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系统:你俩功德又欠费了》
1. Chapetr 1
“喻清词!我马上要进墓了!你今天必须替我去HM把策划案对接了!不然今年专业学分你休想拿到!听见没!”
教学楼门口的女生看着手里显示“已挂断”的通话记录,发疯似的挠着脑袋。
“下午私人时间,我是那种为五斗学分折腰的人?陆老头子,你不了解我。”
说着,喻清词淡定收起手机,拎着包往宿舍走去,一步、两步、三......站定,扭头看向校门口,再看看另外一边的宿舍楼。
“糟老头子!我就是会为了五斗学分折腰的小女孩一枚!”
喻清词转身往校门口走去,打开约车系统,输入“HM集团”约车,随后截图,打开陆导师的绿泡泡,“打车15报销”,一键发送!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消息发送失败,对方已拒收您的信息。”
一个红色感叹号就这样水灵灵的出现,喻清词盯着聊天框半响。
“呵呵...人在被气笑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
HM集团
车停在了HM集团楼下,喻清词拿着自己的谷子包雄赳赳的向集团里走去。
集团前台开口:“小姐,您找谁?”
喻清词走到前台笑眯眯说:“我来找你们老板交策划案,大boss是在顶楼不?”
前台小姐姐解释道:“见白总需要提前预约,您有预约吗?”
“白总?你们老板姓白?叫什么哇?”
“白鹤眠,白总。”
听见这三个字,喻清词的眉头皱起,愣了半响没有开口。
前台小姐姐问道:“需要帮您预约吗?”
喻清词冷笑,给小姐姐甜甜一笑:“不麻烦你了小姐姐。”
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叉着腰等对面的人接通。
“嘟...嘟...”
“喻清词,希望你在我开会的时候打电话是真的有事。”
第三声还没响起,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就传出来,喻清词拿开手机,再次看了一眼备注,好看的眉头轻挑:“白鹤眠,你祖宗我就在你公司楼下,还不下来跪安!”
“公司楼下?我不在白氏...”
“老娘在你的HM楼下!!!”
“......”
电话另外一边沉默了许久,就在喻清词以为他已经挂断了,对面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开口道:“哦~所以呢,等着,我在开会。”
说完,不带一丝犹豫挂断了电话。
前台小姐姐听完全程,连忙帮喻清词刷开电梯:“小姐,总裁办在顶楼,您请。”
喻清词忍下扔掉手机的冲动,秉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走进电梯,还不忘回小姐姐一个美好的微笑。
小姐姐见电梯关上,冲回工位对同事哭诉:“不是吧,刚刚这个小姐姐不麻烦我麻烦总裁,我明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被辞退吧,哭急急急。”
“叮—”
电梯在顶楼打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生站在电梯口:“喻小姐,白总会议还没有结束,您稍等片刻。”
喻清词傲娇的抬起头,把背包里的策划案递给他,抱胸往办公室走,说道:“谁说要见他,把这个给他,然后拿点蛋糕给我吃。”
一旁的许言接过策划案,将一切安排好后朝会议室走去。
十分钟后,许言拿着策划案回来,将策划案工工整整的放在喻清词面前,说道:“总裁说不合格,辛苦喻小姐重新准备。”
喻清词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策划案,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用红笔标注“重写”,她冷笑:“好啊!”
说着吃完蛋糕向会议室走去。
喻清词推开会议室大门,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把策划案摔在桌子上。
文件夹的边角准确的撞到白鹤眠面前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摇晃着滴到雪白的会议纪要上,迅速晕染开,像极了一副无规则的泼墨画。
“喻清词。”
白鹤眠淡淡抬眸,慢条斯理的抽出纸巾,拿起面前被晕染的文件擦拭,动作优雅的像擦拭着一个上千万的古董:“刚开始我们就对接过,这款游戏不可能无视商业价值,更不可能单纯的文化输出,你觉得这样无趣的游戏有市场吗?”
会议室的众人大气不敢出。
作为投资方的最大决策人,白鹤眠一直以毒辣苛刻著称,而喻清词,作为京大王牌专业王牌导师手下的王牌弟子,更加不是好惹的主,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但是又不像别人那样相亲相爱,他俩更多是互相厮杀。
原本是陆老先生亲自来沟通,大家还松了一口气,可临时换成喻清词,这场验收注定会火药味十足。
“白总。”
喻清词双手撑在会议桌上,露出职业假笑:“作为历史性游戏,最主要的是真实,我们不可能因为挣钱而改变历史元素,如果您能分清‘创新性调整’和‘无理取闹的修改’两者区别,我想才有谈下去的必要。”
白鹤眠眯起眼睛,冰冷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芒,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充满压迫感:“‘创新?’你告诉我策划案里有什么创新?把历史死板的引进游戏这叫创新?”
“总比某人只会用商业数据来照本宣科强吧!”喻清词不甘示弱的瞪他,虽然身高低了一截,但气势丝毫不弱。
“够了!”一旁董事会代表程老猛地拍桌,“你们两个都冷静——”
话音未落,整栋大楼突然剧烈摇晃。喻清词脚下不稳,向前栽去,额头狠狠撞在白鹤眠的下巴上,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听到白鹤眠闷哼一声,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
“小姐!小姐醒醒!"
喻清词被一阵急促的呼唤声惊醒。睁开眼,一张陌生的少女脸庞映入眼帘,对方梳着双髻,穿着淡绿色的古装,正焦急地摇晃她的手臂。
“这是哪...嘶…"喻清词猛地坐起,随即因头部剧痛而呻吟出声。
忍着疼看了看周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红木床上,周围是古色古香的闺房布置,窗外还能看见飞檐翘角的古代建筑。
“小姐您终于醒了!"小丫鬟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松了口气。
“您被秦凝小姐关在柴房三天,把您救出来出来之后一直昏迷,已经四天了,您终于醒了,给我们都急坏了。”
喻清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白中衣,抬起手,两只手上有这丝丝伤痕,有些已经结痂了。
这不是她的身体,喻清词下意识摸了一下额头,那里缠着一圈纱布。
“我的脑袋…?”她试探性问道。
“这个是您和秦凝小姐推搡时,不小心撞到桌角导致的,赶过去的时候看见留了好多血,可吓坏了我们了。”
秦凝小姐?喻清词脑子嗡嗡作响。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和白鹤眠在会议室争执,然后突然感到摇晃…难道穿越了?可是如果这样白鹤眠去哪了?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声,眼前随之浮现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内宅宫斗系统激活成功。宿主:喻清词,身份:镇国大将军府大房嫡女,喻府三小姐。主线任务:未知,次线任务:未知,完成所有任务才可返回原世界。当前进度:0%】
喻清词瞪大双眼,系统?任务?主要是还任务还是未知???
听完所谓系统的一段话,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穿越?这真的合理吗?”
“小姐您说什么?”一旁正在倒水的丫鬟随口问道。
喻清词摆摆手,小声:“我这个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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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都该去买彩票了!”
将几个丫鬟暂时打发出去,喻清词靠着床沿研究自己的这个系统。
“你是机器人吗?”
【不是,我是系统。】系统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你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小?不会是未成年小朋友吧!”
【我才不是未成年!你可以叫我自己取的代号996!我今年已经一千两百岁了!而且我可以听见你的心声,你不用特地喊出来。】
喻清词摸着下巴,接着询问:“那你这个系统怎么啥也不知道啊?连任务都还是未知状态哎。”
系统罕见的声音小了下来:【我其实刚到系统管理局,还是个实习生,这个时空的主控事发突然,我一紧张,就弄乱了穿越漩涡,所以你和你朋友才一起穿越过来了…】
喻清词两眼一黑又一黑,本来穿越就奇葩,结果自己的系统还是个实习生!
“对了!刚刚你说你的代号!996?不儿,你这个代号咋取的,从现在开始,你叫007!”
都已经穿越了,还提醒她九九六工作制度呢,接受不了一点。
喻清词从床边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了一杯茶,抿了抿开口:“我和白鹤眠一起穿越,我的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如此位高权重的身份无人能比,也不知道他穿越到哪去了,说不定遇见我还得跪拜呢!之前永远高我一头,现在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
007不忍打断她狂妄的笑声,但是还是小声弱弱的开口:【根据我的调查…当朝摄政王姓白…】
喻清词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摄政王…”她咽了咽口水,“叫什么名字?”
007奶声奶气的声音第一次里夹杂着无奈和心疼:【当朝摄政王,由先帝亲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百姓爱戴,名讳:白鹤眠…】
“白鹤眠?!”喻清词猛地将茶盏拍在木桌上,气得差点跳到木桌上。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白鹤眠面无表情的看着铜镜里是自己,一张棱角分明的陌生面孔,眼角一颗性感的黑痣,身着玄色蟒袍。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刻钟了,试图理解现在的状况。
“王爷,礼部呈上的选秀名册……”一名侍卫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放…搁这吧”白鹤眠愣了一下,随即改口道。
侍卫恭恭敬敬将名册放在桌子上,退出了殿内。
白鹤眠揉了揉太阳穴,他最后的记忆还是喻清词撞到自己的下巴,然后发生了严重的晃动…现在却突然出现在古代,而且看着这个服饰装扮,还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
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拥有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而且…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丝丝淡淡的金光。
这具身体貌似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当他批阅奏章、为民考虑的时候,手掌的金光会变亮。反之,若有欺压百姓的心思,金光会瞬间减弱。
“功德?”白鹤眠喃喃自语,想起自己曾经也关注过一些玄幻小说。
“报——”
一名侍卫急匆匆赶来。
“王爷,许府递来帖子,喻家三小姐想要和您见一面。”
白鹤眠听闻微微挑眉:“喻三小姐?”
“许家小姐和喻大将军的嫡女,喻清词。前段时间突然失踪,最后发现被关在柴房,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听说是救回来了…”
白鹤眠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滚烫的茶水滴到他的手指,微微感受到疼意。
喻清词?那个和他天天见面天天吵架的小炸弹也在这里?
他抿了抿茶杯中的茶水,起身甩袍,大步向门外走去。
“备轿。”
“我要见她。”
2. Chapetr 2
喻清词毫无形象的坐在将军府花园的凉亭里,正在烦躁的揪着一朵牡丹的花瓣,通过刚刚对系统死缠烂打的询问,她大致摸清了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天玺王朝,当今皇帝年幼,由慈宁宫太后垂帘听政。
而原主她祖父喻章曾经帮先皇征战沙场,现在她爹喻霄大将军手握兵权,母亲许氏更是家财雄厚,把握着天玺朝一大半的商业,自家两位哥哥更是京城有名的公子哥,可将军府并没有表达出要站队任何势力,太后对此十分不满,可以说已经成为太后的眼中钉。
至于摄政王白鹤眠,他是先帝皇兄楚昭王的嫡子,王爷当年为救先帝被俘,疑似已经亡故,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先帝只有当今皇帝一个皇子,但并非太后所出,为防止外戚干政,先帝在驾崩前钦点白鹤眠为摄政王,既是要辅助幼帝,也是为了制约太后。
最要命的是,系统明确的告诉她:【因为你们两个是一起穿越,任务就必须两人一起合作完成,否则回不了原世界。】
“臭冰块脸…凭什么要我和他合作!”喻清词咬牙切齿。
“喻三小姐,背后议论他人是非,有失大家风范。”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喻清词愣了一秒,猛地回头。
只见白鹤眠一袭墨色锦袍立于凉亭之外,衣服上的蟒纹给整个人增加了高贵的气质,凤眼轻挑,带着眼角痣也微微上扬,整个散发着不易接近的气场。
虽然面容大不相似,但那眼神、那语气、还有那个气场…绝对是白鹤眠没错!
“白…王爷!”
喻清词硬生生的改了口,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怎么也没想到在现代见到从小互怼到大的死对头都没有低头,结果穿越了还需要向这个男人行礼。
白鹤眠轻轻勾起唇角,随后挥手示意随从退下,步入凉亭:“听说喻三小姐被害,在柴房关了许久,这段时间不好好休息,怎么刚出来就要找本王?”
喻清词翻了一个白眼:“白鹤眠,别装了,你知道我是谁。”
“哦~?”
白鹤眠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喻小姐说说,你是谁?”
“喻清词,21世纪最优秀大学最优秀导师的最优秀弟子,穿越前还在某人的HM集团和他吵架,然后发生突发情况,醒来就在这。”
她一口气说完,抬手喝了一口茶水,接着凑到白鹤眠身边,压低声音:“我有系统,他告诉我我俩必须合作才能回去。”
白鹤眠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我怎么能直接相信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
喻清词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叉着腰气呼呼的看着白鹤眠:“我还想让你证明呢!你知道《王者荣耀》最新的英雄是谁吗?!”
“很久没玩游戏了。”
白鹤眠转头,掩饰了眼中的笑意,淡淡开口道:“但我知道你上学期专业课学分没修够,你生气去喝酒,喝多了说要把陆老师的头发全薅了。”
喻清词倒吸一口冷气,这确实是只有白鹤眠才知道的事情!因为两人是青梅竹马,每次喝多了害怕被家人骂,所以都是他接自己回去!
她猛地抓住白鹤眠的手:“真的是你!”
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白鹤眠的掌心突然金光大闪,一股暖流瞬间蔓延全身。
他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而站在一旁的喻清词也呆住了——她眼前突然出现系统界面,上面跳出一条通知:
【检测到功德载体,共存模式已正式开启,宿主和功德主共享系统界面、任务与奖励,更多内容请完成任务解锁。】
“什么情况?”
喻清词松开手,金光瞬间消失,她将系统提示告诉白鹤眠,后者轻轻蹙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看来我们被某种力量绑定了。”白鹤眠沉吟道:“我穿越后发现自己有了特殊能力,似乎与行善积德相关,而你…”
“而我有一个呆呆的实习系统要我和你合作完成任务。”喻清词撑着脑袋嘟囔道:“怎么感觉有个系统我更混乱了呢!”
说着还用纤细的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圈圈点点:“喻章…喻霄…喻迦南…许砚修…”
白鹤眠歪头看着她一个个写出的人名,好看的眉头跟随这几个名字缓缓蹙起。
“等等!”他猛地握住喻清词的手,思索着:“这几个人名?”
喻清词低头看了看:“我祖父,我爹,还有我两个便宜哥,怎么了有啥问题?”
白鹤眠听闻眼睛突然亮了亮,轻轻摸索着自己的扳指:“我们好像穿越到一本小说里面了。”
“啊?你还看小说?”喻清词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堂堂白氏集团公子爷还看穿越小说,这要是回去爆出来,她是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白鹤眠敲了敲她的脑子:“你的关注点呢!”
“那咋啦!”喻清词捂着脑袋控诉。
白鹤眠无奈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如果我没记错,这几个名字出现在一本小说里,并且那本还配了有声书,我在家经常能注意到姜女士边美容边听。”
喻清词想到他那个精致又可爱的母亲,摸着下巴:“那看来我们就是穿越到小说的平行世界里面了,对了,小说叫啥?”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白鹤眠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睛不自然的看向远处,放在桌子上的右手轻敲:“叫…《霸道皇帝的落跑甜妃》…”
“啊?”
喻清词罕见的看见白鹤眠耳尖微微泛红,连忙低头掩饰自己压不下去的嘴角。
“那原本的剧情是什么样的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还没等到白鹤眠开口,一直不吱声的系统007率先发言。
一旁的白鹤眠愣住,可能是因为他俩共存的缘故,他也可以听见系统的声音。
【这个平行世界就是来自《霸道皇帝的落跑甜妃》这部小说,其中原本的男女主就是小皇帝和原主喻清词,按照原本剧情,原主的家人都在边疆,只留有她一人在京城,而正因为如此在家里一直受到陷害。】
【母家二房前些年将嫡女嫁入宫中为贤妃,太后原以为通过喻霄夫人许氏的侄女入宫可以拉拢将军府,可并没有实现,于是下旨让喻章带军平乱外寇,不剿灭不准回京,而原主则被当质子留在了京城。】
【但是太后对此并不满意,在喻大将军在外杀敌之时,强制原主参加选秀,被皇帝纳入后宫,当几位将军回朝时已经为时已晚,但男女主已经暗生情愫,皇帝对原主一见钟情,可皇帝并无实权,甚至可以说没有能力保护原主。】
【女主在后宫被陷害、被下毒、被小产等等,最后太后一手诏书喻府造反赐死大将军一家,夺得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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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被迫假死,待皇帝清除所有障碍才回到皇帝身边,两人…】
“两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喻清词猛地拍桌子,表示她的不满,“这是什么傻子剧情???”
另一旁安静听完全程的白鹤眠也蹙眉,自家老妈的看小说眼光真差。
【那个…因为原主在家里被陷害中毒导致她直接死亡,但检测原主的仇恨阈值太高,会影响剧情发展,所以我们系统管理局自动开启魂穿模式…进行剧情干涉。】
007小声的解释:【然后我认领任务的时候…没弄清魂穿条件,所以你俩就突然穿越了…】
听完007的狡辩,喻清词都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抽出来鞭打。
“那我是为什么穿到摄政王身上?他并没有离世吧?”一旁的白鹤眠询问道。
【原故事中,摄政王对皇帝的贤妃有情,但与原主在后宫产生了较多因果,而此次原主突然死亡,剧情内容产生交错,系统管理局紧急干涉剧情才…】
一旁喻清词听着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狗血的一系列情况就这么水灵灵给她遇上了。
白鹤眠撑着脑袋想了想:“那我们是需要按照原剧情推动故事发展吗?”
007忙开口发言:【不是的,原主的仇恨阈值只对陷害她的人存在,待两位为她报仇后,她将步入新的轮回,开始新的因果,而两位则完全代替其身份,走完剧情的一生,最后便可以完成任务回到原世界。】
就在007解释完一切后,喻清词面前猛地出现一个提示板:
【任务一:调查被陷害事件。】
【奖励:解锁初级技能。】
喻清词将自己的任务板内容全部告诉了白鹤眠,拍着桌子说:“小白子!和本小姐一起查案!”
白鹤眠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既然你如此真心,那本王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吧。”
“切~臭不要脸。”女生扭头不满的嘟囔,脑袋上两个发髻轻晃。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喻清词的贴身丫鬟茯苓跑进亭子:“小姐!不好了!秦凝小姐听说您醒了,带着一帮人往您的院子里去了!”
喻清词眉头紧锁,本来突然穿越就烦,现在还直接上门,她转身看向白鹤眠:“我先去看看情况,有什么事情我俩再联系。”
“怎么联系?”
“绿泡泡啊…你傻…”喻清词猛地止住了话,目前看起来貌似没有这个技术。
白鹤眠挑眉,看傻子一般看她:“我给你留一个暗卫,她叫鸦青,有事让她找我。”
话音刚落,一个轻巧的身影出现在喻清词面前,玄色劲衣包裹着身体,束发的银环掠过一丝冷光,她落下时竟未有一点声音,单膝点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淬过冰的刀锋:“主子,”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在下鸦青。”
喻清词看着自己面前帅气十足的女生,眼里散发着光亮:“哇!好帅啊!”
白鹤眠抿了一口茶水,淡淡抬眸:“怎么?把她安排到你身边的我不帅吗?”
喻清词看他一眼,眼睛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阴阳怪气的说:“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我~不~帅~吗~,帅你最帅!”
说着做了个鬼脸,转身带着茯苓和鸦青离开凉亭,向自己院子走去。
白鹤眠盯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无奈摇头:“小戏精…”
3. Chapetr 3
“你家那个废物呢?”
喻清词刚走进自己的院子,就听见房间里的人边砸东西边喊着,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拦住准备动身的鸦青,轻轻推开房间的门:“我屋内有什么碍着秦凝妹妹的眼了吗?”
屋内一袭粉色长裙的女生正举着一个翡翠玉瓶准备摔到地上,见喻清词突然进来,手微微一抖,整个玉瓶摔下瞬间粉碎。
喻清词看着已经粉碎的玉瓶,心里微微滴血,古董啊,可贵了吧…
她看了一眼秦凝,缓缓走到屋内,坐到一旁的贵妃椅上,随后目光看向站在那里的女子。
秦凝看着这个眼神,一股无名火涌到心头,她一直都很讨厌这个所谓的表姐:“喻清词!别以为把你从柴房放出来就是无罪!你给我下毒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喻清词听闻也微微皱眉,自己刚穿越过来,只知道原主给秦凝的点心里有毒,导致她卧床不起从而错过了赏花宴。
见喻清词一直没有说话,秦凝直接把桌子上的茶盏推到地上:“贱人!”
茶杯的碎片弹到喻清词脚边,后者低头看了一眼,抬头走到秦凝身边,狠狠抓住她的手腕,刚刚通过询问007,已经可以确认并不是原主给秦凝下的毒,不仅如此,这个毒和秦凝本人还有些关系。
“秦凝,我劝你好好说话,不然我不介意把你舌头拔下来。”喻清词本身就不是原主那样好说话的人,更何况这玩意还诬陷她下毒,虽然现在还没证据,但是这不代表就可以在她脑袋上撒野。
秦凝被她说的话吓到,脸色变了变,甩开抓她的手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看到喻清词身边面无表情盯着她的鸦青,最后还是转身跑了出去。
“小姐,喻三小姐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刚走出屋子,一旁丫鬟就开口说道。
秦凝回头看了一眼秋澜院,不屑的开口:“有什么不一样,贱人就是贱人,一个人住在许府就得有点规矩,正当自己还是那个将军府大小姐吗!在这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废物。”
屋内,喻清词接过茯苓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后开口:“茯苓,你知道秦凝中的是什么毒吗?”
“回小姐,听府医说,秦小姐中的是一种会导致身子突然虚弱的毒,但是当时的点心是小厨房做的,您只负责送过去,可是…”茯苓斟酌着开口。
“可是小厨房表示给所有院子的点心都是一起做的,不可能下毒,只有秦凝的是我送过去的,然后中毒了。”喻清词开口接上了茯苓未说完的话,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整个事情里面,能接触到点心的只有小厨房,我,还有秦凝自己,有趣…”
茯苓点头称是,眉宇间带着忧虑:“正是如此,所以当时百口莫辩,最后许二夫人大怒,将小姐您关入柴房…让您生病昏迷好久…”
喻清词指尖轻点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轻响,007准确的表示毒不是原主下的,之前记忆混杂着她自己的分析,慢慢拼凑着事件模糊的轮廓。
秦凝中毒,谁才是受益者?
“当时秦凝错过的赏花宴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喻清词问道。
一旁的丫鬟芍药想了想,道:“贤妃陪同当今圣上出席了这场赏花宴,不少世家小姐都盼望着遇见圣上…”
茯苓也凑到面前,开口:“当今圣上才十三岁,刚登基后宫冷清,只有曾经的太子妃和侧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而贤妃便是秦凝小姐的亲姐姐,秦霜。”
“那秦凝之前有对赏花宴有什么想法吗?”
“听闻,秦凝小姐此前…期盼已久,但我之前有听到许二夫人不同意秦小姐参加。”芍药小声回答道。
“哦?”喻清词挑眉。
那这样动机似乎浮现了一角,为了攀附更高的枝头?又或者排除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
但秦凝自己给自己下毒,会不会太过于狠辣,又或许,她有同谋?
“鸦青。”喻清词转向一直沉默如同影子的侍女。
“刚刚秦凝在这里的时候,你在院子里可注意到有什么异常?或者她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鸦青声音低沉且平稳:“回小姐,秦小姐来时只带了一名贴身丫鬟,两人虽情绪激动,但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但是属下在院外角落,发现了此物。”
她缓缓摊开手掌,只见掌心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被踩踏过的紫色花瓣,形状特殊,并非秋斓院所有。
“本姑娘在这里正常生活支出的银两都有限,这种花可不像普通种植出来的。”
喻清词接过花瓣,仔细端详着,这花瓣带着浅浅的、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这是什么花?”
芍药凑近看了看,迟疑的开口:“这个…好像是“紫魇”的花瓣,这种花并不常见,更别说是内宅当中,但...但是秦小姐很喜欢收集一下奇特的花,我之前听见秦小姐警告院中的丫鬟不要随便移动她的花朵。”
鸦青也低头在喻清词耳边解释:“这种花的根茎有毒素,少量可以导致虚弱乏力,不致命,但很少有人知晓这些。”
线索似乎瞬间串联了起来。
秦凝自己就拥有毒源,她完全有能力自导自演这场中毒的戏码!
至于目的,许夫人本就不允许秦凝参加赏花宴,有了这次陷害,给自己的错过找到一个完美的、并且能博取同情的借口——毕竟,一个被自己表姐下毒暗害的可怜小姐,总能吸引更多的注意,或许还能引起那个年轻的皇帝关注?
喻清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好一个一石二鸟,不仅仅打击了原主,又为自己博得了一些利益。
“茯苓,你去查一下,当初给我定罪的证据,除了我送过去的点心,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还有,有没有人在我的院子里面‘恰好’发现了所谓的毒药?”
“芍药,你悄悄去一趟秦凝的院子,确认一下那些花还在不在,近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小心点,别被发现。”
两个人领命,立即行动起来。
喻清词走到书桌前,提起毛笔写下一段话,转身递给鸦青:“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你家王爷,他知道我的意思。”
鸦青收好立即退出院子,悄无声息的离开。
喻清词重新坐回贵妃椅,看着地上的狼藉和那片已经干枯的紫色花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主承受的委屈和伤害,这笔账,可得好好的算一算。
“秦凝妹妹。”她低声自语,指尖捻着那朵致命的花瓣,“就你们这些小孩子伎俩,在我这个现代人眼里,算不得什么,戏演得不错,可惜呀,道具没处理干净呢。”
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夜色垂暮,秋斓院早已经灯火明亮。
喻清词轻柔着眉心,趁着这段时间把几个丫鬟都已经安排出去,她让007把《霸道皇帝的落跑甜妃》这本小说给她找出来,她花费几个时辰终于全部读完了,大致了解完后面的剧情。
前期的剧情确实不好点评,但是后期男女主的成长还是很大的,也是可圈可点吧。
喻清词在房间里吃着小厨房送来的小糕点,茯苓和芍药先后回来复命。
茯苓率先走到喻清词的身旁,神色凝重:“小姐,我去查过了,在您被关到柴房之后,丫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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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卧房的梳妆盒底层,搜出来一小包粉末,府医当时检验过,说和秦小姐所中之毒相似,人赃并获…”
喻清词听闻冷笑一声,起身往梳妆桌走去,弯腰将梳妆第二层拆出来,只见里面二层和三层中间确实可以放一些小东西。
“还挺会藏,继续。”
芍药压低声音凑到喻清词身边:“小姐,奴婢偷偷去看了,秦小姐的院子里有很多奇特的花,但在院子的东南角,有几株紫色的花,我趁人不注意接近去看了,和我们发现的花瓣一模一样,而且秦凝小姐不允许任何人碰她的花,这些花都是秦小姐心腹丫鬟照料。”
喻清词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指尖轻敲桌面,这样看来一切线索都已经可以连到一起了:秦凝本就无法参加此次赏花宴,但还是自导自演这次中毒,甚至为了逼真,亲自提取了一点根茎的毒素,然后趁机将事先准备好的“罪证”放到原主的房中,彻底坐实了下毒的罪名。
“做的不错。”喻清词笑着对两人开口,准备让她们回房休息。
突然,身后的窗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喻清词猛地回头,只见白鹤眠身着一身墨色暗纹的锦袍,正靠坐在木窗窗檐边,双眸含笑的看着一脸懵的女生。
鸦青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外,仿佛翻人家窗户的王爷她不认识一般。
“摄政王殿下…”
茯苓和芍药慌张的下跪行礼。
白鹤眠摆摆手走进屋里的木桌旁:“起来吧,下次遇见我不用跪。”
说着目光不易察觉的扫视了一圈喻清词的房间,当看见角落还有一些未清理干净的瓷器碎片时,眉头不可查的皱了皱:“许府的秦小姐当真是有规矩,对自己表姐的东西可真是爱惜…”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的茯苓和芍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喻清词倒是无所谓,随意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挥手让两人退下:“你来得还挺准时,我刚有了点头绪。”
白鹤眠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到鸦青送来的东西,我就想到你的计划了。”
喻清词眼中流露一丝疑惑,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你怎么了?怎么感觉没有什么精神?”
白鹤眠转头与她对视,这时喻清词才发现他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古代的早朝真的很折磨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喻清词一句话都没听完,笑得已经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白鹤眠轻柔太阳穴,即使现代的他是掌管集团的CEO,但是古代摄政王的事情远不止表面的这么多。
喻清词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白啊哈哈哈哈哈,本姑娘爱慕能助!”
白鹤眠抬眸,无奈摇头,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到喻清词身上:“你的计划需要本王帮你吗?”
“不用!”
喻清词笑着打断他,眼里有着光芒闪烁着,整个人跃跃欲试:“摄政王出面,那不是杀鸡焉用牛刀嘛!这点小伎俩,我还是可以的!”
白鹤眠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里还带着几个狡黠,和现代的她如出一辙,唇角微微勾起:“哦?看样子喻小姐已经有了对策~”
“当然~”
喻清词凑到白鹤眠面前,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压低声音:“不过~”
“嗯~?”
“不过确实有个小忙,需要摄政王殿下帮忙,就是…让我狐假虎威一下~”
白鹤眠看着这个小狐狸一般的女子,挑眉:“说。”
“需要摄政王殿下帮我安排一位声名显赫、为人正直,尤其要精通药理毒理之学的太医~”
4. Chapetr 4
白鹤眠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注视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深意。
摄政王目前依旧一手遮天,他请来的太医,诊断结果必定权威,无人敢质疑。
而有了这一助力,事件的发展之后越发严重,关注的人只会更多,这样真相揭晓之时,效果也会足够震撼。
“准。”
白鹤眠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太医院院判陈太医,曾经欠本王一个人情,并且精通毒理,堪称药毒圣手,为人正直,从不说谎。”
喻清词尝了一口糕点,笑靥如花:“完美!谢谢小白!果然在朝廷里有人脉就是不一样!”
“不用谢我。”
白鹤眠起身,低头注视着她,灯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有着淡淡的阴影。
“喻清词,把握好尺度,不要让自己受伤,不然之后我绝不会再同意这种计划。”
女生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看来他已经猜到自己的计划是什么了,歪头笑道:“我知道的~摄政王殿下。”
白鹤眠顿了顿,脸色慢慢缓和,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调侃:“刚好也让我看看,之前喜欢无理取闹的小戏精,在这里,还有多少本事。”
喻清词瞪了他一眼,傲娇的开口:“等着瞧叭!!
“自己在许府注意点,虽然这是你母亲的娘家,但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发现,你的院子有很多人看守。”
说完白鹤眠转身准备离开。
快走到房门口时,脚步微顿,转身打开木窗,对外面的鸦青吩咐:“明日让管家从库房里挑些好看的摆件送来许府,免得某人看着碎瓷器心疼的睡不着觉。”
喻清词一口糕点差点噎到,不是?她表现的很明显吗?!
看着白鹤眠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喻清词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心想: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嘴巴虽然讨厌,但…还挺周到。
——
翌日
白鹤眠下朝后找了个理由和秦吏一同回到许府。
“秦大人这段时间在户部可算是如鱼得水啊,圣上经常说赞赏大人呢。”
秦吏弯着腰笑着:“摄政王殿下过誉了,这是本官的本分。”
白鹤眠笑意不及眼底,淡淡喝了一口茶水:“秦大人家的茶,甚是不错。”
“殿下要是喜欢,我一会便让下人送些到摄政王府。”
白鹤眠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扯开了话题:“好久没见到许老先生和周老夫人了,两位还在江南山庄修养吗?”
秦吏赔笑道:“父亲母亲还有一些事情没结束,两位过段时间就回府了。”
“那本王便不叨扰了…”
“秦大人!秦大人!您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
突然一个丫鬟跑进前厅,瞬间跪到了白鹤眠和秦吏的面前,磕头哭诉:“秦大人,我们小姐中毒了,许二夫人不让找府医,求您救救小姐吧!”
其实秋斓院一大早就一片混乱,喻清词醒来便全身无力,连走路都没有力气。
茯苓先找到是二夫人许之芳,结果她直接说:“府里这么多事,哪有时间给她找人来,而且就是小病有什么好找的。”
丫鬟茯苓哭着跪在前厅两人面前,白鹤眠目光盯着秦吏:“许老先生不在府,秦大人就是如此照顾小辈的吗?”
秦吏看到眼前的情况,气得双手颤抖,连忙跪下表示:“摄政王殿下赎罪,是…”
“沧澜,替本王去太医院请陈老过来许府,让他诊治。”
白鹤眠没有理会秦吏的解释,直接将茶杯“嘭”的一声放在木桌上,开口向随从开口吩咐道。
摄政王白鹤眠关切喻三小姐身体,特地请来太医院院判陈老先生过府为其诊治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府邸,甚至连街上都有不少人凑在一起议论。
摄政王的轿撵稳当的停在许府大门前,陈老先生缓缓走下来,两鬓皆白,面色严肃,在皇家亲卫的“护送”之下,径直走进来喻清词的秋斓院,阵仗颇大,引起无数人窃窃私语。
——
秋斓院
喻清词半倚在榻上,面色惨白,墨色的发丝披散在肩上,衬着脸色更加不好。
白鹤眠走进房中看了一眼她,藏在衣袍里的手紧握,欲言又止,最后转头面无表情的走出去,坐在院子的亭子里。
许府其他人看着摄政王面色不好,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陈老先生匆忙走进房中,与喻清词点头示意。
后者配合着陈老先生诊脉,语气虚弱但清晰:“劳烦陈太医了,前段时间小女受了些冤屈,大病了一场,之后时常感觉到体虚无力,可今日睡醒,甚至连走路都有困难…也不知是旧疾未愈,还是沾染了什么…”
陈太医皱着眉头把脉,一只手轻轻捻着胡须,随后又查看了她的气色,沉吟片刻开口:“小姐的确是气虚血亏,还有忧思过度,郁结于心之症,需要好生调养。至于…”
就在这时,芍药无意的端着一些未吃完的糕点走进来,对喻清词开口:“小姐,这些糕点我便丢出去了。”
陈太医目光如炬,瞬间看向这盘糕点,微微皱眉:“且慢,小姐,这盘点心可否给老夫看一下?”
喻清词心中暗笑,对芍药点头示意。
陈太医从盘中取出一块糕点,放在鼻前闻了闻,随后从一旁拿出银针,轻轻扎了一点,银针瞬间变成深紫色,不一会儿就变成黑色。
陈太医面色凝重:“小姐,此乃‘紫魇’,其根茎含有少量毒素,能致人虚弱乏力!此物罕见,不知小姐…”
喻清词听闻立刻露出惊恐之色,眼泪瞬间从眼眶流出来,声音颤抖:“这…这份糕点是秦凝表妹送来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陈太医,此物危险吗?难道我如今这样…与此有关?”
陈太医面色凝重,起身对一旁摄政王的亲卫首领道:“此事非同小可!请立刻禀报王爷,若这花还存在,处理不当的话后患无穷!”
亲卫首领抱拳领命:“遵命!”
院外一行人听见亲卫的汇报,许府众人面色惨白。
白鹤眠面无表情的扫过许府众人的脸,身为摄政王的气场压着众人喘不过气,他冷冷启唇:“本王竟不知,许府还有此类‘仙品’啊!可真是给本王很大的惊喜!”
“摄政王殿下…这肯定是误会…”
秦吏和夫人许之芳跪在最前面,听见摄政王的话连忙开口解释。
坐在主位的白鹤眠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玉扇放到桌上,玉扇和桌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搜!”
——
摄政王的亲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包围整个了许府,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搜查。
“报!!!!”
一个亲卫从院外跑进来,将搜索结果告诉白鹤眠身旁的沧澜,后者听闻表情微变,快步走到白鹤眠身边,低头汇报。
“好!好得很!”
白鹤眠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许府众人,起身往外走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秦凝的院落,跟着后面的许之芳见状脸色突变。
众人站在秦凝院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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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眠看向许之芳:“许二夫人,这是秦凝小姐的院子吧?她人呢?”
许之芳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凝儿一早便出门找姐妹去了…殿下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哦?那你的意思?是本王在诬陷秦小姐吗?”
白鹤眠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许之芳和一旁的秦吏瞬间跪了下来。
“不是不是!”
“既然秦小姐没回来,那本王替许二夫人去接一下女儿。”
话音刚落,几位亲卫便转身离开许府。
一旁的陈太医自从走进秦凝的院子时,便一直在关注着院中的花朵。
突然陈太医径直走向院中最里面的一角,那个角落是在一片阴影之下,而里面种植的花朵也都是泛着深紫色,不仔细端详完全无法发现。
陈太医蹲下采摘了一朵,仔细查验后,转身回到白鹤眠身边,对着他和在场的家族长辈朗声开口:“殿下,已确认无误,喻三小姐体虚不仅仅是心病所致,老夫在秦小姐送给喻三小姐的点心中发现了该花的根茎之毒,因为此毒,喻三小姐身体亏虚,导致心病发作!”
就在陈太医说这段话之时,亲卫已经将秦凝带回许府。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秦凝看见院中的情景,猛地冲到众人面前,看见陈太医手中还拿着一朵花瓣,她伸手就要抢去,被白鹤眠身旁的沧澜拦住。
陈太医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的看向面色难看的秦凝:“秦凝小姐,您的院中种植的此物,可是具有毒素的!您作何解释!”
秦凝求助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父亲和母亲,见母亲对她摇头,连忙也跪下。
陈太医接着说:“听说秦小姐前几日中毒,导致身体虚弱,而如今你自己便种植相似的毒物,那当日中毒之事,恐怕还需要你再仔细说明一二。今日摄政王殿下在此,老夫行医数十载,断容不得有人利用医药毒理之事,行构陷污蔑之举!”
真相几乎被赤裸裸的摆到众人面前。
秦凝在陈太医的厉声质问下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不!不是的…不是我!是…是喻清词她…”
“秦凝妹妹。”
喻清词在茯苓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脸色苍白,眼神却清亮逼人,她轻轻拉过秦凝的手,虚弱的说:“时至今日,妹妹还有构陷于我吗?我何时来过你的院子?又是如何拿到你院中的毒物?你用自己的毒让自己‘中毒’,从而错过了赏花宴,既博得同情,还能诬蔑我…妹妹好算计啊!
“没有…我!”
“还有!”喻清词丝毫不给秦凝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今早丫鬟说你让小厨房给我准备了点心,我以为…我以为妹妹是想和我解除芥蒂,可是!可是!妹妹你竟然还想对我下手…”
喻清词握着秦凝的手放开,整个人摇摇欲坠快要晕倒,一旁茯苓连忙扶住她。
“我没有!!”
“大胆!”
