬脚走到案桌后坐下,“我们的身份太简单,他们更容易怀疑,而现在这套说辞,是我专门设计好的,他们即便去江南,也查不出什么。”
“原来如此,你还真是缜密啊。”喻清词坐在一旁,感叹道。
“过奖。”白鹤眠毫不掩饰的笑着。
喻清词白了他一眼:“给你阳光你就灿烂。”
白鹤眠也没有反驳她,而是开口:“早些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出门。”
喻清词点头,刚准备走出去又突然转过头看向他:“你不休息吗?”
白鹤眠刚准备拿毛笔的手一顿:“我还有一会儿。”
“你?是在担心?”喻清词转身抱着胳膊看着他,语气笃定。
书桌后的白鹤眠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定定的看向她,随后低下了头:“我担心保护不好你。”
喻清词轻笑,走到他面前:“你可别张口就来糊弄我,我现在的功夫你也不是不知道,说不定还得我保护你,所以你觉得我信你说的话吗?”
“清词。”白鹤眠轻轻喊出她的名字。
喻清词注视着他。
“还记得我说过,我希望我所做之事可以不愧本心吗?”白鹤眠看着她,眼神显得十分深邃,语气认真,“可是今日我听到客栈伙计所说的话,幽州知府可能所做的事,我无法冷静…权力若是不能来庇护弱者,那便毫无意义,甚至…权力是他们刺向百姓的利刃。”
“所以,我们要查下去,要将这个黑链上的每一环节,都连根拔起!”喻清词语气语气坚定。
“会很危险。”白鹤眠注视着她,“对方都是一些亡命之徒,随时可能狗急跳墙。”
“白鹤眠。”喻清词突然喊他的名字。
“你和我说过,要一点点一寸寸把幽州的黑暗照亮,我知晓长夜漫漫前路艰难,但当我决定和你踏入幽州时,就代表了我的选择。”
“与君共照此间夜,不破黑暗终不还。”
53. 提灯
白鹤眠定定的看着她,眸底有异样的光荡漾开来。
良久,他轻轻勾起唇角,站起身凑近她的眸子,语气柔和:“好,既然如此,便让我们一同做这个黑夜的提灯之人。”
“哼~”喻清词猛地转身,脚步轻快的往书房外走去。
“晚安,兄长大人。”
次日清晨,一辆装饰考究的华丽马车缓缓行驶到幽州知府衙门。
马车内,喻清词身着一件鹅黄色衣裙靠着软枕,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白鹤眠则一袭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手持折扇,俨然一位温润如玉、家底雄厚的商贾公子。
马车停在了知府衙门口,芍药将名贴递给了上去,门房见状不敢怠慢,连忙领着众人往衙门后屋走去。
幽州知府姓杨,名单字德,年纪约莫四十多,体态看着较为丰腴,面上白净,一双眼睛习惯时不时的眯着,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笑容。
他早已听说江南巨富“白展堂”的一双儿女前来幽州考察商机,如今见下人呈上来的拜帖,连忙迎了出来,正好与两人在前院碰面,见面前的二人气度不凡,心中更加坚信了几分。
“白公子,白小姐二位远道而来,本官有失远迎啊!”杨德拱手行礼,笑容不达眼底但具有分寸。
“杨大人客气了。”白鹤眠也抬手回礼,笑容得体,“家父常言,幽州乃南北通衢,商贾云集,商户集市众多,可以说是极具贸易发展之地,特命晚辈前来学习,日后或可开辟一些生意方面的交流。初来乍到,理应先拜见地方的父母官,今日登门来访,也往之后杨大人多多照拂。”
杨德带着几人往内室走去,笑着道:“好说好说,令尊‘白展堂’的名号本官可是如雷贯耳,江南的丝绸、茶叶若是可以引入幽州,那完全是相得益彰的双赢局面啊!”
白鹤眠身旁的喻清词轻轻侧头,掩盖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不由感叹白鹤眠是会取名的,这个爹的名字…甚是熟悉,她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跟着他走进屋内。
几人在屋内寒暄片刻,话题渐渐的引到了幽州的风物,喻清词瞟了身旁的男人,适时的开口,声音清甜:“兄长,杨大人,你们说的这样人家都知晓了,昨日去街上游玩的时候都买了不少,有没有别的有趣的呀,你们说的这些好无聊啊~”
她话音刚落,白鹤眠便用折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故作责备道:“顽皮,怎可如此和杨大人说话。”
随后看向杨德,语气略带歉意:“杨大人莫怪,舍妹在家中被宠坏了,好奇心重了些,总听人说到幽州有些奇特的地方和物品,这次前来便总想着要见识见识。”
喻清词揉着额头,嘟着嘴道:“兄长!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想玩些特殊的怎么了!杨大人也不会介意的!”
一旁的杨德眼中闪过一些精光,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带着柔和:“无妨无妨,白小姐天真烂漫,甚是可爱啊!只是这个有趣的地方…”他沉吟片刻,笑容更加深了深,“那些地方都是私下里的聚会,供人随意消遣的,鱼龙混杂,白小姐如此金贵,还是莫要涉足为好,免得闲杂人等冲撞了您。”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幽州有此地方的存在,但又划清了界限,包含了劝诫。
白鹤眠双眸微眯,也点头称道:“杨大人所言极是,舍妹身份尊贵确实不该去那种鱼龙混杂之地,我们生意人,理应稳妥为上,在下受教了。”
可下一秒,他话锋猛转,眼神锐利的注视着杨德,启唇道:“不过,这几日晚辈在客栈、上铺等地,倒是听到了一些奇特的事情,说每月十五,幽州有一家神秘的赌坊开局,引得四方豪客都聚集与此,甚至有些人在这里倾家荡产…不知此传闻是真是假?若此事为真,那幽州官府不调查一番?”
白鹤眠说此话之时,目光凝视着杨德,后者面上不变,只是叹气道:“白公子有所不知,此事本官确实有所耳闻,但是这一行人行踪诡秘,每次开坊的地方都是不同的,而参与者又是自愿,都不愿透露太多,取证机器困难,本官也曾经下令彻查,可是…哎!这也是本官心头一患啊。”
说着,他还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无奈的摇着头。
白鹤眠与喻清词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杨知府绝对不像表面这般简单,要么是真的蒙在鼓里束手无策,要么就是演技高超,与那个背后的赌坊关系匪浅,但是…他们更加偏向第一种可能。
又闲聊了片刻,白鹤眠便起身告辞,杨德亲自将几人送到知府衙门门口,看到门前华丽无比的马车眼神微闪,随后恭恭敬敬送两人上了车,态度始终殷勤。
回到马车内,帘幕落下,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喻清词立马靠着软垫上,蹙着眉问道:“这位杨知府说话倒是圆滑的很,听不出深浅。”
白鹤眠也微微点头,眸光冷静:“确实如此,此人不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
“坐两手准备。”白鹤眠看向她,“你带着芍药和墨风去街上再逛逛,我去几个暗桩点了解一下情况。”
喻清词略带担心的开口:“你把墨风留给我,你自己的安危呢?”
白鹤眠带着笑意的看了她一眼:“别这么小瞧我,我的暗卫可不止这些。”
“真是白替你担心!”喻清词傲娇的扭头。
马车缓缓停在了客来安酒楼前,喻清词与白鹤眠对视一眼,随后她理了理衣裙,走下马车,在酒楼小伙计的簇拥下走了进去。
喻清词坐在酒楼里最显眼的位置,笑着对一旁的小伙计开口:“小哥,把你们这边最好的菜品都上一遍,本小姐都要尝尝。”
一句话让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边,喻清词微微勾唇,她就是要这个效果,但不仅仅如此,接着她又开口对身后的芍药吩咐道:“阿药,你去帮本小姐看看幽州还有什么特色小吃,都买一些来。”
芍药恭敬行礼:“是,小姐。”
她向着墨风微微点头,随后小跑着离开了客来安。
“这是哪家小姐啊?这么阔气!”
“不清楚啊,之前在幽州没见到过啊。”
“可不是嘛,这客来安的菜品可不便宜啊,就连那几位大人都不会这般…”
……
不少客人都关注到喻清词这边的动静,眼中带着好奇和探究,窃窃私语的聊着。
喻清词扫过周围看过来的目光,眼中流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小伙计这时也领着一众小二给喻清词上菜,一个接着一个,恭恭敬敬的摆放到她面前。
“辛苦了,赏你们的。”
喻清词出手阔卓,直接将几个装着银锭的荷包扔给了为首的那一位伙计:“你们自己商量吧。”
小伙计吃惊的掂了掂手里荷包的重量,眼中的惊喜藏也藏不住,连忙谢道:“谢谢贵人谢谢贵人,这…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小的们,一定义不容辞!”
喻清词没再搭理他们,只是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去,随后优雅的拿起玉筷尝着面前的菜品。
其他客人们看她的眼神也不由得深了深,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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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细微的情绪。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个年轻的伙计端着一盘水果走到了喻清词旁,恭恭敬敬的将果盘放到一边:“客官,这是掌柜的送的果盘,感谢您今日的照顾。”
喻清词扫了一眼面前年前的小伙计,唇角微微勾起,语气随意道:“你们倒是有眼力见,是个不错的。”
“客官过誉了。”小伙计笑着。
“我也是第一次来幽州,这几日把幽州城逛的差不多了,都有些无趣了。”喻清词有意无意的说着,“你们幽州城可有别的有趣的事了?”
小伙计也是一个机灵的,一边替喻清词剥着葡萄一边说道:“客官您这算是问对人了,整个客来安,就属小的知道的最多,问谁都不如问小的。”
“哦,那你说说看,要是说的我满意,定当赏你。”
喻清词笑着和他打趣,一旁的墨风也十分有眼力见的将装着银锭的荷包放在了酒桌上。
小伙计见面前满满当当的荷包,眼睛里的光都快藏不住了,连忙笑着开口:“这段时间里要说最新鲜的事情,那莫过于城西的忠善堂的堂主王善,他前几日又收留了几十个孤儿,大家都称赞他为活菩萨呢!”
喻清词听闻,微微和一旁的墨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哦~,这位王善人还真是好人呢,积德行善。”喻清词看似无意的开口,“可是,这算什么有趣的事情嘛,要是就这样我可不给你赏银。”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将荷包缓缓的拿了回来,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遗憾。
小伙计见状连忙拦住:“客官别急,这还有私底下的事!私下里不少人在说那些进了忠善堂的孩子…过阵子都不见了!”
“哦?”喻清词微微挑眉,“这是怎么说?”
小伙计将荷包轻轻拿过了过去,压低声音道:“那些孩子啊,不少人都发现突然就不见了,但是堂中的人都说是被远方亲戚接走了,又或者是生了病送去别处养着…这毕竟是王善人一直在做的好事,我们也不好恶意揣测是吧…”
喻清词眼中闪过一丝严肃,但很快便掩藏下来,笑着开口:“这有什么,说不定是王善人将孩子们安排在别的更好的地方呢,这算什么有趣的事情。”
“小的也就知道这些了,您看…这些银子…”小伙计赔笑着。
“拿走吧。”
小伙计连忙将荷包藏到衣袖里:“谢谢客官,那您先吃着,我去忙!”
小伙计恭恭敬敬的退下,喻清词注视着他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小声问:“有问题。”
“小姐,需要我现在去通知王爷吗?”墨风询问道。
喻清词摇头:“先别急,我们还没有证据,再看看。”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阵骚动声。
两人探头看出去,只见几个魁梧的大汉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衣衫破烂,露出的胳膊处还有不少青紫色伤痕。
“求求你们…我真的没钱了…我娘还病了…”少年哭求着,声音嘶哑。
为首的大汉嗤笑着:“没钱?没钱好啊,我正缺可以上供给大人的祭品,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可换得不少钱!”
“求求你们…求你们救救我…”少年挣扎着跪倒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阁楼上的喻清词眉头紧皱,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语气淡淡:“墨风。”
“去‘请’那几位上来喝茶。”
54. 济桑
墨风的影子一瞬间消失,不过片刻的时间,楼下便传来短粗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声,喻清词坐在二楼,这时微微探头,故意调高音量道:“阿风,把几位客官领上来。”
在场的所有人看了一眼二楼的少女,又看了一眼被墨风控制着上楼的几人,眼中都带着不可置信。
几人被墨风领到了喻清词的雅包,随后被按倒在她面前,为首的硬汉抬起头,看见端坐在主位的喻清词,见她身上的衣裙金丝锦袍,质量更是精致非凡,心知自己撞到了硬茬。
“这位…这位小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哪里冲撞了您…”壮汉赔笑着磕头,语气都是讨好。
喻清词挑起面前果盘里的西瓜,瞟了一眼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少年,随后开口缓缓开口:“堂堂幽州地界,你们一群人这般欺负这个少年,多多少少有些不合规矩了吧?”
为首的硬汉往前爬了一点,连忙开口解释道:“小姐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这小伙子欠了我们主家银子!”
“主家?”喻清词抿了口一旁的茶盏,“你的主家是?”
“是!是城南的会仙墟!”硬汉连忙开口,“小的也是跑腿的,不管事的啊。”
“那孩子欠了多少?”
“二十…二十两。”
喻清词示意一旁的墨风,后者从荷包中拿出银锭放到他们面前。
“银子我给了,人我要留下。”喻清词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回去告诉你们主家,这个孩子我保了,若是让我发现你们还找他麻烦…”
她还没有说话,几个硬汉连忙磕头:“不敢不敢,小的决不再找这孩子麻烦!”
说完,几人拿起面前的银子,连滚带爬的离开客来安。
墨风看了一眼跪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少年,抬脚走了过去,刚站到他面前还未开口,少年猛地磕头:“大人大人!求求您放过我,求求您放过我…”
主位上的喻清词皱眉,随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了下来,柔声道:“别怕。”
她轻轻摸了摸他微微发抖的身子,示意墨风给倒一杯热茶:“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啦?”
少年颤抖着接过墨风递给的热茶,轻轻喝了一口,才小声开口:“我…我叫阿桑,今年十三,住在城西的柳叶巷…因为我娘生病了,我没有钱…就就只能去赌坊碰碰运气,结果没想到…”
他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喻清词抬着手,再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开口:“你娘…是什么病啊?”
“是…是肺病。”阿桑擦了擦眼泪,“大夫说这个病要用人参养着,可是…可是我哪有银子买人参啊…”
“阿桑,”喻清词语气沉了沉,“你想救你娘吗?”