白鹤眠目光扫视几人,起身看了一眼一旁还在哭泣的喻清词,声音响起:“人证物证俱在,秦凝小姐还狡辩什么,还是说,你的意思是陈太医诊断有误?”
秦凝还想说什么,一旁的许二夫人连忙拦住她:“是妇人管教不严,求…求摄政王殿下留情!”
秦吏见状,瞬间就明白了情况,顿时气的脸色铁青,又惊又怒,没想到夫人也跟着胡闹,不仅如此,还因为此事惊动了摄政王和太医令,是嫌许府活的太久了吗!
他连忙向摄政王和陈太医赔罪,表示一定会严惩秦凝,给喻清词一个交代。
5. Chapetr 5
白鹤眠拿起一旁的玉扇,语气清冷:“秦大人,喻小姐的母亲确实是许府千金,但您要知道喻小姐不仅仅是你们许府的小姐,她更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女,如若被有心人传出许府竟然虐待将军嫡女这种传言,你让当今圣上如何面对喻大将军!!!”
“是!下官明白!”
秦吏连忙磕头表示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不让大将寒心。
一场闹剧,终于真相大白。
白鹤眠对陈太医点头示意,随后淡淡看了一眼一旁的喻清词。
小姑娘明明还虚弱着,但脊背却挺着笔直,和秦凝的对话一整个下来逻辑清晰、一步步将对手逼到绝境。
喻清词也发现了白鹤眠的目光,与他对视,回以一个淡淡的笑。
白鹤眠转身离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果然是一出好戏。
——
喻清词在茯苓的搀扶下回到院中,倚靠着贵妃椅,开口:“鸦青,你去秦凝院里看看,我觉得她们还有内情。”
鸦青恭敬的退出院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轻功离开。
芍药端着药走进院中,对喻清词笑着开口:“小姐,该把药吃了。”
喻清词看了一眼玉碗里黑漆漆的药,眉头紧皱:“一定要喝吗?!我感觉我已经好多了!”
芍药怀疑的看了她一眼,默默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抬手轻触她的手腕,安静的给她把脉。
一旁的茯苓紧张的看着芍药,见她结束把脉连忙问道:“小姐怎么样?毒素有影响到身体吗?”
芍药笑着开口:“陈太医很厉害,小姐体内的毒素已经解了。”
“那我不要喝……”
“但是!摄政王殿下特地说了,药还是要喝的,这个药是巩固的作用!”
芍药再次把玉碗端到喻清词面前,眼中带着笑意。
喻清词生无可恋,只好眼睛一闭,一口喝完碗中的药,瞬间嘴里被芍药放进一块蜜饯。
“摄政王殿下说小姐一定不愿意吃苦的,特地让我出门买了蜜饯。”芍药笑着开口。
喻清词傲娇的挑眉:“算他了解我。”
【宿主已解除自身危机,任务进行进度1%,奖励点+1,商城系统已开。】
喻清词听见系统的声音,惊喜的看着眼前出现的面板,只见一个商城页面就这样水灵灵的出现了。
上面有真话符、金刚不坏符、解毒药等,甚至还有万能翻译器这种特殊的道具。
但是!仔细看过去,面板商城上很多物品道具都是灰色的,喻清词点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滑动的研究一下,这才发现上面物品都是需要奖励点进行购买。
“007,我为啥都买不了?”喻清词心中默问。
【宿主现在奖励点还不够,多做任务可以获得奖励点。】
喻清词看了一眼右上角孤零零的一个数字“1”,欲哭无泪。
“哎,那这个功德点?”
【这个功德点是用摄政王殿下功德点购买的价格,一个功德点等于十奖励点呢,就是1∶10的比例!】
喻清词难得进行了长久的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的系统!为什么他可以有优惠!!我觉得不合理!”
气呼呼转头对茯苓说:“去找摄政王,我要见他!”
茯苓一脸懵逼,解释道:“见摄政王需要提前给王府递拜帖,我这就去准备。”
喻清词轻轻哼笑,失去所有力气,鸦青现在不在院里,要不然她肯定要她去把白鹤眠绑过来,还拜帖呢,早晚让他来拜跪她!
夜深了,秋斓院的灯光逐渐熄灭。
——
清晨,喻清词缓缓醒来,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由感叹,古人这个床是真的硬,睡着是真不习惯。
茯苓推门而进:“小姐,您醒啦?”
喻清词“嗯”了一声,侧身下床洗漱,茯苓将需要穿的衣裙挂在一旁,安静的等待。
就在这时,鸦青突然出现到房间中,微微对喻清词躬身,开口:“小姐,我昨天一直关注着许二夫人那边。”
喻清词穿好淡蓝色的襦裙坐在梳妆镜前,任由茯苓给她上妆,冷静的问:“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秦大人安排秦凝小姐禁足三个月,许二夫人替她求情了,而且…许二夫人私下里找了秦小姐,让她不要给秦大小姐拖后腿,还说让她不要想一些痴人说梦的事情…”
喻清词微微歪头,眼里流露一丝疑惑,眉头轻轻皱了皱:“秦大小姐?秦霜?”
一旁安静给她盘发的茯苓闻言开口:“秦大小姐?她就是当今的贤妃娘娘,当年她和丞相嫡女沈九歌一起嫁到东宫,沈小姐是太子妃,秦小姐是侧妃,但是听说当时还发生一件事…”
“哦?”
喻清词从镜子里看向她,虽然花时间看了这个小说,但是里面也只是一笔带过,细节什么都没有书写。
茯苓一边熟练盘发,一边解释:“当时圣上刚到成亲的年纪,但是太后为了拉拢朝臣,直接下旨赐婚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和丞相嫡女沈九歌小姐,但就在成婚前几天,太子和秦霜小姐发生关系!”
“嚯?”
喻清词罕见的吃惊了一下,就连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鸦青都惊讶的抬头。
茯苓一脸认真的接着说:“然后之后也不知道秦大小姐和太子又发生了什么,太子直接和太后说要娶秦大小姐,并且直接和沈小姐一起进门,并且封为侧妃!”
这段话瞬间让喻清词倒吸一口凉气,古人有多在意门楣阶级她还是知道的,即时秦霜是许府大小姐,但是许府仅仅是皇商的阶层,和丞相府的地位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做法,可以算得上直接打了丞相府的脸啊。
“目前圣上的后宫中,只有这两位,沈小姐就是皇后娘娘,而秦大小姐就是如今的贤妃娘娘。”茯苓补充道。
【宿主!给你开个后门,检测到她是原主仇恨对象之一。】
系统007突然进行提示,喻清词愣了一下,秦凝当时第一次出现,系统都没有进行提醒,看来这个秦大小姐有点意思。
喻清词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敲桌子,随后接过茯苓递过来的口脂,轻轻抿了抿,勾唇笑着开口,意有所指:“秦霜,看来这位贤妃娘娘也是个人物呢。”
鸦青和茯苓看向她,只见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笑意不及眼底。
喻清词轻轻转头欣赏了一下自己发型,满意极了,开口:“今天的我真好看,对了,我们去街上逛逛吧!好久没出门了。”
说着看向茯苓,严肃的和她说:“我不在的时候,别人任何人进我们院子,特别是秦凝她们院子的,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请小姐放心。”茯苓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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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的点头。
喻清词对她微微笑了笑,转头对鸦青和刚进来送早膳的芍药道:“你俩陪我一起出门吧,至于早膳~不太饿,先出门!”
和院中的众人打好招呼,喻清词就带着鸦青和芍药离开了许府。
--
喻清词带着两个人走在路上,青石板因为被晨光照耀泛着淡淡的光泽,路两侧不少店铺的小二已经开始吆喝,挂着的招幡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晃着。
“小姐!胭脂铺又出新的颜色了!”一旁的芍药指着不远处的一家胭脂铺。
只见一家悬挂着“流意阁”牌匾的店铺门口排满了人。
喻清词手执着一柄团扇,轻轻轻摇着,虽然半遮着面容,但眼中却包含着无法忽视的好奇。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看!”
芍药笑着回复:“听说这次新出的‘朱颜醉’颜色极美,与小姐那件水红色襦裙十分相配呢!”
喻清词脚步轻盈的往店铺那边走去,还未走进,忽然发生一阵骚动,只见几个身着粗衣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推着一辆板车直直的往店铺门口撞过来,人群惊呼四处散开。
“小姐!”鸦青和芍药连忙冲过去要护住自家小姐。
已经反应过来的喻清词正准备侧身躲过去,可忽然发现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愣愣的站在原地。
“快跑!”
喻清词见板车侧边的尖木块就快擦到那个小孩子了,咬了咬牙,拔腿往那边跑去,一把抱住已经吓傻的孩子。
赶到喻清词身边的鸦青猛地回踢,一脚将板车踹翻在地,这才护住了两人。
喻清词小心翼翼的睁眼,入眼看见鸦青和芍药两人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没受伤,放心~”她笑着回复两人。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要护住这个小孩子,也多亏自己大学刚跑过八百米,不然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
“谢谢…姐姐。”
男孩小声的感谢从怀里传出来,喻清词低头看向他,首先入目的就是包含泪水的眼睛。
喻清词一惊,自己实在是害怕小孩子哭,忙开口:“你别哭你别哭,是不是受伤了?和姐姐说!”
男孩紧紧抓住她的袖子:“姐姐…我没有受伤,你呢?你没事吧?”
见小男孩没事,喻清词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大宝!!!”
一个穿着富贵的夫人冲出人群,一把抱住小男孩,一个劲的检查孩子。
“娘亲~”
小男孩指了指喻清词,夫人忙拉着小男孩道:“谢谢这位小姐!我正在铺子里试新的胭脂,转头这孩子就不见了,要是今天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说着准备拿出银票递给喻清词。
站在一边的喻清词连忙后退,笑着开口:“没事就好,夫人不用这样,您快带着孩子回去让府医检查一下,也好安心。”
夫人见她不愿意收,便也不强求,温柔的说道:“小姐之后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尽管来吏部尚书府,就说寻尚书夫人,我便知道了。”
喻清词微微吃了一惊,连忙抬手回礼表示感谢,目送着尚书夫人两人离去。
芍药走到喻清词身边,略带遗憾的开口说道:“小姐,您的这个发簪,刚刚掉落的时候摔碎了…”
6. Chapetr 6
喻清词听闻,回头看向芍药手中捧着的一个蓝绿色的发簪,只见上面原本的碎花钻石已经掉落,整个发簪也只剩下几颗浅粉色的小碎钻。
“啊~我的发簪~”
喻清词接过芍药手中的簪子,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
“007,你有502胶嘛?接我用用,我还怪喜欢这个簪子的呢…”喻清词在心里呼喊着系统。
【宿主,我还真没这个东西。】
喻清词沮丧的低头,突然猛地抬头对鸦青,气恼说道:“方才推车的那几个人呢!”
鸦青和芍药看向四周,刚刚因为着急来到喻清词身边,两个人都没有关注那几个推车的人。
鸦青低头:“抱歉小姐,是我的失职。”
喻清词拍拍她的肩膀:“你有什么失职的,你刚刚一直保护我呀!走啦走啦,出来玩别想太多,人没事就是最好的啦!下次遇见好看的簪子再买就好啦!”
说着就准备拉着两人往“流意阁”走去,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姑娘请留步。”
主仆三人一齐回头,只见一袭青衣的公子正立于不远处,一只手上正托着一个浅粉色的发簪。
发簪在阳光下微闪着光亮,点点钻石熠熠生辉。
喻清词从鸦青身后探出脑袋,疑惑的询问:“公子喊我所谓何事?”
“姑娘不如先用这个发簪?”说着用手指了指她的头发。
喻清词下意识摸了摸发髻,果然松散了几分。
公子缓缓上前走了几步,在保持恰当距离之时停下脚步:“在下方才看见姑娘救了那个孩子,这份发簪是我买给我舅母的,但是她嫌粉色娇嫩不喜这个,不如给姑娘。”
他目光清明,举止彬彬有礼,拿着发簪的手一直举着。
芍药看了一眼自家姑娘,机灵的先一步接过发簪,微微屈膝:“多谢公子。”
喻清词垂下眼帘还礼,微笑开口:“不知这个簪子多少银两?”
那公子微微一笑,拱手一礼,回复:“一个发簪而已,与姑娘相配便是它的荣幸,当然也是我的荣幸。”
说完便转身离去,衣袖飘然间已经没入人群。
“这位公子倒是知礼数。”芍药将发簪给喻清词戴上,小声赞叹。
一旁的鸦青弯腰在喻清词耳边说:“小姐,那位应该是太后的侄子,祝望之。”
喻清词美眸震惊,询问的看向鸦青,后者微微点头:“我们组织对京城的人物,了如指掌。”
喻清词抱胸思考,那位公子衣着确实不寻常,腰间的玉佩质地非凡,并不是寻常的百姓可以拥有的,但是总感觉他恰好出现在那里不太正常,并且恰好有一个新的发簪,这一切的巧合是不是太巧合了?最后还涉及那一位皇宫里的太后?
思绪纷杂之间,三人已经走到流意阁,大约一个时辰,喻清词几人又大包小包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指尖还沾着一些刚刚试用的胭脂散发出来的淡香。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喻小姐。”
她抬头,只见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袍的白鹤眠倚在窗边,午后的阳光轻轻洒在他衣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白鹤眠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白瓷酒杯,眉头轻挑,勾唇笑着看着楼下。
“看来喻小姐今日收获颇多,不知可否赏脸,上来聊聊?”
白鹤眠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十分清晰的穿过嘈杂的街道,让喻清词清清楚楚的听见:“这家冰镇梅子酿甚是不错!”
喻清词抬头看着他,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的对视,随后她笑着开口:“摄政王殿下好雅兴,竟有时间在这里评鉴梅子酿呢?”
“那又如何?谁能管我。”
白鹤眠笑意更深,手肘撑在窗棂之上,说出的的狂妄又自信。
喻清词抱胸看着他,不由勾起唇角,这样狂妄的白鹤眠她已经很久没看见了,自从他经历了家族夺权,彻底掌握白氏集团后,他便变得理性又冷静,甚至还有一点不近人情。
“好吧,看在你请我喝梅子酿的面子上,我便陪你一陪。”
说着,她穿过街道,裙角拂过石板,往酒楼走去。
楼上,白鹤眠为她斟满了另一只白瓷杯。
喻清词带着芍药和鸦青走进酒馆,小二已经收到指示,连忙领着三人往楼上走去,帮她们推开最里面雅间的木门。
三人走进去,只见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略带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她们。
“摄政王殿下金安/殿下金安。”
芍药和鸦青进来就连忙行礼,虽然之前有说过不需要行礼,但就以摄政王的地位而言实在不合适,而喻清词则直直的站在他面前,小脸一扬,仿佛在说你别想再让我给你行礼!
白鹤眠无奈摇头:“免礼。”
随后轻轻将另一个白瓷杯推到对面的位置,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却又夹杂着只有她懂的熟稔:“坐吧,尝尝看,听说是京城里最好的梅子酿。”
喻清词让两个丫鬟退出里屋,随后提起裙摆坐到他对面,两人再一次面对面坐在了一起。
抬眸看向对面的白鹤眠,目光扫过他,今日的他没有穿摄政王朝服,一袭紫衣衫更衬他俊美无比。
“看我做甚?”
白鹤眠突然抬头与她对视,深色的眸子猝不及防的撞到一起。
喻清词连忙低头轻咳:“咳咳,我没见过你穿这么骚气的颜色…我还以为你会穿摄政王的朝服呢。”
白鹤眠眉头轻轻挑了挑:“怎么?不好看?我应该穿什么都好看吧?”
“切~自恋鬼!”
喻清词轻轻后靠,整个人放松倚在椅子上,穿越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有在白鹤眠面前才能不刻意模仿古人腔调,也不用一直注意行不动裙、笑不露齿这些规矩。
她端起面前的白瓷酒杯,轻抿一口,瞬间感觉到酸甜在舌尖炸开,随后慢慢品到浅淡的酒味,温润的清酒缓缓入喉,味道确实不错,少量的酒味并不会很突兀,反而增添了和谐的韵味。
“嗯!味道确实不错!和之前喝的梅子清茶很像!但是这个里面有酒的醇厚感。”
喻清词舒服的眯着眼睛,幸福的摇了摇头,整个人有着不一样的生动与鲜活。
白鹤眠轻轻笑着,抬手给她的白瓷杯续上梅子酿,两人就这样很和谐的动作,无需多言就是如此信任,仿佛对方永远读得懂自己的未尽之意。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信任,毕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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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穿书的这个共同的秘密,就如同纽带一般,将他们紧紧拴在一起,共同面对这个未知的新世界。
雅间内安静下来,只能听得见外面街道小二的吆喝。
白鹤眠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瓷杯的边缘,目光落在对面喻清词的脸上。
察觉到目光,喻清词将目光从窗外转移到对面,疑惑:“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本美女。”
白鹤眠看着她的眼睛,略带严肃的对她开口:“有一件事,你需要提前知晓。”
喻清词转头看向他,随即放下了酒杯,她很少看见白鹤眠这种表情,一直以来他都是游刃有余的感觉,很少如此郑重。
“你说吧,我看看什么事能让我们摄政王殿下如此严肃。”
喻清词朝他挑眉,歪头笑颜奕奕。
白鹤眠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甚至有些微微泛白。
“今日早朝,太后…决意选秀,为圣上重充实后宫。”
白鹤眠的语速并不快,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选秀?”
这两个字说出口,如同石子投入湖水中,溅起阵阵水花。
喻清词吃惊的看向对面的白鹤眠,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欲言又止。
白鹤眠看出了她想法,再次开口:“选秀主要的目标确实是你,太后对喻家的兵权势在必得。”
喻清词猛地拍桌:“不是!当今圣上才十三岁!我不要嫁给小屁孩!”
白鹤眠将奏章从一旁拿出来,递过去给了她:“目前选秀的日期还没有定,我早朝的时候提出待你的父母此次战役回朝后,再安排选秀,毕竟你的家人都不在京城,私自让你参加,是对喻家的不重视。”
喻清词打开奏章扫过内容,抬头看着他:“太后同意了?”
他注视着对面的女孩,点了点头:“她不敢不同意,就目前而言,你可以完全相信摄政王的权力。”
喻清词愣了一下,随后勾唇笑了笑,选秀的必须性是因为有关江山社稷,摄政王不好直接拒绝,但其他的细节,他还是可以一手遮天,更何况他给的理由合情合理。
她换了一个姿势再次倚靠在椅子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开口:“趁着目前还没有确定,我要想个法子,完美的解决这件事。”
在这个朝代,女子的未来很难把握在自己手中,虽然她是现代的内核,但是再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无论再如何不接受安排,也不能直接拒绝。
更何况,她目前的身份,是将军府嫡女,家世显赫,地位尊贵,无法做到不顾一切只想着自己。
一家人都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那就注定她的婚姻,从来不会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白鹤眠注视着她,缓缓从袖中拿出包装好的一盒糕点。
“尝尝?”
喻清词回过神,低头看向他推过来的包裹,伸手慢慢打开。
“桂花糕!”
只见礼盒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桂花糕,看起来精致又细节。
“你怎么买了桂花糕?”
喻清词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淡淡的桂花从口中蔓延,整个人幸福的摇头晃脑。
白鹤眠淡淡笑着:“我记得某人很喜欢桂花糕。”
“还是如此了解我呀,小白白~”
7. Chapetr 7
对面的人没有回复她,只是久久的注视着正在吃桂花糕的女子。
喻清词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她放下手指的糕点,收起脸上的笑容:“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你是担心我和处理秦凝的事情一样,又伤害自己。”
“你知道便好。”
白鹤眠面无表情的回复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你自己?”
喻清词挑眉怼他,毕竟一直以来她都看不透他的想法,结果这个男人也不愿意直接点明。
“主子。”
突然,门口的沧澜低声开口,随后轻轻的三声敲门。
屋内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白鹤眠开口:“进。”
直接沧澜快速走到白鹤眠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和喻清词点头示意后,立即离开。
喻清词疑惑的看向对面的男人,只见他眉头不可查的皱了皱:“宫里来消息,太后突然约几位大臣去慈宁宫商讨选秀之事。”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严肃,白鹤眠的身份与地位注定是在权力的中心,肯定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消息,也更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太后如此的做法,最有可能是要直接拟旨确认选秀名单,这样即使喻大将军回朝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消息可准确?”
这一次的喻清词语气冷静,带着将军府嫡女该有的底气和镇定。
“不出意外,今天应该会拟出懿旨。”
喻清词听闻冷笑一声,冷着脸开口:“本小姐最讨厌被直接安排。”
白鹤眠看着她,眼里的凌厉毫不掩饰,沉吟片刻道:“此次选秀,范围甚广,凡是三品以上官员府中有适龄女子,无论嫡庶,皆包含在备选之列。”
他顿了顿,随后看向喻清词,严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启唇:“喻老将军曾替先皇守住天玺,是亲赐的镇国大将军,如今的喻将军也是当朝正一品大将军,甚至可以沿袭‘镇国’二字,镇守边疆,功勋显著,许夫人背后的许家则是天玺第一大皇商,两位嫡子更是文武双全,而你…他们唯一的嫡女,必然是名单上的重中之重。”
喻清词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壁,顺着上面的花纹缓缓划过。
太后的意图,昭然若揭!
当朝皇帝年仅十三,便已经有沈九歌这样的沈家嫡女为皇后,秦霜的秦家虽然不如喻家,但她背后毕竟还有许之芳这个许家二小姐为母亲,势力也不容小觑。
先皇命摄政王把持朝政至圣上十七岁,而直至今日,朝中大权虽然看似由白鹤眠这个摄政王把持,但太后一族从未放弃过争夺权力。
虽然看似太后是为了皇上增添势力,拉拢沈家、秦家,可深入就会发现,这些势力更多的还是掌握在太后手里,甚至是她安排在皇帝身边的棋子。
而此次选秀,美名其曰充实后宫,但是实则是太后想借此机会,将各家重臣之女握在手中,目前的皇宫中,太后便是最高的权力,此做法既为拉拢,更多是制约,也就是人质。
而她,喻清词,这个将军府嫡女,无疑是其中最具有是分量的棋子之一。
“太后娘娘…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
喻清词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句话,语气中略带着嘲讽。
现代人的思维让她快速清晰的看透了事件的本质。
白鹤眠的嘴角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是欣赏,也是冷峻。
【滴——】
【检测到故事剧情发生改变,根据新剧情发布任务,目前主要任务:成功/失败选秀,奖励:商城点数叠加。】
系统007的小奶音突然出现,发布了最新的系统任务。
喻清词眼中划过疑惑:“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成功或者失败?”
【宿主有自行选择是否入宫为妃的权利,替原主复仇与剧情发展无直接关系。】
“哦莫!这就是说,可以不按照原剧情发展走咯!”
【是的,因为这个位面后期剧情已经失控,一切以穿越者为主。】
两人听闻对视一眼,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对她开口:“既然如此,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要注意。”
喻清词打开系统商城,想到自己的奖励点,猛地看向对面的白鹤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滴——】
【功德点加载中——】
系统商城面板开始更新,不一会儿就发现右上角“奖励点”的旁边,出现了“功德点”。
喻清词沉默的看向白鹤眠,抓着他的手默默用力,咬牙切齿的说道:“白鹤眠!为什么我的系统用你的功德点购物会打折!你和007是不是背着我搞到一起了!”
【你乱说什么!我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小男孩!】
白鹤眠还没有反应过来,系统007已经开始申诉。
“什么意思?”
喻清词见白鹤眠真的不清楚,松开已经被她抓红的手,对他解释道:“系统里面有一个商城,我们可以买一些特殊物品帮助我们,但是需要奖励点,我们完成任务就有奖励点。”
“但是!”
喻清词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男人,缓缓开口:“你!自带功德,你的功德点也可以在我的商城买东西,并且!你的一个功德点等于我的十个奖励点!”
“噗…”
白鹤眠听完她的话,实在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喻清词见他低头笑她,猛地拍桌子,如同一只炸毛的小猫咪:“白鹤眠!你大胆!你笑我!”
见她气呼呼的模样,白鹤眠努力忍住笑意,温柔的开口说道:“没事,有需要你告诉我,我把功德点给你。”
喻清词高傲的抬头:“哼!那我可以勉为其难原谅你!”
“谢谢喻大小姐~”
白鹤眠看着面前生动的小姑娘,眼中划过笑意。
“好了,我们考虑一下接下来的选秀?”白鹤眠将话题拉回最开始的事件。
喻清词坐回椅子上,和他对视,目光交错之时,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两个人都是来自一个崇尚自由、人格独立的时代,但是偏偏这个时代最讲究尊卑。
而入宫为妃,则意味着失去自由,成为政治博弈的筹码,甚至一辈子都困于那一方金丝牢笼之中,这绝对不是喻清词想要的归宿。
“你有什么打算?”白鹤眠开口问道。
他虽然权倾朝野,但如果太后执意立即下旨,明面上也不好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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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喧嚣还在继续,可雅间里只有两人淡淡的呼吸声,还有那愈发浓郁梅子酿的香气。
喻清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挑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中,待它慢慢融化,随后缓缓抬眸,直接与白鹤眠对视,冷静的开口说道:“打算?”
“我喻清词的命运,轮不到被人来指手画脚,就算是太后,也不行!”
眼眸中有着独属于将门之女的坚毅,还有着来自现代灵魂的不屈。
白鹤眠迎着她的目光,深邃的眼底暗潮涌动,如今的喻清词他很熟悉,从小到大都不安于规则的性子,她虽然性格活泼跳脱,但骨子里骄傲的性子很强烈。
喻清词端起白瓷杯,再次尝了一口梅子酿,随后开口问:“那你呢?摄政王殿下。”
“嗯?怎么说?”白鹤眠淡淡回应着。
放下酒杯,喻清词凑近到白鹤眠面前,开口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太后把我这颗很重要的棋子放进她的阵营里吗?”
白鹤眠低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酒壶,将她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白瓷杯中,声音清脆。
“对你,我不会放手。”
“你刚刚说什么?”喻清词刚刚低头将裙子上的灰尘拍了拍,这才抬头问他。
白鹤眠看着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梅子酿虽好,但独饮总会乏味,总要和一些有趣的人一起,才会更加浓郁,既然太后娘娘想让朝堂格局改变,那我就搅一搅这天玺风云。”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喻清词看着他的眼神略带笑意,她对白鹤眠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现代他可是以一己之力创立HM,并且掌权白氏集团。
“太后那边,我会拖延。”白鹤眠看向她,淡淡开口。
“那你注意安全,小心一点。”喻清词郑重的对他说道。
朝中权势复杂,而白鹤眠又一直处于权力的中心位置,明刀暗箭不知有多少,即使如今内核是一个现代的灵魂,但也正因为如此,有时才更加危险。
“这么担心我?”白鹤眠眉头轻挑,笑着看着她。
喻清词扭头:“我是担心我的功德点!别给自己贴金。”
“好,我不贴金。”
午时之后,喻清词率先走出雅间,看向门口等着的芍药和鸦青,开口道:“我们回府吧。”
三人刚准备下楼,白鹤眠的侍卫沧澜从雅间中追了出来。
“喻小姐请留步。”
沧澜停在离喻清词一步以外,随后将一个蓝绿色的发簪递到芍药面前,解释道:“王爷说,喻小姐现在的这个簪子与尊贵的身份不搭,这个更合适。”
芍药看向自家小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喻清词看向那边掩着的木门,仿佛还能看见白鹤眠坐在窗边的情形。
“既然是摄政王殿下的礼物,那小女子便收下了!”
说着拿下头上的发簪递给身旁的芍药,随后接过沧澜手里的簪子,鸦青连忙上前为她簪上。
“告诉你家王爷,簪子很好看。”
说完,三人转身下楼离开。
雅间内,白鹤眠坐在窗边,目送着喻清词走远,微微勾唇。
“嗯,很好看。”
8. Chapetr 8
许府琼花斋
许之芳将秦凝拉到房里,严肃的看着她,开口:“这几天别去找喻清词的麻烦!你祖父祖母快要从江南别院回来了。”
坐在桌旁的秦凝抱胸,毫无形象的踢了一脚椅子,喊道:“娘!!”
“闭嘴!”
许之芳狠狠拍了一下她,略带警告:“秦凝!你外祖父外祖母对喻清词还是很上心的!如果她说了一些什么,你准备怎么办!”
秦凝看向自己的母亲,还准备说些什么。
“秦凝!你诬陷她下毒这件事还没过去!你给我安稳点!”许之芳凑近到她身边,小声警告。
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被推开,秦吏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母女俩在房里说什么呢?”
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两人,眼神尖锐的盯着她俩。
缓缓走到桌旁坐到木凳上,语气警告的开口:“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一点,上次的事情还没过去!”
“秦凝!特别是你!!别想一些有的没的!别给你姐姐惹麻烦!”
秦吏看向秦凝,严肃的表情不由让她怔住,缓缓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不忿,闷哼一声:“嗯。”
隔日
廊下传来消息:远在江南别院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即将返程回府。
喻清词靠在窗边,目光毫无波澜的注视着窗外的湖面,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檐,随后用指尖沾了一些茶水,在红木小茶几上缓缓写下“静”字。
许老爷子和老夫人一共只有三位女儿,大女儿就是原主的母亲许之苏,现在和喻将军在边疆抗敌,而如今府中便是由许二夫人许之芳当家,毕竟她们家大女儿是当今贤妃,而三夫人许之怜一直都是不管府中琐事,只关注着自己的小家。
至于许之芳一家,秦吏是户部侍郎,自从大女儿秦霜入宫为妃后,官途可算是如鱼得水,现在在许府也是一手遮天。
而原主,与二女儿秦凝更是存在着不少的“积怨”,故而这表面看似平静的许府,实则是暗流汹涌。
通关原主的记忆,喻清词可以了解到,外祖父外祖母对她的情绪是复杂的,他们与原主母亲有隔阂,但原主毕竟又是整个喻家唯一留在京城的,所以他们两位的归来,可能是变数,是破局的契机。
“小姐。”
茯苓捧着一个礼盒走进房间,站到卧榻一旁。
“二夫人派人送来了衣裳,说…说老夫人最喜端庄,让您打扮的稳重一些。”茯苓的语气略带着一些迟疑。
喻清词瞥了一眼盒子里的衣裳,那是一件颜色有些老气,但做工和点缀相当华丽的藕色襦裙。
“既然送来了,便收起来吧。”
喻清词淡淡开口,抿了一口已经放凉的清茶,垂下的眸子微眯。
——
花厅里,檀香袅袅
秦吏已经下了早朝,换了一身深红色的便服坐在一旁。
许二夫人身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珠翠环绕点缀,正笑着听丫鬟们的汇报,偶尔开口吩咐一些事物。
一旁的秦凝安静的依偎着她,一身娇俏的鹅黄色团花襦裙,看起来天真烂漫,仿佛是一位不谙世事的美好少女。
三房的众人也站在一旁,时不时看看门口。
喻清词提起裙摆,由茯苓扶着,缓缓步入花厅。
月白色的裙摆拂过门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病弱和风骨。
秦凝看到喻清词弱不禁风的样子,皱眉开口:“娘不是都给你送了新衣裳了吗!穿成这样弱不禁风的样子给谁看!今天外祖父祖母回来这么开心的事还穿白色,真晦气!”
“凝儿!”许之芳连忙拉住她。
安静站在一旁的喻清词低下头:“秦凝妹妹,为何这般想我?二姨姨,清词不是故意不穿您送的衣裳,只是尺码有些大了…”
“没事没事,是二姨姨没注意尺码。”许之芳走到喻清词旁边,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老太爷,老夫人到——”
门童在看见许府的轿子后,便连忙向府中喊道。
花厅众人连忙起身向许府门口走去。
不一会儿,华丽的轿子便停在了许府门口,轿帘被轻轻掀起,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位精神抖擞的老爷子,他走到轿子旁,扶着另位一位身着蓝色的老夫人走下轿子。
“恭迎父亲/外祖父/老太爷、母亲/外祖母/老夫人回府。”站在门口的众人连忙屈膝行礼。
两位老人缓缓走近,摆了摆手:“起来吧,没这么多规矩。”
几人将老太爷与老夫人引进花厅,两位坐到主位之上。
“府中一切打理的很好,之芳这段时间有心了。”许老夫人的目光扫过花厅的众人。
秦吏牵着许之芳的手走到两人前面,笑着开口:“父亲母亲放心,之芳定会做好的,这段时间可辛苦她了。”
主位的两人微微点头,老夫人低抿了一口花茶,目光看到一旁安静站着的喻清词。
“你是…清词吧?”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她。
“外孙女清词,恭迎外祖父、外祖母回家。”
喻清词屈膝再次行礼,声音不大,但是清晰沉稳。
“抬起头。”老夫人淡淡开口。
喻清词缓缓抬头,眼眶微红,眼中蓄着将落未落的目光,既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又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明白,这是原主的情感。
老夫人顿时湿了眼眶,一把拉起面前的喻清词,揽入怀中:“我的清词,怎么清瘦了如此多!”
这是一个充满怜爱的怀抱,瞬间让喻清词感受到了处于这具身体本身血脉深处的悸动。
一旁的许之芳脸色微变,随即笑道:“母亲放心,清词是前段时间生病气血虚空,女儿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材,日日滋补着呢。”
秦凝走到许之芳身边,撒娇般开口:“外祖母,姐姐那日误食了有问题的糕点,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许之芳连忙转头对秦凝皱眉,秦吏更是直接把她拉回来。
喻清词依偎在老夫人的怀中,抬起含泪的眸子,声音轻柔还带有一些困惑:“凝儿妹妹说的是,只是…也不知为何误食的糕点里有妹妹院中的花朵粉末呢?”
一句话,满堂寂静。
秦凝的笑容僵在脸上,许之芳和秦吏也赔笑打着圆场。
许老爷子一直沉默,此刻,他的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看向秦吏身后的秦凝,最终落在喻清词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是夜
喻清词被特许留在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临水榭中安歇。
烛火摇曳,喻清词坐在床榻上,亲自为许老夫人捶着腿,将现代会的的中医穴位融入手法,力道恰到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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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词,你的这个手法,倒是很新奇,还很舒坦。”
许老夫人虽然闭目享受着,但也有意无意的关注着腿边乖巧的少女。
喻清词眉眼弯弯:“外祖母喜欢就好。”
状似有意无意的提及,许老夫人语气淡淡:“也不知道你的母亲在边疆苦寒之地如何了…偏要和喻家人往那边去…”
喻清词心里明白,这是许老夫人内心信任的开始,但她并没有着急诉苦,继续轻轻按着老夫人腿上的穴位,声音柔软:“外祖母,母亲追随父亲去边疆,这是对父亲的支持,巾帼不让须眉,应该为母亲骄傲的。”
许老夫人睁开眼,看着这个淡淡的外孙女,眼中带着欣赏:“你倒是看的清楚。”
喻清词抬头甜甜看着许老夫人,歪头笑颜奕奕,缓缓说起“记忆中”母亲在家说的话,说起父亲曾教导的兵法趣事,哥哥们对自己的宠爱。
语气中带着丝丝思念和克制。
喻清词心里明白,真情的流露,远比直接控诉苦楚更有力量。
夜深人静,喻清词服侍着许老夫人就寝后,小心翼翼的离开内室。
路过书房窗下,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许老太爷和手下的对话。
许老太爷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虽然当时我不希望之苏嫁给武将,也不喜这门婚事,但喻家世代忠烈,如今他们一大家子都在边疆为国效力,只有清词一人留在这个吃人的京城,若是他们的小女儿在这受了委屈,我这个老脸,也是没搁了。”
“老太爷所言极是。”许管家的声音传出书房。
许老太爷貌似将什么递给一旁的管家,接着开口:“如今的京城,水可是深的很啊,上面那位的想法…不简单啊。”
“老太爷,听说…要选秀了…”
话音刚落,书房传出拍桌声。
“以为我不知道她的算盘吗!表面上的选秀罢了!对了…今天清词说到的糕点,是怎么回事?”许老太爷低沉的说道。
管家压低声音,开口将前段时间的事情完完全全告知给了许老太爷。
喻清词站在窗外,听完屋内的交流,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后轻轻离开书房外。
——
“老太爷,老夫人,宫里来人了!”
管家听到门口小厮的报告,连忙往花厅赶去。
花厅内,喻清词正将近日抄写的经书递给主位上的许老夫人。
“宫里来人了?快请进来!”许之芳听闻连忙起身,迎着宫里的人。
几位嬷嬷笑着走进花厅,屈膝给许老夫人行礼,开口道:“给老夫人问好,皇后娘娘听说许老先生和老夫人回京,特地让我送来几段布料。”
说着拿过一旁的礼盒递给许老夫人,随后便笑着离开了。
花厅内众人好奇的围上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个布料。
秦凝率先开口:“外祖母,这个布料好漂亮呀。”
许老夫人笑着开口:“这是稀有的‘云雾潇’吧,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
就连一旁许之芳都露出喜爱之色。
许老夫人低头摸了摸礼盒中的布料,确实很不错,摸起来手感柔软,轻薄如烟,颜色光华明亮,不愧是千金难求的。
许老夫人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清楚的看清了在场所有人的脸色。
“清词,过来外祖母这里。”
9. Chapetr 9
许老夫人看向站在最远处的喻清词,开口将她喊到跟前。
随后当着花厅众女眷的面,将礼盒笑着递给喻清词。
“外祖母?这?”喻清词面露惊讶,小心翼翼的接过。
许老夫人笑着:“这几日你替我抄写经书很是辛苦,这几匹便给你吧。”
“外祖母!你好偏心!你不能就因为喻清词帮忙抄写经书就送她吧!”秦凝当场就表示不满。
一旁的许之芳也没有拦她,由此可见她内心也是不满的。
许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喻清词的手,示意她收下,随后收敛笑容,淡淡扫过几人,才开口道:“你们二房收到的赏赐还少吗?霜儿送回家的赏赐不少都进你们的琼花斋了吧。”
说着再看向一旁不说话的三房许之怜一家,启唇:“怜儿家我记得前段时间也收到霜儿从宫里送出来的布料了吧,怎么?还想要?”
“不要不要,雅涵布料已经准备了很多了,我也穿不了这么明亮的颜色,给清词最好了!”许之怜率先开口,笑着拍拍喻清词的肩膀。
许之芳听闻也连忙笑着开口:“是啊是啊,给清词吧,挺好看的。”
许老夫人轻轻点头,没再开口。
秦凝目光沉沉,十分不满的盯着喻清词手里拿着的礼盒。
她素来喜爱炫耀,并且她早已在闺中密友的面前夸下海口,自家宫里的姐姐一定会把此等珍品送给她,而此刻皇后娘娘率先送来了,但赠给了喻清词!
此刻她妒火中烧,认为是喻清词故意帮许老夫人抄写经书,抢夺她的风头!
喻清词微微侧头看了看秦凝,完美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算计,不经意的勾起唇角。
有时候她真的很期待秦凝做些什么来对付她,毕竟她本身也不是好人,只有对手沉不住气不断出手,她才能一步步往上爬,一点点把对手从高位拉下来。
——
“小姐,摄政王殿下的书信。”
鸦青恭敬的将信封递给喻清词,看着她拆开。
书信上只有短短两个字:“计成。”
喻清词轻挑眉头,喃喃开口:“真是可靠的盟友。”
说着看向一旁的鸦青,询问道:“你知道你们王爷用什么办法拖延了时间吗?”
鸦青沉默了一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喻清词目光略带疑惑:“怎么了?用了见不得人的伎俩?直说。”
“殿下私下换了慈宁宫的厨御…对太后的膳食…”鸦青压低声音道。
这一次换成喻清词沉默,眼中不可置信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
“不儿?下…下毒了?”喻清词犹豫般的开口确认。
鸦青微微点头,表示准确。
喻清词靠着木椅,再次看了看手中的书信,毛笔字很潇洒,一看就是白鹤眠自己本人写的。
“你家王爷这么做没问题吧?”喻清词心里稍微有点担心。
鸦青想了想,开口回复:“小姐放心,宫里的一切都万无一失。”
喻清词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摆放整齐的“云雾潇”,眼中流露出玩味,不出意外秦凝应该要对她下手了。
“茯苓。”
喻清词开口将丫鬟喊到自己身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布料,单手撑着脑袋,开口对丫鬟说:“把这个布料拿下去放好吧。”
茯苓恭敬拿起礼盒,转身走出房间。
喻清词看向窗外,秋斓院院中众人都在规规矩矩的处理事务,可她心里明白,这个院子里有很多方势力,可以说是暗流汹涌,每个人都是步步算计。
次日清晨。
许府一大家子都在花厅,给两位老人请安。
随后众人一起前往屋内用早膳。
“今天秦吏没上朝吗?”许老太爷喝了一口粥,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秦吏。
秦吏恭敬的回答:“今日宫里说太后身体抱恙,圣上去慈宁宫照顾,摄政王殿下传旨今日便不上朝了。”
许老太爷微微点头,示意知晓。
坐在下位的喻清词平静的喝着自己玉碗里面的粥,仿佛他们说的事情她不知晓一般。
许老夫人笑着开口:“既然今日不用上朝,便在府中陪陪之芳和凝儿吧。”
“明白。”秦吏微笑着点头。
二夫人许之芳也笑着拍拍身边的秦吏,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众人用完早膳,各自回到自己的院中,喻清词走在回秋斓院的小道上,边走边思考着,步履缓缓。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茯苓跟在身边,好奇的询问。
喻清词思索着开口:“这段时间府中貌似也太平静了。”
“平静还不好吗?”茯苓疑惑。
“不是不好,是这种平静太突兀了,仿佛是再等待着什么大事。”喻清词摇头。
茯苓想着:“可能是因为老太爷和老夫人回府了?”
喻清词缓缓走着,没有说话,以她对秦凝的了解,绝不会如此简单。
——
京城连着几日大雨,如今终于阳光明媚,街道上的热闹声越发大了起来。
许之芳从自己院子中走出来,急速的走向许老太爷和许老夫人的临水榭。
“父亲母亲,女儿有一件事…”
许之芳站在屋内欲言又止。
两老看着她的模样,直接开口询问:“有事便直说,怎么了?”
许之芳低头轻咳,解释道:“刚刚女儿听到有丫鬟在私下讨论…说清词把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随意搁置,导致受潮…”
“大胆!什么时候下人都可以随意议论主子了?”
许老夫人猛地拍桌。
站在旁边的许之芳连忙上前,挺老夫人顺着气,柔声细语:“娘,虽然下人传话不太好,但是这个事情不处理,怕是被有心人暗指清词不识抬举,不敬皇恩啊。”
两老对视一眼,许老太爷微微皱眉,这话确实不假。
“之芳,你安排暗中调查一下,别惊动其他人。”
许老太爷严肃着吩咐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秋斓院
“小姐不好了!!”
茯苓急匆匆的跑进屋内,急忙的对喻清词说道:“小姐,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刚刚发现受潮了!”
喻清词皱眉的看向茯苓,问道:“怎么会受潮?”
“奴婢那日将布料放进院中的小库房,特地检查过门窗,可是…可是…”
茯苓眼中蓄着泪水,急得团团转,毕竟这件事情如果被发现,会被暗指不敬皇室之罪。
喻清词眉头也紧紧皱着,但还是抬手拍了拍茯苓的肩膀,喊来鸦青,开口:“别急,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说着起身往库房走去。
几人推开库房的门,只见里面的东西事实上很少,但每一个礼盒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可以看出丫鬟们对此还是很上心的。
喻清词快步走到摆放“云雾潇”锦盒的木桌旁,四处观察。
锦盒被房子桌子都右上角,刚好靠着木窗,而盒子的一边角,已经被雨水浸湿,由此可以看出应该是这几日大雨所致。
“奴婢记得…真的关好窗户了的!”茯苓情绪低落的解释。
喻清词目光看向木窗,伸手来回摆动了几下。
“小姐,您看这里。”
鸦青站在窗外,目光严肃的看向几人,随后指了指窗户的栓扣处。
屋内的两人连忙走出来。
喻清词凑近窗边,只见窗户栓扣处有这一点点划痕,只有不明显的几条。
“看来,是有人将我们放布料的位置确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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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撬开窗户,造成布料受潮。”
喻清词目光沉沉的注视着窗户,语气凉凉的说道。
鸦青询问:“小姐,需要我把这几日出入秋斓院的所有人都调查一遍吗?”
喻清词看了一眼浸透的布料,闭眼深吸一口气,说道:“来不及了,暗中的人不会给我们机会和时间调查出结果的。”
一旁的茯苓突然跪在地上:“小姐,您处罚奴婢吧,是奴婢大意让有心人得逞。”
喻清词看了看跪着的茯苓,扶起她:“你确实要罚,身为秋斓院的大丫鬟,不够细心和仔细,就罚一个月俸禄吧,至于其他,错不在你。”
茯苓抹了抹眼泪,低着头站在一旁。
喻清词目光淡淡,慢慢向自己屋里走去,心里不断思索着这件事。
次日一早,喻清词刚穿好衣裙,许二夫人许之芳的贴身嬷嬷就已经到了秋斓院。
“词小姐,老太爷老夫人都在等着您去请安呢。”
喻清词甜甜对进屋的老嬷嬷笑了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接过茯苓递过来的口胭,轻轻的抿了抿,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定是一场鸿门宴。
花厅内
许之芳坐在许老夫人身边,柔声开口:“娘,我觉得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您也先别生气,让我先问问清词情况。”
坐在桌旁的秦凝开口:“娘!喻清词将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受潮!这就是不敬皇恩,有什么好说的!”
“凝儿!”
坐在老太爷身旁的秦吏出声喊住她,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
“老夫人,词小姐到了。”
话音刚落,喻清词带着丫鬟茯苓缓缓走入花厅。
她一袭青衣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步摇一步一响,整个人气质淡淡。
喻清词屈膝,恭敬开口:“外孙女清词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先起来吧。”
许老夫人淡淡开口,目光定定的注视着着她。
喻清词没有动作,低着头再次开口:“清词有罪,特来向外祖父外祖母请罪。”
“呵,请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请罪?怎么如果外祖父外祖母不知道布料的事情,喻姐姐是准备瞒着了?”
秦凝站在一旁,斜眼看了一眼还跪着的喻清词,不屑的开口说道。
“凝儿!”秦吏率先开口警告。
许老太爷看了一眼秦凝,这才开口:“你外祖母让你起来便起来吧。”
“清词遵命。”
喻清词缓缓起身,乖巧的站在花厅大堂之处。
许之芳看了一眼主位的两位,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词丫头,皇后娘娘赏赐的布料是否真的受潮了?可属实?”
“属实。”
喻清词低着头回答。
许之芳听闻长叹一口气,看向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紧张的说道:“这!这可如何是好!词丫头啊,你怎可如此不小心!”
秦凝也开口道:“喻姐姐,那匹云雾潇是何等珍贵,你怎如此不当心,让它受潮了?这若是传出去,外人岂不说我们侯府轻慢宫赏?”
“老夫人!是茯苓…”
站在喻清词身后的茯苓跪下,低头开口道。
“外祖父外祖母!此事非同小可,其中还有蹊跷。”喻清词不卑不亢的率先开口。
许老太爷看向她,严肃开口:“为何这般说?”
喻清词将自己在院中库房发现的线索酌情告知众人。
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对视一眼,老夫人皱眉:“当着?!”
“清词所言句句属实。”
许老太爷扫视花厅众人:“既如此,先调查清楚!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巴,绝不可私自外传!”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通报声传来。
“贤妃娘娘驾到——!”
10. Chapetr 10
花厅众人听闻,对视一眼,瞬间愣在原地,就连喻清词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惊讶。
贤妃娘娘…秦霜…
她回府了!!
花厅众人连忙起身往许府正门口走去,许之芳边走边吩咐道:“快快快,许府正门快些打开,让下人们将茶水糕点快备好!”
喻清词缓缓跟着众人,眼中闪过新奇与探究。
一直很好奇这位秦大小姐,传说中的贤妃娘娘,这一次看来能见到真颜。
众人规规矩矩的等待在正门,注视着宫道的尽头。
喻清词和茯苓打趣道:“上次摄政王殿下的官撵我没看见,这次倒可以看看贤妃娘娘的步撵咯。”
茯苓抓住她的手:“小姐!贤妃娘娘突然回府,那布料一事…”
“无妨,别担心。”
喻清词无所谓的拍拍她的手,既然事情已然发生,再多的担心都无济于事了,那便一步步解决,见招拆招,说着目光淡淡的看向那一辆渐行渐近的步撵。
只见一辆翠盖珠鸾的八宝车在朱门前缓缓停稳,锦帘掀起处,先见一只缀着东珠的云头履轻轻踏在脚凳上。
“贤妃娘娘万福金安!”
朱门前众人连忙屈膝下跪,恭敬请安。
“快快请起。”
悦耳的声音从鸾车上传来,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柔和。
喻清词随着众人起身,这才微微抬头看向了传闻中的贤妃娘娘。
少女已婷婷立在飞花里——她穿着玉粉的蹙金双层广袖翟衣,裙裾层层叠叠如云霞蒸腾,领口微露一段雪色的中衣,颈间赤金璎珞项圈坠着块和田玉平安锁,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喻清词暗中看向她的面容。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那双杏眼,微微上挑,眼尾染着淡淡的桃花色。
青丝绾成惊鸿髻,正中插着支金丝累鸾步摇,三串珍珠正落在额间,随着她移步轻轻晃动。
她立在石阶下仰首望匾额,阳光恰好穿过紫藤花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就连喻清词都不由心中感叹:“这个贤妃娘娘果真国色天香。”
众人迎着贤妃娘娘入府,就连一向严肃的外祖父脸上都洋溢着欣喜。
入了花厅,贤妃连忙向外祖父外祖母屈膝,柔声开口:“霜儿给外祖父外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哎哟!我的女儿呀!”
许之芳率先走出来牵起贤妃秦霜的手,将她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
将她拉着来来回回的看了看:“瘦了,霜儿都瘦了。”
秦霜笑着拉着许之芳,启唇:“娘,您快坐下,女儿哪瘦了?”
“凝儿参见姐姐…”
秦凝从父亲的身后走出来,磨磨蹭蹭的开口请安。
秦霜脸上的笑容不露痕迹的收了收,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这才开口:“凝儿也是长得亭亭玉立了呢。”
“姐姐缪赞了,哪里可以比得上姐姐这般雍容华贵!”
“凝儿!怎么和姐姐说话呢!”
秦吏眉头紧皱,语气警告。
喻清词听闻眉头轻轻挑起,看起来这姐妹俩的关系有些内情。
【宿主,你还不担心担心自己的事情,还在这里吃瓜嘛!】
“你能帮我?”喻清词心中问道。
【我不能,如果宿主有足够的奖励点给我的话,我也是可以出手的。】
喻清词暗中白了一眼007:“那你说什么嘛,事情到我这里再说,其他的都不能阻止我先吃瓜!”
心思再次回到花厅众人身上,只见秦霜坐在坐位下的第一个位置上,美眸轻轻扫了一眼秦凝,并没有开口。
轻轻尝了一口桌子上的糕点,笑意盈盈开口:“家里的桃糕还是如此好吃,在宫中可是日日惦念了呢!”
“在宫里受到皇帝哥哥的宠爱还不够,还惦记什么糕点。”秦凝小声的嘀咕着。
喻清词低着的头微微抬起,她的听力很好,刚刚也听见了秦凝的嘀咕,看来这姐妹俩的内情…有关当朝皇帝。
“霜儿怎会突然回府?”
许老太爷看向一旁的秦霜,眉头不可查的皱起。
毕竟宫妃突然出宫,必有缘由。
秦霜笑着回复老太爷:“外祖父忧心了,是陛下考虑我自从入宫后便未回府过,况且近几日外祖父外祖母刚好回府,便准我回来探望。”
“如此便好,便好。”
许老太爷轻叹一口气,点头示意。
秦霜笑着和许之芳交流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一般看向一直在故意降低存在感的喻清词,温柔道:“对了,一直没注意到,这位便是清词妹妹了吧?”
喻清词拿着手帕的手微微攥紧,缓缓抬起头,屈膝行礼:“臣女喻清词,参加贤妃娘娘。”
“一直听闻许姨娘的女儿入住许府,却没机会见面,如今一见,妹妹的样貌可真是风华绝代,就连本宫都要被比下去了!”
秦霜笑着和众人说道,看似打趣一般,但却迟迟没有让喻清词起身。
喻清词低头掩着表情,恭恭敬敬的跪着,安静的听着众人谈笑,不卑不亢。
秦霜目光扫过下方还恭恭敬敬跪着的喻清词,开口道:“哎呀,本宫和母亲聊天太开心,竟忘了还没有让清词妹妹起身,真是疏忽了,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喻清词内心翻了一个白眼,微微揉了揉膝盖,缓缓起身:“多谢娘娘。”
秦霜不再看她,招手让丫鬟捧着几个锦盒走进花厅,笑着和众人开口:“陛下赏赐了不少东西,我也用不到那样多,今日回来也带了些,家中姊妹众多,也合了方便。”
许府众人连忙招呼着丫鬟来收下锦盒,许之芳脸上笑容满面:“霜儿有心了,这么多赏赐哎哟。”
秦霜微笑着,让贴身嬷嬷将一个很华丽的锦盒递给一旁的秦凝,缓缓开口:“里面是‘桃染笙’,布料柔软,制作襦裙正是合适,便给凝儿吧。”
秦凝看了一眼上位的姐姐,看似不情不愿的接过,开口道:“多谢。”
秦霜勾唇,略带遗憾的开口:“凝儿不满也情有可原,毕竟这‘桃染笙’比不上陛下赏给皇后娘娘的‘云雾潇’,可惜那布料我也是没有的,听闻皇后娘娘赏给了许府,此次回府也有私心,也不知道是否有缘见上一见。”
“姐姐可别想了,皇后娘娘赏赐的‘云雾潇’已经被喻清词姐姐随意摆放,在小院库房受潮了!”捧着锦盒的秦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喻清词,阴阳怪气道。
“大胆!”
秦霜猛地拍桌,目光如炬般看向站着的喻清词。
后者再次走到众人面前,内心无语,自从穿越来这里,每天下跪的次数真的是数不胜数,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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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屈膝下跪:“臣女有罪。”
秦霜起身走到跪着的喻清词面前,低头俯视着她,缓缓开口:“清词妹妹,皇后娘娘的赏赐你就是如此处理的?怎么?皇家的赏赐已经入不了妹妹的眼了吗?”
“霜儿!”
许老夫人轻轻皱了皱眉,开口想要解释一番。
许之芳摇头按住了许老夫人:“娘,让霜儿处理吧。”
跪着的喻清词冷静回话:“回禀贤妃娘娘,清词并没有此番意思,受潮一事内有隐情。”
“内有隐情?何隐情!不管是什么隐情,毁坏皇后娘娘赏赐之物就该罚!”秦霜厉声呵斥。
“贤妃娘娘真是好大的威风,不管缘由便可直接惩罚是吗?”
清冷的声音从花厅门口传来,在场的众人连忙望过去,喻清词愣了一下,好奇的通过跪着的姿势向后瞅去。
众人看到来者之人,就连贤妃秦霜都是满脸惊讶,许老太爷颤颤巍巍站起身,带着其他人连忙屈膝。
“摄政王殿下万躬金安!”
只见一道身影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一瞬间沉静下来。
他身着玄色蟒袍,广袖上的丝丝银线在微光之下闪耀着暗芒。
墨色玉冠下,面容清俊如覆寒霜,肤色冷白,鼻梁如山脊般陡直挺拔。
最慑人的是那双凤眸——眼尾微挑,瞳色是极淡的琉璃灰,眼角一颗痣愈发勾人,目光所及之处。
深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与袍角的金线云纹交织成明暗交错的画卷。
身形挺拔,宽肩窄腰的比例完美得近乎威严。
腰间玉带悬着龙纹佩,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的间隙。
他踏入花厅,目光扫过,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便无声弥漫——不是张扬的霸气,而是深不见底的威仪。
“今日的许府,当真是热闹啊。”
白鹤眠目光看了一眼跪着的喻清词,眉头不可查皱了皱。
也不开口让众人平身,径直走到主位,转身坐上,手中轻晃淡清色的折扇。
下方坐着的秦霜看向这位摄政王,语气不善:“摄政王殿下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白鹤眠轻轻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慵懒般开口道:“许老先生和老夫人平身吧。”
“喻小姐,也平身吧。”
“赐座。”
喻清词忙起身,上前扶起许老夫人,乖巧的站在他们身边。
秦霜看着下面自己的父母还在跪着,语气凉凉:“摄政王殿下,所谓何意啊?”
白鹤眠接过沧澜递过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阳羡雪芽?味道甚好。”
许老夫人笑着开口:“听闻摄政王殿下喜爱此茶,特让下人备下。”
“老夫人有心了。”
白鹤眠再次抿了抿茶杯,这才缓缓看向下方还跪着的几人,略带抱歉的开口:“本王和许老夫人聊天太开心,竟忘了还没有让秦大人与夫人小姐起身,真是疏忽了,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秦霜听闻这段话,脸色铁青,这句话她刚刚才和喻清词说了,摄政王可真是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听到这段话,站在下方的喻清词眉头轻挑,看向坐在上位的白鹤眠,后者看了她一眼,勾唇微微点头。
“不知本王来之前,府中正所议何事?”
11. Chapetr 11
白鹤眠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表情都变幻莫测。
喻清词和他对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示意他是关于她的。
白鹤眠见众人没有答话,语气冷淡:“看来,本王来得不是时候啊!”
秦霜笑着对白鹤眠开口:“摄政王殿下说笑了,是因为家妹犯了点小错,本宫正在处理。”
“原来如此,那介意让本王旁听一下贤妃娘娘如何处理吗?”
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丹凤眼看向众人,虽然是淡淡的询问,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秦霜眸中微闪,缓缓开口:“皇后娘娘赐给清词妹妹的赏赐,被妹妹不小心受潮了…毕竟是宫中的赏赐…”
说着指了指丫鬟从秋斓院拿出来的锦盒,里面的“云雾潇”已然受潮。
“清词妹妹…”
白鹤眠眉眼微弯,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喻清词,喃喃道。
喻清词抬头与他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轻松,毕竟白鹤眠来了,那她一定不会有什么大事。
白鹤眠率先移开目光,看向秦霜,平静的开口:“那贤妃娘娘准备如何处罚呢?”
秦霜愣住,迅速移开目光,她没有想到白鹤眠会问的如此直接,稍微皱了皱眉,如果没有摄政王这一出,那她无论什么处罚许府都不敢有异议,可如今却…
抱着锦盒的秦凝见众人都不说惩罚,直接开口:“损坏宫中赏赐便是大不敬,就应该重打双手,最少六十大板!”
她的话落下,全场一片寂静,就连许老太爷都紧皱眉头。
秦霜看向白鹤眠,见他没有什么表示,接着开口道:“凝儿所言极是,大不敬之罪有重有轻,清词妹妹年纪小,如此惩罚已然可以了。”
“好。”
白鹤眠“啪”的关上手中的折扇,缓缓起身,对身边的沧澜吩咐:“去拿板条。”
说着自顾自的挽起衣袖:“既然贤妃娘娘已经为本王决定好惩罚了,那便罚吧。”
秦霜看着他挽起衣袖的动作,眉心一跳,忙开口:“摄政王殿下此话为何意?”
白鹤眠眼中情绪淡淡,平静开口:“字面意思,按照贤妃娘娘的要求,打本王的双手六十板而已。”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跪倒一片,就连喻清词都满脸惊讶的看向他。
许老太爷轻声询问:“殿下,这罚您不合规矩…而且您何错之有!”
白鹤眠脸上笑容不减,只是不达眼底,冷声道:“有错与无错有何差别?”
“贤妃娘娘不查布料受潮的具体原因,直接惩罚喻姑娘,这便确定是其一人之错?”
“许府众人不调查赏赐之物为何被毁坏,单纯指责喻姑娘看管不力,这便如此肯定此事不是构陷,只是喻小姐有错?”
“若本王今日不来走着一遭,都不知你们这般无视喻姑娘的辩解,直接处理了?直接处罚了?”
白鹤眠一句句的质问让在场众人不敢答话。
秦霜坐在木椅上,紧紧攥着手帕,圣上本就让她对这位摄政王抱有敬畏,此番事件要是被陛下知晓…
白鹤眠没有给众人面子,接着开口:“既然事情已经铺明面上了,本王也就挑明了说,喻姑娘库房中的布料,并不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云雾潇’,而是‘云雾俏’。”
这句话一出,就连跪着的喻清词都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眸瞪的老大。
白鹤眠背手而立,平静开口:“前几日,陛下要本王选几件赏赐送给他国使臣的女儿,本想着找皇后娘娘求‘云雾潇’,可娘娘说已经赏赐给许府,本王便用‘云雾俏’找喻姑娘换得,只不过他国那位小女孩只喜金银珠宝不喜布料,今日便想着还了来,可是没想到…”
“不知贤妃娘娘?喻姑娘何错之有?错在不应该给本王‘云雾潇’?还是不该帮陛下分忧解难?”
白鹤眠目光沉沉的注视着秦霜,不带丝毫温度。
秦霜强颜笑道:“原来如此,是本宫疏忽了…喻丫头也是的!怎么不说呢!”
“回禀贤妃娘娘,您没给机会让我说!”
喻清词丝毫不给秦霜面子,跪着就直接开口回怼。
白鹤眠瞟了一眼还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别跪着了,都起来吧,传出去还以为本王虐待许府。”
说着再次坐回了主位上,朝一旁的沧澜招了招手。
沧澜从一旁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给许老夫人。
白鹤眠淡淡道:“这便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云雾潇’,本王这便还给许府,老夫人可以打开看看,‘云雾潇’是金丝镶嵌,而‘云雾俏’是银丝镶嵌,对比一下便可知本王所言是否真实。”
许老夫人颤颤巍巍的接过锦盒:“说笑了,殿下的话,老身自然是相信的。”
白鹤眠轻笑,目光移到喻清词身上,略带轻柔的开口:“因为本王的疏忽,让喻姑娘受惊了,真是抱歉。”
喻清词狡黠的看了他一眼,暗戳戳傲娇般的说道:“殿下言重了,可以帮到殿下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只有对方看懂的情绪。
“娘娘,我们该回宫了,不然圣上该担心您了。”
秦霜身边的嬷嬷恭敬的开口。
“确实,本王也该走了。”
白鹤眠貌似是故意在秦霜前面开口,语气平淡,随后站起身,对许老太爷和老夫人欠身行礼。
“那便不叨扰了。”
“摄政王殿下慢走。”
许府众人连忙起身回礼,谁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白鹤眠,是目前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危险人物。
他微微点头,眼神瞟了一眼安静站着老夫人身边的喻清词,与她对视一眼后,随后跨步离开花厅。
就在众人长舒一口气之后时,白鹤眠的侍卫沧澜突然折回,手中捧着一个精致华丽的锦盒。
“喻小姐,摄政王府赠送给您的礼。”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
花厅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喻清词的背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喻清词一脸惊讶的接过礼盒:“多谢摄政王殿下…”
在花厅众人的注视下,她的手缓缓抚摸着这个看起来十分贵重的礼物。
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好奇,也不知道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会送给她什么宝贝,太贵重她这样直接收会不会不太好,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呀,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拉扯一下呢!
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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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想到自己王爷嘱咐的话,犹豫的开口道:“喻姑娘不如打开看看?”
喻清词将锦盒放在木桌子之上,随后轻轻的打开上面精致又华美的盖子。
花厅众人目光都被吸引。
礼盒打开,喻清词低头看了看,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套已经失传已久的古籍兵书,外祖父外祖母一直都钟爱兵法古书,虽此生无法征战沙场,但外祖父经商所赚大半均投入军中,此古书亦是他已经寻觅半生之久的珍品。
其中还附有一张素笺,铁画银钩,只有一行字:
“闻府上长者归,聊表心意。令尊之志,本王亦钦佩,盼府上安泰。”
喻清词眼中流露出对白鹤眠的钦佩,不由感叹这个男人确实是步步为营,让人抓不到任何错误。
就拿这份礼来说,可以是送得极其的刁钻与严谨。
于公,这段话完美化解了用礼物拉拢许府、公然结党的嫌疑;于私,这句话里精准地表示了是为了投外祖父所好,让人连拒绝都显得不近人情。
喻清词不由小声吐槽:“小白白这个摄政王当的,手段真高啊。”
说着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外祖父,开口解释道:“外祖父,这份礼是摄政王府送给许府的,您收下吧。”
许老太爷激动的接过,手颤颤巍巍的摸着里面的古书:“真是多谢摄政王殿下来,有心了!”
秦霜在嬷嬷的搀扶下起身,对着众人道:“霜儿也回宫了。”
许之芳和秦吏连忙站起身,一左一右的陪着秦霜往外走去。
“霜儿,宫中有什么事情记得和爹说。”
“霜儿,有什么需要娘的就给娘写信。”
众人将她送上轿撵,目送礼仗队渐行渐远。
喻清词站在最后,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和刚刚在两老面前的乖巧全然不同。
她可不相信这次秦霜可以这么巧回府,还刚好处理她毁坏赏赐这件事。
有些事情太过于巧合了,只能证明是有人蓄谋已久。
宫中的仪仗队彻底消失在街角,许府门前凝滞的空气这才流动起来。
“贤妃娘娘真是凤仪万千啊!”
“可不是吗!许府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可以出一名后宫妃嫔!”
门口街道上聚集的众人三三两两的议论着。
许府众人并没有在意别人的讨论声,转身将大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探究与喧嚣隔绝在外。
然后众人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两位贵人的离开而轻松。
不少人探究的目光一直放在喻清词的身上。
喻清词恍若没有发现那些探究的目光,只上前一步,轻柔地搀住外祖母的手臂,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软:“外祖母,站了这许久,累了吧?清词陪您回去歇息。”
许夫人看了看单薄的小姑娘,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复杂,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好孩子,今日……你也受委屈了。”
“有外祖父外祖母和姨娘姨夫护着,清词不觉得委屈。”喻清词甜甜一笑,仿佛方才花厅内的刀光剑影、摄政王别有深意的赠礼都未曾发生。
语气淡淡的解释,不急不躁的说着,一边还扶着外祖母慢慢往内堂走去,乖巧的走在长辈身边。
12. Chapetr 12
而许老太爷则紧紧抱着手中的锦盒,可以说是爱不释手,手掌反复摩挲着那本失传已久的兵书,口中不由感叹:“摄政王此人…心思之深,手段亦巧,居然知道我一介商贾之人喜爱兵书,真是罕见。而此物,他送的当真是令我无法拒绝,亦不敢拒绝。”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喻清词,目光中带着丝丝担忧之情,询问道:“清词,今日摄政王与你……”
喻清词眸中微闪,连忙也挽上许老太爷的手臂,轻轻晃动着,语气娇娇,眼神带着清朗,略带撒娇的开口:“外祖父,您想哪里去啦~摄政王殿下是何等的人物,岂是外孙女可以随意高攀的?”
“可是…”许老夫人还想说些什么。
“外祖父外祖母,放心吧,殿下今日之举,不过是借外孙女之手,用来安抚今日府中因为贤妃娘娘突然回府可能产生的波澜,并且也是为了向朝野展示摄政王殿下对外祖父一直体恤支持军务的看重,而选外孙女,也是因为我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而已。此举可以说是一举多得,而这份礼,不过是赠给许府‘忠君爱国,心系天下’。”
许老太爷看向喻清词的眼神中带着惊讶,没想到这个外孙女看的如此深刻与通透,仿佛与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少女判若两人。
许老夫人没想到太多,只是叹了一口气,拉过喻清词的手,轻轻拍着,说道:“话虽然如此,可经过这日此事,你算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谁人不知那位沧澜侍卫是摄政王座下第一随从,今日他当着满厅的人唯独给你送了礼,也不知暗中有多少人会揣测你与摄政王府的关系…”
许老太爷也点头表示同意,严肃的摸了摸喻清词的脑袋:“今后在京城中行走,务必要更加的小心。”
喻清词乖巧的点头,娇声回话:“外祖父外祖母放心,清词明白。”
说着跟着众人走着,心里却对白鹤眠的吐槽又深了一层。
他今日这轻描淡写的的举动,不仅仅让自己欠了一个人情,还顺手给她套上了一个若有若无有关“摄政王府关联”的光环,可以说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但是虽说如此!喻清词心中不满,她在布料出现问题的时候就发现鸦青有向白鹤眠汇报情况!但今日才来,她合理怀疑今日他来的如此准时,是自己算计好的!
喻清词心中吐槽道:“一天天八百个心眼子!”
【宿主,你背后说摄政王殿下坏话不好吧!】
“咋滴啦!他是你宿主啊!你这么护着他!”
【我只是觉得,按照宿主的速度,攒够奖励点挺困难的,所以不如利用摄政王殿下的功德点呢!】007奶声奶气的解释。
喻清词罕见的沉默了一瞬,随即心中快速的解释:“你错怪我了,在我们现代,夸一个人聪明,都是说他有八百个心眼子的!”
【……宿主你…】
“我怎么了!我就是那个聪明伶俐的小精灵~”
【好的…】
--
与此同时,回宫的仪仗队中,最华丽的銮驾之中。
秦霜褪去了刚刚在许府时脸上温和的笑容,面色阴沉,眼神锐利。
她歪着头,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听着身边嬷嬷的低语。
“娘娘,今日之事,是否太过于巧合了!?您刚回许府准备处理喻小姐的事情,摄政王便紧随而至…老奴总是觉得,这件事不像表面这般简单,像是有人刻意将消息透露给了那一位摄政王。”
秦霜冷哼一声,目光沉沉:“不是像,根本就是!摄政王这么闲的吗?还管许府赏赐的事情!还有那个喻清词,总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嬷嬷将之前发生的事件都说给秦霜,后者冷哼一声:“告诉母亲,管好秦凝!别让她再做出一些没脑子的事情!”
轻柔着太阳穴,目光久久注视着小茶几上是茶杯。
嬷嬷迟疑的开口道:“那这次摄政王此举…”
“白鹤眠?”
秦霜眼中闪过一丝尖锐与不易察觉的复杂,缓缓开口:“他是在警告本宫,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许府,又或者说在是许府的喻清词,他注意到了,可是…之前他明明…罢了!”
“今日他维护喻清词,并且送给外祖父的那一份礼,便是给我们二房的警示,也表示他无意与许府为敌。”
秦霜顿了顿,语气更冷:“只是…他和喻清词的关系…貌似有点微妙,而喻清词,本宫这个表妹,今日一见也可以看出来绝非池中之物,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样样都是最好,但还摆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本宫很是讨厌啊…”
——
是夜,摄政王府书房
白鹤眠卸下了白日在朝堂上和在许府的威严,衣着一袭墨色的常服,长发散在背后,临窗而立。
沧澜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单膝跪地。
“主子,按照您的要求,礼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喻小姐,而喻小姐也当众表面上赠予许府,替许老太爷收下来了。”
白鹤眠轻轻勾唇:“她很聪明,自然是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次也算是帮她拦住了这位贤妃娘娘。”
沧澜点头道:“听鸦青说,这位贤妃娘娘像是有备而来,就像是提前知道赏赐会出现问题一般。”
“哼…”白鹤眠冷哼一声“我们这位娘娘,是个会算计的玩意!”
说罢摆袖看向沧澜,开口:“宫中有何动静?”
沧澜恭敬回道:“贤妃娘娘回宫后便去陛下处请安了,言语中提及到了许府,感念了皇恩,并且提到了喻小姐,表示自家妹妹绝代无双。”
“属下还发现,今日您到许府替喻小姐出面之事发生后,有几波人马在暗中调查喻小姐,需要…处理吗?”
白鹤眠转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着:“暂且不用,不少人对她感兴趣才好,许府的其他人便不能暗中伤害她,并且京城这水浑了…她才好摸鱼。”
说罢他缓缓走到书案前面,铺开一张新的素笺,但是却迟迟没有落笔。
沧澜安静的退出书房,替白鹤眠轻轻关上了木门。
白鹤眠将毛笔放下,坐在木椅之上,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里喻清词见到他出现的惊喜,以及她接过锦盒时,指尖细微的颤动。
“小白白?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这么喊我…”
白鹤眠低声缓缓重复了一遍她对他的昵称,略带吐槽和无奈,最终还是不由失笑,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宠溺与兴味。
“胆子不小…”
许府,喻清词的秋斓院内。
灯火摇曳,喻清词还没有入睡,她静静的坐在窗边,指尖在窗户窗棂上轻轻的滑动着,心中梳理着今日在许府发生的一切。
秦霜突然的出宫回府,恰好可以合理的处理赏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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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一事,而白鹤眠十分巧合的卡点到许府,也是十分合理的拦住秦霜的专权,虽然之前给他写信说明了事情原委,猜到他会出面帮自己,可是他的到来还是太巧合了,还有那一份恰到好处的礼物…
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线索在她脑海中不断漂浮串联…
“秦霜…贤妃…”
喻清词自言自语:“你的回府,究竟所谓何意呢!你看我的眼神可不是姐姐看妹妹的宠爱呢…”
而白鹤眠…这个男人,真不愧是在现代年纪轻轻就掌管上亿资产的总裁,所做的一切都是做一步想三步,心思可以说精细到离谱,礼物可以精准投外祖父的所好,每一步都能踩在最能让人放下戒备的点上。
喻清词猛地摇头:“不行!我不能被白鹤眠打败!不能因为一件突然的诬陷就自乱阵脚!白鹤眠可以冷静处理,我也可以!”
这时,茯苓缓缓推开门,将锦盒递给喻清词,疑惑的开口:“小姐,摄政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呀?”
喻清词就着烛火再次展开锦盒中的信纸,只见锋利的字迹在火光下微闪。
指尖轻轻拂过“盼府上安康”这几个字,唇角轻轻勾起弧度。
缓缓开口解释:“他的意思很清楚,这份礼物,是谢我今日在花厅里配合他演了那出戏,让他可以顺理成章的敲打了许府和那位贤妃娘娘。同时,也将我,和他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目光看向锦盒,礼物是一本古书,可以说是投外祖父所好,是完全无法拒绝的厚礼,这表示了一种示好,也是展现了他作为摄政王对许府众人的了解。
“令尊之志,本王亦钦佩”,这句话更是隐晦的点明了喻清词虽然在许府,但更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
“心思够深呀,小白白~”
喻清词笑着吐槽着,眼中也闪过一丝锐利的目光:“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茯苓笑着开口:“那这样看,摄政王殿下还怪好的呢…对了小姐,这次赏赐这件事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喻清词缓缓折起来手中的信纸,语气淡淡:“不用查了,是谁做的我们心里都清楚,但是想找到证据谈何容易,更何况…事关皇宫,今日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背后错综复杂,先放下吧。”
“好吧…”
茯苓点头,随后恭敬的替喻清词备好床铺,安静的走出房间。
喻清词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和冷静。
无论是为了要回到现代,还是为了原主复仇,这个京城她已经来了,想要独善其身已经是奢望,那这谭深水她偏要看一看!闯一闯!
而白鹤眠也没办法一直护在身边,他自己也正处于权力漩涡的中心,所以她定要在这局中,走出自己的路!
喻清词走到桌边,拿起笔,开始给远在边关的父亲母亲写信,语眼中诉诉家常,只问候近日情况,提起府中趣事,但只字未提今日的分波。
有些事情没必要摆在明面上,但也必须要所有人知道,京城中的“喻”字,并未因为其他褪色,而她!镇国大将军府唯一的嫡女,更不是被随意摆布的傀儡!
夜色渐渐深了,喻清词轻轻吹灭了屋内的烛火。
许府恢复了夜晚宁静,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宁静只是表面,新的暗流已经开始悄然涌动。
而喻清词和白鹤眠,也正式进入了京城当中这场权力的角逐。
13. Chapetr 13
翌日
喻清词突然收到了宫中那位贤妃娘娘秦霜送来的赏赐,送来东西的嬷嬷美其名曰是因为贤妃娘娘自责自己不了解全貌就处罚,出于对她的“压惊”。
喻清词乖巧收下,好奇的打开其中一个礼盒,里面是几匹时兴的锦缎。
她见状,无奈小声吐槽:“这几天收到的锦缎是真的超标了…”
转头接着打开其他的,里面有一套赤金发饰,外加几样十分精巧的玩意。
喻清词惊讶的看着金光闪闪的发饰,心中感叹道:“妈耶,这些金饰我如果能带回现代,按照金价,我不得赚翻了哇!”
【宿主…根据我的了解,你的家世貌似很好…】
喻清词在心中对007翻了一个白眼,对他说:“那咋啦,有人会嫌弃钱少嘛!”
007似懂非懂的点头,虽然貌似也没人可以看见。
喻清词目光再次看向这些赏赐,心中有着疑惑,从原文中可以看出来这位贤妃对原主并没有喜爱,甚至是厌恶,可现在…
但是不由的说,贤妃此次的赏赐再一次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从皇后娘娘送给许府的赏赐到摄政王府,如今还有这位贤妃娘娘,完全就是坐实了她这位喻家嫡女在京中“特殊”的地位。
茯苓轻轻推开门,看着自己小家坐在桌旁对着赏赐发呆,柔声开口询问:“小姐,您怎么了?”