“想!!”少年猛地抬头,也顾不得太多拉着喻清词的手,“小姐小姐,我想救我娘,只要能救我娘,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做牛做马…”
“傻孩子。”喻清词笑着打断他,摸了摸他的脑袋,“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阿桑愣在原地,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给喻清词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一行人离开了客来安,跟着阿桑往城西的巷子走去,喻清词一路上都关注着周围的环境,越往城西方向的房屋街道越发破旧,狭窄不堪,与刚刚繁华无比街市迥然不同。
阿桑的家在一个大杂院里,只有一间矮矮小小的屋子,就连门口的木门都是吱呀作响的模样。
众人推开门,一股中药夹杂着霉味迎面扑来,昏暗的房间里,一位妇人躺在床上,时不时咳嗽着,那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
“娘!”阿桑连忙跑进屋内,端起桌上破旧的碗送到老妇人面前,让她喝水。
老妇人一点点小口喝着碗中的水,这才勉强睁开了眼:“桑儿回来了…”
“娘!娘!我找到好心的小姐了!她愿意帮助我们!娘!您有救了!”阿桑跪在床旁,哭着喊道。
老妇人抓着阿桑的手紧了紧,目光缓缓看向门口站着的喻清词和墨风两人,见他们衣着光鲜亮丽,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行礼,却被快步走进的喻清词拦住。
“大娘别动。”她走到床边,拎起裙摆蹲了下来,仔细观察着老妇人的面容,随后又将手搭在她的手腕处——她在家和外公学过中医方面的知识,虽然算不上精通,但一般都脉象她都能应付。
她的手指微微按压着老妇人的腕处,眉头微微紧了紧:“确实是肺痨,而且拖得已经很久了,需要好生调养。”
她站起身对老妇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又看向阿桑:“放心吧,你娘亲会没事的。”
说着她回头吩咐身后的墨风:“去请幽州城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再安排一间安静的院子,让阿桑和他娘搬进去。”
“这…太贵重了…”
“是!小姐。”
墨风的开口打断了老妇人想说的婉拒,对几人行礼后领命而去。
阿桑抹了抹眼泪,再次跪了下来:“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阿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小姐!”
喻清词将他扶起,为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傻孩子,你的孝心是无价的,给你和娘亲收拾收拾行李吧,一会儿我们回家。”
阿桑将泪水抹干净,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收拾行囊。
喻清词也不催促,坐到木桌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准备喝,躺在床上的老妇人开口阻止:“小姐…这水已经好几日了…”
“无事。”喻清词笑着开口,毫不在意的喝着碗中的水,目光时不时扫过屋内的情形,这个家完全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就连手中的碗都有着丝丝裂缝。
她轻叹一口气,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做法是否对此次行程有助力,但她无法做到坐视不理,她在等,等墨风回来,等给他们一个妥善的安排。
大概过了一炷香,门口传来马蹄和车轱辘的声音,没一会儿,墨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手提着病箱的老者,以及还有几位看着十分机灵的嬷嬷们,此外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也停在院外。
“小姐。”墨风上前,低声回话,“大夫请来了,这位是济仁堂的堂主范大夫,院子也已经备好,在城北的青石巷,位置偏僻,适合老夫人休养,其他的也已经备好。”
喻清词点点头,对一旁的范大夫微微行礼,开口道:“有劳范先生。”
范大夫连忙摆手,也回以一礼,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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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走到床边为阿桑的母亲诊治。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对众人道:“确实是肺痨已久,气血两亏,阴伤经络,好在未到油尽灯枯之时,需要益气养血,润肺止咳缓缓养之,辅以药膳调养,切勿劳累风寒。”
说着他打开随时带着的病箱,缓缓写着方子,随后递给了墨风,他接过方子看了一眼,转身交给一位嬷嬷吩咐速去抓药。
喻清词看阿桑单薄的身影来来回回的翻动着屋内的东西,时不时站定还思考着,她看向一位嬷嬷,后者读懂了含义,连忙上前帮阿桑一起收拾着家当。
很快,阿桑便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裹走到了喻清词面前:“谢谢小姐。”
喻清词低头看着他,疑惑道:“收拾好了吗?”
“好了!”阿桑郑重的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和娘也没有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和被褥,还有一些干粮。”
只见他怀里的包裹里只有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最上方还放着几小袋粗糙的杂粮。
喻清词掩藏住眼中的心疼,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桑的母亲也在嬷嬷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注视着喻清词,泪水涟涟,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喻清词微微笑着,上前几步拉住老妇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语气温柔:“老夫人莫要再说感谢的话了,您先好好养病,阿桑孝顺,您要快些好起来。”
老妇人含着泪点头,握着喻清词的手不断发紧,微微颤抖着,一旁的阿桑上前扶住她,两人在嬷嬷的陪伴下走到了门口的马车之上。
阿桑抱着包袱乖巧的跟在老妇人身旁,但还是时不时回头看喻清词,一步三回头。
喻清词和墨风是最后走出屋子的,她还贴心的关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转身将荷包递给墨风:“辛苦你去给周边邻居送点碎银,拜托他们今后多加照看一下这个屋子。”
墨风点头接过,转身便一家一家敲响了邻居的门。
喻清词则走上另外一个马车,掀开车帘,只见白鹤眠正坐在里面,见她进来抬手给另外一个茶盏满上茶水。
喻清词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拍了拍酸痛的脖颈,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都安置好了?”白鹤眠歪着头看着她,笑眼盈盈。
“嗯呐~”喻清词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移到他身上,“你去哪了?调查的怎么样?”
白鹤眠听闻也坐直身子,语气冷静:“我去了几个暗桩,客来安那个小伙计所言不假,忠善堂一直都是以收留孤儿为民,这些时日也渐渐开始收留一些没有依靠的女子。”
“畜牲!”喻清词低声咒骂了一句,突然想到阿桑,“对了,前面马车上那个孩子叫阿桑,是今日我在客来安救下来的,我从那帮硬汉口中听到了一个赌坊的名字‘会仙墟’,我感觉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
“会仙墟?”
白鹤眠抬手沾了一点自己茶盏中的水,在面前小桌上写下三个字,一个“忠”一个“仙”一个“府”,随即又将这几个字连起来。
“果然如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
“幽州此事背后有着一条用千千万万百姓性命所堆砌的,完美产业链…”
55. 岁穗
喻清词看了白鹤眠一眼,轻叹一口气,目光注视着面前的“仙”字,沉吟着说:“‘会仙’可真是一个好名字啊,实则是‘深渊’,赌坊、官府、善堂三者环环相扣,将整个幽州城的百姓一点点吞噬殆尽,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马车缓缓驶过幽州的长街,车帘外的景象慢慢冷清,不再同刚刚那般喧闹,喻清词看着白鹤眠,语气认真:“白鹤眠,我们救得了一个阿桑,但救不了千千万万个,我们必须弄清楚,然后彻底粉碎他们!”
白鹤眠面静如水,与她对视:“放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去探一探了。”
“怎么说?”喻清词疑惑一瞬。
“多亏了今日的你啊。”白鹤眠挑了挑眉,“今日江南白氏嫡小姐在客来安豪掷千金,可是名声大噪呢。”
“噗嗤。”喻清词笑出声来,身子往后靠在软垫上,“你听说了?”
白鹤眠点头,看她的眼神带着笑意,语气温柔:“街市上都传遍了,而且你离开后芍药返回客来安寻你,未寻到之后便将买的特产全部分给当时在客来安的客人,此举如果没有你的授意芍药断不会做,我说的对吗?江南白姑娘?”
“看样子兄长不算太笨。”喻清词骄傲的抬起头,抱胸看着他神色坦荡,“我就是要展现出江南白氏这位嫡小姐人傻钱多,让暗处的那些人好奇,这样你也打点也方便些。”
“真聪明。”
白鹤眠笑着点头,眼中有着细微的宠溺之意。
马车在青石巷尽头的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口停下,喻清词轻轻掀起车帘看了出去,小院不算大,但是十分清静,阿桑正和一位嬷嬷小心的搀扶着母亲进正房,其他几个嬷嬷也手脚麻利的整理着床铺、煎药。
“下去看看吗?”
白鹤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喻清词注视着那一片光亮,微微摇了摇头:“给她们娘俩一个安身之所,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的路还很长。”
院子中的微光不亮,但在幽州这一片浓重的夜色里,却异常的温暖与坚定。
“不仅是开始,还是种子。”
一旁白鹤眠清冷的声音接过喻清词的话口,语气认真还带着淡淡的温柔:“人心向背,往往始于点滴之恩,你今日种下的善因,来日可能会成为令人意外的善果。”
喻清词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希翼:“不论未来如何,只求此刻。”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一方温暖,缓缓放下车帘:“走吧,我们回府。”
马车调转方向,慢慢的往繁华街市的方向行驶。
“姐姐!姐姐!姐姐…”
突然,一声短促又稚嫩的呼喊声响起,由近渐渐变远…
喻清词心念一动,猛地掀起车帘往后面看过去,只见阿桑小小的身影从院中奔了出来,不顾一切的追着马车跑着。
“停车!”喻清词急切道。
墨风拉紧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喻清词没有等马车彻底停稳便掀开车帘走路下去,白鹤眠没有动,只是微微掀开另外一边的车帘注视着他们。
阿桑跑到马车旁,气喘吁吁的看着喻清词,小脸跑的通红,额头上还有不少的汗珠,他抹了抹脸,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喻清词,眼中带着丝丝光亮:“姐姐,这个送给你。”
喻清词的目光看向他的手,只见手上拿着一个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手帕是粗布的料子,被洗的已经有一些泛白,边角还有一点磨损。
“姐姐,这个是干净的。”阿桑像是担心她嫌弃手帕,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有些小心翼翼,“阿娘说,要谢谢心善的贵人,可是家里太穷,没什么可以送给姐姐的,这个…是我娘绣的,上面绣了小花,是之前阿娘没生病的时候绣的,可好看了,姐姐可以收下吗?”
喻清词怔在原地,心就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让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抬起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一些颤抖,缓缓接过那一方手帕,刚入手的触感是粗糙的,甚至算不上柔软,轻轻将手帕打开,借着马车内的一点点微光,看见帕子的一角,那是用了有些褪色的青色丝线绣上的,绣着一簇算不上精致,但依旧生机勃勃的不知名野花……
喻清词轻轻抚摸着这一小簇,仿佛感受到一位母亲一针一线绣下对自己孩子美好的念想。
“我娘说,带着这个帕子,好人一定会有好报。”阿桑眼巴巴的看着喻清词,眼中带着希翼,有着无法忽视的信赖与祝福。
“姐姐…阿桑希望你,永远有好报!”
夜色浓郁,寒风吹过空寂的长巷,安静的巷子里被带起轻轻的风声。
喻清词紧紧握着手里的手帕,一股酸涩的情绪涌入心头和眼眶,她看着面前阿桑发亮的双眸,不自觉勾起了唇。
这不仅仅是谢礼,这是一个家庭倾尽所有给予她的最珍贵的“美好。”
她缓缓蹲下来,抬手拉住他的双手,抬头注视着他,与他温柔的对视:“谢谢你,阿桑,真的谢谢你,也谢谢娘亲。”
阿桑连忙摇头,脸上洋溢着笑容,甚至心中有些小雀跃。
喻清词站起身,轻轻将小小的阿桑抱入怀中,语气柔软:“阿桑,姐姐希望你对未来保持期待,永远平安,永远常乐。”
阿桑也紧紧抱着她,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掩下泪水:“好!!阿桑知晓!”
“快回家吧,娘亲还在等你呢。”
两人分开对视了一会儿,阿桑脸上的笑容不曾消失,有着扫散所有阴霾都笑容,他后退了几步,向喻清词用力挥手。
喻清词也朝他挥手,目送着阿桑跑回那个灯光温暖的院子,见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口后,她才缓缓转身往马车走去。
马车的车帘从里面被掀起,喻清词抬头,只见白鹤眠正替她掀起车帘,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她。
喻清词低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才抬头再看他:“不好意思,等久了。”
白鹤眠轻轻摇了摇头,向她伸出手:“上来,我们回家。”
修长的手等待在她面前,也不催促,喻清词也不扭捏,抬手搭上他的手掌,一借力回到了马车上。
待她安稳坐会马车内,白鹤眠才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旁,不一会儿马车便慢慢行驶起来,车轮稳稳的碾过青石板路。
马车内,喻清词低着头不说话,手中拿着那一方手帕,指尖轻轻的摸着手帕角落的那一簇野花,忍不住的轻叹一声。
白鹤眠坐在她对面,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让她自己消化这份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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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滴水之恩吗…”喻清词喃喃的重复了白鹤眠刚刚的话,下一秒她抬起头,眸中流转着光亮,比任何时候都清亮坚定的光亮,她笑着表示,“白老师,你看,我种下的这一棵‘小种子’,是不是已经开始发芽了吗。”
白鹤眠的目光看向她珍重的叠起手帕的动作,又注视着喻清词柔和的侧脸,微微勾起唇,脸上那一抹清冷消散不少,化成一缕暖意。
“是啊。”他轻声开口,抬手撩起车帘,看着窗外深深的夜色,还有不远处闹市的繁华,“所以这更加证明,我们要探一探这‘会仙墟’,究竟这个深渊里埋没了多少不见天日的种子,扼杀了多少充满未来的生机,毁灭了多少个温暖明亮的家庭。”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着,两人也相顾无言,一直到回到府门前,车内都是安静的状态。
赵管家早早就等待在府门,见两人下马车连忙迎了上来,恭恭敬敬行礼道:“小姐公子,晚膳已备好。”
白鹤眠微微点头,回头看向身后的喻清词,柔声:“走吧,先吃饭。”
“好,我确实也饿了。”
喻清词提起裙摆加快了脚步,走到与白鹤眠并肩,两个人一同走进了白府。
膳厅内的烛火摇曳,两道身影走进后相对而坐,喻清词看着膳桌上的膳食,不由感叹:“看着真美味。”
白鹤眠轻笑,抬手给她盛了一碗肉汤,递到她面前,随后自己也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嘴里:“尝尝,府里几位厨娘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不错不错。”喻清词低着头喝着玉碗里的肉汤,语气带着幸福。
两人安静的吃着,不再言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喻清词放下了手中的玉筷,手肘放在桌上撑着脑袋,略带疑惑的问道:“白鹤眠,我今日在客来安的做法没问题吧?”
“为什么这么问?”白鹤眠没有抬头,但语气依旧平静。
喻清词思考着开口:“毕竟这个做法我没和你提前告知,我担心影响你的计划。”
“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白鹤眠抬头看她,眼中带着打趣。
“你这人!”喻清词恶狠狠瞪着他。
白鹤眠也放下手里的玉筷,认真的看着她,开口:“放心吧,你今天的做法很对,成功把你自己打造成为了挥金如土的大小姐,是一块很诱人的肥肉。”
“那就…什么玩意!你才是肥肉!你是大大大肥肉!”喻清词反应过来,不满的控诉。
白鹤眠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好,我是肥肉,那你是敲门砖,我已经让赵管家去打点了,最迟后日,我们便可以拿到‘会仙墟’的入门帖。”
“后日…那还有时间。”喻清词点头,歪着头思考着,“既然是赌坊,那我们得会赌吧?白老师你赌术如何?”
“尚可。”白鹤眠认真的看向她,语气笃定,带着不容忽视的自信。
喻清词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挑起,略带打趣道:“哦~真的只是尚可吗~”
白鹤眠笑着扫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复她的打趣,只是看向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门被轻轻敲响,赵管家的声音出现在外面。
“公子。”
“暗桩那边有‘忠善堂’的消息了。”
56. 夜筹
白鹤眠注意到喻清词脸上出现的期待,启唇道:“进来。”
赵管家推门而入,向两人行礼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上面印有仙鹤的信笺,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白鹤眠。
白鹤眠撕开上方的封口,将书信拿了出来,目光在信上快速的扫视着。
喻清词好奇探着头,见看不清,又端着自己的凳子向白鹤眠的方向挪动着,后者发现了她的动作,将书信递了过去。
“忠善堂?”喻清词看着信上的内容,眉头紧皱,“看样子这群孩子就是为之后几日的开局准备的。”
“不错。”
暗桩那边来信,今日晚上忠善堂新送来了一批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严肃,喻清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我要救他们。”
白鹤眠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在思考着,良久他才开口:“你要怎么救,如果提前打草惊蛇,本月的开局日就有可能取消,那其他的孩子怎么办?”