喻清词回过神,指了指桌上的一堆锦盒,无奈道:“看看这么多赏赐,完全就是把我推倒了风口浪尖上…”
茯苓翻了翻桌上的东西:“确实是这样,我今日出府还听见街道上都在议论您呢!这可如何是好呀!要不问一下摄政王殿下有何建议?”
喻清词揉了揉自己的脖颈,笑道:“问他干什么?没有什么事是他可以做到而我做不到的。”
茯苓笑着点头,随后便快速收起众多的赏赐,退出了内室。
如喻清词所言,自从赏赐之事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许府门前的马车都似乎多了起来。
各路的拜帖,各府的请柬络绎不绝,都是要请许府的女眷,尤其是这位将军府与许府嫡女喻小姐参加各类的花会、茶会。
府中琼花斋
秦凝猛地将木桌上的茶具推到地上,对一旁的母亲许之芳说:“娘!!秦霜干什么又给喻清词送礼!!还嫌她不够出风头吗!”
“秦凝!那是你阿姊!”
“她算什么阿姊!!她明明就知道我喜欢…”
“啪——”
秦凝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被狠狠打到一边。
许之芳颤抖着手,眼中不忍的看着自己的二女儿:“你!你!”
秦凝眼中流露着不可置信,大声喊道:“你们所有人都喜欢秦霜!!那么喜欢她干什么还要生我!!!”
“凝儿!”
她不再理自己的母亲,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秋斓院
喻清词对外面给她的邀约,一概都是称病推拒,自己只是安心的在秋斓院中看书、习字。
茯苓看着自己小姐每天都安静的练着字,笑着说:“小姐,您真有耐心,外面那么热闹,您还在练字。”
喻清词听着她的话,练字的手微微停住,脸上无奈的笑了笑,她肯定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小时候没认真学毛笔字,所以不太会写,担心之后被发现字太丑,现在在临时抱佛脚嘛!
但是她也深知,此刻的她越是在风口浪尖之上,便越需要沉得出气。
府中许老太爷与老夫人也一直关注着秋斓院,见喻清词如此沉着冷静,心中既有着欣慰又包含着心疼。
他们可以感受到,这个外孙女与之前不同了,而且更加拥有主见与城府。
十日后,一场无法拒绝的邀约请柬送到了许府——皇后娘娘于皇宫举办赏花宴,邀请京城中权贵千金。
而许府中,不仅仅是喻清词和秦凝,还有三房的两位,尚雅涵与尚梓栩,四位均受邀在列。
喻清词目光沉沉的看着木桌上鎏金的请柬,心中有着丝丝担忧,毕竟自己对皇宫设宴了解不对,更何况此次的宴会,内幕如何她还无从得知,很难提前做好预设。
“茯苓,代我回复外祖父,这次宴会我会出席。”喻清词吩咐身边的茯苓道。
她心里也明白,此次场合,她若是还不出席,反而会被别人觉得是心虚,对将军府与许府的名声皆无益处。
夜晚
喻清词躺在自己的拔步床上,眼睛注视着头顶,思考着这次赏花宴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顺便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
毕竟是平生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之前虽然在现代也参加过商业晚宴,可是总归是不同的。
突然,窗棂处发出轻微的声响。
喻清词瞬间警觉,猛地坐起身来,拿起梳妆台上的发簪,目光沉沉的看向窗户。
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入房间内,一袭玄色常服,身影挺拔,喻清词定眼一看,这不是白鹤眠还能是谁???
“啧啧,喻大小姐,警惕性不错呢!”
白鹤眠语气轻松,带着只有熟人才有的熟络,说着自顾自的走到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喻清词将手里的簪子放回梳妆台,走到他身边,没好气的开口:“白鹤眠!你是堂堂摄政王,现在是古代!这里是女子闺房,你每次都这样突然来访,你考虑到被人发现怎么办了嘛!”
白鹤眠挑眉,就着月光看向面前这个气呼呼的小姑娘,打量着说道:“怕什么?沧澜和鸦青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发现。”
喻清词看着他的眼神无奈:“你的手下们都知道摄政王殿下喜欢翻窗户吗?”
白鹤眠勾了勾唇,再次抿了一口手中的冷茶,看向她开口:“收到请柬了?”
喻清词点了点头,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来皇宫嬷嬷送来的请柬。
白鹤眠伸手抽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只见请柬上清清楚楚的标明了邀请的是“镇国大将军府嫡女喻清词”,目光向下移去,署名处
标的是当朝皇后——沈九歌。
喻清词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这个名字,疑惑的开口:“也不知道这个皇后娘娘是好人还是坏人,原书中对她的形容少之又少…”
白鹤眠看了看她:“你对她有什么情绪波动吗?”
喻清词感受了一会,随后对他摇了摇头,白鹤眠接着说:“那目前可以当好人看待,毕竟原主对她没有仇恨。”
“那我可以安心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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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白鹤眠沉默了一瞬,将请柬放回桌上,语气坚定:“我会去,你安心便好。”
喻清词好看的眸子闪过惊讶:“我们摄政王殿下这么闲的吗?还有时间出席这种女孩子的宴会呀!”
白鹤眠看了一眼她眼中的狡猾,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不去了。”
“白鹤眠!!!”
喻清词像一个炸毛的猫,恶狠狠的盯着他。
白鹤眠失笑,转移话题道:“你的奖励点多少了?可以购买金手指了吗?”
喻清词愣了一下,沉默的点开自己的系统商城。
【奖励点:2,功德点:50】
喻清词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转头看向白鹤眠:“不儿!为什么你的功德点已经五十颗了!!你背着我攒功德嘛!”
白鹤眠微微挑眉,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可能是这段时间看奏折,处理了水患的问题?”
喻清词目光不满,趴在木桌上看他:“为什么我的奖励点这么难攒哇!?”
白鹤眠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傲娇开口:“我也不介意把功德点借你。”
“你有这么好心?”
喻清词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坐在身边的白鹤眠。
白鹤眠仿佛没有看见她质疑的眼神,缓缓起身:“好了,你需要就直接使用就行,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
喻清词也跟着起身,目睹着这位摄政王殿下继续翻窗离开自己的闺房。
“白鹤眠…你上辈子是贼吗…这么喜欢翻人窗户…?”
——
赏花宴当日,喻清词身着一件素雅的淡蓝色襦裙,发间簪了一只简单的翡翠发簪,面上粉黛未施,但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清新脱俗,从一众浓墨重彩的女眷中,反而更有一丝风致。
她刻意降低自己存在感,表达低调,默默跟在秦凝几人身后,尽量的不引人注目。
可是现实并不能如愿,她一出现,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打量探究的目光,还有低声的议论声。
“那位便是传说中将军府嫡女?”
“看着倒是清秀好看,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
“听说贤妃娘娘给了赏赐?”
“何止贤妃娘娘啊!皇后娘娘也赏赐了,听说那位摄政王也…”
“摄政王府?这是什么缘由…”
“嘘…她看过来了!”
……
喻清词听力一直很好,她就这么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偶尔和几位对视的女眷点头致意。
“各位姑娘们久等了,这便带诸位进宫赴宴。”
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微笑与众人打招呼,随后将玉佩交给宫门的守卫,带着诸位小姐少爷们走进这偌大的宫墙之内。
掌事姑姑步履从容,领着众人穿过一道道朱红色的宫门,在宫墙前来回穿梭,青石板路绵延不绝。
喻清词跟在最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前方秦凝繁重裙摆上的祥云花纹,默默走着。
她刻意走在最后,是因为实在不想继续当议论的焦点,毕竟目前的每一步都要做到万分小心。
“这边是御花园了,请各位姑娘稍等片刻,皇后娘娘凤驾片刻便到。”掌事姑姑在一处月亮门前停下,含笑说道。
14. Chapetr 14
众人走进御花园,只见园内早已布置好,一眼望去万紫千红,各个名贵的花卉争奇斗艳,景色让不少少女都惊呼出声,就连一直保持端庄的秦凝都露出惊喜,小跑的在院中溜达。
喻清词缓缓走到一旁的角落站定,目光看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索着稍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清词妹妹倒是找了一个好地方,这里景色甚好。”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喻清词转头看向身旁,只见许府三房许之怜姨母的大女儿尚雅涵笑着注视着她,今日她穿着一身暖青色罗裙,笑容温柔明媚,与周遭景致倒也相得益彰。
“雅涵姐姐。”
喻清词微微行礼,算是打过招呼。
尚雅涵凑近她,压低声音略带抱歉的说道:“清词妹妹,在府中因为娘不让我和你走的太近,所以之前的事情一直没办法帮你说话,希望你不要怪我…”
尚雅涵的语气带着温柔,喻清词从中感受到歉意。
她微微笑了笑,看她的眼神柔和,因为对于尚雅涵,她早已从007那里了解到,许府一直是二房管家,三房姨母一家不争不抢,为人处世都是低调温顺,所以教导两个孩子性格也是如此。
“雅涵姐姐言重了!我都明白,定不会怪姐姐的!”
她话音刚落,尚雅涵已经轻轻握住喻清词的手,指尖还不易察觉般的划了划她的手掌。
喻清词顿时会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着,身子却与尚雅涵凑近一些。
“你定要小心秦凝…我那日听说,她一直都记恨你拿了皇后娘娘赏赐的锦缎!”
喻清词虽然已经知晓这件事,但还是对尚雅涵的关心表示感谢。
尚雅涵还想再叮嘱一些,忽闻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响起:“皇后娘娘驾到——贤妃娘娘到——”
园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整理衣冠,垂首敛目。
喻清词在听见贤妃也来了的时候先是皱眉,随后连忙跟着尚雅涵走到众人一旁,随着一同跪拜下去,余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走进御花园正门。
只见一抹明黄与一抹嫣紫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行来。
皇后雍容华贵,贤妃娇媚动人,从级别来看,皇后娘娘乃后宫之首,本应该走在最前方,可此时两人并排而行,一同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喻清词眉头微闪,看来秦霜这位贤妃娘娘在后宫里的地位可以说是不容小觑。
“都平身吧。”
皇后的声音温和,但也带着被权力烘托出来的威仪。
“今日赏花,都不必拘礼,诸位尽兴才好。”
众人谢恩起身。
喻清词这才微微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那一位一国之母。
只见那汉白玉台基之上,凤座中的年轻女子正微微侧首听着身旁女官低语。
她虽贵为皇后,可今日并没有佩戴华丽的凤冠,只是用一支赤金色的点翠步摇松松的挽起了发髻,身上是胭脂红色的华服外褂,仔细看领口和袖端用金丝编织了罕见的云纹,给华丽中透出清雅。
这便是当朝皇后,丞相沈明远的独女。
喻清词乖巧的跟在众人后面,一边缓缓入座,一边听着女官给皇后与贤妃介绍雅座中的各位。
在听到自己名讳之时,喻清词抬起头,刚好与看向她的皇后对视。
喻清词这才完完全全的看到这位皇后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波,额头间点着朱砂痣,犹如点点红梅。
容颜看着很是年轻,还有着几分少女的清澈,喻清词想了想,她记得当朝皇帝也不过刚到成婚年纪便娶了妻,这么算起来,这位皇后娘娘年龄也不大,最起码比这个内核版本的“她”年轻。
喻清词眼神再次轻轻看过去,她正听着几位姑娘的回话,身边的气度淡淡的,有一种沉淀世事的冷静,给人一种早已阅尽宫墙内外春秋的淡然。
仿佛感受到喻清词的目光,皇后再次看了过来,唇边有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眉眼温婉,随后对她轻笑点头。
喻清词连忙微微欠身,恭恭敬敬的向她回以笑容。
看着如今稳坐高台的这一位,喻清词思索着,京城总有传言,这位皇后娘娘入主中宫不过一年,六宫事务便井井有条,连一向挑剔的太后都指不出半些不好。
皇后抬手示意喻清词不必行礼,广袖垂落,露出一截纤纤玉腕,手腕上带着一只羊脂白玉镯,衬着她更加清冷。
喻清词隐藏眼中的思索,滑开与她的对视,安静的坐在下方。
她心中清楚,在这繁花似锦之下,她可以安静的稳坐权力之巅,如此年轻的少女,她的心思深沉的令人生畏。
喻清词目光好奇的看着面前小茶几上不断增加的糕点,不由感叹古代人真是会享受生活,这些食物可真是色香俱全。
悄咪咪拿起看起来很好吃的糕点,刚准备放入嘴中,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清词妹妹真是好久不见呢,不知这段时日休息的可好?身子如何了?”
喻清词都不用抬头,就听出来这是贤妃秦霜的声音。
她忍下想翻白眼的冲动,站起身来回礼,强迫自己扬起完美微笑的缓缓抬头:“多谢贤妃娘娘的关心,已经好多了!”
喻清词一站定,便感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很清楚的知道一道是来自皇后,带着好奇的意味;另一道来自贤妃,有着令她无法忽视的冷意。
贤妃倚靠着贵妃椅,手里轻轻摇着金丝团扇,有意无意的开口:“本宫这位妹妹呀,可是风华绝代呢,身为喻大人的嫡女,很是有将军府千金的风姿,今日这般清新脱俗,可真是把这满园春色都比下去了。”
瞬间,所有人都目光再一次聚焦到喻清词的身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喻清词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上前一步,再次屈膝行礼:“贤妃娘娘缪赞,清词不敢当。”
贤妃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接着开口笑道:“其实我家小妹这身打扮,倒很雅致,着实让人眼前一亮。看来是铭记了将军府清正的门风,不喜奢华。”
喻清词听着这句话,眉头不可查的皱起,这句话听起来是夸赞,可隐隐约约的将自己的“素雅”与在场其他姑娘的“浓墨重彩”进行了对比,让两方对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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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清词心头一紧,掩盖心中不满的情绪,连忙愈发恭敬:“贤妃娘娘提点,清词谨记于心。”
“你这小丫头,喊什么娘娘,和儿时一样喊本宫霜姐姐不就好了…”
“罢了,别跪着了,让喻姑娘入座用膳吧。”
皇后缓缓开口打断了贤妃还准备说的话口,抬手轻轻对喻清词摆摆手。
喻清词起身,对皇后娘娘欠身示意后退回自己的雅座,坐下后心中吐槽:“还喊你霜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嘛,我但凡喊了马上就要给治我一个不敬妃嫔之罪。”
恰巧在此时,御花园门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率先走过去,一名内侍连忙上前,随后姑姑回到皇后身边低头耳语。
皇后眉头微微动了动,看了一眼斜下方的贤妃,又看了一眼最下方的喻清词,含笑开口道:“今日宴会倒也是巧了,摄政王殿下听闻今日园中热闹,也过来瞧瞧。”
话音刚落,一道玄色身影便已经出现在御花园门口。
来人并没有穿着朝服,只是身着了一件玄色蟒纹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形挺硕修长。
他步伐沉稳,周身除了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再无其他多余的配饰,却自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众人再次起身行礼,甚至比之前更加恭敬,还带着一丝畏惧。
喻清词内心已经无力吐槽,自从穿越来这里,自己下跪的次数数不胜数,她真的考虑用白鹤眠的功德点去金手指商店买一个护膝,不然自己这脆弱的膝盖当真受不住。
白鹤眠目光在全场扫视一圈后,若有若无的看向一眼低着头的喻清词。
“臣白鹤眠,见过皇后娘娘,贤妃娘娘。”白鹤眠声音清澈,冷冷清清的开口。
“不必多礼。”皇后轻轻笑着,“今日倒也难得,你也有时间来凑热闹。”
白鹤眠直起身子,淡淡道:“刚刚与陛下在御书房商量国事,听闻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举行宴会,便丢下陛下先来看看。”
“陛下也要过来吗?”
一旁的贤妃坐起身来,略带期待的看向白鹤眠。
后者没有看向她,接着对皇后开口:“陛下说,他国事结束若早,便来陪伴娘娘。”
皇后目光淡淡在白鹤眠和贤妃身上扫视一圈,轻轻点头:“那殿下请自便。”
白鹤眠走到一旁的雅座坐下,目光平淡的扫过满园繁花与一众精心打扮的贵女。
最终,目光落在那抹正埋头吃着杏花糕的身影上。
他薄唇微启,在众人屏息间,清晰唤道:
“喻姑娘。”
这一声不高不低,但清清楚楚的让在场的众人都可以听见。
喻清词疑惑的抬眸,直直的撞进一双隐隐含着笑意的眸子里。
她忙将手里咬了一半的杏花糕放回面前的碟中,用帕子擦了擦指尖,起身行礼:“臣女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喻清词和白鹤眠两人之间,就连贤妃轻摇团扇的手都顿住。
白鹤眠姿态闲适的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前来。”
15. Chapetr 15
喻清词疑惑的看了看他,还是拎起裙摆上前几步,在距离他还有六七步的地方停下。
“再近些。”
白鹤眠声音带着笑意,带脸上依旧平静无澜。
喻清词犹豫了一瞬,轻轻向前挪动了两下,稍微等待了一会,见白鹤眠还是不开口,只好又往前挪动了几步,直到已经可以看见他腰间玉佩上精细的花纹
白鹤眠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足以让周围人听见:“喻姑娘方才吃的杏花糕,可还合口味?和桂花糕相比如何?”
喻清词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到之前他给自己带的桂花糕,微微低头:“回殿下,杏花糕味道很好,但臣女更喜爱桂花糕。”
“原来如此,本王瞧你吃的很开心。”
白鹤眠直起身,目光看向刚刚她坐着的位置,“看喻姑娘吃这些糕点,倒是比御膳房直接呈上来更诱人。”
此话一出,四下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就连皇后眼中都流露出惊讶,眼神不易察觉的看向贤妃。
只见后者捏着团扇的手指微微泛白,笑着插话道:“王爷若是喜欢,让御膳房再准备一些便是。清词妹妹到底是将军府的千金,刚刚不拘一格的姿态,未免失了体统。”
白鹤眠目光没有看贤妃,只是轻轻勾唇看了一眼面前低着头的小丫头。
“贤妃此话便过了。”皇后淡淡开口,语气温和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词年纪小,又大病初愈,贪嘴些也是常情,倒也不必拿将军府规矩说事。”
皇后娘娘说着看向一旁贤妃一眼,略带警告。
白鹤眠这才将目光从喻清词身上移开,转头看向皇后,微微颔首:“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贤妃一连被所有人忽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狠狠将手中的团扇扔到桌上。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白鹤眠又慢条斯理的补充了一句:
“既然喻姑娘大病初愈,想比不久之后喻老将军众人也该回朝了。北疆战事已平,陛下也正需要喻老将军这般良将坐镇京中。”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就连喻清词都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这个权势滔天男人。
喻老将军一家镇守北疆三年,如今摄政王突然透露这个信息,可以看出朝廷风云即将会有很大的变幻,而她…这位功臣之女,定然是漩涡中心不可忽视的一点。
白鹤眠看着面前女孩子满脸的震惊,嘴角微微上扬,对她轻轻点头。
喻清词刚准备开口感谢摄政王殿下的亲言告知…
“皇兄真是每次都藏不住事啊!”
一阵稚嫩却带着刻意威仪的声音从御花园月亮门处传来。
御花园众人刷刷往门口望去,只见明黄仪仗分在两侧,十三岁的小皇帝身着一袭九龙袍,正走在御花园青石小路之上,缓缓往正厅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大臣。
和身后大臣相比,他身影还是小小的,龙袍还有一些宽大,金色镶嵌的云海纹在阳光下微闪着流光。
脸上还留着稚嫩,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此时正微微的眯着,目光正看着倚靠着的椅子的白鹤眠。
“参见陛下——”
园内顷刻跪倒一片,唯有白鹤眠仍然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只是对他微微颔首:“陛下怎么来了?”
小皇帝不语,只是走到白鹤眠面前站定,一把伸手夺走他手上的茶盏,茶水轻荡:“朕若不来,怎知皇兄已将北疆捷报告知众人了?”
他的声音还带有少年独特的清越,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喻清词低着头跪在一旁,心中对这个小皇帝充满了好奇,突然余光瞥见绣金龙纹的袍角在自己眼前停留,她能感觉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喻姑娘请起。”
小皇帝忽然换了轻快语调,虚扶一把,“你父亲是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待喻清词抬头,正对上小皇帝含笑的眼睛——那笑意如春水,但对于喻清词这般心细之人可以看出,此笑容未达眼底。
喻清词目光与白鹤眠轻轻交汇,随后乖巧退回到自己的雅座。
“都平身吧。”
小皇帝转身走到皇后身边,龙袍广袖带起一阵风,端端正正的坐到主位之上。
宴会继续,丝竹声起。
但众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宴会之上。
喻清词也低头看着碟中剩下的半块杏花糕,却也再无食欲。
“听闻喻小姐儿时随喻老将军久居北疆,想必对军中事务颇为熟悉?不知对如今北疆布防有何高见?”
雅座一边的一位大臣突然开口对喻清词提问道。
众人看向他,喻清词也抬头往向这位大臣——是依附于太后势力的一位官员。
喻清词轻轻攥紧手中的手帕,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思索着。
大臣这话说的极其刁钻,无论她答与不答,都可能被扣上“女子干政”或“窥探军机”的帽子。
喻清词正想着如何开口应对,上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只见白鹤眠将手中的茶盏放到玉桌上,慢悠悠的开口:“李大人此言差矣。喻清词跟随喻大将军之时不过婴孩,怎会了解军中事务和北疆布防?莫非李大人觉得,边关将士的忠诚,需要靠一个闺阁女子来评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而下方的李大人顿时冷汗涔涔,连称不敢。
白鹤眠又看向喻清词,语气淡淡:“喻姑娘受惊了。北疆安稳,全赖喻大将军与将士用命,本王与陛下,自是信得过的。”
“是吧,陛下。”
“摄政王所言极是。”
小皇帝端起酒杯,轻轻朝喻清词示意。
一番话,既解了喻清词的围,又再次强调了皇室对喻家的信任,敲打了别有用心之人。
喻清词垂眸谢恩,起身与小皇帝回礼,余光看了一眼白鹤眠,心中却暗道:这家伙,护起短来倒是挺帅。
宴会因为小皇帝的到来拘谨了不少,喻清词也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不断祈求快些结束这个熬人的赏花宴。
“臣女秦凝,参加陛下!”
就在喻清词已经昏昏欲睡之时,秦凝的声音突然传来。
喻清词目光十分吃惊的看向跪在中间的秦凝,心中思索着这个女人要干什么。
不知是她,在场的众人都看向秦凝。
秦凝一袭水蓝色宫装,跪在御前,声音清脆温柔,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一旁的喻清词支起脑袋,心中吐槽:“她当时在府中骂我的时候说话可不是这种温柔的调调。”
只见跪着的秦凝,眼波流转,先是飞快地、含情脉脉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小皇帝,随即微微垂下头。
喻清词眉头轻挑,目光在小皇帝和她身上流转着,之前心中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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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法渐渐浮现。
小皇帝手中把玩着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位便是霜儿的妹妹吧,秦二小姐?平身吧。此时出声,所为何事?”
“回陛下。”
秦凝站起身,声音愈发娇柔,“今日赏花宴,百花争艳,臣女见之心喜,愿献舞一曲,名为《百鸟朝凤》,为陛下、皇后娘娘及摄政王殿下助兴,愿我朝如凤翔九天,威加海内。”
喻清词听闻不由感叹,秦凝这次的脑子还算聪明,这番话说的很是漂亮,不仅仅点了题,还狠狠的拍了马屁,更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她想着目光看向一旁脸色已经不算好看的贤妃身上,毕竟贤妃娘娘近来圣眷正浓,而秦凝心思早已不是秘密,特别是出入皇宫频繁,仔细想一下就知道她的小心思。
喻清词心中冷笑,方才的困倦一扫而空,毕竟什么事情抵不上现场吃瓜来的快乐。
这秦凝,分明是见小皇帝到来,又见焦点一度聚集在自己身上,按捺不住,想要借此机会一鸣惊人,吸引皇帝注意。
刚好她这么一闹,一来自己吃上了瓜,二来众人的目光不再是只关注着自己,喻清词一边想着一边又拿起一块糕点,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小皇帝尚未开口,坐在他下首的贤妃倒是先笑着开口:“陛下这几日为了国事操劳,已然辛苦,便不看了吧,下次宴会再看也不迟,让陛下安静赏花也是极好的。”
她语调温柔,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跪着下面的秦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威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小皇帝、贤妃娘娘与献舞的秦凝之间来回逡巡。
众人心中都明白,这已不仅仅是献舞,更是女子间暗潮汹涌的较量。
小皇帝轻轻抿了抿酒杯,没有看向贤妃,反而将视线投向一旁悠然自得的白鹤眠眼中看似清澈无暇:“皇兄以为如何?”
白鹤眠漫不经心地捻着指尖,目光掠过场中志在必得的秦凝,又极快地扫过一旁对他挤眉弄眼加威胁的喻清词。
好看的眉头轻挑,慢悠悠的品尝了一口面前的杏花糕,随后才淡淡的开口说道:“秦二小姐既有此心献舞,那陛下看看倒也无妨,就当全了秦二小姐心意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陛下…”
贤妃目光不满的看向白鹤眠,眼中还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疑惑。
“既然如此,”小皇帝打断她的话,轻轻抬手。
“准了。”
“谢陛下!”
秦凝喜上眉梢,连忙躬身谢礼,退下准备表演。
喻清词目光跟随着秦凝的背影,撑着脑袋思索着:“看样子,秦凝真的是很喜欢这位小皇帝…”
说着目光悄眯眯瞟了一眼主位上的那一位年轻的天子。
他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阳光从殿外斜射进来照在他的龙袍上,有微微的晃眼。
皮肤生的很是白皙,一双黑眸却沉稳冷静的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喻清词看他的眼神有着一丝心疼,尽管已经登基一段时间,但他头顶那个沉甸甸的十二旒冠冕,仿佛一顶大山压着,因为他必须时刻端着肩膀,微仰着头,才能维持天威与体统。
转头看向下位一点的白鹤眠,他直接倚靠着椅子,完全没有摄政王该有的姿态,与小皇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人怎么能松散成这样…”
16. Chapetr 16
白鹤眠仿佛感受到喻清词的目光,转头看过去,刚好与她对视。
他轻挑眉头,微微换了一个姿势,接着和她对视,两人就这样突然在宴会之上旁若无人的看着对方,一人眼中是疑惑加好奇,另一个则是满满的笑意。
突然丝竹声变,声音由清越转为恢弘欢快。
片刻之后,换上彩舞衣裙、珠翠环绕的秦凝翩然入场,舞步轻盈,长袖反转,不由得说,她的舞姿确实不错,很是曼妙。
腰肢柔软,步履轻盈,长袖翻飞间,但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秦凝的双眸始终温柔的望着龙椅上的那一位,那眸子中的倾慕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一舞毕,满场皆静,只有零落的几声喝彩,但更多的是不少人窃窃私语。
宴会中央的秦凝气息微喘,脸颊泛红,更添娇艳,她盈盈拜倒:“臣女献丑了。”
小皇帝抬手轻拍,脸上笑容依旧:“舞姿精妙,秦爱卿教女有方。赏。”
然而,这“赏”字说得干脆,其他的并未有更多表示,也没有开口点评其舞中深意,更加没有给予秦凝更多特别的关注。
秦凝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还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贤妃率先道:“谢恩退下吧,别跪在这里。”
秦凝目光微闪,只好咽下想说的话,谢恩退下。
一旁的喻清词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端起茶盏微微抿了抿,随后看向秦凝,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内心是不赞成秦凝今日出风头的做法的,因为她深知,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欲望过早的暴露,往往会摔得最惨。
秦凝的舞跳得再好,也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一场戏,而真正的风暴,从来都隐藏在风平浪静之下,更何况,她还有一位已经位于贤妃的亲姐姐……
目光再次看了一眼白鹤眠,他方才的那一句“看看也无妨”,究竟只是纯粹的看戏?还是另外有深意呢?
而坐在主位上的小皇帝,只是轻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稚嫩的脸上没有情绪,只是那双眼睛默默扫视宴会中的众人,深邃的令人无法看清。
赏花宴依旧在继续,丝竹悦耳,花香馥郁,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小算盘,都在为自己计划着。
突然,一位嬷嬷缓缓走进御花园,对众人行礼后,对主位的皇上开口:“陛下,太后娘娘口谕:此次赏花宴,愿陛下可以从众多姑娘中选到自己中意的,为即将的选秀之事准备。”
一段话让全场寂静,下方的各位都抬头看向主位的陛下。
喻清词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目光看向上方的白鹤眠,只见后者眼中闪过狠厉,随后又完美的掩饰。
小皇帝摆摆手:“朕知晓。”
皇后适时开口:“本宫也会帮陛下关注的,辛苦嬷嬷。”
嬷嬷微微欠身,在转身的一瞬间,目光淡淡扫过喻清词,与她目光撞到一起。
喻清词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已然了解这位太后的想法。
因为此事,赏花宴内的氛围已经愈发微妙,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甚至有些人直接看向了喻清词。
上位的贤妃脸上还端着看似无可挑剔的微笑,可是手中紧攥着的手帕暴露了她的内心,她的指尖暗暗掐紧帕子,喻清词都怀疑她的后槽牙要被咬碎了。
反观皇后,目光依旧淡淡的,仿佛自己只是坐着皇后的位置,做好皇后的职责。
喻清词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太后此举无疑是为了提醒所有人,首先皇帝的身边永远会有新人,其次…太后是在暗示她…
一旁的秦凝自从坐回位置上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看向主位上的那一位小皇帝。
喻清词将一切都收入眼底,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垂眸端起茶盏,借抿茶的间隙,目光再次落回上首。
小皇帝依旧端正地坐着,稚嫩的侧脸在旒冕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模糊,给她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孤寂。
而另一侧的白鹤眠…
喻清词的视线定格在他轻敲着紫檀木案几的食指上,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慵懒,声音规律且清脆,节奏稳定,却莫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给人一种敲打众人紧绷神经的既视感。
白鹤眠似乎察觉到了喻清词的注视,敲击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便斜睨过来,与她探究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眼中笑意更深,甚至小幅度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随后一口饮下。
喻清词立刻移开视线,心下凛然。
这个白鹤眠还是和现代的他一样,看似放浪形骸,实则洞若观火,所有人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设之内。
所以刚刚他的那一句:“看看也无妨”,究竟是何意呢?
是在看秦凝不知天高地厚的献艺?还是看贤妃姐妹间的暗潮?又或者是看小皇帝如何应对太后的施压?还是……在看这满园娇花,最终会落入谁的彀中?
“陛下。”
皇后娘娘柔声开口,她笑着环顾在场的各位姑娘,缓缓开口:“今日春光正好,园中牡丹开得极盛,不若让诸位小姐们也以此为题,或诗或画,聊作助兴,陛下以为如何?”
喻清词挑眉,看来这是要为选秀先行考校才艺了。
小皇帝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变化,声音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情绪:“准。”
内侍立刻前去准备笔墨纸砚。席间的气氛瞬间从方才的暗流涌动,变得明显紧张起来。
喻清词扫看一圈,各个贵女们有的在低头沉思,有的在整理仪容,看来每个人都想在这关键时刻博得君王一顾,毕竟对于女子来说,这个机会可以让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嫁给这个背景下最最尊贵有权势的男人,即使是为妾…
可她喻清词可不这么想…
虽然她的任务足够自由,完全可以自行决定故事走向,她也知晓也许自己进宫可以更好的为原主复仇。
但是…
她想按照自己的内心,她不想让自己…还有未曾谋面的原主,与上一世一样,一直被困在一方宫墙之中…她要站在阳光下,为原主,为所有女子在这个朝代,闯出一片新的天地!
赏花宴上的气氛因皇后娘娘的这一提议,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丝竹之声未停,内侍们手脚麻利的摆弄着长桌,宣纸铺陈,笔墨砚台一应俱全,淡淡的墨香还混着花香。
喻清词眉头微微皱着,心中盘算着该如何阻止,目光扫过满园的牡丹,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皱起的眉,起身走出了花厅。
她沿着青石小路缓慢而行,直到走到一块假山之后,将自己掩藏在假山之后,然后轻轻唤了一声:“鸦青。”
一瞬,一身暗黑色的鸦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喻清词的身边,恭敬屈膝:“小姐。”
喻清词注意了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压下声音低头对鸦青吩咐道:“你立刻去宫门马车处找芍药…”
鸦青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假山阴影中。
喻清词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回到赏花宴上时,各位闺秀已经铺纸研墨,有的凝神思索,有的则已经开始落笔写诗作画。
小皇帝与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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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端坐上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在喻清词踏入花厅时,皇后娘娘的目光轻轻看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转头与雅座的白鹤眠对视,喻清词对他轻轻挑眉,仿佛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随后她坦然回到自己的座位,慢慢的铺开宣纸,但却迟迟没有动笔。
约莫半炷香不到,鸦青悄无声息地回到喻清词身后,俯身:“小姐,安排好了。”
喻清词闻言,细长的手轻轻在砚台边沿轻轻一叩,极浅的弧度自唇角掠过。
她垂眸看着自己面前还雪白的宣纸,就这么安静的端坐着。
看似是在发呆思索,可事实上是在关注御花园的外围的动静,丝竹声悠扬,园中有着闺阁女子们小声的交流声。
突然!
一阵不同于丝竹声的异响传来,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刚开始只是细微的声音,可是渐渐的…嗡鸣声缓缓的变得清晰!
“咦?这是什么声音?”
靠近花厅边缘的一位藕色襦裙的少女率先站起来,疑惑的四处张望着。
“确实,我也听见了!”
“这是什么声音?”
……
她身边的几位姑娘也听见这个动静,全部抬起头,也四处观察着。
几个人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牡丹花团后突然腾空而起一个“云团!”
“啊!!!!”
“蝴蝶!好多蝴蝶!!”
“还有蜜蜂!往我们这边来了!!”
离得最近的几位率先发现情况的不对,连忙大喊!
瞬间,花厅中的惊呼声取代了丝竹音乐的声音,方才还井然有序的赏花宴顿时乱成一团,闺闺女子们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都被吓得花容失色,也都顾不得自己的仪态,纷纷惊慌失色的四处躲避。
上位的小皇帝眉头紧皱,皇后娘娘倏然起身,脸上惯常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厉声开口:“护驾!”
侍卫和宫女们慌忙上前,连忙挥袖驱赶着这些蝴蝶蜜蜂。
一时间,场面变得难以控制。
唯一镇定的,摄政王白鹤眠…他依旧端坐在雅座之上,丝毫未动,只是目光穿过纷扰的人群,准确无误的投向了同样镇静自若的少女身上。
女孩依旧安静的端坐在下方,只是面前的宣纸不知何时已经被拂到一旁的地面上,甚至原本雪白的纸面已经被染上不少绣鞋的污印。
见场面有些失控,她也连忙起身,恰到好处的退后几步,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完美的融入了受惊的闺阁女子之中。
“噗嗤…”
白鹤眠无奈摇头轻笑,见女孩注意到他,轻轻挑眉注视着她,随后无声的口语。
台下的女孩看到他对自己动作,注视着他嘴唇的动作,瞬间读懂了他的唇语:“喻清词,你胆子不小哦。”
喻清词目光与他对视,丝毫不慌,毕竟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
皇后见已经无法继续的赏花宴,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开口:“赏花宴到此结束,诸位姑娘都受惊了,早些回府安歇吧。”
在场的众人如获大赦,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周全,连忙跟着宫女嬷嬷们离开御花园。
喻清词也随着人流转身,低垂的眉眼掩盖了所有的情绪,直到彻底走出御花园,她才轻轻松开手中已经被攥皱的手帕。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害怕事情没有按照计划好的发展,因为此次事件,只能成功,她无法承担失败的后果!
毕竟
她从始至终,都未曾落笔一字…
17. Chapetr 17
宫门
喻清词在鸦青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马车,直到彻底的坐在马车上,才缓缓轻舒一口气,捏了捏自己涨疼的额头。
鸦青吩咐马车回府,随后安静坐在喻清词身边,另外一边的芍药安静的帮她按着肩膀,目光心疼。
“小姐…”
喻清词轻轻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芍药面带疑惑:“小姐,您刚刚让鸦青找我拿的蜂蜜露是…”
喻清词对她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对她的欣赏,这个小丫鬟很机灵,主子吩咐的事情即使当时再不理解,也不会质疑,只会立即完成,也多亏了这次芍药跟着来了,才能刚好备上了蜂蜜露。
“那些蜂蜜露…是我用做引来蝴蝶蜜蜂的关键之物。”
喻清词一边说一边放下手中的茶盏,眼底有着丝丝的疲惫。
“我提前离席,随后将蜂蜜露洒在了几处牡丹花丛中,之后又吩咐鸦青在花厅外围点了几个特制的香丸——那香丸与蜂蜜露气味相融之后,会立即引来蜂蝶。”
芍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那些蜂蝶来得如此蹊跷!”
坐在前面的鸦青眉头微微皱起,一脸担忧,看向喻清词的目光十分紧张:“可是…小姐您此举…虽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可是皇后娘娘和陛下那边…”
“皇后娘娘已然是心知肚明的,毕竟年纪轻轻就能在太后和我们那位贤妃娘娘的干涉下,还能稳坐六宫之首,绝不是所见这般单纯…”
喻清词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喃喃开口:“皇后娘娘特地当着赏花宴提出作诗作画,分明就是存有了试探之心…”
她轻轻抬起马车的车帘,目光看向窗外的宫墙,接着道:“如今朝廷局势尚未明朗,而喻家手握重权与财权,我如果在此次赏花宴上太快崭露头角,无论此时我作诗作画好坏与否,最终这些定都会成为他们攻击父亲母亲兄长的借口。”
马车在青石路上平稳的行驶着,喻清词安静的看着窗外已经渐渐远去的宫墙,心中无奈叹气。
“只是……”
喻清词关上马车的车窗,歪着头思索着,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经此一事,皇后娘娘怕是会关注到我了,就不知…是敌人还是朋友了…”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一顿,随机稳稳的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车夫恭恭敬敬的声音:“小姐,摄政王府的马车拦住了去路。”
喻清词疑惑一瞬,与一旁鸦青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解:“你家王爷这又是哪一出?”
鸦青无奈摇了摇头,毕竟谁也不敢揣测主子的心思,随后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
只见不远处,一辆玄色的马车霸道的横在青石板路中间,车帘被缓缓的掀起,白鹤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喻小姐,”
白鹤眠慵懒的开口,看她的目光带着淡淡笑意:“本王的车辕坏了,不知道可否搭个便车?”
这借口找的实在有些拙劣,喻清词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看呆子的神情——摄政王的马车又怎会轻易损坏,当她是傻子嘛?
喻清词心中明白,这是白鹤眠有事情来找她了。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转头示意鸦青放下车帘,声音平静:“王爷若是不嫌弃,请上车吧。”
车帘再度掀起,白鹤眠弯腰进来,偌大的马车顿时显得有些狭小。
鸦青和芍药对视一眼,识趣的对二人行礼,随后一前一后的退出马车,与马车前方的车夫同坐。
马车内,白鹤眠在喻清词对面坐下,目光看向她,眼神在她脸上流转偏口钳,忽然轻笑道:“今日这出戏,演得不错。”
喻清词这才高傲的抬起头,抱胸靠着背后的垫子,一脸骄傲:“看出来了呀,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白鹤眠无奈摇头,随后垂眸,抬手执壶缓缓为喻清词斟茶。
“我智商有那么低吗?”
白鹤眠将茶壶放到一边抬眸看向她:“蜜蜂和蝴蝶为何偏偏在作诗作画之时来袭?又为何偏偏避开了喻小姐所在的位置?”
喻清词嘟嘴,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两人指尖若有似无的轻轻擦过。
她就该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是肯定瞒不过这位的眼睛。
“那我们尊贵的摄政王殿下既然已经看穿了我的计谋,那要如何处置我呀?”
喻清词笑着抬眼,直直的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白鹤眠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移开对视的目光,随后慢条斯理的品尝了一口茶水,才慢慢开口:“你可知,你今日若是作诗作画,会有如何的后果?”
喻清词眉头微动,脸上笑着的面前缓缓收起,渐渐严肃,沉默片刻道:“我只能想到一部分。”
白鹤眠放下茶盏,声音放低道:“皇后此举,确实是存有试探的心思。”
喻清词看向他,眼中流露疑惑,
白鹤眠没停顿太久,接着道:“但她要的,不仅仅是要看你的才华,更多针对的是你的立场。”
“我的立场?”
喻清词眉头皱起,有一丝疑惑。
“对,你的立场——你若是作诗作画的是牡丹,那你便是太后一派;而你若是咏物言志,那便会归为清流一党。”
喻清词猛地看向他:“不是!这么直接的就归过去了吗!”
白鹤眠微微点头:“无论你如何选择,喻家都将被卷入漩涡之中。”
“有没有可能我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们这和我们做语文阅读理解有什么区别!”
喻清词不理解的吐槽,但是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震惊——她只想到了藏拙这一层,却为料想到更深处的。
“你倒是厉害,可以看出来这么多。”
虽说两个人是相爱相杀的类型,但是她对白鹤眠还是有敬佩的。
白鹤眠淡淡笑了笑:“毕竟比你经历的多了一些。”
喻清词看向他,想到他曾经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这句话。
白鹤眠看到她的眼中的情绪,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的都可以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怎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你心疼我?”
淡淡的白檀香围绕着,他的气息拂过喻清词的耳畔,她不经意往后缩了缩,却突然被白鹤眠伸手扣住手腕。
“下次若是还要行事,记得做的再干净一些。”
白鹤眠淡淡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毕竟不是每次都可以遇见本王这样…乐于帮你善后的人~”
说罢,他松开握住喻清词的手,转身下车。
马车重新启动,喻清词望着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在车内气得跺脚:“白鹤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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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干离我那么近干嘛!咋滴!不会是想占我便宜吧!!”
【宿主…你是木头吗?】
007小心翼翼的开口说了一句。
“你才是木头!不对!你一个系统是毛线木头!白鹤眠才是木头!我为什么是木头,你纯造谣,不要以为你是系统我不敢打你!”
说着,还表情恶狠狠还对着空气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完全不管是不是真的可以吓到自己系统,反正先威胁了再说!
【你?…】
007一时语塞,如果他有实体,现在应该挺懵逼的。
罢了…看来白老师的前路任重而道远…
“对了!”
喻清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接着对系统道:“我能用白鹤眠的功德点吗?”
【你们是系统绑定的,原则上是完全可以的。】
【但是…】
“好的,没有但是,小嘴巴!”
喻清词抬起手,轻轻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我们按照原则来,其他的不要说,我听不见。”
“你放心吧!我会监督白鹤眠认真努力勤奋的多多获取功德点!”
【这…对吗?】
“对的对的,非常的对!”
喻清词舒服的靠着,既然自己的奖励点那么难获得,那咱们就用白鹤眠的功德!
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啦~
马车驶过长街,夕阳的余晖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马车里,在喻清词的脸上投下丝丝光影。
芍药的声音从车外面传来:“小姐,到府了。”
喻清词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整理好衣袖,又恢复到往日里那个端庄温婉的小姐模样。
车帘掀开,车外只有芍药和车夫两人,鸦青已经悄无声息的隐藏到暗处。
暮色四合。
许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喻清词扶着芍药的手下车,裙裾拂过青石台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抬眼望去,府门内灯火通明,开口问道:“秦凝已经到府了?”
门口等待已久的茯苓上前,恭敬的回答道:“秦小姐与尚小姐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回府了。”
喻清词在门前站定:“可有人询问我为何未归?”
茯苓与芍药对视一眼:“在秦小姐刚到府之时,老太爷与老夫人提了一嘴。”
喻清词脚步微顿,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她替原主有些不值。
晚风穿过庭院,吹在她身上,竟比车辕上的夜露更寒几分。
外祖父外祖母是好的,可那份好,就如同是隔着一层纱的灯烛,暖意透过来,也只是有了一些微弱的光芒,更何况两老更多的是一种愧疚,准确说是对自己母亲的愧疚,可是这份愧疚…会影响到她。
她站在这片灯火通明里,裙摆下的青石板路,每一步都踩得都如同客居,许府毕竟是许家二房掌家,更何况二房本就与自己有些矛盾。
她身边只有自己,甚至说许家大房只有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即使这里是母亲的娘家,可是终究也是寄人篱下。
并不是说许府不好,可是…
喻清词轻轻叹气,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想家…
不仅仅是替原主想念有父母哥哥在的喻府,更是想念远在天边的…
另外一个家…
18. Chapetr 18
喻清词没有去正厅,而是直接带着茯苓和芍药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廊下的风似乎更凉了些,喻清词仅仅穿了件薄薄的襦裙,不禁被激起一阵寒意。
目光看向正厅的方向,那边依旧灯火通明,时不时还传来阵阵笑声。
父母兄长皆在边疆苦寒之地浴血抗敌,而她却被独自留在京城这锦绣牢笼里,虽然许府将她接到府中,美名其曰怜她孤弱,可事实上呢?
她进府之时,外祖父外祖母已经不在府中,而她在许府这些日子,所有照顾均是按照庶小姐的要求,没有人将她看做大房的嫡小姐…
喻清词心里不禁冷笑,不仅如此,将她独自留下,不过是慈宁宫那一位对拥兵在外的喻家不放心,需要一个“质子”罢了。
回到秋斓院,她一进内室,暖意便扑面而来,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茯苓细心,在前往府门之前,便早已将炭火烧得旺旺的,还特意在熏笼里添了她平日喜欢的冷檀香,清冽微甘的气息,稍稍抚平了她今日复杂的心情。
茯苓手脚麻利地替她解下披风,而芍药则担心姑娘今日没怎么进食,小跑去小厨房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来。
喻清词轻轻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并未立刻动筷,只望着跳动的灯焰出神。
茯苓与芍药对视一眼,皆是默默侍立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她们是自幼跟着姑娘的,所以知晓自家姑娘对家人的期待与不舍,她们现在还记得当时突然得到太后的懿旨让喻老将军将唯一的孙女从边疆送回京城,姑娘那时才刚会走路不久,就被嬷嬷强制抱着上马车离开家人。
半晌,喻清词才轻轻开口,手指轻轻揉着自己的鼻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太饿,拿下去吧。”
芍药给茯苓一个眼神后,随后恭敬的将桌上的膳食拿了下去。
茯苓为喻清词倒了一杯清茶,轻轻放在她手边:“小姐,您怎么啦?”
喻清词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在许府,她就如同一个格格不入的客人,虽然被安置在这精致的秋斓院里,也看似受着照顾,但实则无时无刻都受着无形的拘束。
在她来之前,外祖父外祖母被秦吏与许二夫人许之芳以“静养”之名,突然送到江南别院,故而一直以来整个许府就没有为她撑腰之人。
然而其他人,按照庶女份例供给的用度,下人表面恭敬实则疏离的态度,对于现在内核的她是无所谓,但对于之前的原主,这些做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质子”的身份,无时无刻都会影响她,让她认为自己是被放弃的,这也一方面伤害了她。
喻清词轻轻叹气…
心理受伤比身体伤害更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也不知道此刻在边关是何光景?
塞外的风,想必比这廊下的更刺骨百倍吧?
没有暖融融的炭火,没有精致的点心,只有凛冽的风沙和随时到来的刀光剑影。
喻清词看了看自己住的秋斓院,被困在这温柔富贵乡里,享受着喻家兵权和家人远离换来的、看似安稳实则令人窒息的生活。
“茯苓。”
喻清词突然唤道。
茯苓连忙走到她身边,眼中带着疑惑。
喻清词认真的看着她,开口:“喻府的宅邸,现在还有人照看吗?”
茯苓愣了一下,略带吃惊的看向自己的小姐,看着她一脸严肃,便开口:“回小姐,喻府的宅子原来一直是老管家带着几位老爷的亲信守着的,只是…自从您搬到许府后,一直担心回喻府会让秦大人和许二夫人不满,便不曾回去过,几位老伯也被您遣散,如今怕是荒凉不少。”
喻清词闻言轻轻点头,原主本就是柔软的性子,虽然许府是自己母亲的家,可是她骨子里的性格让她害怕麻烦别人,又担心自己回喻府会让许府众人认为自己是白眼狼,产生对母亲的不满!
想着眼中闪过狠厉,指尖敲着木桌,规律的发出响声:“明日一早,你回去喻府一趟,看看现在是何光景。”
“小姐…您这是?”
茯苓疑惑的看向自家小姐。
只见喻清词起身轻轻打开木窗,驻足在窗户,看着外面的月色皎洁。
良久…
她缓缓开口:“许府再好,可终究不是我的家。”
茯苓心头微微颤动,她听出小姐语气中的遗憾与坚定,曾经她也劝过小姐回喻府看看,可是小姐总是犹豫,担心会让许府众人对自己不满…
可如今的小姐,自己提出喻府,那便是不同的心境了!
喻清词见茯苓没有回话,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以为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便轻松似的开口:“茯苓放心吧,慈宁宫那位只是要我留在京城做''质子'',那我便安安分分地待在京城便好,可住在哪里,总归是我的自由吧。”
茯苓见小姐安慰自己,连忙轻笑:“我只是在感叹小姐变化很大,曾经我和芍药也提过回喻府看一看,可是小姐总是…”
茯苓欲言又止,喻清词清楚她的内心,无奈笑了笑:“可以说是突然想通了?毕竟许府这上上下下,从没有将我当做正经主子。既然如此,我何必在这里碍他们的眼,也碍自己的心?”
茯苓点头,她明白自家小姐的想法,但是还是略带担心的开口:“可是您突然独自搬回喻府,不说太后那边,就是许府的…”
“所以!”
喻清词淡淡开口:“必须要找到一个契机,让许府众人,包括外祖父外祖母,都没办法找任何理由拦我!”
茯苓想了想,仍有担忧道:“喻府多年无人,并且听说有些无赖的乞丐将其当做留宿之所,如今怕是…”
喻清词笑着看向她,眼中闪着点点期待的光芒,温柔是开口:“茯苓,不一样的。”
“再破败,再被占用,那也是我的家。”
喻清词笑着看向窗外,仿佛可以看到曾经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心中泛起丝丝的暖意:“那个宅子,有祖父祖母喜爱散步的小道,有父亲母亲居住过的院子,有兄长们习武的校场,包含了喻家几代人的记忆,即使未来他们可能回不来京城,但是…”
“我要守住我们的家。”
她缓缓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凭借着记忆,从最底端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来绝非凡品。
“鸦青。”
话音刚落,鸦青轻巧的从窗口跳入房中,恭敬单膝点地。
喻清词轻轻打开木盒子,只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白虎令牌——这不仅仅喻府嫡系身份的象征,还是将军府兵权的象征,是喻老将军在临行前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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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鸦青,明天你陪茯苓去一趟喻府,看看是否有亲信之人还在府中,若有把这个给他,告诉他静候我的吩咐。”喻清词将令牌交给茯苓。
“若府中已无亲信之人呢?”
茯苓恭敬接过,感受到令牌玉质的温润,一旁的鸦青与她对视一眼,随后郑重询问道。
喻清词看着镜子的自己,轻轻挑了挑眉,缓缓道:“若府中无亲信之人?”
“那就创造我的亲信之人。”
夜深人静,秋斓院内阁依旧灯火通明。
喻清词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最终她还是披上外套起身,坐到了临窗的案几旁,铺开宣纸,砚墨提笔。
微弱的烛光下,喻清词单薄的身影显得坚韧而孤寂,她正在临摹原主写给远在边疆家人的信,因为007曾经告诉过她,喻府书信看似平常,但其中几个字的写法,是用了只有喻家军中亲信才懂的细微变化——这是父母早年教她的,以防万一,她这个冒牌货也必须会这个写法,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的出现阻止她。
不仅如此,喻清词还清楚的知道,她需要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天玺,007这个系统无法随意干涉剧情发展,而白鹤眠也没办法随时随地在她身边。
严格来说,她就是孤身一人在京城,所以她必须尽快建立起自己的信息渠道,不能对外界之事几乎一无所知…
—
次日
喻清词特地迟了一些到达正室花厅,就在快走到正门之时,她突然在棱形窗旁的阴影之处站定,安静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正厅的喧闹声隐隐约约的传来,还夹杂着秦凝笑声和二夫人许之芳的应和。
“外祖母~你看看凝儿今天的裙子好不好看呀!”
“好看好看!我们凝儿穿什么都好看!”
“母亲!你就宠着她。”
“外祖父,喻清词怎么还不来!让我们一大家子等她一个吗?”
就在喻清词准备抬脚走进花厅之时,秦凝的声音再度响起。
茯苓和芍药看着自家小姐抬起的脚再度放下,两人只能安静的站在喻清词身后,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对方。
花厅内秦凝还在说着:“外祖父!她身为晚辈还让长辈等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凝儿,不许无理!清词可能是昨日回来玩了,身子太累,让她多休息一会,更何况清词还是喻府千金…”
“好了!去派人喊她!”
外祖父威严的声音传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门口的喻清词目光轻轻扫了一眼棱形窗内的众人,抬脚走进,启唇淡淡道:“外祖父,清词来了。”
众人目光都看向从门外走进的喻清词,她今日穿着淡紫色的裙衫,精巧的花纹轻轻晃动着,目光扫过花厅众人,还与一直不曾说话的尚雅涵微微点头。
秦凝率先道:“喻清词,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竟然让外祖父外祖母等你吃早膳?”
喻清词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脸色不善的秦凝,随后移开了目光,仿佛她是无关紧要之人。
最终目光看向主位的外祖父外祖母。
“清词来迟,给外祖父外祖母赔罪。”
喻老爷子眉头皱起,看了看她单薄的身影,轻叹道:“罢了,先起来用膳吧。”
19. Chapetr 19
早膳在一片寂静中开始,喻清词垂眸端起面前的玉碗,默默吃着碗中的清粥,姿态优雅,就如同刚刚被刁难对象不是她一般。
“清词昨晚是何时回府的?”
外祖母看向她温和的开口问道,眼中流露出丝丝关切。
喻清词放下手中的玉勺,抬头回答:“回外祖母,清词昨夜回府太迟,担心惊扰了外祖父外祖母休息,便没有报平安,让外祖父外祖母担心了,是清词不好。”
“不好?”
秦凝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开口问道:“明明都是一起出宫的,怎么就你回来的迟了?”
喻清词抬眸看了秦凝一眼,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狠厉。
许之芳率先开口:“凝儿!怎么和姐姐说话呢?”
“姐姐?她算哪门子姐姐,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喻府千金,将军府嫡女,我只不过是普通富商的次女罢了!”
秦凝虽然被许之芳斥责,但还是小声的阴阳怪气道。
这一次许之芳没有立刻开口打圆场,而是悄悄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喻老爷子和老夫人。
过了半响才缓缓开口:“父亲母亲,是凝儿不懂事乱说话了,让大家想到姐姐还在边疆抗敌,话说也是,喻家人怎么就让姐姐一女子跟着去边疆了呢…”
喻清词放在桌子下的手微微紧握,瞬间整个花厅寂静一片。
喻老爷子眉头紧皱,老夫人眼圈微微泛红,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银勺。
喻清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冰冷的看向坐在一旁故作悲哀的面容。
“二从母所言极是。”
喻清词声音淡淡的,里面还含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寒冰,“母亲此刻正在边疆浴血奋战,守护天玺国门。”
“而正因如此!”
“清词更不敢忘自己身为喻家女儿的本分与责任——昨日离宫后,外孙女特地绕道去了城西,去看了母亲之前照料赈济过的那些孤儿。”
说着,看向许之芳,再度开口:“母亲同父亲一起去边疆守卫家园,这本应该令大家骄傲之事,我不知为何二从母对此事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只是觉得清词还是闺阁女子,这么晚还在外…实在不妥…”
许之芳还想解释什么,喻清词完全没有给她机会。
她微微侧首,身后的芍药立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躬身对众人道:“回老太爷、老夫人,小姐昨日命奴婢购置了五十斤米面、二十棉布,亲自送到了慈幼局。回来晚是因为在清点物资,将众人安置。”
茯苓也紧跟着躬身开口:“小姐昨夜回来时,特地嘱咐过奴婢,此事不必声张,免得扰到府中清净。”
众人不由的看向桌边坐着笔直但依旧略显单薄的喻清词,茯苓和芍药的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仅仅解释了昨夜迟归的缘由,又无意识的点明了喻府百年功臣忠勇善战的门风。
一旁的许之芳脸色微变,但是还是笑着开口:“是我狭隘了,只是清词如今毕竟是独居秋斓院,身边只有两个丫鬟跟着伺候。若是时常这般…不如我安排两个稳妥的嬷嬷过去伺候着?”
“不劳烦二从母,清词不喜热闹,这般就很好。”
“可…”
“好了!”
老夫人率先开口,看了一眼低眉的喻清词,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二女儿,无奈摇头道:“清词自己看着安排就行了。”
一句话让话题骤然结束,众人沉默的用膳,可喻清词明白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早膳就这样不欢而散。
——
临水榭书房
老夫人轻轻推开许老太爷书房的门,只见老爷子沉默的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的望着书桌上平摊的宣纸之上,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老爷可是在想今日芳丫头说的话?”
老夫人轻声的开口,随后缓缓在他身边坐下。
许老爷子轻叹一口气,缓缓收回目光,手指微微点着桌面:“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之苏那丫头嫁去喻家!甚至!甚至随着喻家人去边疆抗敌!”
老夫人眼眶微红,轻轻握住许老爷子的手,开口道:“你这个老头子,之苏这不是帮你实现心愿了吗?”
“我何须她一个姑娘家!!我!”
许老爷子一时语塞。
他年轻时确实向往为国为民,守卫家园,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受伤此生无法再上战场,期待转移到子女身上,可孩子都是三个女儿,他便将这个心思彻底掐断,也不许家中任何人提及!
可偏偏大女儿!一意孤行嫁去喻府,甚至瞒着众人前往边疆!
老夫人看着许老夫人也微微泛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他:“之苏那孩子,性格最是像你,自己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是拉不回来的。”
许老爷子沉默了良久,眼中的怒火渐渐消减,换而变成更深的忧虑,他看向身边的老夫人,担忧道:“可喻家…不是简单的武将啊!树大招风!功高震主!上面那几位的心思如何猜的透,更何况如今这个局势…深不见底啊!”
老夫人的手也微微一紧,心中也已然明白:“清词这孩子…孤身在这里…”
可她也拍了拍老太爷,安慰道:“今日看那个孩子,不卑不亢,倒也有几分之苏当年的风骨。”
许老爷子目光重新落回木桌的宣纸上,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芳丫头怎么样?是不是把清词今日的话放在心上了?”
老夫人想了想,柔声道:“芳丫头倒还好,只是凝儿那个小丫头替母亲打抱不平呢!说清词不懂她母亲的苦心…还说要去等秦吏退朝回来,要和他说!”
许老爷子听闻,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经意的敲着桌面,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缓缓说道:“芳丫头哎,她就是太懂事了,什么事情都会藏在心中,也不愿和我们说,而凝儿这个孩子也是的!年纪虽小,但还是浮浮躁躁的样子,秦吏下朝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这种小事还说什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丝丝心疼,语气里还带着不自觉的偏袒:“芳丫头这些年,替许府操持众多,里里外外都靠她一直打理着,之苏一声不吭的就离家,怜儿也只是偶尔回府,只有芳丫头为我们这个家日夜操劳着,可她何曾有过半句怨言?对待这几个孩子也是周全,今日清词的话,终究是伤了她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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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也不由点头,眼中流露出对二女儿的欣慰:“谁说不是呢!当初秦吏高中榜眼,虽说他已无父无母,可本该还是芳丫头嫁去秦家,但她最终放不下我们,求着秦吏来我们许府,这孩子从小就贴心,识大体,懂大局,而之苏呢!性子和你一样倔,一意孤行,何曾顾过我们?反观芳丫头,一直留着我们身边,知冷知热,毫无怨言,这些年若不是她帮衬着,我们两个半截入土的老人,怎能如此清闲?更别说,还教导出霜儿这般优秀的女儿…”
许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柔和的看向自己的夫人:“找个时间,辛苦夫人去看看芳丫头,宽慰宽慰她,让她莫往心里去,清词就是那个性格,莫要伤怀。”
老夫人柔声应答着:“我晓得,明日我便从库房把我们从江南别院带回来的老参送给二丫头,让她好好补一补,这些日子她替府里操劳也该补补身子了,还有那江南带回的饰品我也给凝儿送去,她这个年纪,当然最是爱美了。”
仔细听着,两老的言语间,都是对许之芳一家细致入微的关爱之情,甚至还有一丝对秦凝维护自己母亲的赞许之意。
窗外月色朦胧,一道端着羹汤的身影久久的停在临水榭的门外,月色照映着她,身影单薄但也倔强。
喻清词下午时一直在小厨房轻手煲汤,想要感谢外祖母今日早膳时的出口维护,可不曾想,自己来得这般不是时候…
她清清楚楚的听完了外祖父和外祖母在书房里的所有交谈,原本她心中欣喜,毕竟他们还记得远在边疆的母亲,可渐渐的…
她听到了后面的话,也明白了他们更偏向于留在府中,始终陪伴在身侧的二女儿,更加偏心于许之芳给予他们的那一份安逸与贴心,而远在边疆的母亲,身上留着叛逆性格的外孙女,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对于家人不在身边愧疚与怜惜…
甚至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担忧…
喻清词捏紧手中的木碟,嘴角微微勾起,轻轻冷笑一声,眼中全是不屑。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那道身影最终转身离去,裙摆拂过门槛前的石阶,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秋斓院内
芍药和茯苓正准备去为自家小姐安排药汤沐浴,可刚走出内室,便看见喻清词端着送给老太爷老夫人的羹汤回到院中。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从拿着一家披风迎了上去。
芍药眼尖,率先注意到喻清词微微泛白的指尖,她连忙接过托盘。
一旁的茯苓摸了摸已经冰凉的碗壁,可以感受到这两碗早已凉透了,不由心中一惊连忙紧紧握住喻清词的手,说道:“小姐这是去了多久?手竟然这般凉!”
说着忙将披风为她披上,借着长廊下的点点灯火,清晰的看见喻清词的面色平静的可怕,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如今却毫无波澜。
“小姐,这羹汤…”
芍药轻声的开口,眼中流露出心疼。
喻清词面无表情的走进内室,屋内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若隐若现的光影。
她抬手解下披风,动作不疾不徐,随后缓缓走到窗前坐下,淡淡道:“把汤放下,你们出去吧。”
20. Chapetr 20
芍药和茯苓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下木碟,缓缓走出了内室。
喻清词起身做到桌旁,目光淡淡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羹汤,语气凉凉:“原主啊原主,你真是一个小苦瓜啊,你这外祖父外祖母心都要偏到太平洋了!”
“怎么?喻姑娘深夜emo呢?”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出,喻清词不需回头都知道是谁又夜闯她的闺房。
“白鹤眠,你大晚上不好好在摄政王府看奏折,来我这干啥!”
喻清词回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白鹤眠也不尴尬,直接走到木桌旁坐下,理直气壮道:“劳逸结合不行吗,本王出来散散步。”
“你散步走了三条街?从摄政王府一路散到许府?”
喻清词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傻子,谁不知道摄政王府在京城的中心地段,而许府也只是在秦霜入宫后,才搬到三街处,可距离摄政王府的距离依旧没有少很多。
白鹤眠倒也不在意她这么直接戳穿了自己的说辞,目光扫过桌子上已经凉透的两碗羹汤,最后定格在喻清词清秀的面庞上。
伸出修长的手指沿着碗壁划过,随后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喻姑娘是知道今晚本王会来做客,所以备上两碗羹汤吗?”
说着,端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碗,也没有在意已经凉透,竟直接仰头一饮而下,冰凉的汤汁划过喉咙,白鹤眠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掩下了。
放下手中已经喝完羹汤的碗后,竟伸手又端起另外一碗未喝的。
“都凉了!别喝了!”
喻清词没想到白鹤眠直接端起就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想要阻止他。
白鹤眠却仿佛知道她的下一步动作,直接端着碗站起来侧身避开,再次将另外一碗羹汤一饮而下,将空碗重重放回桌子上,看向喻清词:“怎么?本王还不能喝你两碗汤了?喻姑娘竟如此小气?”
喻清词看着白鹤眠的眼神带着之前不曾出现过的点点温度,却依旧傲娇的扭头,坐回了椅子之上。
心里也不由被他无赖的的模样气笑,吐槽道:“堂堂摄政王殿下,深夜闯入女子闺房,就为了这两碗凉了的羹汤?说不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白鹤眠倒也不在意她的打趣,无所谓的拂了拂自己的衣袖,再次坐回到喻清词的对面:“除了你,谁会知道今夜的事?所以麻烦喻姑娘替本王保密了。”
喻清词不经意的勾了勾唇,单手撑着脑袋,注视着白鹤眠的眼神多了一丝好奇,只见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内,映在他的侧脸之上,倒给他平添了一些清冷。
白鹤眠转头与她对视,毫不掩饰的盯着她:“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喻清词不由愣住,被他这么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拘谨,但也不回避,傲娇开口:“我只是在好奇,摄政王殿下为何这么喜欢翻我的院子?”
白鹤眠也不直接回答她,只是突然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油纸包,笑着递给喻清词。
后者疑惑的看向他,还是伸手接过:“这是什么东西?”
“糖炒栗子。”
“啊?”
“糖炒栗子~刚刚在街口看见的,便买了一份,还热着。”
白鹤眠看着她眼中的不可思议,笑着又耐心的又说了一遍。
喻清词双手捧着温热的油纸包:“帅气的白鹤眠大人!你是大好人!”
“滴——好人卡?”
白鹤眠一边笑着打趣,一边从喻清词手中的油纸包里拿出几颗栗子,开始慢悠悠的剥着。
两人就突然如此沉默起来,只低着头安静的剥栗子。
过了一会儿,喻清词率先开口道:“你不会就为了给我送糖炒栗子吧!”
“嗯,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吃吗?”
“话是这样没错…但…”
“开心了就好,那便有意义。”
白鹤眠拿出一个栗子放到自己嘴里,随后将其他剥好的放到喻清词面前,笑着回答她的话。
喻清词撅了撅嘴,淡淡道:“你看出来我不开心了?”
“可不是嘛,刚刚来的时候,某人哭丧着脸,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说说?”
白鹤眠缓缓转着已经空了的玉碗,目光锐利的看向她。
喻清词别开脸,淡淡的婉拒:“这就不劳烦摄政王殿下费心了哦。”
“那让本王猜猜看。”
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轻轻倚靠着桌子,思索着开口:“可是我们喻姑娘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发现偌大的许府,也逃不掉亲疏有别?”
喻清词微微吃惊,转头看向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调查我!”
“我调查你干什么?”
白鹤眠轻笑道:“毕竟许家二姑娘许之芳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孝顺贤良,其长女秦霜更是京城屈指可数才女,更是当朝四妃之一的贤妃,颇得圣心,可谓是京城所有女子羡慕的对象,许家也跟着她水涨桥高。
“而大姑娘许之苏…十五年前执意要嫁给一介武将,现又不顾反对陪喻家镇守边疆,与许府几乎断了联系,这般情形,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许府二老更偏爱的是谁吧。”
喻清词抿了抿嘴唇,注视着他:“你倒是对许府很清楚啊。”
白鹤眠轻笑:“这些你早都知道了,何必在这取笑我。”
喻清词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清茶,低头吃了一颗栗子。
过了许久才缓缓启唇道:“许府的水比外界看到的更深,许二夫人的夫君秦吏,虽然目前之前户部侍郎,实则有藏拙的可能性,更何况秦霜的亲信时不时就来和秦吏见面,可以说是来往甚密,如果说他们没什么,鬼都不信。”
白鹤眠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凑近她对视着,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竟然能看透这一层。”
喻清词拍了拍桌子,看傻子一般看着他,吐槽道:“我只是不喜欢动脑子,不是没脑子!”
“而且我父亲手握五十万大军,整个京城有多少人眼红这个军权,而如今整个喻家只有我一人入京,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把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呢。”
白鹤眠眼中欣赏,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清脆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自己身边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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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例如你吗?”
喻清词一边吃着栗子,一边直视对面坐着的白鹤眠,直接开口道。
白鹤眠听闻,突然笑出声来,目光毫不掩饰与她对视:“你怎么这样?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啊?我俩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寒心了哦!”
喻清词“噗嗤”一声笑出声,脸上露出不经意的笑容,注视白鹤眠的眼神带着丝丝的感谢,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安慰她。
毕竟他一直都是如此细心之人。
白鹤眠见她笑了,嘴角也不经意扬起,但是还是直接讲出自己的担忧:“你自己孤身一人在许府,很多事情终究不方便,你有什么想法?”
“我怎么就是孤身一人了?我身边有茯苓、芍药,还有鸦青呢。”
“还有呢?”
“还有?谁啊,没了吧!”
喻清词故意绕开话题,偏偏就是不说他想要听到的名字。
白鹤眠轻笑一声,也不和她争论这些,只是平静给她分析着:“对于许府众人来说,之苏夫人嫁去喻府,跟随喻将军出军边塞带来的只有——树大招风,别无其他。”
“树大招风…”
喻清词冷笑,眼神看着一旁摇曳不停的烛火,火光晃动着,照着她秀丽的侧脸格外分明,一双清亮的双眸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她清晰的记得,在白鹤眠还小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曾经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导致两人处于长时间昏迷,整个家族群龙无首,而白鹤眠在她爸爸的帮助下站了出来。
当时自己还问过爸爸妈妈为什么白鹤眠宁愿让她爸爸出门帮他稳住白氏高层,而不找他的亲戚们帮忙。
当时爸爸只是摸摸她的脑袋,拉着她的手温柔的笑着:“阿词,你要知道有时候血缘自带的善意滤镜,抵不过细节里满地的玻璃渣,因为血缘往往会是一场未经你同意的道德绑架,更何况在我们这样的大家族,有些亲人并不希望你过得好。”
曾经的她还听不懂背后的深意,只知道白鹤眠与爸爸是纯利益的合作,而他家族中的亲戚竟都不出手帮助,甚至计划着瓜分白氏产业,只是觉得白鹤眠是一个可怜的人,如今想来,竟是如此讽刺。
可现在的她,自己已然入局已久。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所谓“亲戚”一词,不过是用血缘来提供一张可以无需预约的见面卡,但是并不保证来者是客。
这一群人参与了你成功的过去,所以觉得自己更有资格对你的现在指手画脚,并将你的未来纳入他们的谈资蓝图。
由此可见家族这一稞大树之下,既可乘凉,亦可落虫。
喻清词看向一旁低头安静剥着栗子的白鹤眠,突然释然一笑,不由感叹感觉自己瞬间成长了起来。
烛光轻轻照着白鹤眠认真剥栗子的侧脸上,那副平时看着生人勿近的脸此刻倒显得柔和许多。
“白鹤眠…”
喻清词轻声唤道。
“嗯?”他应声抬起头,顺手又将一颗已经剥好的糖炒栗子慢慢放到喻清词面前的瓷碟之中。
喻清词注视着面前瓷碟中的栗子,不解道:“是不是树大招风就一定是错的呢?”
21. Chapetr 21
烛火的微光在白鹤眠眼中跳了一下,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伸手拿起另一个栗子,指尖慢慢寻找着外壳当中的裂缝,随后轻轻一掰——一颗完整的栗子果仁就落入他的手中。
“你看这颗栗子。”
他将这颗栗子再次放到瓷碟当中,又指了指一旁散落的空壳:“它们生长在最高的枝头上,得到了最多的阳光和雨露,也就注定了它们会最先被别人发现,被别人惦记。”
喻清词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手,注视着桌子上的空壳,又看向面前瓷碟中的栗子。
“可是树大招风并不是树的错。”
白鹤眠动作不急不缓的继续剥着:“是树本就该往高处中,这是它本就有的秉性,而风要来,是风自己的事情。”
他抬起眼眸,看着喻清词的眼中闪过丝丝温柔:“最重要的其实是树要知道自己为何而高——是为了看更广阔的天地,还是只是为了招摇?”
“我不认为喻家是为了军权和权势…”
喻清词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道。
白鹤眠温柔的笑着点头:“既然这棵树根扎得深,树干充实,那无论这风有多大,至多也就会摇落几片叶子、折断几根树枝罢了,威胁不到它的根本。”
喻清词若有所思的拿起一颗栗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缓缓传来。
“至于那些掉落的叶子与枝干……”
白鹤眠微微一笑,将剥好的栗子轻轻推到喻清词面前:“它们终将会变成滋养树木下一代生长的泥土。”
喻清词将一颗栗子放入口中,甜香从口中炸开,一手撑着头,注视着对面的人,开口分析道:“就是因为喻家位高权重,所以树大招风,再所以许大夫人就成为了那一根被‘修剪’的枝丫,而我——喻家在京城唯一的嫡女,又是许府的孩子,他们既疏远又关心,只是不想放弃喻家的地位,又不愿承担相应的风险罢了。”
白鹤眠轻笑:“那喻小姐在他们眼中就是可以攀附大树的……藤蔓?”
喻清词没有立即回答,倾身凑到白鹤眠面前,挑眉:“藤蔓怎么啦!本藤蔓也有自己的活法!”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十分笃定的情绪与力量:“只要这根藤蔓足够坚韧,谁知道究竟是谁在控制谁。”
白鹤眠微微一惊,注视喻清词的眼神带着欣赏,随即换成更为深刻的笑意。
“说得好。”
他声音轻缓:“藤蔓有独属于藤蔓的韧性,看似是依附,又何尝不是一种共生呢。”
喻清词怔了怔,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思考,她拿起瓷碟中的一颗栗子,轻轻放到白鹤眠面前。
“摄政王。”
她突然严肃的注视着白鹤眠,缓缓开口道:“如果你是那阵风,你当如何?”
烛芯噼啪作响,火光印在两人的侧脸上,一面明亮一面阴暗。
“风虽说会身不由己。”
他认真的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慢慢开口:“风向,风力,皆会受到天地的制约,但是——风也有自己的选择,或摧枯拉朽,或化雨润物。”
“而我…”
“若我是风,宁愿绕树三匝,为他们捎来远方的讯息,也不愿成为折枝的恶风。”
喻清词拿起给他的栗子,笑着塞进自己嘴里。
“那你要记得今日的话哦~”
“若有一天喻家真成为众矢之的,你这阵风……”
她的笑容里带着严肃与认真,虽然两人都是穿越者,甚至还是青梅竹马,但是在这个权势翻涌的背景下,她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这个人。
“必定会为藤蔓指路,为大树传讯。”
白鹤眠笑着接过她未说完的话,随后将剥完的栗子都递到她面前:“但现在,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喻清词傲娇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瓷碟中的栗子慢慢咀嚼着。
一旁的白鹤眠安静的收拾着桌面上栗子的空壳,动作不急不缓,又不缺细致。
“这些空壳你还要啊?”
喻清词一边吃着栗子一边好奇的问道。
白鹤眠点头,将栗子空壳整理好放回包裹之中:“晒干之后可以入药。”
“栗壳性平,能收敛止血。看似无用之物,说不定在别处,可以救人于危难之中。”
喻清词心中一动,笑着看向白鹤眠,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啊!
树大招风不是错,藤蔓攀附也不是错,最重要的,每一个存在都有其价值。
屋外夜色正浓,喻清词吃完最后一颗糖炒栗子,随手拍了拍手中的碎屑,在白鹤眠的长袍上擦了擦……
猛地她停住了手,这貌似不在现代,他好像是摄政王…
“咳咳咳,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一会茯苓她们来该起疑了。”
白鹤眠见她突然很忙的样子,无奈摇头,还是站起身来:“那你早些休息。”
“我送你去窗边翻窗。”
白鹤眠失笑,缓缓走到窗边,又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女孩:“喻清词。”
“嗯?”她抬头。
烛火微闪,白鹤眠认真的说道:“有任何问题记得找我。”
喻清词心头微动,却也只是扬起下巴,笑道:“刚好!我现在就有事要你帮忙!”
“你说。”
“你现在每天都要认真赚功德,因为我要用你的功德点在系统商城里买金手指。”
“啊?”
【宿主…你这么强势的让人家帮你干活不好吧…】
“你别管!记住了吗!”
白鹤眠看她的眼神带着笑意,立即转头推开窗户,身影轻盈的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喻清词关上窗户,靠着窗柩,手中还有着糖炒栗子的余温。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夜更深了。
--
次日清晨
茯苓端着水盆走进来之时,看见喻清词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眼神看向桌子上已经空了的两碗羹汤,吃惊的道:“小姐!你把两碗羹汤都喝了吗?已经很凉了,会伤身子的!我一会让芍药准备药膳给您!”
喻清词回头看了看桌上的空碗:“不用了,不是我喝的,是狗喝的。”
“啊?”
茯苓一脸疑惑的放下水盆,无奈的摇头,开始为她梳头。
清晨的露水有些还留在院中的芭蕉叶上,芍药端着餐盒从游廊匆匆走来,正巧遇上茯苓前开房帘从内室走出来。
“小姐可是醒了?”
芍药压低音量问道。
茯苓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餐盒,朝着屋内抬了抬头:“醒了,正在修眉呢,就是那个…昨夜…”
她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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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和疑惑。
“怎么了?昨夜?”芍药也不由疑惑。
茯苓凑到她耳边道:“小姐的汤羹都没了!两碗!小姐说是喂狗了!”