“可…”喻清词一时语塞,她心里知道现在不应该打草惊蛇,可是新的一批孩子不知道会在忠善堂经历些什么,她没办法做到现在坐视不理。
白鹤眠注视着她,他可以看出喻清词眼中的挣扎。
“若是今夜行动,你是否想过为何忠善堂可以在幽州城经营数年不倒,他背后拥有多少严密的手段和背景,你可曾想过那些孩子只是个诱饵?”
他的声音冷静,甚至还带着无情,但是每一句每一字都是正确的。
喻清词紧紧攥着手里的书信,纸在她手下发出细微的声音。
屋内的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整个屋子一片寂静。
良久,白鹤眠轻叹一声,抬手将喻清词手里的信拿了过来,无奈看着她,轻声唤了一声:“喻清词。”
女孩抬头,带着点点泪光的眸子撞到他双眼里,白鹤眠轻轻抚平被攥皱的纸,冷静开口决定。
“罢了。”
“无论怎么安排今夜肯定是不能行动的,明日我和你去看看。”
喻清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你是说——”
白鹤眠看了她又攥自己的衣服,无奈看着她,轻轻提了提自己袖子,带着喻清词的手都高了高,柔声开口:“我说,明日我们去忠善堂看一看,若是可以计划,便把孩子们救出来。”
“好!白鹤眠你真是好人,大大大大的大好人!!”喻清词使劲的点头,生怕他反悔一般。
白鹤眠看着她,失笑:“你就天天只会给我开好人卡,也不说补偿我一下?”
喻清词嘟嘴放开他的衣袖,轻轻把凳子挪着远离了他,略带生硬的扯开话题:“你说007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提前了解一下这个忠善堂啊?”
【宿主,你扯话题的方式好生硬的,而且本系统为什么是你扯话题的工具人。】
下一秒,007奶声奶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带着不满的控诉。
“哈哈~”白鹤眠没有掩饰的直接笑出声,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一旁有些石化的女生,眼中带着淡淡笑意。
喻清词气得想捶自己脑袋,最终还是心疼自己忍了下来,开口问系统:“007,话说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们参考参考?”
现场寂静了几秒,007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宿主,这个涉嫌剧透哇,本系统不支持!但是…】
“但是?”
【但是宿主如果强迫本系统的话,给足够的功德,也是可以开开后门的。】
007义正填膺的语气回荡在两人脑中,一时让场面有些无措。
喻清词搭在桌子上的手缓缓握拳,语气带着恶狠狠的笑意,缓缓开口:“那你说说这个后门怎么开呢!”
【本系统的规矩是——先付款,后使用!】007的音量提高,语气变得有些理直气壮,【查探“忠善堂”的主要布局需要支付足够的功德点,需支付功德点:五百点或五千奖励点!宿主目前奖励点余额为0.85,白老师目前功德点余额为60。这边显示两位余额不足哦~没办法打开金手指!】
“五百!!还五千!!”喻清词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007!你有点得寸进尺了!你们系统管理局怎么不去抢!”
【不是宿主!你不应该先注意一下自己才只有0.85的奖励点吗!】007不解的控诉,语气带着一丝丝尴尬,但还是理不直气也壮,【而且!我们这些都是管理局明码标价的!本系统可以给你们看价格单!】
话音刚落,喻清词和白鹤眠面前突然出现一张半透明的纸,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每一个金手指的费用金额,甚至最下方还有系统管理局的公章!!
“呵!”喻清词不由得被气笑。
要不是007没有没有实体,她已经上手摧残它了!
白鹤眠轻轻勾起唇,思索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007,你也发现了,我们现在并没有足够的功德点付给你,没办法购买金手指之后我们就没办法提前预设危险,这样我们的任务就不一定可以完成,那我们攒功德点就会更加困难,那…我们还怎么可以让你不断升级?怎么让你从实习转正呢?”
他的一席话让不仅仅让系统愣住,也让喻清词愣了一下,随即女孩眼睛亮了亮,像是看透了白鹤眠的深意,也连忙点点头。
喻清词轻了轻自己的嗓子,缓缓的坐回自己的凳子上,脸上扬起毫不掩饰的笑容,语气温柔:“007宝宝,好系统宝宝,你是整个系统管理局里最厉害最最通情达理的系统大人~,我们这此可是救人于水火之中呀,这肯定是功德无量的大事件!事成之后,还怕没有功德入账吗?
【嗯…有点道理。】007奶奶的声音带着思考。
“对吧对吧!”喻清词笑容更加灿烂,语气也更加的温柔,“你先把忠善堂的平面图给我们看看,之后等功德入账了,我们在连本带息的还给你,这甚至不能算赊账,只能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系统大人给我们的投资,你说是不是呀~”
【……这个嘛…】007语气有些犹豫,像是在做着很庄重的思想对决,【可是可是…】
一旁的白鹤眠适时开口,语气十分认真的忽悠:“不仅如此,你可以看出来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每日功德入账就没有停下来过,所以这并不是赊账,而是你对我们未来的投资,你给予我们的这些帮助,会让我们更有力气去为你攒功德。”
007几次想开口都又闭上了嘴,竟然从它身上看到了属于人性的纠结,良久它才再次开口,语气中还带着丝丝挣扎:【话是这样,但是…管理局不允许系统在未收到功德点的情况下给予宿主高级服务…而且我还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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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
喻清词眼珠一转,故意压低声音的继续忽悠:“007你这小脑袋瓜子怎么傻傻的,你实习生怎么了!谁还看不起实习生了!你只要把我们这次穿书任务完成,领导才不会管你呢!特别是你如果完成的好,别说转正了,让你一步跨越管理层都有可能呀!”
【嗯…嗯…我想想我想想。】007似乎被喻清词的大饼砸懵了,奶声奶气的声音里竟然还带着略带认真。
几秒后,它的声音再次出现,但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尴尬:【本系统…本系统是被你们强迫的,并不是自愿的!】
“对对对,是白老师强迫你给我们金手指,不然他就不完成任务!”喻清词大手一挥,把整个锅扔给了一旁的白鹤眠。
后者眉头轻挑,洞察一切的眼睛注视着一旁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女生,仿佛早已知晓她会甩锅给他,无奈勾起唇角。
【既然如此,本系统本着督促两位宿主认真完成管理局S+级任务的原则!】007的语气瞬间亮了起来,带着小雀跃,【本系统007十分不愿意的给予两位宿主目标点‘忠善堂’的平面地图以及热成像图。】
叮——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两人脑中响起,下一秒两幅略带透明平面图出现在眼帘。
忠善堂位于巷子内,从平面图上所看占地面积不小,有接近五小座院落,外围设有很高的围墙,其中最大的一座院落位于整个忠善堂的最深处,标记的名字是“善堂”,合理怀疑此处便是关着孩子们的地方。
两人再看向一旁的热成像图,只见上面清晰的显示出人员流动的规律,每月十五前后,忠善堂的人口流动明显的增多,夜间马车的行驶也更加频繁。
“如我们所想的一样。”白鹤眠皱着眉,语气带着凉意,“这么看,孩子们应该就关在最大的善堂之中。”
喻清词也皱着眉头,在脑海中仔细的看着两张平面图:“从图中看不到地下是否有机构,而且他们每夜都有巡逻…”
“明日我们明着去?还是?”白鹤眠看向她,语气带着询问。
喻清词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今日会让自己安排接下来的计划,她低头想了想,语气带着认真:“明着去。”
“好,听你的。”白鹤眠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赞许,本来他就想让喻清词可以思考接下来会出现的任何情况,希望她可以一直沉着冷静,“明日我们去周边打探一下,之后可以用慈善的名义去看一看,我们必须弄清楚内部的情况,以及是否有密室或者暗道。”
“好!”喻清词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的斗志完全掩饰不住,“那我们快研究研究明天的计划!要保证万无一失!”
夜色渐渐浓郁,烛火在屋内时不时摇曳着,赵管家带嬷嬷们将屋内的膳食收下去后,又备了一些茶水点心,随后才离开。
屋内的两人没有过多浪费时间,一直在思考谋划着,系统007也似乎彻底“认命”,时不时出来给点建议,或者补充一下公开的幽州城信息,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被拐上贼船”的委屈,但也带着拯救孩子的兴奋。
今夜的白府灯火通明,两人一系统坐在桌前不断演练着次日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只求…
只求明日,他们可以将孩子们带回来,所有人,都平安回家……
57. 探善
次日清晨,喻清词早早便梳妆好坐在的膳桌旁,低头喝着玉碗中的红枣粥。
没一会儿,白鹤眠也走进膳房。
待两人全部用膳完毕后,赵管家走进来,恭恭敬敬的汇报道:“公子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起身往往走去,白鹤眠边走边吩咐赵管家:“今日若有人来找我们,便说我们考察幽州城民风去了,莫要多言。”
“老奴明白。”
马车缓缓行驶着,喻清词坐在里面,怀里抱着软枕,皱着眉担忧:“白鹤眠,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发现不是商人啊?”
对面闭目眼神的白鹤眠睁开眼,看了一眼喻清词皱起的小脸,启唇安抚道:“别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且我们怎么不像?我们明明很像权贵。”
喻清词皱着的脸放松了些:“也是,就我俩的演技谁也看不出来我们是骗子。”
白鹤眠无奈摇了摇头,一手掀起车帘对前方的墨风吩咐道:“将马车停在客来安,我们下去走走。”
“是。”墨风领命,将马车转弯进闹市。
“为什么把车子停了?”喻清词略带疑惑,好奇的看向他。
白鹤眠放下车帘,认真的为她解释:“马车目标太大,会让有心人觉得我们专门为了忠善堂而来,我们散散步,不经意的过去看看,这样才显得真实。”
“啪啪——”喻清词不由得为他鼓起掌,打趣的开玩笑,“不愧是我们白老师啊,还是如此老奸巨猾!”
白鹤眠看她的眼神带着无奈,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如此损他。
待马车停好,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下马车,带着墨风和芍药往闹市走去,几人走走停停,时不时还打闹一下,完全一副寻常的富家公子带着妹妹出门闲逛都场景。
几人看似十分的随意,可事实上他们几人的方向一直是往忠善堂。
他们走走停停,几人十分小心,渐渐的一座硕大的院落出现在众人眼帘,大门不算小,是尚好的朱砂门,门的上方挂着一个牌匾,看起来也很是庄重。
白鹤眠和喻清词没有立即上前敲门,而是在周边逛了逛,最后在斜前方的一家老奶奶的馄饨铺里坐了下来,还点了四碗馄饨,看似是尝尝鲜。
“婆婆,您的馄饨真鲜美。”喻清词低头尝了一口,真心的向老婆婆感叹道。
一旁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听到她说的话,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眼中带着慈爱,语气和善的开口:“姑娘喜欢就好,这馄饨和汤底都是我和老头子做的,馄饨的馅都是新鲜的肉,汤底也都是鸡骨架熬的。”
“真好吃。”喻清词笑着将面前碗里的汤喝完,满意的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以后常来婆婆这里吃!”
“哈哈哈,好。”老婆婆眼中的慈爱都要溢出来,笑着答应。
喻清词将几人碗收拾好,然后略带不经意的询问:“婆婆,您在这边摆摊有多久了呀?”
“我已经在这边快三十年了。”
“这么长时间啦!怪不得婆婆的馄饨如此美味呢!”喻清词站在老婆婆身边帮她递着汤勺,“对了婆婆,对面这个忠善堂是干什么的呀,看着真是气派!”
老婆婆闻言,手里搅动汤底的动作慢了慢,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轻叹一口气,沉默了半响,才压低声音道:“那个忠善堂啊…开了快五年之久了,所有人都说是为了收留一些孤儿寡母,可是啊…”
她说着,又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四周,声音压的更加低,对喻清词道:“可…就没怎么见过几个孩子出来!只有每月的十五会有马车来来回回,说是把孩子们送去更好的地方…哎,算了不说了,我这老婆子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姑娘还是别关注太多了,别管了别管了。”
“哎好,谢谢婆婆。”
喻清词甜甜的应下,随后坐回了木桌旁边,压低声音凑到白鹤眠身旁:“这个忠善堂有五年之久,其他的看来就真的需要我们进去看看了。”
白鹤眠微微点头,目光注视着忠善堂的大门,脑中思索着。
“公子,让属下去探一探吧。”
一旁的墨风恭敬的开口,目光带着认真的注视着白鹤眠。
喻清词也一同看向白鹤眠,等待着他如何安排。
白鹤眠则看向喻清词,冷静的启唇:“你怎么看?”
“啊?我?”喻清词一间时没反应过来,瞬间愣了一下,“你这句话好像那个‘元芳,你怎么看?’”
“贫嘴。”白鹤眠无奈。
喻清词也轻笑,但也没有扭捏,直接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就当作普通富豪进去看看就行,也不能打草惊蛇,墨风和芍药就当随从和丫鬟一同进去就好,简单看看,莫要太明显。”
几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主位的白鹤眠,仿佛他一声令下,几人就冲出去大干一架。
白鹤眠的目光从面前三个人的脸上扫过,最终开口:“按照喻小姐所说吧,墨风你让赵管家通知暗桩,等我们消息,不许擅自行动。”
“小姐!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你要相信我!!”
一旁的芍药担心的拉住喻清词,语气甚是认真。
喻清词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开口:“我最相信你啦!我知道我家芍药是最厉害的!不可能拖后腿的!比在坐的所有人都厉害优秀!!甚至比墨风还厉害!”
对面的墨风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眼中带着丝丝委屈,有些迷茫的看向自家王爷。
白鹤眠看了他一眼,示意不要在意,人家是哄着自家丫鬟呢。
墨风心中悲伤:王爷,你怎么不能和喻小姐一样,她哄芍药,你也可以哄哄我嘛。(戳手手)
而芍药听到自家小姐如此相信自己,立即重重的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你!!不会让别人怀疑的!!”
喻清词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还伸手拍了拍芍药的肩膀,甚是满意。
白鹤眠放了几个碎银到木桌上,随后站起身:“走吧,我们现在周边看看,今夜才好行动。”
众人点头,忙站起身,对老婆婆道别后往忠善堂方向走去。
路过院落时,白鹤眠突然停住脚步,与身边的喻清词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后者立即明白了他的深意,抬脚走到忠善堂的门口,伸出手敲了敲:“有人在吗?”
众人在外面等了等,大门被从里面慢慢的打开,一个身着精致的女子探出头,探究的眼神扫过喻清词几人,开口道:“何人?何事?”
喻清词微皱眉,叉着腰看着她,语气带着高傲:“听闻你们忠善堂是收留孤儿的善堂,本小姐与兄长是从江南过来的,想为你们收留的孩子们尽点绵薄之力。”
“江南?”门内的女子愣了愣,目光在喻清词身上打量着,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白鹤眠,见两人确实气度不凡,全身上下也万分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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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笑着推开门,带着一个丫鬟走了出来。
“奴家想几位便是江南白府的公子小姐了吧,今日有幸相见真是荣幸,几位若是不嫌弃先同我的丫鬟进堂喝杯茶,奴家去请堂主与各位一叙。”女子柔声道。
白鹤眠上前将喻清词拉到自己身后,随后微微拱手:“那麻烦了。”
女子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使眼色,随即侧身为众人让路。
丫鬟恭恭敬敬的领着众人往堂中走去,喻清词跟在白鹤眠身边,目光不经意的扫视着院中的场景。
整个院子干净整洁,院中种的花朵也极其艳丽,可要说到有什么不对劲,那便是整个院子出奇的安静,几乎听不到孩子的嬉闹声,唯一可以看出有孩童的,还是不远处摆着一排排竹竿,上面挂着小小的衣物,样式统一,颜色也朴素无华。
几人跟着丫鬟走到正堂,不由感叹这个正堂看起来甚是雅致,墙上还挂着几副梅兰竹菊的书画,桌椅也都是上好的松木,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丫鬟领着几人入座后,恭敬奉上清茶,随后便退至一旁,垂首而立,没有再开口说话。
白鹤眠看了一眼那位丫鬟,随后端起身旁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但并没有饮用,只是安静的端着等待。
一旁的喻清词看了一眼白鹤眠的动作,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茶盏闻了闻,随后又将它放了下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方才的那一位女子与另一位中年男人一同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是大约四十多岁的模样,面上和蔼,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一进门便对几人拱手行礼:“贵客来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请白公子白小姐恕罪!在下是忠善堂堂主,姓章,单字一个良,而这一位是在下的妾室陈氏。”
白鹤眠和喻清词站起身回礼,双方再次入座。
“章堂主客气了。”白鹤眠率先开口,声音清亮,不急不缓,“在下与舍妹初到幽州,这几天在城内游玩时,听闻忠善堂在城中收留孤苦的善举,心中着实倾佩。”
主位上的章堂主笑着开口:“白公子严重了,心之所想便做了!哈哈哈”
白鹤眠轻笑着,目光与章堂主对视了一眼,再次开口:“家父在江南也常年行善举,此次临行之前特意叮嘱,若在幽州地界遇到真心行善之人,当尽力尽心相助。故而今日突然到访,略尽心意。”
话音刚落,身后的墨风便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放到桌上,抬手解开绑着的细绳,将里面的物品倒了出来。
只见一个个金锭从荷包里掉了出来,里面甚至还有几块金元宝,金灿灿的光亮在堂中散发着异样的光辉。
“这么多!”一旁的陈氏惊呼出声,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的看向主位上的章堂主。
上位的章堂主也惊讶的微微张了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他笑着站起身走下主位,连连摆着手:“哎哟,这可如何使得啊!”
“夫君,这些都是白公子白小姐的心意啊!”陈氏连忙开口,生怕他拒绝。
最下方的喻清词不屑的瞟他们一眼,给自己身后的芍药招了招手,两人悄咪咪凑到一起,芍药无语的吐槽:“看看这两人的样子,见钱眼开。”
喻清词刚准备附和,但再看一眼桌上那一堆金子,纠结极了:
“亲爱的芍药,你家小姐我也很想要那一堆金灿灿的石头…”
58. 窥堂
白鹤眠无奈看了喻清词一眼,随后站起身对章堂主微微行礼,平静的开口:“章堂主就莫要推脱了,这本就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请堂主就收下吧。”
章堂主嘴角勾起,连忙走到白鹤眠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这几日就听闻江南白家的小姐为一个孩子还清了他欠的银子,今日又见白公子为做善事豪掷千金,在下是真心的钦佩啊!”
一旁的陈氏也笑着附和着:“白公子放心,日后这些金子定用在孩子们身上,决不辜负白家的厚意。”
“所言极是,所言极是。”章堂主也开口应着,伸手将桌子上的金锭放回荷包里,“那章某就先替孩子们收下了,谢过公子小姐的大恩大德!”
白鹤眠微微点头,而一旁的喻清词适时开口道:“章堂主不必客气,这对我们来说只是冰山一角的身外之物罢了。”
此话一出,章堂主和陈氏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
喻清词心中冷笑,接着道:“话虽如此,章堂主我与兄长还想看看孩子们平日里的居住之所,不知道可否方便?”
“舍妹所言极是,这样我们回家也好与家父细细描述,若真是如此善事,父亲定会持续资助。”白鹤眠也开口附和。
章堂主闻言,拿着荷包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僵硬,随即又立刻回复自然,笑着道:“公子小姐有所不知啊,这几日天气骤然转凉,堂中不少孩子都感染了风寒,甚是严重,都正在休养当中,在下实在担心将病气传染给二位。”
“是的呀是的呀。”站在边上的陈氏上前一步,也笑着开口解释,“而且这些孩子都怕生,突然见到这么多生人,恐会受到惊吓,不如下次?待孩子们身体好一些,妾身在请贵客们来看一看,意下如何?”
白鹤眠抬眸轻轻扫过面前的两人,语气平和但又带着不容置疑:“无妨,我们兄妹两人自小便身体强健,不怕所谓的病气,远远看看孩子们就好,定不会打扰孩子们休息,毕竟已然来了,总归要亲眼看看孩子们,方能安心。”
他的目光注视着章堂主,语气平淡但气势上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章堂主的额头渗出丝丝汗滴,再次向开口之时,一旁的陈氏拉住了他,笑着道:“公子体恤,这真的是孩子们的福气。只是…堂中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要不这样可好,先让夫君去后堂处理一下事务,随后妾身陪几位再去后堂看看孩子?”
一句话滴水不漏,但很明显是推脱之词,喻清词的眉头再次皱起,白鹤眠则看了一眼陈氏,启唇道:“既然夫人如此说了,便有劳了。”
陈氏轻轻松了一口气,对章堂主使了使眼色,随后又吩咐着丫鬟为几人续茶。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章堂主再次出现在正堂,笑着给白鹤眠几人行礼,赔笑着开口道:“白公子白小姐久等了,在下这便陪几位前往后堂。”
白鹤眠站起身,与身边的喻清词对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抬起脚跟上前面章堂主和陈氏的步伐。
章堂主两人领着众人出了正堂,在较为开阔的前院缓步行走,陈氏笑着介绍着堂中各处房屋的用途,渐渐往后院走去,家丁模样的人越发多了起来,看似是随意的站着,但目光当中带着警惕。
行至一道月亮门前站定,两个健壮的家丁上前,章堂主对他们点点头,开口道:“我带贵人进去看看孩子。”
两位家丁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白鹤眠和喻清词,眼中带着审视与探究,最后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几人抬脚走进后堂,后面寂静的可怕,喻清词袖中的手紧了紧,脚步加快了不少。
章堂主脸上带着笑容,伸手推开侧方向的一扇门,对着屋内的方向说话,语气听似亲和:“孩子们,快出来看看,有哥哥姐姐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白鹤眠几人注视着门口的方向,好一会儿,一个小脑袋才缓缓探出,随后又是几个小脑袋。
喻清词连忙快步上前几步,半蹲着身子柔声道:“你们好。”
“……”
屋内的几个孩子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没有开口说话。
“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喻清词蹲下身子,语气更加温柔,张开手想要抱一抱他们。
可几个孩子依旧沉默不语,甚至都不愿意走出屋子。
一旁的陈氏走到喻清词面前,挡住了她的目光,笑着开口:“白小姐莫要离得太近,免得染上风寒,各位也看见了,这些孩子怕生,远远看一看便好。”
喻清词心中冷笑,眸光微闪,看着陈氏的眼神中带着深意,转身走回白鹤眠身边,与他对视一眼。
白鹤眠上前一步,语气淡淡:“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叨扰了。”
章堂主连忙开口:“白公子要不再坐坐?眼看快用午膳了,留下用个午膳…”
“不必。”白鹤眠直接转身不再看他们,语气疏离,“我们还有其他地方需要走访,便先告辞了。”
章堂主和陈氏见状也不再挽留,满脸不舍的将众人送到堂门前。
几人走出忠善堂,一路上都不曾回头,直到转入集市的正街道,几人的步伐才缓缓慢了下来。
喻清词看向白鹤眠,率先开口:“那些孩子完全不是有被好好收留的样子,里面觉得有问题!”
“可恶至极。”白鹤眠眼神锐利,语气低沉,“那两个人在我们提出要看孩子的时候言辞闪烁,而且后院戒备如此森严,也觉不像是普通的善堂!”
“没错!这其中必有蹊跷!”喻清词握紧拳头,眼中的怒气都快爆发了,“那今夜我们就行动!”
“不要急。”白鹤眠轻轻安抚她,认真的对她分析,“我们先回府好好计划,确保这次行动一定要万无一失。”
“好!我们走!”喻清词充满干劲的拉着芍药就往白府的方向走去。
白鹤眠一边思考着计划,一边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走着。
众人回到白府,喻清词率先推门而入,突然发现里面坐着一位貌美的女子,两人双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率先起身,好奇的向前几步凑近喻清词,语气打趣着:“你就是我们白老大带来幽州的那位喻姑娘?”
“你认识我?”喻清词疑惑的开口,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她,心中不由感叹这身材真好,“你…好漂亮,好优越啊…”
“噗~”女子捂嘴轻笑,眼中带着欣喜与宠爱,抬手一把抱住喻清词,“你真是太可爱了,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喻清词脸紧紧贴着她的胸口,红着脸被她按在怀里:“松…松下…”
“千面。”
白鹤眠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声音清冷平淡但又带着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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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的威严。
女子笑着松开手,退后了几步,抱胸看着喻清词,语气带着妩媚:“你好呀可爱的小妹妹,本姑娘叫千面,是王爷所有暗卫当中最美的女子。”
喻清词脸还红着,不好意思的走到一旁,微微行礼:“千面姑娘好。”
千面看着她规规矩矩的行礼,不由得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可爱,你别这么客气嘛。”
白鹤眠此时已走到正堂主位上坐下,看见她的动作微微皱眉:“手放下,说正事。”
千面这才收了收神色,但眉眼之间依旧风情流转,她随意的在一旁的椅子坐下,翘起腿晃着。
喻清词也缓缓坐在另外一边,目光还是不自觉看着对面的千面,时不时还会瞟着她因裙摆开叉而露出的大腿,纤细雪白。
“小可爱,别再盯着姐姐看了,你身材也很好~”千面抓到喻清词调皮的眼神,笑着打趣道。
“咳咳!”喻清词不由轻咳出声,连忙低头喝着茶水。
“千面。”
白鹤眠的语气带着威压,看她的眼神也略带不善。
“我已经收到信了,今夜会配合你们行动,你们放心吧。”千面感受到白鹤眠的情绪,抬手不自觉捋了捋发丝,连忙开口说正事。
“千面姑娘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喻清词疑惑的看向白鹤眠。
白鹤眠轻轻点头:“她会易容。”
当事人千面红唇勾起,朝着喻清词眨了眨眼睛:“姐姐可不止会易容哦~”
“一会儿墨风会将忠善堂几人的画像交于你,今夜行动之前安排好。”白鹤眠将话题引来回来,平静着吩咐,“今夜亥时,我和清词会从后墙潜入,你和墨风在外接应,待我们完成后,你让手下人易容成忠善堂的人…偷梁换柱。”
“是。”千面领命。
“没错!”喻清词重重的点头,认真的分析,“现在忠善堂还不能彻底粉碎,毕竟还需要利用这个进入地下赌场。”
千面眼波流转,勾起红唇笑看着喻清词:“很聪明呢,不过小可爱你身手如何?忠善堂后院的那些家丁,看着不普通呢~”
“放心!”喻清词挺起脊背,对她挑了挑眉,语气自信,“我的身手也不容小觑的!”
千面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宠爱,抬手捏了捏喻清词的脸,又立即放了下来,悄悄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白鹤眠,随即转身,缓缓与两人招手:“那我先回去安排行动的主要人员了,今晚见~”
“今晚见~”喻清词也抬手轻轻挥了挥。
白鹤眠见她眼中对千面的恋恋不舍,不满的皱眉:“怎么?这么舍不得她?”
“她多好看呀,身材又好。”喻清词头都不回,直接回答了白鹤眠的问题。
“这么喜欢她,那等幽州之行结束,我把她留给你?”
白鹤眠轻轻端起身旁桌子上的茶盏,淡淡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丝丝不善。
“真的吗!我最喜欢她了!!”喻清词猛地回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期待与欣喜。
白鹤眠捏着茶盏的手微微紧了紧,目光凉凉的看向她,没有立即接话,良久才垂下眼眸吹了吹茶沫。
喻清词没有等到他的答案,见他还在淡定喝茶,不由又开口追问:
“白鹤眠!你听见了吗!我真的很很很喜欢,你快说给我呀,你快说呀!”
59. 夜伺
白鹤眠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站起身,抬脚走到她面前站定,弯下腰注视着她,轻轻勾起唇,语气带着打趣:“你想要我就给你吗?那样本王多没有面子。”
喻清词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抬着手恶狠狠的指着,微微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鹤眠也不掩饰,侧头对她挑了挑眉,随后才站起身:“走吧,去看看今晚行动的装备是不是准备好了,既然对自己很有信心,可不能让装备给你拖了后腿。”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别扭,可是喻清词此时的心思要么是在美女姐姐千面身上,要么是在今晚的拯救行动上,完全没有发现他语气里的情绪,只是兴致勃勃的跟上白鹤眠的步伐,并且自信的开口:“放心吧,阿花统领教我轻功了!没问题…啊!!”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她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往前方扑了出去。
白鹤眠脚步一顿,迅速转身向她伸出手,一把将喻清词稳稳的接住。
白鹤眠的两只手绅士的没有触碰到她的身子,但毕竟是被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也让他不由僵在了原地,耳尖有微微泛起不易察觉的红色。
喻清词小心翼翼的直起身子,对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哟哎哟,这下真是有点小尴尬了。”
白鹤眠收回手,退后半步,神色看似无常道:“…走路要看路。”
“只是没想到这门槛这样高啦,多谢白老师救命之恩!”喻清词对他调皮的行了一个礼,语气轻松。
白鹤眠看了一眼笑得灿烂的喻清词,明目皓齿的模样晃着他心头微动,连忙别开眼往另外的厢房走去:“伶牙俐齿,跟上。”
喻清词拎起裙摆小跑的跟上他,脚步轻盈。
身后的芍药见证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轻轻低下头抿嘴一笑,随即也连忙小跑着追上自家小姐。
侧厢房内,墨风已经在等候,桌上摆放着几套夜行衣和装备,见众人进来,连忙上前行礼:“公子,小姐,装备是暗桩送来的,属下已经检查完毕,千面那边也派人传话,面皮已经就绪,只待今晚行动。”
白鹤眠拿着夜行衣看了看,点头道:“很好。”
一旁的喻清词也上前打量着桌子上的装备,顺手拿起一件夜行衣,自己比划着,很是满意:“看起来很不错。”
白鹤眠将装备也检查了一边,随后才开口继续:“墨风,将忠善堂布局再详细的说一遍。”
“是。”墨风领命,从一旁拿出一张简图铺在桌面上,指尖点着画面,“后院共有三处疑似关押孩童的屋子,分别是这里,那里以及最里面的这一边,后院家丁也分为三队,每队是四个人,沿着此路线来回巡逻,换岗时间为子时三刻和丑时三刻,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院可以悄无声音进入的是这里,旁边有老树可以借力…”
喻清词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偶尔还出言询问一些细节问题,白鹤眠则站在一旁补充着,三人不断推敲,将可能发生的问题都一一考虑了一遍。
商讨完毕,白鹤眠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天色差不多了,先用晚膳稍作休息,亥时出发。”
“是。”
“好,先吃饭!吃饱好干活!”