芍药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道:“喂狗了?那这狗还挺饿的。”
茯苓也思考着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只见喻清词刚好画完眉毛,现在正在给自己点珠花,阳光撒下照在她脸上,气色竟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小姐,您今天气色看起来比前几日都要好呢!芍药一边布着早膳,一边笑着开口。
喻清词转过身来,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空碗:“把那两个玉碗收了吧。”
芍药疑惑的看向她,问道:“小姐,昨夜的汤羹…您…”
“喂狗了。”
喻清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昨夜的伤心未曾发生一般。
她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一根银钗挑起一块桂花糕:“不然还能是谁喝了?你们家小姐是那种可以一人喝两碗的人吗?”
芍药和茯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总觉得自家小姐这话里有话,语气有些奇怪,可又见她神色如常,便也不好说些什么。
而窗外听闻一切的鸦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喂狗”,可是昨夜她明明记得是自己家那位爱翻窗的王爷喝完了喻姑娘的羹汤,算了…狗就狗吧!
反正,摄政狗也是狗,不是,摄政狗殿下也是殿下。
屋内,喻清词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糕,微微的甜恰到好处,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早上前厅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本就提前让芍药去和外祖父外祖母告假,这几日不去前厅用膳,她可不相信她不在场,前面那些人会如此安稳吃饭。
茯苓凑到身边,认真的汇报道:“小姐,我刚刚倒是听见前院的丫鬟说,芳夫人今日早膳和老太爷老夫人说,准备带家中众人去普济寺求符。”
“求符?”
茯苓点头,接着开口:“听闻芳夫人说她担心自家女儿在宫中受委屈,想要求一平安符,然后老夫人就提给府中几位少爷小姐都求了,便说大家一起去普济寺。”
“二从母倒是想的周到。”
喻清词嘴角泛起似有似无的微笑,笑意不达眼底。
正说着,屋外传来脚步声,茯苓轻轻掀起屋帘,走进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桃。
她笑着给喻清词行礼:“喻小姐,老夫人让我来告诉您,后日一早府中众人一起去普济寺求符,让您这两日好好生休息,切勿耽误了吉时。”
“清词知道了,麻烦春桃姑娘。”
喻清词淡淡的回答道,目光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的整理着自己的发髻。
一旁的芍药走出来,笑着引导春桃离开内室,将她带出秋斓院。
喻清词看着丫鬟走出去的背影,冷笑一声:“我不去和他们吃早膳,这些事我只需要知晓出席便好,我的意见就是如此不重要。”
茯苓不满道:“就是说啊,就来和小姐说要后日一早出发,也不问问是否有时间,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小姐!咱们就不能不去吗!”
喻清词笑着看了她一眼:“不去?那后日一早秋斓院怕不是要被围了,他们带我去就是为了做给众人看,我喻清词是许府的孩子,喻府的荣誉也是要有许府一份的。”
22. Chapetr 22
茯苓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家小姐,喻清词只是抬手让众人都出去,自己慢慢走到窗边,心中对007问道:“007,你说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究竟是不是真心疼爱原主的呢?他们当时刚回府时的情绪并不像演的。”
过了很长一会,007奶声奶气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宿主,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您,但是我可以通过系统数据给您分析一下。】
007停顿了一小会儿,再发现喻清词没有阻止时,接着开口。
【根据原主的记忆情感碎片整合分析,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回府当时的情绪峰值高达87.9%,其中瞳孔扩张、心率波动等可以表达出其情绪真实。】
“后来呢?”
喻清词注视着一旁长得很好的翠竹,语气淡淡。
【自秦霜回府后,分值发生了变化。】
007语气放缓,小心翼翼的说着。
【当许之芳夫人频繁提及到“秦霜”、“皇权”、“家族”等关键词,老太爷与老夫人分值发生倾斜。】
喻清词揉了揉眉心,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阵阵波动,她知道这不是她自己的,是原主对亲情的渴望。
“外祖父外祖母也很疼爱原主,他们都是真心的,只是这份疼爱要排在家族利益之后,更抵不过他们另一个外孙女在宫中的前程。”
007疑惑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宿主,人类情感都是如此复杂吗?】
“复杂是不是情感,是人心。”
喻清词坐到一旁的贵妃椅之上,眼底原本的暖意渐渐变得锋利。
“咚咚”
木门被在外被敲响,茯苓温柔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小姐,山里风大,我们要不要带着这个?”
茯苓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披风,正笑着看着喻清词,等待着她的回复。
喻清词看向她,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带上吧,既然是二从母的一番心意,那我们便风风光光的去。”
说着,轻轻唤一声:“鸦青。”
黑衣女子瞬间出现在喻清词身后,恭敬屈膝:“姑娘。”
“把普济寺告诉你家王爷。”
喻清词回头对她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认真。
鸦青与她对视一眼,看出了眼中的含义,小姐这是担心此次祈福之行会内藏汹涌。
鸦青恭敬接过指令,不敢有一丝耽误,立即前往摄政王府,她得赶紧去通知自家王爷——这“狗”说不定还得当一次,还得是机灵些的才行。
--
后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秋斓院便已经灯火通明。
“小姐,该起了!”
茯苓一早便想来床边唤醒喻清词,可事实并不顺利,自家小姐已经缩在被窝里快半个时辰了,就是不愿起。
最后实在要来不及,茯苓咬咬牙把喻清词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喻清词昏昏沉沉坐到梳妆台前,任由茯苓为她梳妆,虽然女孩歪着头还困着,但可以看出容颜姣好。
今日茯苓选的是月白色暗纹长裙,外搭了一件淡青色的对襟褙子,发髻间只簪了一个素银的点翠步摇,整体看着素雅又不失身份。
“小姐今日装扮端庄又不张扬,非常合适今日场景。”
茯苓满意的点了点头,弯腰为她整理着裙摆。
喻清词歪了歪头,目光看向窗外,晨光微微亮起:“普济寺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来往大多是皇亲贵族,太过华丽招摇反而易落人口舌。”
茯苓撇撇嘴,不满的开口:“奴婢刚刚听说了,秦凝小姐可是命人准备了好几套行头呢,说是要看情况换着穿!”
喻清词冷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随她吧,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正说着,鸦青和芍药推开门走了进来,见自家小姐已经准备好了,芍药便开口问道:“小姐,这次您是让我跟着还是茯苓?”
喻清词想了想:“你们都跟着吧,院里也没什么人在,让嬷嬷关注一下,别让无关之人进内院就好了。”
“好,那我们去备一下物品。”
几人点头,走出内室安排院中细节。
屋内喻清词靠着贵妃椅,意识中喊着自家系统:“007,让我看看商城有什么我可以买的。”
【好嘞,宿主你现在奖励点买不了任何金手指!】
【但是,白老师已经有九十多的功德点了!】
“让我看看,消费一下他的功德!”
喻清词兴致勃勃的看着商城:“这个‘百毒不侵丸’还是初级就要五十!你们抢钱哇!啊不是,抢功德啊!”
但是秉着好奇,喻清词咬咬牙还是下单:“希望这次出门用不到它!”
话音刚落,茯苓就推门而入:“小姐,该出发了。”
喻清词眉眼淡淡:“走吧。”
喻清词带着茯苓和芍药来到前厅,许府众人已经欢聚一堂。
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许之芳拉着女儿秦凝站在一旁,笑着和老夫人说着话,另一边老太爷身边站着的是二从父秦吏,两人像是在聊一些朝堂事项。
三从母许之怜带着尚雅涵和尚梓栩一双儿女站在下沿,三从父是大理寺卿,今日有事便没有一同出行。
喻清词上前行礼,柔声道:“清词来迟,请外祖父外祖母恕罪。”
许老夫人笑着摆摆手:“不迟,是我们来早了些。”
一旁的许老太爷看了喻清词一眼:“清词怎么看着清瘦了些?这几日没来前厅用膳,可是院里的丫头怠慢了?”
“让外祖父外祖母担心了,清词一切都好。”喻清词乖巧答话:“这几日天气转凉,有些贪睡罢了。”
许之芳在旁边搭话道:“母亲不必担心,清词这孩子向来懂事,从小在边疆那种严酷之地,倒也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倒是凝儿,这几日为了此行可是费劲了心思,拉着我和秦吏熬了好几个夜呢。”
秦凝甜甜的笑着,凑到许老夫人身边,摇着她的胳膊:“外祖母,你别听我娘乱说,凝儿只是觉得普济寺是佛门重地,不敢怠慢罢了!”
喻清词看了一眼她今日的着装,穿着一袭茜红色的长裙,发髻高高挽起,点翠环绕,显得美艳动人。
许老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凝儿貌美,怎样都是极美的!”
许老太爷捻了捻胡须,缓缓起身:“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出发吧。”
一行人分乘四驾马车,最后外加了一驾马车摆放着赠予普济寺的香火,浩浩荡荡的往城外普济寺行去。
喻清词独自一车,茯苓和芍药随侍在左右,鸦青暗中跟随保护。
马车内,茯苓不满的看向喻清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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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道:“小姐!按照府内规矩,您是大娘子一房的嫡女,理应坐第二辆马车!可他们!”
一旁的芍药连忙拉住她,提醒她小心隔墙有耳。
喻清词倚靠着,没有回应一些什么,但是心里很是清楚:按照规矩,她母亲是许府大娘子,她身为其嫡女,本应该坐在许老太爷与老夫人后一辆马车中,许之芳和许之怜身为二娘子和三娘子,理应在第三辆和第四辆,可现在——许之芳一家却坐在第二辆,而她大娘子的嫡女,竟坐到了第四辆。
“呵。”
一道极轻的冷笑从喻清词嘴角逸出,带着几分自嘲。
茯苓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也别生气,可能…可能是老太爷和老夫人没有注意到。”
喻清词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开口:“你说说他们如何注意不到?从安排到实行,有的是机会提出这个,可没有一人提,只能说明这是他们也默认的。”
“更何况,如今的二房,有一位圣眷正浓的贤妃,一位朝中地位优越的户部侍郎,还有着极会打理府中事务的二娘子,就连秦凝在府中也是懂事孝顺的孙女,他们一家坐在那里不是名正言顺吗!”
喻清词接过芍药递过来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
茯苓气呼呼的叉着腰,恨不得冲下去和他们理论,喻清词笑着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道:“好啦,无妨,坐哪里不是坐,这里还舒坦些。”
一旁的芍药也笑着塞了一块绿豆糕到茯苓的嘴里,无奈摇头。
喻清词轻轻掀起微微晃动的车帘,目光看向外面渐渐后退的许府,心中不由感叹,在她的那个时代,虽然也会有社会地位的差距,可如此现实的尊卑…
她微微摇头,父母远在边疆,她这个嫡女更多的是朝廷质子,而许府是许二娘子掌家,秦凝比她更像大小姐,今日的车驾次序,不过是将这个默认的规矩摆到明面上罢了。
此次普济寺之行,说是为了祈福,可其中包含了多深的水,还未可知。
马车缓缓驶向城外青山,即使已经出了京城,可路上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喻清词放下车帘,靠着垫子缓缓闭上眼,自从穿越来这个时代,比之前每日上早八还要辛苦,此次祈福之行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茯苓,芍药。”
她轻声唤身边的两人:“待会到了寺里,言行需要格外谨慎,多看,多听,少言。”
“明白。”
两个丫鬟应声,脸上的神情也不由严肃起来。
马车缓缓驶入山道,距离普济寺越来越近,喻清词喃喃:“此行之地乃佛家圣地,希望莫生事端。”
天色慢慢明亮起来,不远处已然染上了晨曦的光辉,为不远处的普济寺镀上了一层
朦胧而又神圣的金光。
山路两边古木参天,空气中还有着松柏树的清香,离普济寺越来越近,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马车缓缓停下,喻清词轻轻掀起车帘,扶着茯苓的手走下马车。
抬眼望去,只见普济寺位于山中上旬,山门巍峨,香火鼎盛,许府众人已经聚在前方,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站在最前方,与客僧交谈中什么,许之芳和秦凝一左一右搀扶着,其余人则在后方站立。
“阿弥陀佛,许施主一家光临,让本寺蓬荜生辉,住持已在禅房等候多时,随我来。”
23. Chapetr 23
客僧笑道,带着众人往寺内走去。
一行人穿过前厅,往后院禅房走去。
禅房内,住持慧明大师双鬓皆白,面容慈祥,见到许府众人,双手合十笑着行礼。
一阵寒暄之后,许之芳率先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大师,信女此行前来,一是希望父亲母亲以及族中众人平安,二是望夫君仕途高升,最后还愿佛祖保佑宫中的女儿一切顺遂。”
慧明大师微微点头:“许二娘子一片真心,佛祖定会感知,老衲这便让人带各位去大殿上香祈求,稍后的求符解签,由寂空师父亲自主持。”
“寂空师父!那太好了!有劳大师。”
众人随着小沙弥往大雄宝殿走去,许之芳脸上露出笑容,语气难掩欣喜,和许老夫人说道:“今日寂空师父竟然在,寂空师父乃得道高僧,常年在后山闭关清修,连宫中贵人想求他解签都未必见得到,今日可真是来对了!”
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眼中也露出欣喜:“定是佛祖感知我许府虔诚,才能有此机缘,待会众人可得注意,莫要冲撞了师父!”
秦凝乖巧的跟在身边,搀扶着老夫人,甜甜的应答:“外祖母放心,凝儿明白。”
喻清词缓缓跟在队伍的末端,听着她们的交流,心中微动。
寂空之名,她也清楚,在原主的记忆有些印象,是一位颇具盛名的高僧,也不知他今日对于她身上的谜题可否解出些什么。
大殿内庄严肃穆,中心巨大的佛像俯视众生,小沙弥引着众人上香,殿内其他香客都不由纷纷侧目——许府在京城虽不是顶尖的权贵,但无人不知圣眷正浓的贤妃是许府嫡女。
许府众人在僧人的引导下,依次上香、跪拜、祈福。
喻清词依礼而行,恭敬的跪在蒲垫之上,心中一片澄明,她本身是无神论者,可自己身上的遭遇,让她不由对此力量多了几分敬畏。
她手持三炷香,恭敬三拜:“佛祖在上,愿此身原主来世安康顺遂,愿信女此生不负所托,为她查明真相。”
喻清词默默祷告,将三炷香插入香炉。
上香完毕后,小沙弥笑着引着众人前往偏殿等候。
不一小会儿,一位身着僧袍、白眉垂母的道者缓缓走来,来人正是寂空师父。
他目光清透,眼神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的面庞,在目及喻清词时,微微一怔,随即才移开了目光。
“诸位施主,随贫道入解签堂吧。”寂空声音平和,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解签堂檀香袅袅,案几上摆放着一个签筒,小沙弥已经备好了茶水,引导许府众人入座。
按照尊卑长幼,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率先求了签。
寂空师父双手接过,垂眸沉吟片刻,微笑道:“老太爷此签为中吉。”
“‘雪松历冷愈苍翠,雾散天清月倍明’,许府根基深厚,所有风霜,但终会守得拨云见日之时。”
“老夫人的签亦为中吉,往后定会福泽绵长,吉祥安康。”
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对视一眼,前者慢慢捻着胡须,眼中流露出止不住的欣喜。
接着是许之芳,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虔诚的跪拜,轻轻晃动着签筒,一支签文落下,她恭敬的拿起,双手奉给寂空师父。
寂空师父垂眸看过,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此签中平,主事有波折,但也尚有转机,施主所求之事会有贵人相助,从而更上一层楼。”
许之芳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随后换为了感激,她双手合十,恭敬道:“多谢师父指点迷津,信女定当诚心礼佛。”
寂空师父并未开口,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秦吏也上前求得一签,有关于自己的仕途,寂空师父看向签条:“勿骄勿躁,稳步向前,亦要不忘本心。”
轮到秦凝,她步态轻盈的走上前,十分认真的轻轻摇晃签筒,许久才落下一支。
寂空师父接过签文,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一瞬,随即舒展。
“施主此签……甚是有趣。”
寂空师父缓缓道:“‘梧高凤影动,云阔鹤声清’,此乃上签,鸾凤和鸣,栖于梧桐,施主凤缘深厚,命格显贵,有荣华相伴之象。”
此言一出,秦吏和秦凝两人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就连许老太爷和老夫人都频频点头,可喻清词发现,一旁的许之芳脸上却闪过一丝担忧。
殿内氛围有了一丝微妙,喻清词扫过在场众人的表情,内心不由的冷笑:谁都知道这个“凤缘”指向何方,如今秦凝的亲姐姐秦霜位于贤妃正得圣宠,今日秦凝又得此签…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但是…‘欲上青云路,乘风先自行’,”
寂空师父突然道:“前路需施主自己把握,也切勿强求不可得之物。”
秦凝的脸上表情一僵,随即又恢复笑容:“凝儿知晓了,多谢师父指点。”
接下来是许之怜一家,前者大多都是中吉,而尚雅涵却是上吉,寂空师父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此为上签,留意身边人,有可助你的贵人。”
最后,才轮到喻清词。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她的身上,有好奇,有审视,还有担忧,喻清词不由吐槽上次被这样围观,还是大学被提问。
她面色平静,恭敬跪拜,净手,拿起面前的签筒,摇动。
竹签在筒中轻轻晃动着,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一支签文跃出。
她弯腰拾起,目光快速扫过签文上面的文字,指尖不可查的微微一顿。
随后面上无常的抬起头,双手恭敬的呈给寂空师父。
寂空师父接过签文,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久久未曾开口。
大殿里瞬间一片寂静,许府众人不解的对视,许老夫人率先开口询问:“大师,此签…可好?”
寂空师父抬头,深深的看向面前的喻清词,他的眼神深邃又平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甚至是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平稳,但字字清晰:
“喻施主这签…贫道解不了。”
“什么!”许之芳惊讶的叫出声,看向身边的老夫人:“娘,您看这!”
寂空师父摆了摆手,止住了其他人还想开口的话,对喻清词说:“此签名为——‘涅槃’,签文仅四字:死生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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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自渡,此签在寺谱中只出现过两次,此次是第三次,此签每次的出现都关联着命途多舛之人,施主…您的命格不在寻常轮回之中…”
喻清词心中一震,但是脸上依旧一片平静:“师父可否明示?”
寂空注视着她,久久没有言语,在喻清词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之时,他启唇:“‘云隐西山,待月破层阴;风潜渊渟,蓄雷震苍旻。非栖凡木,终择碧梧老;不鸣片羽,只待第一声’。”
“喻小姐命格清贵,却非是困于庭院之贵,前路或有深潭迷雾,但心之所愿并非常人能及,施主切记,守心持正,莫失本真,待缘到时分,定有分晓。”
“天机不可尽言,贫道在此盼喻施主所缘所愿,皆可圆满。”
喻清词微微一笑,躬身行礼,语气平静而无波澜:“多谢师父提点,清词谨记。”
寂空深深看了她一眼,合十还礼,不再多言。
一旁的许老夫人忍不住再次开口:“师父,我外孙女这签…”
“阿弥陀佛。”
寂空淡淡开口:“言尽于此。”
“诸位施主,今日解签到此为止,寺中已经备好素斋,请各位随小徒前去用膳。”
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寂空师父的一段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神情紧张,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秦凝率先开口:“喻清词你这命格…怪不得喻家到现在还在边塞,搞不好就因为你这不好的命格吧。”
许之芳轻拍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笑着打着圆场:“寂空师父禅机深奥,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参不透也是正常,清词也别多想,别放在心上,我们先去用膳。”
喻清词笑着点头,只是乖乖的跟着众人往膳房走去,他们不清楚这个命格,她还能不知道吗?
斋后,许府众人分散着前往厢房休息,许老夫人年事已高,便早早回房,路上还安排着许之芳和许之怜回房前先带着儿女再去大殿添点香油钱,莫要辜负今日的福签。
喻清词则回到了自己厢房,坐在木椅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腿肚。
茯苓和芍药跟着走进房间,关上门了。
茯苓凑到喻清词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您说寂空师父那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芍药站在一旁也忧心忡忡:“是啊,小姐,您这签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啊…”
就在喻清词刚准备开口宽慰两人之时,窗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
“是谁?”
喻清词疑惑的看向窗户,微微蹙起眉头。
芍药和茯苓缓缓挡在自己小姐的面前,时刻保护着她。
“喻施主,寂空师父请您前往后山竹林一叙,切勿惊动他人。”
窗外传来的声音让主仆三人都不由微微一怔。
茯苓疑惑道:“既是寂空师父相邀,何须如此遮遮掩掩?”
喻清词目光看向窗户,缓缓走过去,询问道:“可是寂空师父身边那位小师父?”
窗外淡淡回应道:“正是,小僧虚云,奉师父之命前来。”
“事关签文未尽之语,请施主随小僧从厢房后门绕行,切勿引人耳目。”
24. Chapetr 24
喻清词美眸微动,这“涅槃”之签,恐怕真有一些内幕。
她微微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有劳小师父稍等片刻。”
喻清词转头看向茯苓和芍药,低声吩咐道:“茯苓你去关注着其他厢房的动静,一举一动都要留意上,芍药你留在屋内守着,若是有人来找,你就说我今日甚是疲惫,想要午休,早早便歇下了,切莫让任何人进来,我去去就回。”
芍药和茯苓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担心,但最终还是点头:“小姐,您一个人注意安全,实在不行让鸦青跟着您。”
喻清词摇了摇头,轻拍她们安抚:“放心吧,寂空师父若是想对我不利,大可不必现在让我亲自前去,直接在大殿上说我命格不祥便好,你们守好这里。”
喻清词换上一件颜色浅淡的衣裙,轻轻打开厢房的后门。
只见一位身着僧衣的小师父,正站在后面树荫之下,与喻清词对视后,恭敬行礼。
“喻施主,请随小僧来。”
小沙弥虚云低声开口,随后转身往深处的小道走去。
喻清词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着,穿过大殿的长廊和厢房,一路上竟看不见任何香客。
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小沙弥停下了脚步,只见一片竹林映入眼帘,竹叶轻轻摇晃着,鹅暖小道悠长,缓缓深入竹林。
“喻施主,师父在竹林深处的‘听竹轩’,前路施主需独行,小僧在此等候。”
小沙弥虚云抬手指了指竹林的方向,退到一旁。
喻清词行礼道谢,抬起脚踏入鹅暖石小道,往竹林深处走去。
竹影深深,清风吹拂着,让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喻清词沿着鹅暖小道走了一会儿,不久便看到一座简单但不缺精致的竹林小阁,一个身影静静的端坐在阁中。
她轻轻走到阁前,刚踏上台阶,端坐的寂空师父睁开眼,目光清透且平和:“喻施主,请坐。”
喻清词恭敬行礼后端坐在寂空师父对面的铺垫之上。
“刚泡的清茶,尝一尝?”
喻清词依言端起面前的茶盏,刚放到鼻前便闻到阵阵竹叶的清香,茶水入口也有淡淡香气。
寂空师父淡淡笑着,为喻清词续上一杯清茶后,便开门见山道:“今日的签文,贫道只说了一半。‘涅槃’之签确实非比寻常,此签出现多为命格多舛之象。”
“但是,喻施主…”
他顿了顿,抿了抿茶杯的清茶,平和的目光与喻清词对视着:“‘死生往复,生死自渡’,这八个字若是落到他人身上,或许是大难不死,劫后余生,但是您…魂魄有异,并非此间之态,恐怕又另一层含义。”
喻清词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攥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的笑容已经带着寒意:“寂空师父所言何意?”
竹林的清风徐来,喻清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寂空,如果他真的算到了,并且可以保守秘密,那一切都无所谓,若是不能保证,她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让他安静。
寂空师父轻轻笑了笑:“喻施主不必惊慌,贫道修行数十载,观星相,解命理,算魂魄气运。初见喻施主之时,便觉得魂魄有淡淡的金光并且有隔世之韵,虽然与肉身的融合已无大碍,但并非浑然天成之所得。”
“此情此景,贫道曾经在古书上所见,乃‘异魂宿生’,多出现于灵魂轮回或时空错乱之象。”
寂空看着喻清词,眼中带着了然:“今日后面的签文,并不是原签所有,是贫道观你命格气运,临时所得。”
“我观施主并非是困于后宅的女子命格,施主心中所藏,眼中所见,都恐是常人所能比拟的。你来此世间,必有缘由,也定有你所行所需之路。”
喻清词沉默良久,眼神从一开始的困惑到如今的坦然。寂空的话,可以说是点开了她多大的秘密,在这个时代之下,可以说是妖言惑众之言,但他的态度……
“师父,您不惧吗?”
喻清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轻笑着开口。
寂空摇头,微微一笑:“佛法无边,世间万千,此间万象,均缘由天定。魂魄来处,皆有因果。”
“贫道观喻施主心境澄明,并无污邪之气,只有不属于这世间的智慧与困惑…”
“施主,此命格特殊,贫道也无法观得是福是祸,‘生死自渡’主要在一个‘自’,莫要太多感怀。”
说着拿出两个檀木盒子,推到喻清词面前:“右边木盒,此中是两枚平安扣红绳,一枚赠予喻施主,另外一枚…施主心中定知赠予谁,可保两位平安,寻常魍魉难近身。”
喻清词抬手打开其中一个檀木盒,里面躺着两条精致的红绳,上面镶嵌着一枚清透的平安扣,一枚墨翠色,一枚烟紫色。
寂空接着开口:“至于另外一个…”
寂空的手轻轻拂过另一个盒子,但没有立即打开,目光看向喻清词,与她久久对视,眼中包含着深意。
“此物并不是贫道赠予喻施主是,而是留给‘将来’的。”
他的语气低沉了不少:“当喻施主行至迷雾深处,又或者面临进退两难之时,方可打开…或许,可以给施主一线前路。”
喻清词目光定定的看着另一个木盒,盒木光滑,没有一丝雕刻,心中荡起感激,寂空师父点破了她最大的秘密,但无揭穿之意,并且还赠礼相助,至少眼下没有恶意。
她缓缓从铺垫上起身,抬起双手,恭恭敬敬的行礼:“多谢寂空师父指点迷津,馈赠厚礼,喻清词…谨记。”
寂空师父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回礼:“阿弥陀佛,喻施主是有福缘的聪慧之人,贫道不过是顺应天意。”
“但贫道还要多嘴一句,喻姑娘,俗世重开一局,莫困前人棋。此间天高海阔,落子皆由你。”
喻清词愣了愣,他明白寂空师父的话,莫要一直困在原主的记忆和情感之中,现在的一切不仅仅属于原主,也属于现在的她。
看透喻清词的表情,寂空师父合掌再次开口:“今日之事,出我口,入你耳,入此山林,便止于此间。贫道即刻便要闭关清修,短期内不再见客,虚云会送你回去。”
寂空此话,便是送客,也是表示保密。
喻清词端端正正的回礼,将两个檀木盒子拿起:“师父保重。”
她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师父,我…”
“喻姑娘,你所执念的,必如檐下铜铃,起于风,终于风——待风歇时,便是天地清明,你心澄静。”
寂空端坐在铺垫中,打断了喻清词想说的话,笑着注视着她。
竹林清风徐来,沙沙作响,更显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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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
喻清词缓缓沿着鹅暖石小道往竹林外走去,清风吹过她的脸颊,带着清润和凉意。
竹林外,虚云果然还站在原处等待着,见喻清词走出来,也不开口询问,微微行礼后,默默的在前面带路。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喻清词面前,语气快速道:“小姐,有情况!”
喻清词第一时间抱紧怀中的盒子,定眼一看:鸦青!
“怎么了?”
“回小姐,您离开后,有僧人来厢房换香灰,芍药没有让僧人进,而是接过新香自行去换的,可是换完没多久,芍药就发现香气不对,里面被掺杂了男女合欢之物!”
喻清词听闻,眉头紧皱,连忙问:“芍药怎么样?”
鸦青忙答:“芍药并无大碍,她反应及时吹灭了熏香,昏迷前给自己扎了针,我安排了茯苓在照料她。”
喻清词美眸一沉,眼底掠过寒光。
“僧人?”
她手指轻轻拂过木盒,声音带着不容小觑的寒意:“可知是哪个院落的僧人吗?”
“是普贤院的一位小僧,普济寺每日都需给所有贵客厢房更换开光后的新香。”鸦青严肃道。
喻清词看向前方等待的虚云,问道:“虚云师父,普济寺是每日都需要给厢房换新香是吗?可知是何人负责的?”
虚云面上疑惑,但还是开口道:“阿弥陀佛,回施主,普济寺确实有此惯例。每日早晨与傍晚都会安排僧人将开光后的新香送至厢房更换,以示清净…至于负责之人…”
他稍作停顿:“此事由各院执事僧负责,今日小僧不在院内,并不知晓当值之人。”
喻清词指尖轻轻划着木盒:“有劳小师父了,那我便随侍女回厢房了。”
虚云双手合十,行礼后离去。
喻清词打开装有平安扣的木盒,拿起镶嵌烟紫色平安扣的那一条红绳,轻轻带在自己的右手上,随后将两个木盒递给鸦青。
“我先回去,你帮我把这两个盒子收好,莫要给别人看见。”喻清词面上严肃的和鸦青吩咐道。
鸦青郑重的接过,担忧的问道:“小姐,您要回厢房?这太危险了!”
喻清词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这次若是失败了,定会有下一次,与其等着他们下一次再出手,不如看看他们打什么算盘。”
鸦青还想说些什么,喻清词拉住她:“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小姐当心,属下将盒子交给茯苓便赶来保护您。”
“你也当心。”
喻清词目送着鸦青往另外一边赶去,随后理了理裙摆,缓缓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站定在厢房外,喻清词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带着寒意:“007,把我买的初级解毒丸给我。”
【正在为宿主提取物品,提取成功,已扣除功德点。】
一颗黑色的药丸凭空出现在喻清词的手掌:“007,这个可以解厢房内的毒吧。”
007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夹杂着骄傲:【这当然,虽然是初级的,但是对付这种拿不出手的普通毒药,绰绰有余。】
喻清词轻轻点头,将药丸放入口中,吞了下去,随后推开厢房的木门,走到熏香炉前,抬手点燃。
烛芯轻燃,一缕幽香袅袅升起,慢慢在厢房内散发。
25. Chapetr 25
喻清词坐在一旁的竹椅之上,低着脑袋研究着手腕上烟紫色的平安扣:“007,你看这个手绳是不是怪好看的?”
【宿主,你一点不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吗?还在研究这个扣子。】007不解道。
喻清词轻笑:“有什么担心的,解药都已经吃了,还怕这个小毒,怎么?对你们的药不放心呀?”
007大声道:【不可能!我们的药不能说很强,只能说最强!】
喻清词笑出声,目光依旧看着自己的平安扣,它在夕阳的照耀下流转着神秘而又温润的光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厢房内的熏香气息越来越浓郁,其中还带着一丝微妙的甜腻香味。
喻清词一时竟然也感受到眩晕,四肢微妙的发软起来,但是体内有一股清晰的气息稳稳的托住了自己的心脉,她知晓这是解毒丸起了作用,正在将那股试图侵染神志的甜腻隔绝在外。
熏香一直燃烧着,过了很长一会,终于燃尽熄灭。
喻清词缓缓调整着呼吸,仔细关注着门外的情景。
【宿主,宿主!!有人往这边来了。】007突然紧张的开口。
喻清词连忙靠着竹椅,眼帘半阖,做出全身无力,神思恍惚的样子。
厢房外,极侵犯的脚步由远到近,最后在门前停下,安静了片刻,应该是在听屋内的情况。
“吱呀——”
过了一会儿后,木门缓缓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双华丽的锦缎便靴率先踏进屋内,随后是一双朴素的僧鞋。
“成了?”一个压低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的欣喜与轻浮。
“阿弥陀佛,药力已经见效,女施主应当已经沉眠。”回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是故意压低了声线,模仿者年长老成的腔调。
喻清词屏息凝神,保持着瘫软的状态躺在榻上,耳中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动静。
其中的男子率先上前几步,似乎是在打量,随后发出轻笑:“喻家大小姐,平时可是不怎么能见到啊,这么一看果真如同传言一般是风华绝代之姿。”
言语间,竟伸出手想要摸上一摸。
“施主!”
小僧的声音带着紧张,伸手想要阻止他的动作:“此处毕竟是佛门圣地,是清净之处,您只要再次稍等片刻,等待事件发酵便可!!无需!无需…”
“怕什么!”
男主不耐烦的打断了小僧的话,声音带着狂妄:“我不过是为了确保事情的真实性,让效果逼真一下,等她醒过来看自己衣冠不整,还和我共处一室,百口莫辩,喻家人都不在京城,许府为了宫里那位娘娘的脸面,肯定会把她许配给我!”
喻清词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冷笑,真是好一盘大棋啊,但是就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如愿了。
手指在袖中微动,摸到了冰凉的银针,是芍药苏醒知道自己的计划后担心没东西防身,让鸦青送来的。
眼下,这两个人以为胜券在握,已经彻底降低了戒心,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那个男子的手已经快要摸到喻清词的面颊,嘴里污秽不堪:“不愧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贵女,这小脸…这身段…这小腰轻轻一握…快让哥哥疼一疼你…”
听着他嘴里的话,喻清词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眯着眼看到他就要摸到自己,手指瞬间捻起银针。
电过火石之间,喻清词骤然出手!
眸中清亮锐利,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右手手捻银针,寒光一闪,直直刺向男子伸过来的咸猪手。
“啊!”
男子猝不及防,吃痛的惊呼,整条手臂瞬间松软无力,巨疼无比。
几乎同时,喻清词左手一挥,衣袖里的银针直直刺入一旁小僧的膝盖,小僧躲避不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竟然没中招!”
男子倒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完全不像中毒之形的喻清词。
喻清词瞟了地上两人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香炉前,用帕子垫着将熏香熄灭。
“说罢,谁指使你们的!”她在桌旁坐下,目光沉沉看着两个人。
“你说!还是你”
手指指着跪在地上的衣着华丽的男子,又看向一旁已经快要晕倒的小僧。
看着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喻清词冷笑一声,率先对小僧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法号是何,但身为出家人,行如此龌龊之事,就不怕佛法惩戒!有辱佛门吗!”
小僧面如土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另一个男子眼眸闪烁,强忍着镇定对喻清词道:“喻小姐何必动怒呢?今日确实是小生唐突了,但也是心悦小姐已久,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不如…不如我们就此作罢,您也没损失什么,我也没得逞,传出去对喻小姐声誉有损,我保证守口如瓶!”
喻清词撑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轻蔑:“守口如瓶?你认为此刻这件事还能你说的算?更何况…这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话音刚落,厢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鸦青手拿利刃率先冲了进来,挡在喻清词面前,防止两人偷袭。
茯苓跟在鸦青后面也冲进厢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喻清词,发现没受伤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抱着两个木盒站到喻清词身后。
喻清词看了一眼鸦青,示意她控制住场面,随后起身向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男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何人?受何人指使?说清楚了,我或许会留你一命。”
男子看了看竖立自己面前的尖刀,咽了咽口水:“我…我是城西刘家之子…刘岩,我本来今日不来普济寺的,只是…只是昨夜有人来我家给我了一车金子,让我今日来普济寺等待,说是有人安排我…我和你…肌肤之亲,之后只要咬紧你我发生关系…许家就不得不让你嫁给我…”
“大胆!!!”鸦青呵斥,尖刀离刘岩的脸更进一步。
喻清词眼眸冷冽,缓缓蹲下身与刘岩对视,语气淡淡:“那人…有什么特征可还记得?”
刘岩看着面前脸色平静的女子,颤抖着开口:“他…他昨夜是凌晨来的,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废物。”
喻清词冷笑一声站起身,看向一旁跪着的小僧:“你呢?”
一直瑟瑟发抖的小僧这一刻倒是安静下来,缓缓抬头,与喻清词对视:“你倒是和大人所说的不一样…”
喻清词疑惑一瞬,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一笑:“看来,你不是普通的小僧。”
小僧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原本脸上的惊恐也随之消失,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处的银针也不知何时已经取出。
“喻小姐果然聪慧过人,确实是在下小瞧您了。”他声音低沉,与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僧判若两人。
鸦青反应极快,立即将尖刀转向小僧,身后的茯苓也紧张的护着喻清词。
小僧冷笑:“既然失败了,那便失败了吧,终究是我没有在意大人的话,我该向他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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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喻清词猛地冲了上去,可依旧慢了一步:小僧嘴角流出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倒地。
鸦青立即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回头对喻清词摇了摇头。
死了。
死了!
喻清词眉头紧紧皱起,看来这是被豢养的死士。
能培养驱使死士,并且安排如此缜密的计划,绝非是寻常人家,城西刘家不过是一个破落户,刘岩这个傻子也不过是随便的一颗棋子。
茯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颤抖着:“小姐,现在怎么办。”
喻清词没有说话,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仔细查看,身上没有其他外伤,那便是服毒。
“刘岩。”喻清词站起身,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瘫在地上的刘岩已经快要晕倒了,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挣扎着起身跪好:“喻小姐!喻小姐饶命!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死士啊,我就是贪点钱,我该死我该死…您饶我一命。”
“想活命?”
喻清词从尸体上面走过,坐回到最开始的桌子旁,语气淡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刘岩连忙向前爬了几步,被鸦青拦下后,猛猛磕头:“想!想!只要您饶我一命,您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我让你做牛做马干啥?”喻清词白了他一眼,启唇:“今日,你从未来过普济寺,也从未见过我,而府中的那箱金子,你也不知何时何人所给,至于你手臂的伤…自己摔的,明白了吗?”
刘岩一愣,连忙接着磕头:“明白!明白!就是我自己摔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都在府里!”
“滚吧。”
话音刚落,刘岩连滚带爬的冲出厢房,连头都不带回一下。
鸦青皱着眉担忧的开口:“小姐,就这么放他走了?若是他乱说话…”
喻清词安抚的拍了拍她:“放心吧,他不会的,他惜命。”
她缓缓走到窗边:“今日这局,冲着我来的,而且是幕后之人还很清楚这几日许府来普济寺,若我今日被污了清白,喻府无人在京城…”
“会是二娘子或者秦凝吗?”鸦青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好说,但她们不像是有这个胆子的人。”喻清词沉默良久才开口,随后转过身目光看向地上的尸体:“鸦青,处理干净。”
“是!”
鸦青速度很快,瞬间开始行动。
“茯苓,去周边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如果有,带过来。”
茯苓应声而去。
厢房内只留下喻清词一人,她走到香炉前,用手帕包住一点香灰,又环顾四周检查是否有遗漏。
幕后之人知道她今日和许府来普济寺,又清楚自己的厢房,对她如此了解,虽然二房没有胆子,但不代表不知情…
喻清词坐在窗边,久久没有言语。
“小姐!!!!”
茯苓猛地冲进厢房内,喘着气,一只手指着外面。
“怎么了?这么大惊小怪!”喻清词一脸严肃,难道被发现了?