两人站起身,同白鹤眠一起前往膳厅。
晚膳结束后,喻清词带着芍药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铜镜将头发扎成小丸子,然后用黑布包住,换上墨风送来的的夜行衣。
芍药站在一旁,带着淡淡的担忧:“小姐,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听我家芍药的。”喻清词轻笑,伸手捏了捏芍药的脸颊,满眼温柔。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进。”
两人看向门口,只见白鹤眠推门而入,他也已经换上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整个人显得俊美挺拔。
喻清词疑惑道:“怎么啦?是计划有变动吗?”
白鹤眠轻轻摇头,抬手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什么?”
“清心的药油,行动里若是吸入迷烟或者感受到不适,可以取少量涂至鼻下。”白鹤眠见她收下,顿了顿又言,“切记不要单独行事,切记跟紧我。”
“放心,我知道分寸。”喻清词握了握手里的瓷瓶,认真的答应下,随后抬头看向他,眼中闪着微弱的光:“白鹤眠,我们一定会救出这些需要帮助的人,对吧?”
白鹤眠注视着她的眼睛,感受到她的信任,心中不由柔软了一分,他启唇:“相信你,相信我,相信我们。”
夜色渐浓,更鼓声声。
亥时已到,白府的侧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几道身影从门内悄然掠出,融入暗色之中,往忠善堂方向潜行。
忠善堂后门,两道身影稳稳的落在后巷深处,没有一丁点声响。
白鹤眠观察片刻,确定了是在巡逻空隙间,他看向喻清词:“失礼了。”
话音刚落,白鹤眠抬手托起她的腰,借力一跃,两人轻巧的翻入高墙,落入后院杂草丛生的角落。
后堂比白日来时更加的寂静,只有几个屋子还闪着微弱的亮光,两人对视一眼,小心往光亮处移动着。
喻清词小声问道:“这几个房间都不是白天我们看的那一间。”
“确定吗?”白鹤眠略带惊讶的看向她,语气带着疑惑,像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笃定。
“那当然!”喻清词语气带着小骄傲,抬手拍拍白鹤眠的肩膀,“小白同志,本小姐毕竟是考古专业优等生,和小老头下墓次数多了,这些要是都分辨不了,多少有点没面子了哦!”
白鹤眠看了她一眼,仿佛看见了喻清词眼中独属于自己专业熠熠生辉的亮光,他轻笑:“很厉害,那我们去看看。”
“好。”
两人放慢脚步往前移动着,缓缓挪到屋子窗口的下方,窗户从里面被钉死,只有几块木块中间有一点空隙,喻清词和白鹤眠示意了一下,随后小心站起身,从木板的缝隙里看向屋内,猛地她身子一怔,心中骤然一惊——这个屋内关的并不是孩童,而是几个被捆绑着、堵住嘴的少女!
见此场景,喻清词骤然想要向前,身后的白鹤眠猛地抓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冷静,我们都会救出来的。”
喻清词这才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突然白鹤眠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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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进一旁的一个杂草堆后,两人蹲了下来。
此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缓缓靠近,还带着细微的谈论。
“…这批‘货’一定要看好了,十五之前会有人来接,切记不要耽误事!”是章堂主的声音,还带着白日里不曾有的阴狠。
“堂主放心,马车守卫都安排好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另外一个谄媚的声音答道。
杂草堆后的两人看着他们走进屋内,随即里面边传出一阵阵咒骂和哀求。
喻清词恶狠狠的盯着屋子:“畜牲!一群畜牲!!”
白鹤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待章堂主几人再次从屋内走出,锁上门缓缓离开后院后,白鹤眠再次开口:“先把孩子也找到,一起救。”
两人悄无声息的往后院另外的方向移动着,直到看见几间带着光亮的屋子出现在眼前。
白鹤眠回头看向喻清词,后者对他微微点头,示意方位没错。
两人直起身,屏息凝神,慢慢往有光的屋子走去。
靠近窗户下,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屋内压低的交谈声和细微的…被捂住嘴巴的呜咽声,白鹤眠用手指沾湿,轻轻捅破窗户上的纸,凑近望过去。
只见屋内灯光不亮,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坐在桌子旁边喝着酒,而地面的角落处,蜷缩着七八个衣衫破烂的孩子,最大的也莫过于十岁的样子,小的看起来甚至只有四五岁,他们一个个都是衣衫褴褛、面容肌瘦,被绳子捆锁着,如同垃圾一般随意的扔在一边。
屋里的其中一个大汉灌了一口碗里的酒,哑声开口:“…要不是上面要求,老子真想尝尝这几批货的成色,尤其是那边两个女娃娃,细皮嫩肉的。”
“你可别犯傻啊!被上面发现我俩可就活不了了。”另外一边脸上带着刀伤的大汉开口阻止他。
“这有什么,他们每日那么多货,还能发现这一两个?”
“你说的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刀疤男猛地大笑,目光扫过角落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听到这些话,屋外的喻清词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手指紧紧的攥着,恨不得冲进去把这两个畜牲碎.尸万段。
白鹤眠仿佛是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强烈波动,微微侧头看向她,随后微微开口,用口型无声对她道:“稍安勿躁,等他们分开。”
两人伏在窗外耐心等待着,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屋内的两个大汉应该是已经吃喝完毕,刀疤男率先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擦了擦自己的脸,随后笑着往角落迈开步子。
只见他最后站定在角落几个孩子面前,缓缓蹲下来扫视着面前的几个女孩,下一秒猛地伸手粗鲁的抓起地上躺着的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微大些,穿着破烂但面容清秀的姑娘,又拽起另外一个年纪看着较小的小女孩,将两个姑娘推搡出门,往不远处的一个房间拖去:“本大爷解决一下就来!”
屋内另外的一个大汉嗤笑:“你快点,还有我呢!哈哈哈哈哈”
说着,目光也扫过角落的几个孩子,眼中带着不屑,见没什么事,就靠着桌子打着盹。
“白鹤眠!时机到了!”
60. 曙光
白鹤眠与喻清词对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的绕到小门的前面。
下一秒,白鹤眠猛地一脚踹开本就没有很牢固的木门。
“什么人!!”屋内的大汉被惊醒,连忙抬头看向木门,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呼喊,白鹤眠便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一记手刀精准的砍在大汉的肩颈,瞬间他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喻清词三步并两步的跑向屋内的角落,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一个个灰头苦脸的孩子们,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脸,随后拿出匕首将绳子划开,还轻声的安抚着:“孩子们别害怕,我们是来救大家的。”
角落的孩子们眼中还带着惊恐,但是看见一旁被制伏在地的大汉,还有喻清词眼中的关心与善意,年龄最大的一个男孩子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抹干眼泪,绑着喻清词解开其他孩子身上的绳结。
白鹤眠迅速扫视了屋内的全貌,见孩子们已经被解救,他开口对喻清词道:“阿词,你带着孩子从后门走,墨风和芍药已经在后门接应了,我去柴房。”
“你小心!”喻清词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只能回头向他喊道,随后她转头再次看向孩子们,“跟着我!慢一些!”
她领着几个孩子慢慢往屋内走去,在路过大汉的身旁,喻清词突然停住脚步,蹲下身在他的身上摸索着。
不一会儿便在他怀里摸出一串钥匙和一个账本,喻清词借着烛光快速的翻阅着,脸色愈发阴沉,账册上记录的都是近年来所谓的“货物”,不仅仅是姓名,上面甚至还有对他们的身材样貌的描述、年龄大小等等。
喻清词一把关上手中的册子,转身摸了摸最前方小女孩的脑袋,领着他们这群孩子小心翼翼往后门方向溜出。
后门打开就是刚刚两人翻进来的暗巷,不远处的阴影之下芍药和墨风正焦急的等待,见喻清词带着几个孩子走出来连忙招手着上前。
“芍药,这一群孩子先拜托你了。”喻清词将孩子带到芍药身旁,随后又看向墨风,“墨统领,白鹤眠还在屋内,里面还有很多需要救的人,您带几个暗卫和我一同进去救人。”
“是!”墨风领命,瞬间安排人手待命。
而另外一边,白鹤眠拿着从刚刚大汉身上拿来的利刃,闪身朝另一个屋子潜去。
房间内,大汉正将几个女孩抵在墙角,伸手乱摸,屋内哭喊声、哀求声不止,而大汉满脸猥琐,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着。
白鹤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大汉没有回头只是耸了耸肩,猛地又仿佛感受到什么,缓缓回头。
门,已经被打开了。
一个身着暗色的男子就在离自己一步远的地方,脸上蒙着黑布,但眼中的冰冷令人心生畏惧。
“你……”大汉骇然后退,下意识想要取出腰间的刀。
白鹤眠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抬手、刺入、拔出,寒光的利刃瞬间夺走了大汉的眼睛,一系列动作完全不拖泥带水。
片刻之后,房屋的木门再一次被关上,白鹤眠领着屋内的两个女孩走了出来,他面色如常,只是眼底的寒意并没有完全散去。
“白鹤眠!”
不远处喻清词往这边跑来,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
白鹤眠迎了上去:“怎么样?”
“放心吧!”喻清词笑着拍了拍胸脯,骄傲的开口,“墨风已经将其他的孩子带出去了,章堂主和其他的已经被千面他们控制住了,在前厅,我们去看看嘛?”
“先别去。”
白鹤眠示意墨风进屋把大汉带走,随后才开口:“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况,我们俩先别露面,交给墨风和千面带回去,到时我们在出面。”
喻清词点头:“也对,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她看了一眼面上波澜不惊的白鹤眠,轻轻勾了勾唇,随后半蹲下来看向两个女孩,语气温柔:“别害怕,姐姐现带大家先去别的地方休息一下,好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之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喻清词一左一右的牵起两个孩子,随后看向身后的白鹤眠,开口道:“我们先去把孩子们安顿好,再商议之后的事情。”
白鹤眠点点头,抬腿不快不慢的跟在几人身后走出了这个充满罪恶的忠善堂。
众人回到白府,喻清词先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后院,芍药已经提前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几个丫鬟也正在柔声细语的安抚着那一群惊魂未定的孩子们。
白鹤眠则站在后院门外,没有走进去,只是安静的注视着里面忙碌的喻清词,一旁的管事开口:“公子,您进去看看吗?”
“不了。”白鹤眠沉默片刻后开口,“这群孩子还在最脆弱的时候,陌生的异性会让她们产生抵触心理。”
他的眼神带着温柔,想了想再次开口道:“对了,让膳房那边准备好膳食,多准备一些。”
“是。”管事恭敬行礼告退。
小道的另外一边,墨风缓缓走来,站定在白鹤眠身边,压低声音道:“公子,人关在柴房了,墨雪已经带人在安排审问了。”
“嗯。”白鹤眠眸光微闪,低低回应了一声,“可有被人发现?”
“公子放心。”墨风低声回话,“千面已经易容成堂中夫人,完全接管整个忠善堂了,其他暗卫也易容成护卫和孩子,就等您一声令下开始行动。”
白鹤眠眸光眯了眯,见屋内众人没什么大问题,转身向院外走去:“走吧,去看看我们章堂主。”
墨风跟在他身后,开口汇报着:“这章良嘴硬的很,就说自己是正经人,这些孩子都是孤儿,他好心才收留他们的。”
“不急。”白鹤眠步伐不停,缓缓向柴房走去,“做与没做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等孩子们缓一缓,终归是会有答案的。”
屋内,喻清词正蹲在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面前,轻轻的为她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污渍。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喻清词柔声的问着面前的女孩,眼中带着无法无视的温暖。
小女孩低着头,只是嘴唇微微的动了动,但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喻清词看着她的小动作,心中心疼,抬手将她拥入怀中,慢慢的轻拍着。
“姐姐…其实她不会说话…”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只见是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孩子,他刚刚换上芍药送来的新的衣裳从隔间走出来,正怯生生的看着这边。
喻清词心中微微惊讶,抱着怀中女孩的手紧了紧,她抬头看向那个男孩,柔声细语问道:“可以和姐姐说一说吗?”
男孩小心翼翼的开口:“她叫小豆子,她…不会说话,但,但这不是天生的,是之前被堂里的人毒哑的…”
喻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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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拍着女孩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但随即又恢复了温柔,她摸摸女孩的脑袋,柔声:“没关系,已经都过去了,相信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怀里的小豆子眼眶红了起来,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用力回抱着喻清词,也学着她轻轻拍着。
喻清词抱着她,目光看过屋内一双双稚嫩的眼睛,心中微微疼着:“都过去了,想哭就哭吧,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们的。”
一瞬间,屋内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不大不小,但足以敲在喻清词心中。
良久,最开始的男孩子抹了抹眼泪,走到喻清词面前,突然跪了下来。
喻清词猛地一怔,连忙站起身扶他:“干什么?快起来!”
可他久跪不起,眼眶红着,单薄的身影倔强不已:“姐姐…我叫小桌,我想求求您救救我的妹妹…她还在那群人手里!”
喻清词怔住,眉头紧紧皱着,她微微用力扶起他,语气严肃:“来,站起来说,把细节告诉我,我们一定会救的。”
男孩小桌这才站起身,抹干净眼睛的泪水,认真的开口:“三天前其实就有人来,把我妹妹和另外几个孩子一起带走了,我听别人说,是要提前给几位贵客验货…”
“什么!”喻清词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怒火完全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芍药走到喻清词身旁,柔声道:“小姐,白公子派人来传,膳食已经备好了,我们先带孩子们去用膳吧。”
喻清词微微点头,半蹲拉着小桌,柔声道:“你带着屋内这些弟弟先和这位姐姐去膳堂吃饭,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救你的妹妹。”
小桌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牵起一个小弟弟,和其他孩子一起往膳堂走去。
喻清词站在屋内,久久的注视着这群孩子的背影。
良久,她走出屋子往前厅走去,路上遇见了刚才前厅走出来的赵管事。
“小姐。”
“赵管事。”
喻清词站定,疑惑的看了一眼前厅,开口问道:“白鹤眠呢?不在前厅吗?我有事找他。”
赵管事恭恭敬敬回话:“回小姐,公子和墨风统领去柴房审问忠善堂的几位了。”
“原来如此。”喻清词点头,转身就准备往柴房方向走去。
这时,赵管事开口拦住了她:“小姐,您从这边走。”
喻清词回头,只见他轻轻推开前厅的门,示意自己走进去,她也不扭捏,转身与赵管事一起走进前厅。
迈进屋内的一瞬间,喻清词就感受到这个屋子和之前来的时候感觉不一样,还没有问出口就见斜前方的一块墙慢慢后退,最终露出一个暗道。
喻清词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不由感叹道:“我的天,白鹤眠这府里都可以玩密室逃脱了。”
“什么?”赵管事回头疑惑道。
喻清词连忙笑着摆手:“我说白鹤眠这府邸真是别有洞天哈哈哈哈。”
赵管事轻笑着,侧身让出暗道的门口,恭敬道:
“小姐请。”
喻清词拎起裙摆踏入暗道,视野瞬间变得黑暗起来,不知走了多久,一缕光亮映入眼帘。
只见不远处,白鹤眠翘着腿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正低头看着面前地面上的东西,仿佛是感受到有人来了,他抬头看了过来:
“喻姑娘,你来了。”
61. 血契
喻清词对他微微点点头,随后走到他的身边站定,垂眸望过去,只见地上趴着一个已经伤痕累累的人——章良。
“还活着呢?章堂主。”
喻清词垂头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忠善堂堂主章良,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玩味。
章良艰难的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看清了所来之人,眼中瞬间流露出恶毒,却又因为触碰到白鹤眠冰冷的眼神后,再一次低下头。
白鹤眠轻轻抬手,身后的墨风上前一步,一把拽起章良的头发,迫使他再次抬起头看向两人。
“章堂主贵人多忘事啊。”白鹤眠轻轻拿手帕擦拭着指尖,语气平淡,“我们不是白日里刚见过吗?如今为何不和我们叙叙旧?”
章良看着白鹤眠的眼神都淬着毒,可后者仿佛毫不在意,目光看向喻清词,再次开口:“章堂主嘴硬的很,一直都说忠善堂是收留孤儿的良善之所。”
“哦~”喻清词轻轻感叹了一声,缓步走进了几步,随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挑眉头,眼神中轻蔑,“那能不能麻烦章堂主解释一下这个账本?”
趴在地面的章良微微一愣,眼中带着不敢置信,可他毕竟被墨风按倒在地,整个人动不了一点。
喻清词从怀中拿出账本,在章良的面前晃了晃,下一秒狠狠拍在他的脸上,语气带着不屑:“姓名、性别、年龄…还有样貌?啧啧啧,这个忠善堂可真是有趣啊,不知这‘货物’二字,是何意思,章堂主为我们解释一番如何?”
“你——”章良挣扎这想要起身,可被墨风丝丝的摁在地上。
“我什么?”喻清词将账本放到白鹤眠身旁的桌子上,随后蹲了下来,与他平视,声音温柔的如同和一个孩子说话,“章堂主,您也别急,我们这里还有好多好玩的您没有试过呢?我们有人可以慢慢陪你玩。”
“放屁!!上面的人发现我们失踪,一定会派人来调查!你们早晚都要放了我!”章良挣扎着大喊。
“呵。”坐在椅子上的白鹤眠嗤笑出声,低头看向他,眼神如同看一个废物,语气平静又无情,“放心吧,忠善堂的章堂主如今还好好的在堂里处理事务呢。”
章良还在挣扎的声音猛地僵住,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的这个步步为营的恐怖男人。
“你们究竟是谁!!是谁!!”章良想要冲向两人,不断怒吼着。
白鹤眠面色如常,还抬手为喻清词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她后才缓缓开口:“我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
“你不会想要知道我是谁。”
章良面色骤变,嘴唇不自觉的抖了抖,目光扫过周围面色严肃的暗卫,心中涌起阵阵不好的预感。
白鹤眠缓缓站起身,上前几步走到喻清词身旁,同她一起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章良,淡淡道:“章堂主,本王…耐心有限,你若是现在开口,或许能留下一条性命,若是还如此嘴硬…”
他没有立即说完,但柴房另外一边的一位暗卫拿起桌上的刑具,开始慢慢的打磨着,一瞬间整个暗室里都有着阵阵刺耳的声响。
章良浑身颤抖,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张了张嘴,安静了很长时间,最终他再次开口:“是…是送去…会仙墟…”
喻清词回头和白鹤眠对视一眼,随即问道:“这个会仙墟,是什么来头?”
章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会仙墟表面上是一家典当铺,可是私底下是做赌坊生意的…”
“这些生意也不是表面的赌,包括了赌财、赌命、赌生死…”
“等等。”喻清词突然开口,语气认真的开口,“解释清楚。”
章良抬起头,先指了指桌子上的茶盏,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白鹤眠看了一眼身旁的一名暗卫,后者拿起一个装水的碗走到章良面前,让他喝了碗中的水。
章良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缓缓坐了起来,轻叹一口气开口:“赌财,顾名思义就是正常的赌.博,而赌命…就是会仙墟的提前展出的一些人,男人女人,什么样子什么年龄等等…价高者得,至于赌生死…”
他停顿了下来,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喻清词和白鹤眠两人,微微勾了勾唇:“二位猜一猜?”
喻清词与他对视,眼中的怒气已经要溢出来:“直接说!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哈哈哈哈!”章良突然大笑起来,手不断拍打着地面,“赌生死可以说是会仙墟最有趣的游戏了,墟主会将一个人放进兽场,然后!我们就赌那个人在野兽爪下,是生还是死!只要赌对了,可以一夜成神!!”
“畜牲!!”喻清词猛地上前打了章良一巴掌,打完的手甚至还有一些微微颤抖,由此可见力气之大。
“你敢打我!!”章良气得要站起身,但一把被身旁的暗卫控制住。
喻清词收回手,走刀身后木桌旁边,微微颤抖着再次翻开那一本账册,目光扫过一页一页记录工整的“货物信息”。
六岁,男,容貌清秀…
八岁,女,面容姣好…
十岁,女,善音律歌舞…
十一岁,男,容貌上佳…
……
一个个冰冷的名字,一个个冰冷的形容,就如同冰刃一次又一次扎在她心上。
“小姐,”章良被暗卫按倒在地,但依旧咒骂着,见喻清词貌似心疼这些孩子,不由再次开口,“你心疼这些孩子有什么意义,这群孩子要娘没娘,要爹没爹,说不定还得感谢墟主大人给他们一条路。”
他故意拉长了语气,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接着开口:“能进会仙墟,那是这群东西的荣幸——”
“嘭——”
白鹤眠甩出手边的茶盏,茶水四溅,碎片溅到章良的身旁,甚至有几块划破了他的脸。
他哆嗦着抬起头,只见那个一直神色淡漠的男人如今眸中就如同结了冰一般,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喘不过气。
“好好说。”
白鹤眠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就是因为这一份平静,让章良的心里没有底,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下意识的往后面缩了缩,可暗卫狠狠压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我…我就知道这些了!!”章良大喊着,声音但着细微的颤抖,“他们那群人都是每月派人来挑孩子!我…我只负责把孩子准备好,其他的…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啊!!”
“不知道?”喻清词冷笑一声,猛地关上手上的账本,转身看着他,眸子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章堂主,你经营忠善堂五年之久,这些孩子都是经过你的手,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
章良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发着抖。
白鹤眠缓缓站了起来,抬起脚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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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的走向他,靴子踩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响在暗室里,他站定在章良前,缓缓蹲了下来,目光注视着:“本王再问一遍,幕后之人是谁?”
他是声音很轻,但是又仿佛有着千金之重,全场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忠善堂堂主。
章良咽了咽口水,挪动着身体跪在白鹤眠面前,颤抖着开口:“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
他几乎大喊着开口:“每…每次他们来对接的人都是带着面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长什么样!至于会仙墟…这个地方开了快十年,变态的很,从来没人见过墟主真面目!有人说他是朝中权贵,也有说是皇亲国戚,还有说是江湖高手,前朝余孽…这…我真的不知道啊…”
白鹤眠静静的看着他,许久没有开口,仿佛是在判断他所说的真假。
良久,他慢慢站起身,眸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手接过一旁暗卫送来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指尖。
“章良,章堂主。”白鹤眠语气淡淡,“你可知忠善堂这些年所作所为,按照天玺律法,该当何罪?”
章良浑身一僵,垂下的双手微微抖了抖。
“拐.卖人口,致人死亡者,斩立决,情节严重者,诛九族。”白鹤眠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手里沾了多少人的血,你自己数的清吗?”
“不!不…不是的!”章良瞬间开始拼了命的挣扎着,“我是受人指使的,不是我本愿!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我!我…我愿意戴罪立功!我愿意戴罪立功的!”
白鹤眠没有理会他的嘶喊,转身走向还在看账本的女孩。
喻清词正低着头翻看着账目,一页一页的,不急不缓,手指轻轻拂过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和信息。
她可以想象到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都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期待,都应该充满幸福的走向自己的人生…
“清词。”他唤她。
白鹤眠的声音在身旁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喻清词轻叹一口气,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我没事。”
她转身注视着被控制住的章良,眼神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你说你愿意戴罪立功?”
“是是是!”章良连忙拼了命的点头,跪在地上不断往两人的方向挪动,“我知道进入会仙墟要请帖,而且这个请帖需要有推荐人引荐才能拿到!而且!而且这个月的货十四日要交!我可以帮你们的!”
喻清词回头看了一眼白鹤眠,两人微微点头,随后喻清词再次开口:“很好,我们需要两张会仙墟入场请柬。”
章良愣了一下,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即立即点头:“可以可以!!我可以提前联系引荐人来忠善堂一叙,所以…两人放我回去…我保证!我一定完成两位的任务。”
喻清词静静的看着他,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随后她轻轻笑了笑:“引荐人是?”
章良眼神躲闪了一下,打了马虎眼:“这个…这个…”
“不想说便罢了。”
喻清词轻笑,转身看向白鹤眠,柔声轻轻开口:“我们去看看孩子们,他们在膳堂用膳呢。”
“好。”白鹤眠也与她对视,缓缓侧身让了让,眸子扫过章良,随后跟在喻清词身后抬脚走着,
“出去吧,这里太闷了,而且一会儿也太血腥,不适合我们看…”
62. 局弈
两人没有再理会身后人的嘶喊与求饶,径直走出了暗室。
沉重的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
喻清词脚步没有停下,走在狭小的长道上,直到两人彻底走出密室。
白鹤眠安静的走到她身旁,不动声色的留意着喻清词的侧脸——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显得她的面容平静淡定,但她的那一只拿着账本的手,紧紧攥着,都有些微微的泛白。
推开前厅的门,月光洒在门前的石阶上,有着淡淡的冷意。
喻清词站定在前厅门前,注视着不远处,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仿佛是想要将暗室里的所有恶毒与血腥彻底排除体外。
“手。”
白鹤眠突然开口,语气温柔但又带着不容置疑。
喻清词微微一愣,虽然疑惑的看向他,但还是乖乖抬起来一只手。
白鹤眠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从衣袖中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拉起喻清词的另外一只手——方才打章良的那一只,垂眸看着,一下一下的,仔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动作轻缓,但又不她逃离。
烛光从他身后透了出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之下落下一小块黑影。
喻清词不好意思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尖,轻声开口:“你觉得他会说真话吗?”
“会。”白鹤眠动作不变,柔声回答了她,“但是这是这一点还不够。”
“你是说…引荐人和请帖?”
“嗯。”他将手里的帕子收了起来,但指尖仍扣着喻清词的手腕,指腹不动声色的摩挲了一下她微红的关节,“章良刚才的犹豫只是在权衡,担心我们能不能一锅端了会仙墟,又在赌我们查不到那个所谓的墟主。”
喻清词没有注意他手上的小动作,只是侧着头思考着,听着他说的分析,不由点了点头。
白鹤眠抬眼看看她,唇角淡淡勾起一个弧度,略带宠溺的说:“想将计就计?”
喻清词愣了一下,与他对视一眼,点点头道:“知我者,白老师是也。”
白鹤眠放下她的手,与她并肩而立,缓缓开口:“放长线钓大鱼。”
“没错。”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走进前院,两人看过去,喻清词瞬间表情惊讶:“不是不是…你你你!”
只见她指着进来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小可爱,这就认不出我了?”
“你这个脸…你不是…章良吗!”
两人面前站着的,就是刚刚在暗室里被审问的忠善堂堂主章良,而如今的面前,又活生生站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人影“噗嗤”笑出了声,下一秒他便抬手从脸上撕下面具,喻清词熟悉的暗卫千面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可爱,是我呀!”千面笑着看向喻清词,眼中流露着对他微微的宠溺。
喻清词不敢置信的上前,左看看右看看,眼中都是对千面的好奇与钦佩:“你的易容好厉害啊!!可不可以教教我呢!”
“哈哈哈哈,小可爱你学什么易容呀?”
“当然要学,之后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可以和千面姐姐一样厉害!”喻清词眼中带着期待,闪闪的看着她。
千面被她盯着有点脸红,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好!等任务结束!”
白鹤眠看着两人的亲密,无奈摇了摇头,率先抬脚往外走去:“别站在这里了,去书房。”
三人缓缓往书房走去,路过膳房之时,喻清词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几人站在外面,安静的看向膳房内,眸光微闪。
暖光色的烛光从窗户浅浅透了出来,隐隐的还可以听见孩子们的说话声——有的孩子在唱歌,貌似还有一些跑调;还有孩子在为他们打着节拍,但是乍一听有点乱七八糟,整个膳厅里吵吵闹闹的,但也分外热闹。
喻清词走近了一些,站在窗户边,轻轻抬手推开了一个小缝往里看。
十几个孩子围坐在两个大长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膳食,有面条、馒头、甚至还有一些糕点等等,芍药和赵管事笑着陪伴在孩子们身边,打闹着,嬉戏着,整个膳厅洋溢着简单的幸福。
喻清词静静的看着,眼中的情绪慢慢软了下来。
“在想什么?”白鹤眠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的身边,柔声道。
喻清词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注视着屋内的一个个笑颜,轻声:“我在想…如果今日,我们没有去忠善堂…她们即将面临的…”
后面的话她哽咽住,没有说完。
如果没有…
这个如果的结果究竟有多可怕,他们不愿想,也不敢想…
白鹤眠没有开口安慰她,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衣裙传达,沉稳有力,温柔和煦。
“走吧。”喻清词转身,抬头笑着说道,小跑着向院外的千面赶去,“去书房继续商议我们定会救他们于水火!”
三人来到书房,墨风备好清茶后便关上了书房的门,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待安排。
白鹤眠坐在主位,抿了抿茶盏中的茶水,率先开口:“本王的意思是,把章良放回忠善堂。”
下位的千面皱了皱眉头,犹豫着开口:“大人,此举会不会放虎归山?”
“会有这种可能,但我们必须需要通过引荐人拿到会仙墟的请柬。”白鹤眠斩钉截铁的表示。
“要不,我去再审问一下章良,争取拿到更多引荐人的信息,这样我扮章良也可以见这个引荐人。”千面思索着提出。
“不行。”白鹤眠看了她一眼,不带丝毫犹豫的反驳了这个提议,“我们无法确定从章良口中得到的信息究竟是真是假,如果他暗中操作,那你用假的信息与引荐人碰面就一定会露馅,甚至还会有更严重的结果。”
喻清词也点头,开口分析:“确实如此,这个章良不太安稳,可是这么放回去…是不是也不太好,不确定性太大了。”
千面单手撑着脑袋,时不时轻晃着翘起的…“肥腿”,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可怎么办呢?”
“千面姐…”喻清词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语气犹豫,“咱就说,你能不能不要用着章良的身形,坐着如此妖娆的动作…呜呜呜!”
她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抹泪。
千面注视着如同小戏精一般的喻清词不由笑出声,但也宠爱她似的放下了腿。
白鹤眠看着两人之间的打趣,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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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但还是开口打住了她俩的话题:“现在就是需要确定,我们是赌还是不赌?”