茯苓缓了缓:“摄政王!摄政王殿下…”
“白鹤眠?他怎么了!?”喻清词瞬间起身看向茯苓。
“刚刚我帮鸦青去后山处理尸体的时候,发现摄政王全身是血的躺在草丛里,鸦青守在那里,芍药已经赶过去了!”茯苓严肃的开口。
“什么!!!”
喻清词猛地冲出厢房:“带路!!!”
26. Chapetr 26
茯苓领着喻清词一路疾行,绕过普济寺的主道,往后山上去。
在后山小道上不断拐着弯,终于眼前豁然开朗,面前杂草丛生,鸦青正蹲在不远处的岩石旁警戒着周围,芍药则跪在岩石前认真处理着什么。
空气中不仅仅有着草木泥土的气息,还有丝丝铁锈血腥味。
喻清词心中一紧,连忙跑了过去,目光逐渐看到岩石后的场景。
那人一身暗色锦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杂草,最触目惊心的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几乎要浸透整个衣袍,曾经一直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此刻也惨白无比。
见此场景,喻清词一时发不出声音,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茯苓连忙上前扶住她。
“芍药,情况…情况如何?”
她声音放的很轻,缓缓低下身子,目光看向白鹤眠全身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胸,看模样应该是被箭所伤,手臂腰间都有不少的伤口。
芍药指尖银针一闪,细长的针就稳稳的落在白鹤眠的几个穴位,她转头,严肃的对喻清词道:“伤口很深,只能暂时止血,用随身带的药物吊着命,但必须尽快找地方彻底缝合,准备药浴,一刻也拖不得。”
喻清词目光看向昏迷的白鹤眠,这个人绝不能死,她也绝不会让他不明不白的死!
“能移动吗?”喻清词问道。
芍药点头:“轻缓一些,短距离没有问题。”
喻清词思索片刻,当机立断:“鸦青你立即拿着芍药的配方下山去取药,茯苓,你立即回厢房,时刻关注厢房的动静,有任何人找我都说我已经睡下了,芍药,你一定要护住他这口气,我带你去寂空师父的阁楼,让你先做缝合。”
“是!”三人异口同声,瞬间开始行动。
喻清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注视白鹤眠的眼中带着心疼,脑中不由的浮现他总是含笑的眼睛。
“芍药,背着他是可以的吧?”
芍药微微一怔:“可以是可以,要不我下山找一位僧人帮忙,不然小姐您一个人背着摄政王…会不会…”
“没时间了!更何况,他是摄政王!被发现是现在这个样子导致朝堂动荡就完蛋了!”喻清词眼中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好!”
芍药轻轻将白鹤眠扶到喻清词单薄的后背之上,即便动作已经很轻柔,可他依旧不由得发出微弱的呻吟。
“坚持住。”喻清词低声的和他说,即使他听不见。
她们沿着后山小道往寂空师父独居的亭阁走去,喻清词心中不断喊着:“007!你快点救他!”
【宿主,我只能修复白老师的心脉吧…其他的伤口我也无能为力。】
“系统商店有金手指可以救人吗!”
【初级商店的物品只限于提前预防…】
“你也是废物!”
喻清词气得想咬人,但还是脚步依旧是稳稳的。
芍药跟在一旁,一边时刻关注着白鹤眠的情况,一边帮喻清词扶着背上的白鹤眠。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座朴素的木质庭院映入眼帘,这是寂空师父常年清修的地方,少有外人进来,竹林环绕,十分隐秘。
喻清词看了一眼寂空师父上一次端坐的亭子,亭中无人,也不知寂空师父是在屋内还是已经闭关清修,虽然私自擅闯此地实在不好,但她也没有办法。
芍药抬手刚准备敲门。
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寂空师父出现在门口,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喻清词背上已经昏迷不醒的白鹤眠,眼中一片了然,随后侧过身:“进来吧。”
两人将白鹤眠放到一层的内室,屋内已经备好了热水、布条等物品,芍药也顾不得想太多,立刻剪开白鹤眠的衣袍,彻底暴露伤口。
喻清词站在一旁接过他都是血的衣袍,看到他的伤口,不由倒吸一口气——除了胸口的箭伤,白鹤眠全身全部都是刀剑痕迹,有些边缘已经发黑,显然是有毒的。
寂空师父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皱,看见喻清词颤抖着手,开口:“喻施主放心,摄政王殿下命不该绝,定有贵人相助。”
喻清词说不出话,但依旧恭敬回礼,她不知道白鹤眠此次的贵人会是谁,但是此刻她必须是他的贵人!
她拿起热水浸透的布巾,轻轻的为白鹤眠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渍。
大约一个时辰,芍药终于完成所有伤口都缝合,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暂时稳住了,但必须要在两个时辰内进行药浴,清除体内的余毒,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喻清词已经明白其中的含义。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声,鸦青推门而入,肩上扛着一个大布袋——里面都是芍药需要的药材,而身边还有一个人,是白鹤眠的亲卫首领,沧澜。
“路上有尾巴,我绕了一圈才来,多亏寂空师父让虚云小师父在竹林等候为我们带路,沧澜是我在路上遇见的,他正在寻找殿下。”鸦青简洁的汇报。
喻清词一脸吃惊的看向在打坐的寂空师父,眼中带着感激。
寂空抬眼看向她:“后院中有一间密室,你们可以使用,如此便避免给伤者带去二次颠簸。”
喻清词抬手行礼:“寂空师父大恩,清词铭记于心。”
寂空微微摇头,带着众人往后院走去。
芍药和鸦青快速准备好热水和浴桶,一股浓烈是药香缓缓传出。
沧澜轻轻将白鹤眠放到浴桶之中,只露出头部。
芍药摸了摸浴桶中的水温:“需要保证水温在特定范围,至少六个时辰。”
“好。”喻清词点头,深深叹出一口气,看到白鹤眠情况稳定下来,她才回眸看向一旁的沧澜,开口道:“和我出来。”
芍药和鸦青一脸担忧,但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喻清词和沧澜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
夜幕已经降临,后山竟然可以清晰的看到天边的月亮,普济寺的钟声也从不远处传来。
喻清词看向普济寺的方向,心中不由的想到留在厢房内茯苓,轻轻叹气,希望她可以瞒下来自己外出,今日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保不齐有人产生了怀疑。
“喻小姐。”
沧澜站定在她身后,恭敬的单膝点地。
喻清词转过身,久久的注视着面前的白鹤眠亲卫,脸色严肃道:“为什么你不在白鹤眠身边!你不是他的亲卫吗!你不应该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保护吗!!”
沧澜单膝跪地,低着头没有言语。
喻清词盯着面前的人,她不怀疑沧澜的忠心,但她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白鹤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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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成这样。
“我再说一次!”
“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沧澜才轻轻叹气,缓缓开口:“今日殿下本是打算来普济寺和喻小姐您汇合,但是宫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娘娘醒了…”
喻清词一怔,衣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殿下只好先去宫里面见太后,事后殿下从宫里出来时脸色便不对,他让属下再次准备了昏迷不醒的药物…”
“在慈宁宫晚膳换值时,殿下把亲卫都留在了宫外,自己一个人进了宫…”
喻清词抬起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她不由感叹后山的风竟比普济寺的风还要凉。
“他还有说什么吗?”
喻清词的话很轻,但她知道沧澜一定听见了。
“殿下说,在您没有自己决定好是否进宫之前,他不会让太后为您提前做计划。”沧澜迟疑的开口,目光看向面前的这位女子。
太后醒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本应该是喜讯的,可是对于喻清词来说,那就是即将下旨入宫为妃的前兆。
喻清词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沧澜行礼,开口:“我去引开尾巴,刚刚和鸦青寻药之时,发现了不少尾巴。”
“注意安全。”
喻清词点头,目送着沧澜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沧澜离开后,喻清词又在院中站了许久,随后才走进内室。
屋内鸦青和芍药正在说着话,看喻清词走进来连忙行礼。
喻清词摆摆手:“换我来吧,鸦青你回厢房看一下情况,茯苓还在那边。”
“属下收到。”
鸦青立即起身前往普济寺,芍药看了一眼浴桶中的摄政王,又看一眼脸色平静的喻清词,缓缓退出内室,关上了木门。
喻清词安静的注视着白鹤眠的脸,屋内一时没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叹传来。
“白鹤眠…你的胆子是真大…”
喻清词抬手给浴桶里加了点热水,随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他。
孤身一人闯宫,两次给太后下药…这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之上,她曾经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给太后下药才能拖延时间,现在她明白了,只要太后下懿旨喻府嫡女入宫为妃,喻家族人无人在京,许府更加不可能为了她抗旨,所以整个京城没有人可以阻止,即便他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白鹤眠…他是在用最危险的方式为她拖延时间…只为了给她一个可以自己抉择命运的机会…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浴桶中雾气蒙蒙,隐隐遮着白鹤眠苍白的脸。
“值得吗?”
喻清词摸索着手腕上的平安扣,轻轻开口,声音在屋内散开,但得不到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普济寺的钟声再度传来,已经是子时了。
“小姐。”芍药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走了进来:“沧澜大人回来了,说是尾巴已经清理干净了,鸦青也回来了,茯苓那边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许二夫人傍晚时来了,被茯苓找理由打发了。”
喻清词没有回头,淡淡:“让他俩先下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他们了。”
“是。”芍药恭敬应下,脚步渐远。
27. Chapetr 27
喻清词重新坐回椅子中,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要立即做出决定。
原主的仇人就目前来看是贤妃,那入宫注定是一条复仇的路,可…她不想余生都在那一片宫墙之内勾心斗角…
喻清词皱着眉头,手不停的摸索着手腕上的手绳。
忽然,浴桶那边发出轻微的响动,她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白鹤眠眉头微微皱起,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喻清词的泪水从眼眶溢了出来。
“白鹤眠!哇!”
喻清词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惊得白鹤眠以为受伤的是她,手忙脚乱的想要给她擦眼泪,动一下才发现自己全身都疼!
“你先别哭…别哭…”
白鹤眠轻微换了个姿势,无奈的开口,试图阻止她。
过了许久,喻清词终于止住了泪水,擤擤鼻子,目光严肃的看着浴桶里的人。
“我…我昏迷了几个时辰?”白鹤眠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小声询问,声音沙哑。
“快四个时辰了。”喻清词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感觉如何?”
白鹤眠接过水杯,动作还有一些迟缓,目光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哪里?不是普济寺?”
“是也不是。”喻清词顿了顿,语气带着淡淡的生气:“你晕倒在普济寺的后山杂草之中,多亏鸦青去后山才发现了你,不然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让鸦青去后山干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为什么晕倒在后山,还全身是伤!”喻清词见他第一时间反应的竟然是问她,气不打一出来。
白鹤眠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有点情况发生,我去处理了。”
“太后醒了?”喻清词直接挑明,没有一丝的犹豫。
白鹤眠看向她,眼中带着担忧:“沧澜和你说了?”
喻清词点了点头,注视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无论是否进宫,我的任务都可以完成…”
白鹤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但也格外真实。
“喻清词。”他轻轻开口叫了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更何况你既然说了想要时间思考,那我便给你时间,既然是我给你的承诺,那我本该兑现!”
“可那是太后!!你还下了两次的药!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我既然做了,便有把握成功,明日便能听见太后再度昏迷的消息。”白鹤眠打断她,认真的开口。
“那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一开始的有把握?”喻清词指着他身上一道道疤痕,语气淡淡不易察觉的急切。
白鹤眠低头看了看自己,轻笑一声看向她:“怎么?喻姑娘在担心我?”
喻清词一时语塞,连忙转移视线:“我不过是不想欠你人情。”
“那便不欠。”
说着,白鹤眠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喻清词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他——的腹肌…
“手感不错…”
喻清词小声嘟囔着,但耳尖通红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毕竟离得那么近,还能闻到他身上药香混着淡淡松香。
“摸够了吗?喻姑娘满意吗?”白鹤眠站稳身形,低头看着这个占便宜的女人,语气带笑。
喻清词忙松开手,看似很忙的样子从一旁拿起一件干衣:“不要脸!快换上!湿衣服会加重病情!”
她把干衣放到屏风上,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白鹤眠缓缓走了出来,一身白色常服,湿发散在肩后,给他带了一种不同之前的书卷气。
他走到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多谢喻姑娘救命之恩。”
喻清词冷笑一声:“受这么重的伤还敢来普济寺?”
“和你约好了,总归要来的。”
烛火微微跳动着,在两人之间投下若隐若现的光。
“白鹤眠,我决定好了…”
白鹤眠喝水的手一顿,目光看向她:“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喻清词。”
喻清词看着手中轻晃着的茶水,良久轻声开口:“若我不想如入宫呢?”
“那便不入。”
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
喻清词抬眸看向他:“你可知,那意味着如何?”
“知道。”
白鹤眠毫不掩饰的对她对视:“意味着你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阻止太后强迫你入宫;意味着你需要安排好喻家的一切后路;意味着…你离你复仇的对象更远,复仇之路会更加困难,你需要每一步都小心再小心。”
喻清词与他对视,挑眉:“如果我说,我要入宫呢?”
白鹤眠眸子暗了暗,注视她的眸子有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但依旧平静的开口:“那我会确保你在宫里的安全,并且成为你在前朝最锋利的刀,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喻清词轻笑,歪头看着他:“哪怕我与你政治为敌?我成为太后的棋子?对付你?阻止你?要杀你呢?”
“你不会。”白鹤眠笃定道。
喻清词笑了,歪着脑袋看着他,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这么确定?我可不是那种会看在我俩一起穿越过来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的人哦~”
白鹤眠支撑着站起身,慢慢的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你不是那种人,毕竟和你认识了二十三年,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你也不屑成为。”
喻清词也站起身,走到他旁边站立,两人并肩而站:“我不会入宫。”
片刻后,白鹤眠的声音才轻轻传来:“确定?”
“确定。”
喻清词毫不犹豫的应下,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不想把所谓的复仇赌注压在成为别人的妃嫔之上,靠恩宠和枕边风的复仇毫无意义…”
她微微侧头看向他:“更何况,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什么笼中雀。”
白鹤眠看向他,两人眼神对视,随后轻笑一声:“确实如此,毕竟你是大学时期都要翻墙出来喝酒的‘好学生’~”
“白鹤眠!”
喻清词叉腰气呼呼的看着。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的敲响。
“进来。”
芍药在两人的目光下,缓缓推门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檀木盒子。
她笑着开口:“小姐,这个檀木盒子刚刚茯苓让鸦青带上来了,您现在需要吗?”
喻清词猛地想起,看了一眼身旁的白鹤眠,开口:“放下吧。”
芍药将盒子放到桌子上,顺便给白鹤眠把了个脉,没什么大碍后离开。
喻清词将盒子推到白鹤眠面前:“这个普济寺是寂空师父给的,你一条我一条,可以保平安。”
白鹤眠眉头轻挑,抬手打开了盒子,目光一凝,抬眸看了一眼喻清词的右手手腕,嘴角上扬拿起手绳,带在自己的左手腕。
“谢谢寂空师父,好看。”
喻清词心中微微一动,傲娇的转过头,眉眼弯弯。
两人并肩而坐,相顾无言。
“白鹤眠。”不知沉默了多久,喻清词淡淡的唤他。
“我在。”
白鹤眠看着她,眼中带着信任。
喻清词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我虽然不入宫,但不代表我要远离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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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眠的眉头不可查的皱了皱:“你想做什么?”
喻清词指尖轻轻点着茶盏的边缘,沿着杯口缓缓转了一圈。
“我是镇国大将军府唯一的嫡女。”
话音刚落,普济寺的钟声再度响起,四更天了。
白鹤眠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眼中流露着不敢相信:“喻小姐,所言不错。”
“论家世出身,你比肩当朝皇后丞相嫡女沈九歌;论才情风度,你不输太后亲自教养的宁安郡主;论风情万千,你不逊色那位长袖善舞的贤妃娘娘。”
“可是…”白鹤眠定定的注视着她:“这条路,比你入宫复仇困难的多。”
“那又如何?”
喻清词笑眼盈盈:“寂空师父告诉过我,莫要困于前人的步伐里,此间山高海阔,我该走我自己的路。”
“京城的人都不记得远在边疆的喻家众人,都不记得镇国大将军府守护的天玺国门,既然这样,那我!”
“就帮他们想!”
她的笑容还有着少女的天真烂漫,但更多的是近乎锋利的澄澈。
喻清词站起身推开门往外走去,最后站定在院中,普济寺本就在山上,而后山更是高耸,她的目光看向京城的方向,对身后的白鹤眠道:“你看那边。”
白鹤眠跟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京城的夜晚,虽然已经四更天,但有些地方依旧是灯火通明。
喻清词背对着他,声音不大但具有不可忽略的力量:“你看着京城的人,歌舞升平久了,都忘记远在苦寒边疆之地,还在苦苦驻守的喻家人。”
她转过身,眸光微闪:“白鹤眠,我虽然是穿越者,我虽然不是真的喻家女儿。”
“但是我能感觉到边疆将士们看向京城时眼中的忠诚;能感受到…我这具身体的原主祖父,深夜挑灯研究堪舆图时鬓边的白发;我更能看见!母亲想念女儿眼中的泪水。”
喻清词的声音才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更有着异常的坚定。
“我知道我的这些话可能并没有什么力度,但是我只知道,我不仅仅是喻清词,也不仅仅是来自现代的喻清词,我既然承受了喻家的血脉,穿越到了喻家女儿的身体,那么!喻家的荣誉,喻家的责任,包括喻家所有的压力和困境,也都是我的!”
她转过身看着白鹤眠,月光洒在脸颊上,带着清冷的光芒。
喻清词笑着走到白鹤眠身边,认真的看着他:“复仇确实很重要,为了那个无辜死去真正的喻家嫡女,但我不仅要复仇,我更想为活着的喻家人做些什么。”
白鹤眠笑着与她对视,眼中印着满脸笑意的女子:“那请问喻小姐,你想怎么做?”
他缓缓看向京城那一片繁华,目光深邃又凌冽:“镇国大将军府虽尊荣,但毕竟离开京城数十年,早已被认为脱离了京城权力中心,在京城的影响力早已不比从前…你准备如何?”
白鹤眠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喻清词的眼中带着期待与好奇。
喻清词微微皱眉,抬起手撑着脑袋,低着头思索着:“影响力…要想一想该怎么增加影响力!”
“只有我拥有足够高的影响力和地位,太后才没办法强迫我入宫为妃!”
白鹤眠点点头表示赞同:“还有呢?你要怎么拥有地位?提高影响力?”
喻清词继续思索着,好像还有什么没想到,究竟是什么呢。
白鹤眠眸子注视着她,带着隐隐的温柔,随后淳淳善诱道:“喻清词,无论什么朝代和背景下,巾帼不让须眉都不是说说。”
“天玺历年都没有国律明确禁止女子参政,所以你身镇国大将军府嫡女,为何不能为家族、为边疆、为天下百姓发声?”
28. Chapetr 28
喻清词听闻愣了愣,看向眼含笑意的白鹤眠,眉头微微挑起:“确实…”
“我为何不可走到众人视线里!让所有人必须看见我!”
白鹤眠孺子可教也的点了点头,示意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喻清词歪头想了想,手指一边轻轻点着空气:“我并不需要什么显赫的朝堂地位,因为这些会让皇家更忌惮喻家,我需要的其实是民心,是要让百姓记起喻家的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着,眼神也越来越明亮:“我可以做慈善、可以进行贸易,甚至做更多关乎国计民生的事情,这样就可以让更多人听到喻清词的名字,想起喻家!”
白鹤眠看着她眼神愈发温柔,低头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淡淡的赞赏。
他站到喻清词身旁,看着她充满信心的眼神,语气带着有趣的情绪,笑道:“看来你还是那个大学时期在办公室和校长拍板,就为了给贫困山区学校捐款更多的喻清词。”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这条路比入宫复仇更难,更艰辛,你也会遇到更多明枪暗箭。”
喻清词淡淡一笑:“但这条路,走得堂堂正正,走得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更不愧于我的本心!”
看向白鹤眠,目光灼灼:“那你呢?白老师愿意帮我吗?”
“白老师?”
喻清词轻笑:“007一直这么喊你,我觉得挺好听的,也就这么喊咯,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吗?白老师~”
白鹤眠被这声“白老师”叫得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喜欢,确实挺好听的,不愧是喻老师的系统。”他笑着温声应答。
【啧!怎么感觉…本系统是你们play的一环…】007小声嘟囔道。
两个人都没有理会系统的嘟囔,白鹤眠率先正了正脸色,但语气柔和未减:“我和你本身就是…队友,没有理由不帮你,这条路虽然危险,但光明磊落,于你,于我,于将军府,都是很好的选择。”
喻清词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欣赏:“不愧是本姑娘欣赏的男人,不戳不戳~”
说着伸出手,手腕上寂空师父赠的平安扣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
白鹤眠看着她伸出的手,抬起自己的手微微碰了碰,两个平安扣手绳轻轻对碰。
红绳相互触碰,如同一个无声的约定。
普济寺的钟声早已散尽,黑夜也即将结束,黎明将至。
两人并肩站立在普济寺后山的院落中,目光一齐望向不远处即将苏醒的京城。
那里有算计阴谋,有权力争扎,还有他们将要面对的无数挑战。
但既然来到这个时代,位于这个位置,那就有要守护的万家灯火,有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之路。
“小姐。”
芍药出现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晚些的时候许二夫人来了厢房,说是担心小姐晚上未进食,送了些晚膳。”
喻清词皱了皱眉,看向白鹤眠:“我得赶回去了,不然不知道每日还会发生什么事,被发现我私自离开就不好了。”
白鹤眠点点头:“你快回去吧,有任何情况或者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还有随时让鸦青跟着你。”
喻清词挑眉,语气带着调侃:“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养伤。”
白鹤眠轻笑:“好,我知道的,现在我这条命是喻姑娘的。”
喻清词没忍住轻轻笑出声:“知道就好,还不算太笨。”
她也不再耽误,收拾了一下行李,带着鸦青和芍药往山下走去。
白鹤眠站在原地,目送着她慢慢消失在蜿蜒的小道尽头,今夜的畅谈,喻清词选择的路比预期更困难。
他抬手摸了摸手腕的平安扣,前路漫漫,有危险有威胁,但总要有人陪着她做想做的事,既然应下了,那便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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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词轻轻推开厢房的木门,屋内的茯苓立即起身走了过来,看见是自家小姐,轻轻放下心,呼出一口气,笑着道:“小姐,您回来了。”
喻清词笑着抱了抱她:“辛苦了。”
茯苓蹦蹦跳跳的笑着摇头。
喻清词走到桌边,看见桌面摆放的精致的盒子,伸手揭开,第一层是几样清爽的小菜和一碗还带着余温的清粥,打开第二层里面的白瓷碟上放着几块糕点。
“还挺香的!刚好我确实有点饿。”喻清词往前凑了凑,笑着感叹道。
芍药率先拿出银针,严肃的检查了所有食品,随后才开口:“食品没有问题,奴婢去热一下?”
“不用,就吃一点垫一垫,天快亮了。”喻清词摆了摆手,坐到一旁拿起一块糕点。
茯苓站在一旁,开口问道:“小姐,摄政王殿下怎么样了?”
“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芍药站在另一边,听到茯苓的话傲娇的反问道。
茯苓嘟了嘟嘴:“我就问问,表示一下关心还不行吗!”
喻清词看着身边的两个活宝,摇头轻轻笑着:“放心吧,我们芍药医术精湛,摄政王殿下也福大命大,你们都是最厉害的小宝。”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流露笑意。
晨钟响起,普济寺新的一天缓缓开始。
喻清词换了一身衣裙,推开门往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厢房走去。
“清词?你身子好些了吗?”
许之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喻清词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即转身面带笑容:“二从母安,身子好多了,昨日让长辈们担心了,是清词不懂事。”
许之芳看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但被她很好的掩饰下去:“无事便好。”
说着率先推开老夫人厢房的门:“母亲,清词身子好多了,来给您请安。”
喻清词走到屋内,屈膝给老太爷和老夫人行礼:“让外祖父外祖母担心了。”
“舟车劳顿,可以理解,快些起来吧,别跪着了。”老夫人笑着开口。
一旁的许之芳也道:“清词丫头身子本就娇弱,不像秦凝那样皮糙肉厚的,回府我让厨房炖些补品送过去。”
“多谢二从母。”
许老夫人笑着点头,看着面前如此乖巧的大外孙女,眼中止不住的满意。
午后,许府众人便向主持辞行,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轮缓缓撵过青石板路,驶离了香火鼎盛的普济寺,向着权力中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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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帘子缓缓放下,喻清词收回目光,轻轻闭上眼睛。
茯苓和芍药安静的坐在一旁,她们可以感受到自家小姐周围的气场和之前相比,发生了改变,比之前更加冷静。
许府门前,仆从早早就已经等候在门口,马车停稳,车帘轻掀,喻清词在茯苓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目光看向前面被簇拥着的许府众人。
站在不远处的许之芳看了一眼喻清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清词路上累了吧,回院子里休息休息,晚膳还是在院里吃吧?我让厨房再炖点补品一起送过去。”
喻清词不动声色的挑眉,面上无常:“多谢二从母,那清词先回去了。”
说着给长辈行礼后,率先走进许府,她本来就不喜欢和这群长辈一起用膳,许之芳既然替她安排了,那何乐而不为呢。
喻清词回到自己的院子,放松的瘫倒在贵妃椅之上:“回来了回来了,我的小窝。”
茯苓笑着将衣裙收拾好,走过来轻轻帮喻清词按着肩膀,芍药则已经去小厨房准备膳食。
“咚咚…”
一边的窗户突然响起细微的响声。
“进来吧。”
喻清词没有睁眼,但她很清楚这是鸦青有事情汇报的前奏。
果然,一会儿后,鸦青推门而入,恭敬的将白虎符双手奉上:“小姐,喻府已经打理好了,流民目前安排在城外的村里。”
“喻府的老管家还在京城,属下已经派人打听了,刚得到消息已经找到。”
茯苓将白虎符接过,也看向闭目养神的喻清词。
喻清词睁开眼:“流民那边先安置在村里,之后再做安排,还有,尽快找地方,我要见这位老管家。”
鸦青点头:“老管家如今隐姓埋名,居住在城西的老房子里,但是身子骨还硬朗,如果小姐要见,这几日便可以安排。”
喻清词目光落在茯苓手上的白虎符上,指尖轻轻点着胳膊:“城西那边鱼龙混杂,见面太过惹人耳目,三日后未时,城南‘静水茶庄’,我记得那里是白鹤眠的产业。”
鸦青垂目应道:“是,属下去安排。”
她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屋内,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茯苓将白虎符收好到紫檀木的盒子里,略带疑惑的开口问道:“小姐,摄政王殿下的茶庄…虽然是方便雅静,可喻府的事情…”
喻清词轻笑一声,抬手示意茯苓继续帮她按肩膀,她舒服着闭着眼:“放心吧,正因为是他的地方,才最安全,他那个人看着是大冰块脸,但是还是很护短的,他最忌别人擅自染指他的地盘,在他眼皮底下,可没人敢找我们麻烦。”
“什么冰块脸?”芍药的声音传来。
只见她推开门,指挥着丫鬟们将膳食糕点都摆放在桌子,屋内瞬间弥漫起香气。
喻清词起身走到桌边,看着精致的膳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茯苓走到一边和芍药一起布餐:“刚刚小姐在说摄政王殿下是冰块脸。”
茯苓笑着回复芍药刚刚到问题。
芍药微微一怔,笑道:“别人说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小姐,摄政王殿下在您面前,可算不上冰块脸吧。”
29. 静水
喻清词闻言,握着玉筷的手微微一怔,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夹起一块水晶糕狠狠的塞进自己嘴里。
芍药和茯苓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泥懵不姚暖缩!”
喻清词看着两人的笑脸,耳夹不自由的红了,糕点还没吃完就要开口。
芍药吓得连忙将茶水递过去,轻轻拍着喻清词后背:“不说了不说了,您慢点吃。”
喻清词将嘴里的糕点下肚,又喝了几口清茶,这才开口:“你俩越发没规矩了。”
茯苓机灵的转移话题,指着一旁的奶白色的鱼羹:“小姐这个鱼羹鲜美,最是滋补,您快尝尝。”
喻清词傲娇的接过芍药递来的玉勺,低头喝着鱼羹,但心中还是不由想起来某位摄政王。
她和白鹤眠一起穿越来这个朝代,虽然说有同类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但是两人毕竟是青梅竹马…相爱相杀的青梅竹马…
她从小就不是安静的小姑娘,喜欢翻墙打架当老大,可白鹤眠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小男孩,记得有一次,他正在自家院子里喝着果汁,而自己则是翻墙不小心掉到他家里的院子,然后自己还哭着嫌弃他坐的太远,没有伸手接自己,从那之后只要两人在一起出现,白鹤眠再也没有离她超过两米。
喻清词喝鱼羹的动作慢了下来,思绪被缓缓拉远。
她和白鹤眠,确实是“一起”来到这个时代,虽然不是互相选择,也并非什么携手同游,只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意外捆绑。
但是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一起穿越,她还是会找他…毕竟他这个人吧!真的很放心可靠,虽然经常和她互怼,但是总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会记得自己口味,每次去他家做客,他都会让阿姨备好零食和水果,有时候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他也会替她安排好,替她打掩护。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没有什么逾越的动作,最多是偶尔的打趣,但是行动却处处是维护。
喻清词轻叹,自己嘴上说着嫌弃青梅竹马这种设定,但是还是很亲切他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芍药和茯苓的打趣不是空穴来风,也只有喻清词自己清楚,白鹤眠冷寂孤傲的壳子之下,藏着对她的纵容和细致。
“小姐,汤要凉了。”茯苓轻声开口。
喻清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玉勺,停在了半空,她轻咳一声掩饰着喝了一口鱼羹,随后拿起一旁玉筷夹起一个翡翠卷,小口的吃着。
茯苓嘴角微微勾了勾:“小姐,我先去给您准备三日后的衣裙,是素雅一些吗?”
“嗯,但也不能失了体面。”喻清词低头喝汤,顺便对她摆手。
芍药对茯苓对视,眼中的笑意盈盈。
三日后,未时。
城南的“静水茶庄”隐在一处静谧的竹林之中,位于湖的中心,白墙黑瓦,房檐角还挂着风铃和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晃动着。
喻清词披着一个素色的斗篷,遮住了自己大半个面庞,只露出自己下颚和双唇。
芍药紧跟其后,手中捧着装有白虎符的紫檀木盒子。
鸦青早已等待在角落,看见喻清词身影后连忙上前,引着两人穿过曲折的长廊,往最里面走去。
“小姐,人在在‘秋染亭’。”
鸦青停在一处亭阁外,垂眸禀报。
喻清词轻轻点头,接过芍药手中的紫檀木盒子,独自推门而入。
阁内陈设典雅,一桌,两椅,还有一炉袅袅生烟的沉香。
一位穿着半褐色旧袍的老者背对着木门,正欣赏着墙上悬挂的一副秋落图,在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喻清词的一瞬间,老者浑浊的双眸包含着惊讶,连忙走上前,紧紧握着喻清词的双手,声音颤抖:“喻小姐!您终于愿意见我了…我…”
喻清词摘下兜帽,露出来那张与原主一模一样的面庞,她连忙拉住老者想要下跪行礼的动作,轻声:“福伯,让您受苦了。”
福伯老泪纵横,练练摇头:“不苦,不苦…老奴知道小姐在许府也艰难,许府众人也没有真心待小姐,再让您时时刻刻关注喻府太难了…”
喻清词扶着福伯坐到椅子上,自己握着他沧桑的双手:“是清词年纪轻不懂事,让喻府的大家寒心了。”
“小姐,您别这么说,当时您年纪小,只能将您送去许府,喻家对您而言…确实没有为您做什么…您不愿回来是正确的。”福伯看着喻清词的眼中,满是心疼。
喻清词心中微微发涩,原主当年被送回京城也不过还是婴孩,喻府中都是一些留守的老仆,只能将孩子交给许府——母亲的娘家,愿意收留已经是情分,喻府这些老仆又怎敢奢求更多……
“福伯,没事的,这些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不提了。”喻清词握着他的手,慢慢安抚着他。
随后她将紫檀木盒子放到福伯面前,轻轻打开盖子,将白虎符露出来:“福伯,我今日相约,就是为了回到喻家。”
“您…您要回喻府?那许府众人?”福伯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语气带着犹豫。
喻清词将白虎符轻轻推到福伯面前,指尖摸索着上面冰凉的纹路:“许府众人怎想与我何干?当年母亲执意陪父亲去边塞之时,许府便说不认这个不孝女,而当喻府在边塞战功赫赫,宫里要求喻府千金回京之时,他们却又以将军府主母娘家之名,收留我…”
“我不知道这份恩情是来源于亲情,还是来源于将军府的荣光,但我终究是喻家人,我留着喻家的血,父亲母亲兄长们皆在边疆,而将军府的荣誉却在许府头上,既然如此,我便让喻家人的风骨,堂堂正正的立在我这里!立在京城之中。”
福伯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他伸出手紧紧的握住喻清词清瘦的手腕,声音哽咽着,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说,最终轻叹一口气:“小姐…您可知这京城是吃人的地方…这虎符离了边疆,就是一块惹祸的瓷器罢了!您若是让这虎符在京城出现,就代表您要担起将军府如今的虚名…”
“许府借着将军府主母的名头,为府中人升官入宫,这尚且是贪,而您!您若是要立起将军府的名楣,那便是…争!”
福伯看着喻清词的眼睛带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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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一字一句都带着颤抖:“喻家从边疆换来的,不仅仅是荣誉,还有一双双盯着的眼睛,那些目光带着恨意,带着希望喻家摔下来的期待,许府况且还有许老太爷和老夫人坐镇,还有宫里的一位娘娘,他们也只敢用将军府的名头,而您…若是拿出白虎符,那豺狼虎豹便盯着您了啊,还有宫里…”
喻清词蹲在福伯身边,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还轻拍着安慰他。
“福伯。”
喻清词笑着开口,声音不高,但异常的清晰,她注视着福伯,缓缓开口:“您说的这些,清词都懂。在许府的这些年,我学会最多是看人脸色,从我到许府,外祖父外祖母就已经离府修养,回来之后也都是只从别人口中了解我这个外孙女,我和宫里那位外孙女相比,我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府里下人也当我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她看着福伯的眼神中,笑意渐浅,语气中缓缓带着淡淡的忧伤:“可是我姓喻,是镇国大将军府喻家的喻,我虽是女儿,可父亲曾经说过,‘女子从不输于男子,而喻家的女子,脊梁更不可弯’!”
“福伯,清词的脊梁从未弯过,可我不愿久久困于深闺之中,京城已经忘记了喻府的荣耀,忘记了远在边疆的喻家人,唯一记得的太后,也是为了让我进宫为妃,得到喻家军权。”
喻清词将白虎符紧紧攥紧在手心,坚硬的棱角顶着手中中心的软肉,有着轻微的疼感,但也无比真实。
“福伯,这不是争。”
喻清词注视着福伯的眼睛,脸上笑意消失,一字一句道:“我要让喻家人回京之时,依旧可以看到将军府的荣光,这些荣耀不应该是许府不安好心之人往上爬的工具,更不应该被困于高墙,蒙尘生灰,它应该让所有人记得喻家人为国为民!记得无数将士忠魂烈骨。”
“将军府的荣光和无数将士的烈骨,要照耀该照耀的人,震慑该震慑的鬼!”
福伯的手不停的颤抖,眼中的光渐渐亮了,看着喻清词的眼神愈发明亮,仿佛通过她看见了还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喻老将军。
终于,滚烫的泪水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好…好!”
福伯肩头抖动,像是强忍着泪水,抬起手想要摸了摸喻清词的脑袋,又担心不合规矩停下手。
喻清词看懂了,将自己往前凑了凑,拉着福伯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福伯缓缓摸着她,满眼温柔:“是老奴糊涂了,小姐已经长大了。”
他擦拭眼角的泪水,挺起腰背,属于将军府总管的气质重新回到他身上:“小姐说得对,喻家的荣耀不该蒙尘,老奴这条命是喻老将军救的,命就是喻家的!”
他将虎符放回紫檀木盒子里,推还给喻清词,开口:“小姐,这个虎符您收好,在您这里比老奴这里安全,将军府那边老奴先暗中布置着,明里暗里还有些人手。”
福伯目光锐利而清醒,认真的和喻清词分析道:“回府是第一件事,但许府那边毕竟是夫人的娘家,不宜硬碰硬,老太爷与老夫人虽不问家事,但毕竟待小姐也算亲厚,强硬离开也保不齐会伤了两位长辈的心。”
30. 窥檐
喻清词点头,这一点她也是明白的,这两位长辈待自己也是好的,但…对于原主,她死在秦凝诬陷她下毒之时,孤零零的躺在柴房之中,甚至没有机会见到所谓的外祖父外祖母。
所以没有人可以替原主原谅许府的众人,即使是现在穿越来的她…
福伯注意到喻清词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心中了然,轻声道:“小姐心中有数便好,最好是让许府‘主动’送您离开。”
“主动?”喻清词眉头微微动了动,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福伯淡淡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精明:“没错,许府如今是宫中那位娘娘的母族,最看重的莫过于体面,他们定不会与将军府撕破脸,不仅如此更害怕落人口实,影响到宫里的那一位。”
“小姐只需要等待时机,让京城中的人发现您的处境…如此您再提出想要回喻府,便方便多了。”
喻清词瞬间明白了福伯的意思,眼中流露出欣赏,不愧是将军府的总管家,思虑非常周全。
“咚咚…咚咚咚…”
木门被敲响,两短一长。
福伯立即起身,警惕的看向门口,伸手将喻清词拉起到身后,严严实实的护着她。
喻清词轻轻拉住他,摇头道:“福伯放心,这是我和一位友人的暗号,外面是值得信任之人。”
“请进。”
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袭湛蓝色长袍缓缓走进来。
摄政王,白鹤眠。
福伯在看见白鹤眠进来的一瞬间,瞳孔一缩,满眼不可置信。
他虽然已经很久未关注朝堂之事,但来者的气质完全不是普通人该有的,而且此人有一双无法忽视的凤眼…
很熟悉…
福伯忍不住思索着,突然猛地抬头,身体瞬间紧绷,他认出了这双眼睛——几年前先帝驾崩,新帝年幼登基之时,那位以雷霆手段、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老奴…”
福伯下意识就要屈膝下跪行礼,一旁的喻清词眼疾手快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跪什么,别跪。”
福伯屈膝的动作定格在一半,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看了一眼摄政王,又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什么。
喻清词倒也没想什么其他的,看了进来的白鹤眠一眼,直接开口:“怎么了?不在府里好好休息,还来这边?”