“哎!我们和赌杠上了嘛!”喻清词泄了气般的趴在桌子上,“会仙墟是赌坊,现在我们还要赌,哎!”
白鹤眠放下茶盏,看了一眼有些泄气的喻清词,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安稳般的开口:“我们的赌,是谋定而后动。”
喻清词从桌上抬起了头,脑袋枕着交叠的手臂,眼珠转了转:“白老师,你有决定了吗?”
“章良要放,但不能完全放。”白鹤眠微微斜靠着椅子,语气淡淡,“他目前的罪证列举出来,抄家的结果已经是躲不掉了,但是若是只抄一个忠善堂,那对于我们完全没有意义,也不必如此周折。”
千面不知何时已经又换上了章良的人脸,托着腮看着白鹤眠,整个人看着都有些违和,喻清词是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但她本人倒是无所谓,开口道:“那老大,您的意思是让他戴罪立功?”
“让他戴罪是真,至于立功…”白鹤眠顿了顿,他好看的眸子眯了眯。
千面下意识一哆嗦,凑到喻清词身边,小声嘟囔:“每次他遇见这个表情,就有人要遭殃。”
“确实…”喻清词也点头,瞟了一眼白鹤眠,又看向身边的千面,“我感觉,这次遭殃的…是你!”
“啊?”
“千面。”
千面“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白鹤眠的声音就同时响起。
下方的两人一同抬头,疑惑的看向主位的白鹤眠,只见后者唇角微勾,缓缓开口吩咐道:“明日,章良就会回到忠善堂,但是他——已然病重,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一句,而你——”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浓:“便是章良的心腹小妾陈氏,奉他之名,邀叙。”
喻清词的眼睛亮了亮,不由感叹道:“明修暗道,暗度陈仓!”
“聪明。”白鹤眠赞赏的看向她,对她微微点头,“墨风,一会儿去告知墨雪,让他安排章良画押认罪,并且让他说出如何找引荐人,之后那一瓶哑药,暂时性就可以,给章良灌下去。”
墨风抱拳:“属下领命。”
白鹤眠再次看向一旁面色不满的千面,再次启唇:“你作为他最爱的小妾,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主动去找引荐人,告诉他章良突发急症,口不能言,但这段时日有众多富商可引入会仙墟,求见面一叙。”
“计划确实很好,但…”千面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犹豫,“我毕竟没见过哪一位引荐人,要是露馅…”
“所以才让章良只哑不杀!”喻清词瞬间开口,她已经知晓白鹤眠的计划,率先替他回答,“让章良哑就是为了让他不会乱说话,但是不影响他写出来,墨雪那边肯定会控制他写出重要内容,例如引荐人的模样、爱好等等,或者还有暗语!”
“虽然我相信墨雪的审问艺术,但是…他要是不说,啊不对,不写真话怎么办?”千面还是疑惑,语气带着担忧。
“哎!”喻清词又愣住,看向白鹤眠也带着疑惑,“千面说的也没错!”
白鹤眠看了喻清词一眼,微微挑眉,眼中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慢慢的他开口:
“本王当然…自有妙计。”
63. 夜话
喻清词也不经意挑起眉,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千面倒是也无所谓,自家老大安排下来她照做就行,她想了想,又开口:“对了,要是引荐人就是要见章良本人怎么办?”
“如此更好。”白鹤眠语气平静,带着把握一切的底气,“那便让他见,只不过这位引荐人只能见到躺在病榻之上,无法开口说话的章堂主。而那时,你只需要在旁边好好伺候着,替他‘回答’一些问题。”
喻清词站起身轻轻鼓掌,表示赞成:“没错!这样就算他们起疑,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来缓冲,而且章良也没有办法通风报信。”
千面满脸吃惊,不断摇着头:“没想到啊没想到,小可爱你竟然和我们白老大一样腹黑,这么恶毒的计策你俩一拍而合,就这样把我当成诱饵吗!”
“怕了?”喻清词坐回椅子,笑着凑回千面身边。
“怎么可能!”千面冷哼一声,顶着章良的脸表示着不屑,还伸手捏了捏喻清词柔软的脸颊,“有什么好怕的,我千面走南闯北闯了这些年,怎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个引荐人算什么,我只是嫌弃陈氏那个身材,而且好不容易不用顶着章良的丑脸,结果还得伺候章良那个傻货。”
喻清词被她逗笑,被捏着的脸颊肉肉也跟随着她的笑容动了动。
“你既然知道自己现在顶着一个男人的丑脸,就给我把你的手从她脸上挪开。”白鹤眠凉飕飕的声音突然传出,目光微眯的盯着那只粗糙泛黄的手指。
千面缓缓放下自己手,狡黠的目光扫过主位上的白鹤眠,微微摇头。
白鹤眠没有理会她的目光,继续开口吩咐,语气带着严肃:“明日,墨风带人去核实忠善堂每月都出现的人员名单,把细节都挖出来,千面你开始熟悉章良的日常生活习惯、出行习惯、甚至是说话睡觉等等,要求万无一失。”
“那我呢?”喻清词看向白鹤眠,指了指自己,眸光闪闪。
白鹤眠注视着她,眸光微暖:“你明日陪我去忠善堂前面的那一条街,那里有一个做糖人的老伯。”
“糖人?”
“没错。”白鹤眠点头,脸色严肃且认真,“根据陈氏交代,每月引荐人来时,都会带着几个糖人。”
喻清词愣住,思考着开口:“引荐人不会是一个孩子吧?等等…不会…”
“不是。”白鹤眠仿佛知道喻清词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连忙开口解释,“不是孩子,他买糖人是送给忠善堂里面的孩子们的,每月都买,从不间断。”
喻清词这才轻轻舒出一口气,多亏白鹤眠了解她,刚刚她确实在一瞬间的时间里,怀疑了一个…孩子…
“好了!不早了!”千面见两人也聊完了,她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随后就对两人挥手,“我该睡觉了,话说,我今晚睡哪?”
“忠善堂。”白鹤眠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陈氏的屋子,从现在起你就换容貌,彻底是陈氏,直到任务结束。”
千面听闻,一瞬间就哭丧着脸:“我不想睡那…那个女人的屋子难闻的要死…她那个床也太有弹性了…我睡不惯啊!!!”
“千面姐~”喻清词笑着凑到她身边,抬手给她揉揉肩,“你现在是为任务献身,为那些可怜的孩子,可不能这么娇气哦~”
千面回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但眼中带着宠溺:“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之后不教你易容了哦!”
“哎呀,别别别嘛,我错啦~千面姐姐~~姐姐~”喻清词连忙认怂,轻轻拉着千面的衣袖晃着。
主位上的白鹤眠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心中略带暖意,但眼中全是不满,因为!喻清词拉着“章良”撒娇…这个画面属实辣眼睛,他属实接受不了。
白鹤眠站起身,不带一丝犹豫的开口吩咐:“墨风,送千面回忠善堂,小心一些,莫要让人起疑。”
“是!”
两人离开后,书房内便只有白鹤眠和喻清词两人。
喻清词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凉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仿佛是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累吗?”白鹤眠站在她身旁,淡淡的开口。
“还好。”喻清词轻轻摇头,抬头注视着夜空淡淡的星星,“只是觉得今天很漫长。”
“可能是因为现在已经子时了吧,孩子们都已经歇息了,而且正常这个时间…你已经睡了。”
“那你呢?”喻清词疑惑。
“我?我早睡了,因为我每日都要上早朝当牛马。”
白鹤眠语气正经的开口,让喻清词回头看着他:“白鹤眠,你这个冷笑话真冷啊。”
白鹤眠轻轻勾唇:“是吗,那你冷就套一个披风吧。”
他说着,将一件不算很厚的披风温柔的盖在喻清词肩上。
“对了!”喻清词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开口和白鹤眠说,“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肯定章良会说真话?”
“因为…”白鹤眠顿了顿,故意加重了悬念。
喻清词见他贱兮兮的表情,正准备开口骂他。
【因为白老师!赊账!找本系统拿了一个必说真话丸!!】007带着哭腔的控诉突然传出来。
“那他真是…”喻清词一脸愤慨,“太棒了吧!!!”
【对…不对!!你俩!!】007奶声奶气的声音都带着嘶吼,【我自闭!勿念!】
喻清词“噗嗤”一声哈哈大笑,看了白鹤眠一眼:“奸商。”
“多谢夸奖。”
“那早点休息吧,也累了今日。”喻清词拉紧了披风,缓缓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白鹤眠,“还有个事,我一直忘记说,今夜有一个孩子说,他妹妹前几日被带走了。”
白鹤眠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她身旁,眼中闪过狠厉:“一定会救回来的,一定!”
“一定会!”喻清词与他对视,轻轻点了点头,“他们都会有平安的未来!”
次日一早,白鹤眠便等在喻清词的院子外,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站着。
待喻清词推开院门后,才笑着开口:“去前厅用膳吧,孩子们在等你。”
喻清词愣了愣,连忙小跑了几步,笑着道:“早上梳妆迟了些,你等久了吧。”
白鹤眠跟在她身后,轻声:“放心,没有等很久。”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入膳堂,堂中的孩子们见两人走进,连忙站起身,有些拘谨的看着两人。
喻清词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容:“别这么紧张啦,快坐下快坐下。”
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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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们你看看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小桌率先带着大家坐下。
随后喻清词和白鹤眠也一同坐了下来,由此便正式开席。
用膳时,整个膳堂万分安静,孩子们时不时悄悄也瞟着主位上的两人。
喻清词低着头喝着碗中的粥,悄悄侧脸看了看身边的白鹤眠,见他也同时往过来,两人一拍即合,喻清词开口:“我和兄长今日有事不在府中,你们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赵管家,记得吗?”
“记得啦。”
“嗯嗯。”
孩子们忙开口回答。
白鹤眠这时也站起身:“我和你们清词姐姐用完了,大家慢慢吃。”
两人不想让孩子们太拘谨,连忙起身先行离开了膳堂,待二人离开,孩子们渐渐也热闹了起来。
白鹤眠和喻清词离开膳堂后便直接上了府门口的马车,往忠善堂的方向驶去。
马车伴着晨曦缓缓行驶,喻清词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街道上越来越多的商贩和行人,略带担忧的开口:“你说,糖人老伯能记得那个引荐人的模样吗?”
“记得。”白鹤眠倚靠着软垫之上闭目眼神,语气笃定的回答,“每月都来,中间从没有间断,这样的脸在小贩的眼中,比偶尔路过的生面孔好记很多。”
“也对,那我们应该怎么问?总不能直接问每月来买糖人的有哪些?”喻清词放下车帘回头看向他,“这样太直白了吧,会不会打草惊蛇?”
白鹤眠睁开眼,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女孩,语气认真:“所以是你去问。”
“我?”
“嗯。”白鹤眠坐直了身子,认真的注视着她,缓缓分析着,“你如今是初来幽州的富商之女,偶尔闲逛街市,恰好被糖人摊铺所吸引,毕竟你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这样的身份问话,很安全,不会令人起疑。”
喻清词眨巴了眨巴眼睛,略带不满但也笑着,吐槽道:“不是吧白老师!你把我当诱饵用习惯了?用上瘾啦!”
“物尽其用。”白鹤眠也轻笑,语气温柔和煦,看着她的眼眸中隐隐带着期待,“而且,你本身就如此优秀,也确实适合。”
喻清词骄傲的抬了抬脑袋,微微嘟了嘟嘴巴,笑着:“算你识相,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啦!”
“多谢喻姑娘赏脸帮忙~”
马车缓缓停在街道外,白鹤眠率先走下车,随后伸手搀下喻清词,对一个小巷子的方向微微抬头:“就是那里。”
喻清词踮起脚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坐在一个木制的小凳子上,手中的竹签熟练的转动着,琥珀色的糖稀就在他粗糙的手掌中慢慢形成一个个有特色的形象,摊子前面还围着不少的小孩子,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摆放着的糖人,老伯也不恼,一边坐着糖人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这群孩子。
“那我去了?”喻清词理了理衣裙,又回头看了白鹤眠,“你不和我一起吗?”
“你和芍药一起吧,人太多以免惹人怀疑,我在前面的茶摊等你。”白鹤眠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注意安全,要小心一些。”
喻清词微微一笑,微微和他挥了挥手,带着芍药往老伯方向走着:
“相信我!等本姑娘的好消息吧!”
64. 糖影
喻清词带着芍药在街道边左看看右看看,故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还花些银子买好看的小饰品和精致的糕点,渐渐的两人溜达到了糖人老伯的摊子前面站定。
两人刚在摊子前站定,一个孩子刚好接过老伯递过来的一个糖蝴蝶满脸欣喜的跑开,喻清词做出好奇的表情靠近摊子,安静的站在一旁,仔细的看着老伯给孩子们一人做了一个,每一个模样都大有不同,甚是好看。
大约过了一会儿,老伯终于做完了几个孩子的糖人,动作也慢了下来,这时喻清词带着欣喜与好奇上前一步,柔声询问:“老伯,您这糖人做的真好看!”
老伯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一个衣裙素静但衣料上乘的小姑娘,慈爱的笑一笑:“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蝴蝶?鸟儿?”
“嗯…”喻清词歪着头思考着,眼中带着小小的纠结,最终挠挠头,“老伯,您做的都好看,选不出来怎么办?”
“哈哈哈哈。”老伯看着喻清词的小模样,不由笑出声,“既然这样,先给你做一个小兔子吧!要是还有喜欢的,老伯下一个再给你做!”
“好呀好呀!谢谢伯伯!”
喻清词乖巧的站在一旁,看着老伯从撸起袖子准备继续做糖人。
大约过了一小会儿,喻清词如同闲聊一般开口:“伯伯,看您手艺这么好,是不是很早就摆摊了呀?”
“对的。”老伯一边从木箱中拿出一根新竹签,一边回答着喻清词,“我已经做这个好些年了,一直在这里摆摊。”
“怪不得呢!伯伯的手艺是我见过最好的!”
“哈哈哈哈。”老伯满脸笑容,语气也带着欣喜,“姑娘第一次来?”
“对,我家是江南那边的,这段时间和兄长奉家父之命来看看幽州的风土人情。”喻清词语气里带着期待与喜悦。
老伯略带惊讶的看了喻清词,面容慈爱,笑着和她聊着:“江南好啊。”
喻清词笑着附和,时不时还欣赏着老伯手上的动作,目光也不经意扫过摊子前面摆着的一些做好的糖人,缓缓开口:“伯伯手艺这么好,生意是不是也很好呀!肯定有很多客人都慕名而来!”
老伯笑了笑,也不没有太过于谦虚,实话道:“慕名而来倒也称不上,大多都是经常来的常客。”
“常客?”喻清词微微勾唇,略带玩笑的开口,“那我每日都来是不是也可以是老伯的常客啦!”
“哈哈哈哈那当然。”老伯笑着点头,看着喻清词眼中满是喜爱,“倒也不用每日都来,老头子我啊,记性好,例如我就记得有一位客人每月都来,每次一来都买好几个,说是带给自家孩子的!”
喻清词心头微动,眼神立马亮了亮,但面上不动声色,与一旁的芍药对视一眼,好奇开口:“伯伯记性真好呀,那还记得那位客人什么模样?多大年纪吗?”
“这个…”老伯略带疑惑,但依旧思考了一下,“姑娘问这个是?”
“是这样的!”喻清词早有准备,掩着嘴笑着开口,“家里弟弟妹妹多,我听伯伯说那位客人经常买好几个糖人给自己孩子,那他一定很懂孩子的心思,要是这位挑的孩子们都喜欢,那我就可以偷懒,下次就按照这个买就好啦,伯伯你说是不是~”
老伯听了她的解释,心中一丁点的疑惑也彻底消失不见,也打趣道:“你这个姐姐倒是会偷懒!”
“老伯~”
“哈哈哈哈。”老伯慈爱的笑出声,一边继续手中的做糖人动作,一边替喻清词解答之前的问题,“那位客人其实我也认识,准确说幽州城的人都认识。”
一句话,喻清词的脑中瞬间有一种可能性一闪而过,她故意带着一些思考的语气开口:“那这样看起来,是一位大人?”
“没错。”老伯也不掩饰,对于他来说远近都是一位客人,“这位先生,就是我们幽州的知府杨大人,他每次来话也不多,每次来都买几个糖人,付了钱就走了。”
喻清词捏着帕子的手猛地攥紧,微微侧头与身后的芍药对视一眼,随后接着问:“每次就这样?买了就走呀。”
“是的,每月中旬左右来,雷打不动的。”老伯说着,将手中的糖人收了一个尾,抬起手递给喻清词,“给,姑娘。”
喻清词欣喜的接过,又指了指一旁的小蝴蝶,笑着道:“伯伯,这个蝴蝶也好看,再帮我做一个这个吧~”
“好。”老伯笑着应下,开始做第二个。
喻清词装作不经意的聊着:“这个月那位客人还没来啊?”
“没呢。”老伯认真的做着糖人,头也不抬,“今天才初八,应该还要一两天。”
“怪不得呢。”喻清词笑着应下,接过老伯递过来的第二个糖人,示意芍药送上了银锭,“那伯伯,我们先走啦~”
“好嘞,姑娘。”老伯笑着挥手。
喻清词带着芍药接着在街市上闲逛着,慢悠悠着走着,最终走到不远处的茶棚坐下。
白鹤眠已经备好了一壶茶和一碟糕点,正坐在角落阴影里等待着她,见她过来,抬眸看了她一眼:“坐。”
喻清词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将两个糖人放到他面前,笑着开口:“好看吧?特地给你买了一个。”
“好看。”白鹤眠点头,拿起一个小蝴蝶转了转,眼中也带着丝丝喜爱。
喻清词凑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幽州知府,杨德。”
“呵。”白鹤眠勾唇冷哼,“幽州知府,胆子真是不小。”
“可不是嘛!”喻清词抱胸点头,“这个月还没有来,听老伯说,应该再过一两日便来了,我们需要来这里蹲点吗?”
“不用。”白鹤眠摇了摇头,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千面那边已经拿到约见引荐人的方式了,她会以陈氏的身份邀请他,我们暗中观察就好,这一次主要是为了拿到会仙墟的请柬。”
喻清词点头:“确实,我们主要是要拿到请柬,把这个地下赌场一锅端!”
“会仙墟。”白鹤眠面上冷意,“不只是赌坊,地下钱庄、走私,甚至人口买卖…”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对吗?”喻清词抬头看向白鹤眠,眼中带着期待与对他的信任。
白鹤眠低头看着,微微一笑,眼中暖意不减:“当然!”
两人又在茶棚坐了一会儿,待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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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站起身往外走去。
马车刚到白府门口,赵管家连忙迎了上来,待几人走进府中后,他压低声音道:“公子小姐,千面那边传来消息,引荐人已经约上了,今日下午便在忠善堂一叙。”
喻清词眼睛一亮,下意识便看向一旁的白鹤眠。
白鹤眠神色不变,语气平静:“知道了,她一个人去的?可有被怀疑?”
“是。”赵管家压低声音,“千面姑娘说,引荐人那边只允许一人前往,她便以陈氏之名一人前去。”
喻清词听闻微微皱眉,不由得有一点后怕。
白鹤眠仿佛感受到她的情绪,侧头看了看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她很有分寸的,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喻清词轻笑,对他点了点头。
三人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进入了府中正堂。
白鹤眠率先在主位坐了下来,喻清词坐在他下首,赵管家垂手立在旁边,芍药则前往后堂看看孩子们。
“千面姑娘说,迟一些回来复命,如今忠善堂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赵管家接着汇报。
喻清词轻轻举起手,问出来一个她一直想问的疑惑:“忠善堂的孩子们我们都救出来了,那现在那里即将送去会仙墟的…是?”
“是暗桩的人。”白鹤眠也不掩饰,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她,“现在忠善堂的那些儿童都是暗卫中培养出来的孩子,可以保护自己,你不必忧心。”
喻清词这才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似的靠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芍药轻轻敲响了正堂的门,微微探出头来,开口询问:“孩子们想知道,今日公子与小姐和他们一起用午膳吗?”
两人微微一怔,一旁的赵管家也忙拍了拍脑袋:“哎哟,在下忘了,刚刚孩子们就拜托我来问,这不汇报情报忘记了。”
白鹤眠轻轻抬手示意无妨,侧脸看了看喻清词,只见她脑袋和不晕一样使劲的点着头,无奈开口:“今日和孩子们一起用午膳,走吧,先去膳堂吧。”
喻清词跟在他一同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堂中桌子上摆放着的两个糖人。
小兔子和小蝴蝶并排而立着,糖稀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她小跑着再次进去,把小蝴蝶拿起来,递到白鹤眠的面前:“拿着。”
白鹤眠垂眸看着她。
喻清词眨了眨大眼睛,认真的说:“不是说好看吗?给你买的,拿着呀!”
白鹤眠顿了顿,心头微动,伸手接过竹签,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喻清词的指尖,温热而柔软。
他没有说什么,接过糖人后转身走出正堂。
喻清词看见他向外走去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唇角,随后拿起自己的小兔子,小跑的追了出去:
“白鹤眠,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腿长了不起吗?你要赶着去投胎吗?”
前方的男子没有开口搭理她,但是长腿跨步的频率缓缓慢了些。
喻清词见状,轻笑着加快了小跑的速度,一溜烟跑到他的前面,回头对白鹤眠做了个鬼脸:
“白老师,你怎么这么慢呀~”
65. 餉午
午膳时分,膳堂里的气氛因为孩子们愈发热闹起来。
喻清词刚踏进膳堂的门,屋内的孩子们便呼啦啦的围了上来,甚至无法说话那个小姑娘直接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头又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喻清词。
喻清词将手中的糖人侧身递给芍药,随后弯腰抱起小姑娘,笑着道:“小豆子!你还是这么可爱呀。”
剩下的孩子也叽叽喳喳的围着喻清词闹成一团,她连忙帮小豆子放下,害怕弄伤了她,刚将小豆子放稳,几个孩子打闹的动作将喻清词向后推着踉跄几步,险些有一些站不稳,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肩膀。
“都去坐好。”
白鹤眠伸手稳稳的接住了向后倒去的喻清词,随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奇异的威慑力,在场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只是目光还有一些期待的看向喻清词。
喻清词安慰似的对孩子们笑了笑,随后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白鹤眠,嘴角不经意微微翘起。
而白鹤眠扶着她的手也已经收了回去,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微微弯着。
喻清词悄悄打量着这个男人,脑海中没来由的回想着刚刚在正堂,他接过小蝴蝶糖人时,两人不经意相碰的指尖,带着温热、柔软…
“姐姐,你在笑什么呀?”站在一旁的一个扎着小啾啾的女孩歪着头问道。
喻清词轻咳一声,回过神来轻轻拨动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连忙走到餐桌旁坐下:“快坐下吃饭啦,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鹤眠也走到她身旁坐下,神色从容不迫,就如同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旁的喻清词瞟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假正经。”
刚刚她明明看见,白鹤眠把那个小蝴蝶的糖人交给刚回来的墨风,让他切勿不要随意放,要放好了,害得刚进来的墨风又懵逼的走出去了。
喻清词低头扒着饭,但是嘴角的笑意一点也减不下来,压都压不住。
好不容易午膳结束,孩子们被赵管家带着去后院午休,喻清词则跟着白鹤眠往忠善堂赶去。
午后阳光透着马车的窗户,洋洋洒洒的撒了下来。
喻清词坐在白鹤眠身旁,手上玩着手帕,时不时好奇似的瞟着身旁的男人。
白鹤眠靠在软垫之上,闭目眼神着,看似对身旁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看什么呢?”他突然开口,但眼睛仍然闭着。
喻清词被吓了一大跳,随即嘴硬:“谁看你了!别自恋,我看的是窗外的风景。”
“窗外是墙。”
“…你”喻清词一瞬间噎住,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抬起脚踩了身旁男人一脚,“你管我!”
白鹤眠倒吸一口凉气,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看向喻清词,后者与他对视一秒,瞬间扭头,淡定的掀起自己这边的车帘,假装认真的看着窗外的街景。
马车在忠善堂对面的巷口缓缓停下,两人下车后,并没有立即进入府内,而是在周边闲逛着,最终坐在了一家茶馆。
“千面还没出来哎?”喻清词单手撑着脑袋,目光时不时看向忠善堂半掩着的大门。
白鹤眠不急不缓的洗着桌上的茶具,随后从一旁的茶箱里取出一块茶饼:“放心,千面有分寸。”
话音刚落,忠善堂的大门从内被打开,一个身着艳丽、带着珠宝的女子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女人面容姣好,与陈氏一模一样,但喻清词一眼就认出那个是千面,至于为什么…
因为千面刚出来就朝他们这个方向…来了个wink…
但也没有其他动作,之后便径直朝一条巷子深处走去。
白鹤眠也不急,缓缓将面前的茶饼泡完,才站起身:“走吧。”
“你刚泡完,不喝点再去?”喻清词带着打趣。
白鹤眠无奈轻笑:“无事,迟点回来再给你泡。”
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左拐拐右拐拐,又拐了两个巷子,最后进入了一家偏僻的小院,千面已经等在里面,见他们两人进来,笑着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大人,小可爱~”千面笑着。
喻清词也抬手挥了挥,白鹤眠则微微点头,语气认真:“情况如何?”
千面笑着拿下头上的簪子,将它随意放到桌子上:“那边那位引荐人说申时来忠善堂一叙。”
“可有试探你?”
“你还真别说。”千面坐直身子,笑着看向两人,“你们知道这个引荐人是谁吗?”
“当然…”
“不知道!”
喻清词猛地开口,打断了白鹤眠的话,还对他挤了挤眼睛。
千面听闻,骄傲的抬起头:“你们完全想不到,这个引荐人,就是我们!幽州城知府杨德!!”
“什么!”喻清词满脸震惊,一脸不可置信。
一旁的白鹤眠脸上带着不解,但下一秒就被喻清词狠狠踹了一脚,他看过去,直接小姑娘对她挤眉弄眼,他秒懂,只好开口表示自己吃惊的情绪:“天…啊…”
喻清词瞟了他一眼,捂着嘴笑出声。
千面也忍俊不禁的看了自家大人一眼,随后接着开口:“他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问了章良的状况,我也就如实说了,下午我也会带他去看看章良。”
白鹤眠点点头:“辛苦了,着重注意拿到这个月会仙墟的请柬。”
千面点头,随后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准备,结束了再说。”
两人目送着千面先行离开小院,之后也回到之前的茶馆。
申时三刻。
一驾朴素的马车缓缓停在忠善堂外,一位车夫下车轻轻拍响忠善堂的门,没一会儿,大门便从里面再一次被打开,一位小厮走了出来,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下一秒小厮便指挥着守卫打开了侧面的大门,马车便这样行驶进忠善堂。
从始至终,马车里的那一位大人物都没有丝毫的露面。
对面的茶馆二楼,喻清词正坐在白鹤眠对面,发现忠善堂的情况时,她忙透过一旁半开的窗棂向下看去,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是,这个杨德还真谨慎。”喻清词不满的坐回位置上,气呼呼吃了一个糕点,“一点点情况都看不见,我还想确认一下呢。”
“不急。”白鹤眠开口宽慰,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忠善堂紧闭的大门,“会有人给我们传出来的。”
喻清词略带疑惑的看向他,刚准备开口询问为什么这么说,下一秒墨风便敲响了包厢的门。
只见他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随后恭恭敬敬摆放到两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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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桌子上。
喻清词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其他动作还在洗茶的白鹤眠,自己伸手把桌上的纸拿了过来,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我的天,直接画出来了啊!?”
只见她手上那张纸上,清清楚楚的画了一个画面,一个人在陈氏的陪同下,走进了章良的卧室。
画面里的那个人是中年的模样,身着着一件靛南色的长袍,身形不算胖,步履沉稳,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是杨德。”喻清词笃定。
白鹤眠端着茶盏,目光淡淡扫过纸上那道身影:“和我们上次见到的样子,真是大有不同。”
喻清词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确实如此,如果我们不是提前确认是杨德,单从这样看,他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富商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是一位知府。”
“越是这样,越是可以看出此人城府之深。”白鹤眠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带着锐利,“能在幽州经营这些年依旧屹立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甚至让来这里的天玺朝臣发现不了任何问题,看来背后之人也是一位不容小觑的大人物。”
“再大的人物,有我们摄政王殿下的官大吗?!”喻清词仰起头打趣,故意眨巴眨巴眼睛,眼中带着调戏似的的崇拜。
白鹤眠抬起食指,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就在喻清词以为他就碰一下,结果下一秒,一阵疼痛蔓延整个额头。
“你弹我!!!”喻清词猛地吃疼,挣扎着爬起来。
白鹤眠淡定的抿了一口茶盏,眼中带着丝丝疑惑:“有吗?我没有看见,应该不是我吧。”
喻清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刚准备开口骂白鹤眠,就发现一旁的墨风满脸震惊,一脸吃瓜的在两人身上来回看着。
“哼!”喻清词抱胸坐下,“本姑娘不和你一般见识!”
“那在下~多谢喻姑娘。”白鹤眠语气带着打趣。
喻清词故作高傲的仰起头,见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轻哼一声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勉为其难愿意原谅他。
两人继续坐在茶馆里,时不时悄悄看着忠善堂的方向,大约两柱香的功夫,忠善堂的大门和侧面再次被打开,正门中陈氏笑着走出来,而侧面那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从里面行驶出来,陈氏对马车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目送马车彻底离开。
大约又过了一小会,站在忠善堂正门的陈氏微微抬头,看向对面不远处的茶馆二楼,向着那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才转身走进忠善堂。
二楼的白鹤眠看了喻清词一眼,缓缓站起身:“走吧,去看看什么情况。”
喻清词也跟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几块糕点:“拿几块,味道不错,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无事。”白鹤眠开口,“之后让赵管事来买一些,你拿太多也不方便。”
喻清词想了想,也点点头:“确实,那这几块带给千面尝尝。”
白鹤眠眼中闪过笑意,开口回她:“你真是细心的很,还真是给每个人都考虑到了。”
喻清词抱紧怀里的包裹,笑着走出包厢,还回头吐槽他: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美好的小公主,不像某人,就知道伤害我~”
“好,小猪。”
“是小公主!”
“嗯,小公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