白鹤眠看了她一眼,袖袍微微拂动,身后的木门无声的关上,这才开口:“你后面跟着尾巴,秦凝。”
喻清词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与白鹤眠双眸对视:“多谢。”
白鹤眠轻轻摇头,随后看向福伯:“福伯不用多礼,本王和喻姑娘是友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福伯微微躬身,但心跳如雷,毕竟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家的小姐与手握重权的摄政王殿下是友人!
白鹤眠缓步走进几步,目光扫过桌子上放着的紫檀木盒子,但他并没有开口问些什么,仿佛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无意打扰两位,但是未防止突发变故,本王还是要来知会一声。”
喻清词转头看向福伯:“福伯,秦凝跟着我来到这,不知道之后还有什么后手,您先离开。”
“小姐,可是您…”
“无事,我能处理。”喻清词淡淡笑着,眼中满是对自己的自信。
福伯点了点头,也担心给她惹麻烦,连忙开口:“好,那小姐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喻清词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明日我想去将军府看看,福伯方便吗?”
“将军府这…还荒废着…”
“无妨,我想看看我的家。”
福伯颤抖着拉起喻清词的手:“好!老奴带小姐回家!我们回家!”
白鹤眠的目光看向喻清词,随后转到福伯脸上,开口:“将军府多年无人打理,虽有先帝御旨保留,但未必没有外人的关注,明日若是前往,需警惕些。”
“我明白。”
喻清词对着白鹤眠微微一笑,点头道。
福伯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白鹤眠深深一揖:“多谢摄政王殿下提点,老奴定安排好,不会给小姐添麻烦。”
白鹤眠微微颌首,算是应下了。
“王爷,贤妃娘娘宫里来人了,说是丢失了御赐的簪子,发现可疑之人往这边来过,要彻底搜查茶庄。”沧澜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福伯连忙看向喻清词:“小姐您先走,您要是被发现在这里…”
“秦霜既然敢派人来这里,就已经知道我在,可能不仅仅是她,许府众人也知道了。”喻清词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失算了,竟然没注意到秦凝这个尾巴。
白鹤眠目光一闪:“福伯,您跟着本王的暗卫墨风先离开,茶庄有暗道,他会送您安全到家。”
“对!福伯您先离开,只要不发现您,我随便找个理由糊弄就可以。”喻清词连忙拉着福伯让他离开。
福伯点点头:“小姐,那您小心。”
木门关上,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
白鹤眠走到窗边,透过窗外树木的缝隙向外望去。
茶庄位于湖中心,对岸的庭院里已经站着几个身着宫装的太监,领头的的中年人正对着茶庄的掌柜说些什么,态度傲慢。
“李德全,贤妃宫里的掌事太监。”
白鹤眠语气冷淡,转头看向喻清词,语气中又带上丝丝打趣:“你魅力挺大啊,看样子她这次不抓点你的把柄誓不罢休呢。”
喻清词提起裙边走到他身边,也歪头往外面看去,无奈轻笑一声:“她丢了御赐簪子是真是假暂且不提,如此大规模来找人,对于我这样一个闺阁女子,真的合适吗?”
“怕吗?”白鹤眠侧头看她。
“怕?”
喻清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轻重复了这个字,冷笑:“我喻清词从出生起,就没怕过谁。”
“呵…”白鹤眠轻笑出声,看着喻清词的眼神也含有笑意。
这一点他倒是可以作证,这个女人出生就拽她爷爷胡子,小学发现有男孩子乱摸女孩子,直接把人家打去医院还拒不道歉,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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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更不必说,直接就是混世魔王,大学…更是瞒着家里人转了考古专业,还创办了首个大学女子防身术社团…
白鹤眠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无奈摇了摇头,无论何时,她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喻清词。
喻清词不知白鹤眠想了这么多:“快给我找个地方把这个盒子藏一藏。”
“坐下,小心别磕到。”
白鹤眠无奈开口:“你好好待在这,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我会处理。”
喻清词皱眉看着他:“不好吧?”
“有何不好,本王是静水茶庄的东家。何人有胆子搜这个茶庄。”
喻清词看着面前位高权重的男人,心中不满:靠!我也想说这么霸气的词。
白鹤眠当然不知道喻清词的小九九,也不做解释:“你待在这别出去,本王去会会这位李公公。”
话音刚落,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随手又将木门轻轻关上。
屋内的喻清词也没闲着,秉着吃瓜要吃热乎的原则,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匆匆忙忙的凑到刚刚的窗边:“快快快,让我看看白鹤眠强权的威力。”
【宿主,你挪挪脑袋,我也想看白老师大杀四方。】007奶声奶气的声音出现。
屋外,李德全尖锐的太监音已经清晰可闻:“…咱家也是奉贤妃娘娘办事,那贼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御赐之物,分明是藐视天威!有人亲眼看见贼人逃入这个区域,那这静水茶庄定要要查!还要仔细的查!掌柜的,你这是要抗旨了?”
“李公公。”
白鹤眠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声调不高,但却瞬间压过在场所有的嘈杂:“好大的威风。”
庭院中瞬时一静。
李德全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明明事先问过贤妃娘娘,摄政王此时应该在府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白了白,连忙行礼,语气恭敬万分:“奴才参见摄政王殿下!不知王爷在此,惊扰殿下,奴才罪该万死。”
“本王倒是无所谓这些。”
白鹤眠缓缓走下台阶,湛蓝色的衣袍在微风中拂动,无形的威压让庭院里的空气都凝滞几分:“只是贤妃娘娘何时掌管了京城的巡防和盗窃之事?丢了一个簪子便要搜查所有的酒肆茶庄,这是何时定的规矩,本王竟不知?”
李德全的腰更弯了,擦了擦额头细微的汗,恭敬道:“王爷明鉴,实在是那个簪子是圣上亲赐给贤妃娘娘,娘娘喜爱得紧,这才命奴才…”
“哦?”
白鹤眠眉头轻挑,眼里都是对面前人的不屑:“既喜爱得紧,那定该谨慎一些…”
“李公公,你口口声声说贼人在本王的静水茶庄,可有人证?可有物证?若是仅仅凭借着一句‘有人看见’,便要彻查这里,那多多少少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吧。”
“本王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你若想查也无妨,但若是没有搜到什么贼人,惊扰了茶庄的客人,影响了茶庄的声誉,这责任,是你担?还是贤妃娘娘担?”
“又或,本王去找陛下,让陛下担?”
31. 裁云
“这…”
李德全一时语塞,他得到的命令就是喻清词私自离府与外人相会,若是可以抓到一些“私相授受”或者“交接不明之物”,消一消她的锐气,可谁曾想遇见这位。
“再者!”
白鹤眠目光看向李德全身后乌压压的一片侍卫:“即便要查,也应该是京兆尹或刑部派人,持公文而来,尔等宫廷内侍,无旨擅自出宫,携带刀刃私自闯入民宅商户搜查,怎么?你脖子上那个玩意,是嫌待的太安稳了?”
最后一句,声音瞬间转为凌厉,甚至还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意。
李德全双腿一软,连忙跪地:“殿下息怒,奴才也是奉贤妃娘娘口谕…”
“口谕?”
白鹤眠向前一步,看着跪着的李德全冷笑一声:“本王竟不知,贤妃娘娘的口谕已经能越过朝廷法度?”
“不如之后本王入宫,不必再向皇上皇后请安,直接去拜见贤妃娘娘可好?”
李德全全身抖成了筛子,连连磕头,语气都带着细微的颤音:“王爷息怒!是奴才一时心急,思虑不周,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他心中叫苦连天,这位可是太后和圣上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岂是他一个太监可以得罪的!
白鹤眠神色淡漠,扫过乌压压跪在地上的一片,语气平淡,但又带着千金之重:“既然思虑不周,便回去好生反省。”
“这静水茶庄,今日,谁也不能搜。”
他声音停顿,语气陡转:“李公公,带着你的人,从哪来回哪去,若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亲自去宫里问问,这位娘娘为何如此喜爱僭越职权。”
“是,是!奴才这就走!谢王爷宽厚!”
李德全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连忙带着身后的侍卫灰溜溜离开。
湖心小筑内,喻清词还趴在窗边,嘴里还吃着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的和系统嘀咕道:“007,你看到没,这就是气场!”
【是的宿主!白老师真的好帅啊!】007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崇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者之气’吗?】
“王者?白鹤眠王者不行,他还是小青铜,我是王者,最强王者。”喻清词没脑子的回答着。
【…宿主!不是这个王者!】
喻清词反应过来,不服气的努努嘴:“凭什么他穿越过来就是摄政王,有权有势就是好啊,说话都是自带音效的,007,商场有没有什么金手指可以让我说话也带着有牛波的音效啊。”
【貌似,不太能有…】
正吐槽着,木门再次被推开,白鹤眠缓步走进,湛蓝色的衣袍显得他格外清冷,看见喻清词毫无形象的趴在窗沿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看够了?”他挑眉。
喻清词笑嘻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糕点屑:“看够啦看够啦,和你当年在公司骂下属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很帅很酷很牛波!”
白鹤眠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麻烦暂时是打发走了,你明日回将军府一定要万分小心。”
喻清词提到正事也是一脸严肃,很认真的点头:“放心吧,本小姐可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就秦凝那些小九九,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宿主今日不是还被她跟踪了,多亏白老师出手…】
“闭嘴!别让白鹤眠听见了,不然他要笑我!”喻清词心里嘀咕
“不好意思,我听见了。”白鹤眠歪头笑着看她。
喻清词一瞬间石化再原地,不知道说什么:“你不是我的系统吗…为什么!”
【你和白老师是共存模式,本系统可以控制对话的收听人呀!是不是很厉害。】
“闭嘴!”喻清词气呼呼凶道。
白鹤眠也懒得和她计较这个系统,转而道:“时候不早了,我让人护送你回府,明日福伯会安排妥当,我也会派人暗中帮你。”
“好。”
喻清词知道白鹤眠还有未尽之语,但两人之间的信任无需多言。
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金黄之色,喻清词包着紫檀木的盒子坐上马车,在白鹤眠安排的隐秘路行上,悄然离开了静水茶庄。
马车缓缓走着,往许府方向行驶,喻清词看着怀着的盒子,心中带着隐隐的小期待和小不安,开口道:“明日得寻一个借口出府…”
身边的芍药凑过来,小声开口道:“小姐,刚刚鸦青来说了,静水茶庄掌柜过来打好招呼了,今日您是来品尝茶庄新茶,甚是满意,想要取一些回府送给老太爷,但今日茶饼数量有限,明日您来取茶。”
喻清词惊讶的看向她,这一看就是白鹤眠安排下来的,如此全面的准备,只有他这种心思缜密的人可以考虑到。
喻清词心中轻叹,又让他费心了,下次回去请他喝奶茶叭,允许他加珍珠和椰果!
正想着,马车已经稳稳停在了许府门口,喻清词在芍药的搀扶下下车,只见茯苓安静的站在门口等待着。
“小姐,老夫人和二夫人知道您出府了,说是担心的紧,让您回府后去正厅一叙。”茯苓见自家小姐回来,连忙上前汇报。
喻清词冷笑一声,他们此举的意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什么担心的紧,不过是来兴师问罪罢了。
她淡淡道:“知道了,该来的总会来。芍药你去把东西放回院子里,茯苓和我去一趟吧。”
芍药看了一眼茯苓,示意她一定照顾好小姐,低声应道:“是。”
随后抱着紫檀木盒子往秋斓院小跑去。
喻清词和茯苓往正厅慢慢走去,正厅内灯火通明,许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一旁左右两边分别坐着许之芳和秦吏,见喻清词走进来,许之芳率先起身,脸上带着担忧。
“清词终于回来了?让我们好生担心啊!一个女儿家独自出门这么久,若是出现什么不好的情况,让二从母怎么和你的父亲母亲交代呀!”许之芳一脸担心的说着。
喻清词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是清词不孝,让长辈们担心了。”
“去何处了?怎么就只带了芍药?为何不带府里随从?”一旁端坐的秦吏眼神锐利的看向下方的喻清词,开口问道。
许之芳看了一眼喻清词,也附和道:“清词,你二从父也是担心你,女孩子单独出门还是要多带几个随从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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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凝儿妹妹出门恨不得把许府随从都带着,我们也是为你好,是吧母亲?”
说着回头看向主位的许老夫人,毫不掩饰眼中的担忧。
许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向还跪在正厅中间的喻清词,轻叹一声:“清词先起身吧,一直跪着像什么话。”
喻清词这才缓缓起身,安静的站着,等待着许老夫人开口。
“今日出去做什么了?为何不带府中随从?竟连外祖母也不说了?”许老夫人语气平淡,听不出隐藏的情绪。
喻清词乖巧的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开口道:“回外祖母,今日外出是因为听闻静水茶庄到了新茶,孙女记得外祖父素日爱茶,便想着去尝一尝,本想着可以带回来些,可是掌柜说今日只尝不售卖,明日才会正式出售,于是便和掌柜多聊了几句,一时忘记了时间,这才回府迟了…”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的扫过正厅的几人,声音柔柔:“至于不带府中随从…清词觉得去茶庄而已,不用如此大动干戈,而且也想给外祖父惊喜,便私下去品鉴。”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但滴水不漏,不仅仅解释了去处,就连明天出门的理由都提前铺垫出来,毕竟出发点是“孝心”,众人也不好穷追不舍,这样显得有些刻薄。
“原来是这样。”秦吏眸光微闪,也未深究:“有这份孝心是好,下次记得与长辈说一声,免得家里人记挂。”
“清词谨记。”喻清词淡淡应道。
主位上的许老夫人看向喻清词眼神深了几分,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倒是许之芳不甘心,她不相信喻清词整整半天都在静水茶庄品茶,秦凝的人只是远远看见她进去,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连李德带人全都没能进茶庄。
她扯了扯嘴角:“我听门房那边说,今日静水茶庄可是不太平静?清词没遇见什么麻烦吧?”
喻清词心中冷笑,搁这里等她呢,但面上依旧保持得体的笑容,疑惑道:“二从母这么一说…清词记起来了,下午品茶时外面确实有些吵闹,掌柜说是一些小纠纷,让我们无需理会,清词便没有多事了,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她一边好奇的说着,一边轻轻拍着自己胸口,心有余悸的道:“希望清词没有沾惹这些麻烦,不让又要让二从母担心了。”
一旁的秦吏皱了皱眉,他看了许之芳一眼,略带警告,宫里内侍无召不可出宫,更何况还是这样搜查茶庄,被有心人听去了,定会给大女儿秦霜添麻烦,许之芳也意识到此事不宜多说,便也闭上嘴。
许老夫人轻咳一声,终于开口:“罢了,左右是为因为尽一份孝心,但清词你要记住,你虽然现在住在许府,但终归还是将军府的嫡小姐,身份尊贵,行事要万分谨慎,莫要给别人抓了把柄,不然不仅影响许府和将军府的名声,还会影响到宫里的霜儿,清楚了吗?”
“孙女明白,定谨记教诲。”喻清词低头垂眸,掩下眼中的情绪,乖巧应下。
“既如此便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都退下吧,清词也早些休息。”许老夫人又看了一眼秦吏和许之芳,摆摆手吩咐道。
“是,外祖母/母亲。”三人齐声。
32. 雪翠
喻清词第一时间行礼告退,转身带着茯苓走出正厅,两人一直都出正厅的院子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茯苓小声道:“小姐,现在没事了吧?”
“看样子是没事了。”喻清词一屁股坐到院外的石凳上,眼神看向正厅还亮着灯光的房间,启唇:“原本二夫人还想问更多,但是涉及到宫里,还是止住了。”
“这是为何?是不怀疑小姐了吗?”茯苓疑惑道。
喻清词轻笑一声,起身往秋斓院走去,边揉脖颈边道:“不怀疑?怎么可能呢,他们只是担心影响到宫里那位外孙女。”
茯苓听闻紧皱眉头,想说什么刚开口就看见自家小姐笑着看向她,摇了摇头:“别多说话,我们回家。”
“是。”
茯苓小跑着跟上喻清词,两人背影渐行渐远,往秋斓院而去。
正厅内,许老夫人往着喻清词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眼神中带着看不懂的神色。许之芳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老夫人身边,犹豫着想说写什么。
“芳儿!清词毕竟还是将军府的嫡女,要是我们太过探究,免不得被人诟病苛待孤女,你让霜儿在宫中如何是好?圣上对喻家还是很看重的,莫要多事。至于清词,只要不是出格之事,便随她吧。”许老夫人开口止住了她的话头。
许之芳与秦吏对视一眼,无奈点头:“知道了,母亲。”
夜色渐浓,许老夫人起身离开了正厅,只留二房夫妇两人还交流着什么。
皇城之中,延禧宫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贤妃倚靠在贵妃塌之上,目光锐利的看着下面跪着的李德全:“李德全!你就是如此给本宫办事的吗!”
跪着的李德全瑟瑟发抖,战战兢兢的回话:“贤妃…贤妃娘娘息怒,原本已经快成了…但是但是,没想到今日摄政王殿下也在茶庄…他…”
“废物!”
贤妃坐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一片的下人:“罢了,本就是不宜伸张之事,但是…白鹤眠为什么很关注这个喻清词呢。”
“这确实不对劲,奴婢记得之前摄政王殿下只关注娘娘您,可现在…”身旁的大宫女春桃小声道。
贤妃微微皱起眉头,确实现在有一种把控不住的感觉,她缓缓起身往宫殿外走去,最后站定在门前:“母亲确实来信说过,喻清词近来行事与之前大有不同。”
春桃扶着她久久的站立:“那…提前处理干净?”
贤妃摇头:“先别动,陛下如今对喻家还很看重,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再等等。”
她转身,目光扫过还跪着的李德全:“去告诉父亲,近日暂可不用动喻清词,还有!让母亲看好秦凝,别让她再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奴才遵命。”李德全恭敬磕头,连忙退出殿内。
——
翌日清晨,喻清词罕见的没有让茯苓唤她起床,早早的洗漱好换上衣裙,带着芍药往许老太爷和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小姐,昨日不是和老夫人提过今日要出门取茶,为什么还要来请安呀?”芍药疑惑的开口问道。
喻清词脚步轻快,边走边和芍药解释道:“昨日虽然已经提过,但是外祖母也说了要给长辈说一声再外出,今日若是直接离府了,面上虽然无错,但是他们会认为我终归没有将外祖母的话放在心上。”
芍药连连点头,不由感叹自家小姐如今的处事越发得体。
临水榭内,檀香袅袅,许老太爷身着家常的衣袍正站在书桌后研磨,看似是要书画一番。
喻清词抬手敲门,轻声唤道:“外祖父,清词可以进来吗?”
屋内许老太爷眉头动了动,放下手中毛笔:“进来吧。”
“外祖父安好。”
喻清词规规矩矩的走进屋内,屈膝下跪请安,面上带着温顺的笑容:“外祖父,清词昨日听闻静水茶庄新制了茶饼‘云顶雪翠’,本想着私下为外祖父买来,可掌柜道今日才正式售卖,于是清词便想着今日再去一趟,这才特地来和外祖父外祖母告假一日。”
许老太爷没有立即开口,目光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喻清词,眼中带着看不懂的情绪,他对这个外孙女印象只留在这段时间的相处,毕竟她刚到许府之时,两老都离府修养,对她的片刻了解只来源于许之芳寄去江南别院的书信。
但是这几日听下人们说,这位喻小姐与之前不同了,眼里少了一些曾经的懦弱和胆怯,更多了一种清亮…和一些看不出来的情绪:“起来吧。”
许老太爷坐到主位上,拿起木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静水茶庄?听说那边的茶,确实不错。”
喻清词乖巧搭话:“孙女也听闻静水茶庄的茶饼连太后娘娘都赞不绝口。”
许老太爷不置可否,目光再次看向面前两个小姑娘,良久才缓缓开口:“去吧,早去早回,莫要惹事,近几日不算太平。”
“谢外祖父!”喻清词笑着答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行礼告退,转身的一瞬间,上扬的嘴角缓缓收敛,眼神中的喜悦转化为平静,许老太爷看似同意,可是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她,莫要做出格的事情,也莫要给许府惹麻烦。
出了许府,早有马车在门口等候,喻清词抬眼看向车夫,后者微微点头示意。
白鹤眠的人…
喻清词带着芍药上了车,马车缓缓驶离许府侧门。
马车内,喻清词开着软垫,闭目眼神中,脑海里呼唤着半吊子系统:“007,你能预测一下今天会顺利吗?”
【宿主,人家是系统,不是算命的…】007奶声奶气的声音控诉着。
“你还知道你是个系统啊?人家的系统会保护宿主,给宿主金手指,你呢?”
007声音更小了:【我真不是…还在实习吗…】
喻清词不由的被气笑:“那你说说,你怎么才能转正,需要我给你开个实习证明吗?再盖个章?”
【可以吗宿主?如果你愿意我也不介意盖不盖章的…】007声音带着欣喜。
“…你!废物!”喻清词恨铁不成钢。
【其实…给我足够的功德点我也可以升级的…】007小声嘟囔。
喻清词笑着打趣它:“咋滴?这算是花点米走关系转正啊?小宝贝,交易走后门不可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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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升级了商城也会升级!里面的金手指物件也就升级了!还会有很多功能!】
“怎么付?小绿还得小蓝?扫码吗?还是怎么?”喻清词一听金手指会升级直接来了兴致。
007小声“切”了一声,缓缓开口:【需要白老师努力攒功德点,例如做一件好事呀,还有避免一些悲事发生,他攒的越多,我就可以升级!】
喻清词不解:“你是我的系统!为什么要让他攒!”
【因为你们是一同穿越的共生关系。】007严肃的解释道,【还有宿主,我不是废物!】
喻清词勾了勾嘴角:“对哦,实习生,那你是小废物。”
【…有区别吗?】007不解。
“有啊,大废物有那么大~小废物只有那么大呀~”喻清词故意逗它。
007不语,只是一味的在自己的系统屏幕上显示:【过分!】
喻清词嘴角勾起,心中轻叹:有时候只有逗逗系统才能有一种自己真的穿越的真实感。
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车厢轻微晃动着,芍药安静的坐在一旁,时不时掀起车帘望向外面。
“喻姑娘,静水茶庄已到。”马车外车夫的声音低沉。
喻清词睁开眼,稍微整理一下衣裙后,在芍药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茶庄门口已经停了不少华丽的马车,可见白鹤眠已经提前安排好今日所谓“云顶雪翠”的首卖,这名声也确实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那今日之行…倒也方便不少。
喻清词走到茶庄门前,抬头看向门头,只见“静水茶庄”四个鎏金的大字在晨光之下熠熠生辉,她内心吐槽:“这个白鹤眠穿越过来也是这么有权有势的玩意!”
“喻姑娘安好,里面请。”茶庄掌柜亲自出来相迎,带着喻清词往雅间走去。
推开门,只见福伯已经等在雅间内,见喻清词走进来,连忙上前,关切道:“小姐,您来了。”
喻清词轻轻点头:“福伯,您这边安排好了吗?”
“回禀小姐,老奴已经和几位旧部见过面了,他们愿意回到将军府,过几日便回到府中了。”福伯握着喻清词的手,激动道。
喻清词露出欣喜的笑容:“那便好,府中事务还需要麻烦福伯上心。”
“那现在?”
“去将军府!”喻清词掷地有声。
随后她回头看向掌柜,目光严肃:“掌柜,我现在要离开茶庄一趟,麻烦您帮我打个掩护。”
一旁的掌柜连忙行礼:“喻姑娘放心,摄政王殿下已经告知在下了,这一层不会有其他茶客,‘云顶雪翠’”也已经备好。”
喻清词眸中欣喜,白鹤眠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如此可靠。
“咚咚…咚咚咚…”
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敲响,门外的人率先开口道:“喻姑娘,在下是摄政王殿下的暗卫墨风,奉殿下之命带各位从暗道离开茶庄,您这边准备好了吗?”
“好,我们这就来。”喻清词连忙道。
转头看向身边的福伯,轻轻握住他的布满伤痕的手,目光温软,轻声道:
“福伯,我们回家。”
33. 归楣
一行人在墨风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静水茶庄。
马车从茶庄后面驶出,拐入一条僻静的街道,随即又进入一条隐秘的小道,最后停在了一座朱漆斑驳、石狮蒙尘的府邸前。
门楣之上,“镇国将军府”的牌匾依旧悬挂,金漆已经脱落,而上面的几个大字却依然遒劲有力,仿佛还能看见往日的威严。
喻清词缓缓从马车走下,看向这一座府邸,抬头注视着牌匾,目光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宛如再一次重现将军府的荣光。
她没有立即迈步,而是久久的站立,空气中浮动着旧木微涩的气息,远处时不时传来喧闹声,而此处一片死寂。
其他人在一旁安静的等候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一片寂静。
墨风像是注意到什么,看向不远处的茶棚之下,只见摄政王白鹤眠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边,准确说是注视着喻清词。
他刚准备告诉喻姑娘,白鹤眠抬手制止了他,示意:“禁声,不必告诉她。”
良久,喻清词才轻轻叹一口气:“走吧,我们回家。”
一旁的福伯掏出早已生锈的钥匙,颤颤巍巍的打开沉重的铜锁,
“吱呀——”
尘封已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
庭院内杂草丛生,小道两边的树木都已凋零,唯有正中心的一株梅花依旧伫立在荒凉的院中。
喻清词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绣鞋轻轻踩过地面上的枯枝丫,发出清脆的声响,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她安静的往里面走去,走过前厅,穿过长廊,指尖时不时摩挲着已经斑驳的旧木,仿佛还能看见多年前的场景,这里曾经也是有过欢声笑语的,有过祖父严厉的叮嘱,父亲爽朗的大笑,母亲温柔的叮咛,兄长笑意晏晏的眼睛。
喻清词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这具身体从到将军府门前便有一些不适,她知晓这是原主的情感,微微的刺痛令人心闷,这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属于血液深处的记忆。
她最终停在了祠堂正厅之前,里面空荡荡的,只留着一个案台,上面早已布满灰尘,在案台上方,悬挂着一副早已褪色的猛虎下山图。
喻清词静静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她提起裙边走进堂内。
站定在案台之前,对着这一堂寂静,缓缓屈膝跪下来,抬手弯腰,额头碰地。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女喻清词,今日归家,家门荣光,清词不能忘,也不会忘,如今家人均在边境,而自己孤身一人在京,心中知晓豺狼环伺,但清词不惧,此生此心,愿承喻氏风骨,重振门楣,守护喻家世世代代烈魂忠骨,待家人凯旋之日,定以镇国将军府堂堂府邸相迎!”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喻清词久久的磕头在地,没有起身,双眸微闪,心中呢喃:“喻清词,真的很有缘,我也是喻清词,我借了你的身体,便也担上你的血仇,那么你的亲人,从此也是我的亲人,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小姐…”身后的福伯哽咽出声。
喻清词站起身,转身看向福伯:“福伯,您先私下安排将军府事项,莫要惊动太多人,待我从许府离开,镇国将军府的大门要堂堂正正的打开。”
福伯握着她的手:“那您小心。”
喻清词笑了笑,抬脚往外面走去,路过庭院之时,那一株梅树忽然飘落点点梅花,她抬起头:“梅开五福,喻家的福气不在别人的口中,而在喻家人的风骨。”
声音很轻,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众人踏出府门,福伯对喻清词道:“小姐,那我便先去安排人回府事项,您那边一切小心啊。”
喻清词连忙点头:“福伯,您也要千万小心。”
福伯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走去,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喻姑娘,殿下有请。”一旁的墨风忽然开口。
喻清词愣一愣,看向他:“白鹤眠?他在哪?”
墨风见她竟然直接唤殿下名讳,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一旁的芍药拍了他一下才回过神,忙道:“在马车上。”
芍药摇头小声:“呆子。”
喻清词听闻墨风的话,提起裙摆就往马车上爬,掀开车帘往里一看。
好家伙,白鹤眠果真就半靠着软垫,正笑着看着她:“进来呀,喻姑娘。”
喻清词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禁挑了挑眉:“你挺悠闲啊,摄政王殿下,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边呢?朝堂上的事都处理完了?”
“我还是伤员呢,不上班不上班。”说着往旁边移一移,给她腾出位置。
喻清词进到马车,她与白鹤眠相对而坐,马车的空间不算大,她可以清晰的闻到白鹤眠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你也不担心被太后的人怀疑?”喻清词看向他,语气好奇。
白鹤眠笑了笑,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拿起一旁玉碟上的糕点递给她:“这次是绿豆糕,微甜。”
见喻清词抬手接过后,他才缓缓开口:“要是我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怎么能算是权势滔天呢。”
喻清词吃了一口糕点,斜眼看他:“那你今天来干什么?不会是想看我触景伤情来嘲笑我吧?”
“我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事。”白鹤眠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她,眼中少了一些戏谑,反而多了几分关心:“我还不了解你吗,表面上都是我没事我很好不用在意我,可是内心比任何人都要脆弱。”
“你这是纯造我的谣。”喻清词拿起一旁的新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那看来是我小瞧喻姑娘了。”
喻清词看向他:“你确实小看我了,不过…你来就为了来确认我的情绪?”
“怎么了?你的情绪难道不重要吗?”
喻清词愣了愣:“油嘴滑舌。”
白鹤眠注视着她,眼中流露出笑意,打趣道:“再尝尝传闻中的云顶雪翠,不然回去许府人问起来你不好回话。”
喻清词疑惑的又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喝着茶盏里清茶,白鹤眠无奈摇头,柔声开口:“许府昨日给我送了一份请柬。”
“请柬?”喻清词抬头看向他,“什么请柬?许府有什么宴会吗?”
白鹤眠冷笑:“你身为许府嫡小姐,你竟然不知道?看来许府这表面功夫做得也不怎么样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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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坚强,这种冷暴力谁受得了。”喻清词附和。
白鹤眠坐直了身子,语气淡淡的:“许老夫人的寿宴,七日后。”
喻清词恍然,寿宴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不提前告知她这个名义上的“嫡小姐”,这个许府上当真没在意过她。
“你打算去吗?”喻清词问道。
“当然要去。”白鹤眠放下茶盏,对她轻轻挑眉:“许老夫人寿宴会请遍京城权贵,正是观察格局的好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不觉得,是你脱离许府的时机吗?”
喻清词愣住,她听懂了白鹤眠话里的意思,这次寿宴说不定会是一次契机,毕竟当时京城很多权贵都在场,只要展现出许府对喻家孤女不好,那想要离府便容易多了。
白鹤眠见喻清词久久不语,试探性的开口道:“你会犹豫吗?”
“什么?”喻清词看向他。
“无论什么做法离开,可能都会伤害到许府两位长辈,那两位毕竟是许夫人的父母,你会犹豫你的做法吗?”白鹤眠双眸清澈,注视着面前这个女孩。
喻清词毫不闪躲,眼神锐利的和白鹤眠对视:“我为什么要犹豫,我是喻清词,但也不是喻清词,如果没有007这个系统,如今的喻清词已经被害死了,我穿越而来得到这具身体,没有经历过原主收到的伤害,但我感受到原主的怨恨,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会替她原谅任何人。”
马车内静默片刻,两人久久的对视,良久白鹤眠眼中划过欣赏,随即笑出声,重新靠到软垫之上,语气轻巧了几分:“看来真是我多虑了。”
喻清词高傲的抬头,但语气淡淡:“这个问题我曾经也考虑过,许老太爷和老夫人或许真心待我,但这并不足以打消其他人的排挤和恶意,而且他们或许知晓,又或许是故意的装糊涂,但无论如何,他们都选择了纵容,并且间接害死了原主。”
她注视着白鹤眠,目光坚定:“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注定成为不了好人,我的离开也不是逃避,而是要活下来,保全自己。”
白鹤眠双眸微闪,眼中止不住对面前女孩的欣赏:“喻姑娘,你真的很优秀。”
喻清词被逗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要好好上班,多做好事,多攒攒功德,这样我俩系统可以升级,这样金手指就多了!”
白鹤眠愣住,这样一说他确实想起来了自己和喻清词还绑定了一个系统。
【007邀请白老师加入群聊~】奶声奶气的007突然出声。
瞬间,两人面前就出现疑似群聊的界面,喻清词不敢相信道:“不是吧,还真是加入群聊啊!”
007傲娇道:【包的包的,这样宿主之间的交流就会方便很多呀,宿主宿主我是不是很棒。】
“对对对,你确实很胖。”喻清词无奈。
随即转头看向白鹤眠,开口:“你没听见没?记住好好攒功德,不然我们这个半吊子系统啥也不会,只会拉人进群。”
白鹤眠低头轻笑,点了点头:“确实自从这几日不上朝,很多人都在暗中打听我怎么了,刚好这次许老太爷的寿宴,我也该正式露个面了,也好让皇宫里的那几位看一看,打消点疑虑。”
34. 锦映
喻清词立即会意,太后虽然还在昏迷之中,但朝中太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想必也一直在关注摄政王府的动静,白鹤眠趁这次机会出面,正好可以威慑一番。
喻清词正想着,就看见白鹤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了?又盯着我?”
后者坐起身,轻轻摇头,一脸认真:“你现在这身打扮,太过于素静,撑不起场面,你应该光彩照人的出现在京城权贵面前,你首先是镇国将军府唯一嫡小姐。”
喻清词嘟嘟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淡青色的衣裙,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确实有些朴素,因为这些日子在许府,她有意无意的降低存在感,一直保持着低调,衣着首饰都是简单的,以免引起注意。
“可是,我好像没什么合适的衣服首饰唉。”她摊手,看着白鹤眠坦言道。
白鹤眠轻笑,目光注视着她:“我会让沧澜备好送给鸦青。”
“那就麻烦尊贵的摄政王殿下啦~”喻清词调皮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十分安心的收下他的好意。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的芍药轻轻敲了敲马车:“小姐,到静水茶庄了。”
白鹤眠抬手掀起车帘,确认了一眼外面的情况,随后才侧头道:“外面没有问题,小心行事。”
喻清词对他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裙,走出马车。
芍药早已等候在车外,见喻清词出现,连忙上前搀扶。
两人走进茶庄,掌柜早已经在侧门一旁等候:“喻姑娘,您回来了。”
说着带着两人回到刚开始的雅间,将一个锦盒放到桌上,恭敬的对喻清词道:“这是今日备好的‘云顶雪翠’,稍后姑娘可以带回府,您不在之时,许府许二夫人的丫鬟来茶庄,询问了小二今日是否有新茶,以及有没有见过许府的公子小姐,您放心,我们‘如实’回答的。”
喻清词点头,满意的看向掌柜:“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掌柜恭敬行礼,退出了房间。
雅间里只剩下两人,芍药上前轻轻打开锦盒,拿出银针检查着盒中的茶饼。
“小姐,茶饼没有问题。”芍药收起针,合上了锦盒。
“好。”喻清词转身,“我们该回去了,回府小心说话。”
“是。”芍药拿起桌子上的锦盒,跟在喻清词身后离开。
回城的马车上,喻清词安静的坐着,一旁的芍药看向她,柔声问:“小姐,您在想什么?还是在担心什么呢?”
喻清词看出她眼中的担忧,温柔的笑了笑:“过几日外祖母的寿宴,我在想送给她什么礼物。”
芍药怔住,语气疑惑:“寿宴如此大事,为何没有提前告知我们秋斓院?”
喻清词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注视着小桌板上的茶盏,良久才开口:“罢了,不管如何礼物该准备。”
至于送什么,她还需要再思考一下。
马车缓缓停在许府的侧面,喻清词和芍药一前一后走下马车,往秋斓院走去。
刚回到秋斓院没一会儿,许二夫人的嬷嬷便来到院中,脸上带着刺眼的微笑:“喻小姐您回来啦,二夫人让我喊你前往正厅用晚膳,说是今日有上好的鲫鱼,一起尝尝鲜。”
喻清词笑着回礼,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多谢嬷嬷,容我更衣后便去。”
待嬷嬷离开后,喻清词坐回木椅上,轻柔着太阳穴,一旁的茯苓拿出一套轻巧的衣裙,安静的等候着。
喻清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茯苓的帮助下换好便衣。
“走吧。”她转身,衣裙在地面划过一道优美流畅的弧线,“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许府正厅灯光已经亮起,时不时还能传出欢声笑语。
喻清词走到门前,丫鬟替她推开门,她踏步而入,说笑声瞬间停止,厅内几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她。
她笑着抬眸,笑容得体:“让外祖父外祖母二从父二从母凝儿妹妹久等了。”
坐在许老夫人身边的秦凝率先开口:“你也知道让我们久等了啊,每次都要我们等你吃饭。”
喻清词脸上笑容未变,将手里的锦盒向上提了提,柔声:“今日静水茶庄茶客众多,取茶花费了些时间,这才回来完了。”
许老太爷抬眸看向她手中的锦盒,上面的封带并不华丽,只是简单用行书写着两个大字“静水”,但这两个字便代表了这座茶庄的地位与权势,此字是由先帝亲自所提——取自《道德经》“光而不耀,静水流深”,由此可见这确实是静水茶庄的锦盒。
许老太爷的目光在“静水”二字上停留片刻,脸上威严的神色有些缓和,他心中十分清楚,静水茶庄里不仅仅是珍品,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更何况“云顶雪翠”算是目前顶尖的茶品,是京城很多达官显贵都未必可以喝到的,他这位外孙女愿意如此为他花心思,至少还将他这个外祖父放在心上。
“无妨,坐下吧。”许老太爷移开目光,看着喻清词的眼神带着满意,“既然是取‘云顶雪翠’,那花点时辰也是正常的,清词也是有心了。”
许老夫人这才笑着开口:“是啊,我们清词也是有孝心的,快来外祖母身边坐。今日你二从母特地吩咐厨房做的鲫鱼,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外祖母~凝儿想坐在您身边~”秦凝拉着许老夫人的衣袖,轻轻道。
许老夫人愣了一下,笑呵呵的摸了摸她的头,犹豫的看向站着的喻清词:“那清词要不要让让你的凝儿妹妹?她年纪小。”
喻清词拿着锦盒的手紧了紧。
“坐到我身边来吧。”许老太爷开口,声音沉稳。
“好的,外祖父外祖母。”
见已经安排好了,喻清词也懒得计较,出声应下,抬手将锦盒递给一旁的嬷嬷,在许老太爷身旁的空位坐下。
她眸光乖巧,缓缓扫过桌上的菜肴,目光最后定在那一盘清蒸鲫鱼上:“多谢二从母挂念。”
许之芳脸上洋溢着笑意,眼神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喻清词,今日的她还是一件素色的衣裙,带着一个简单的银簪,心中不由的稍加安定:“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啊,快吃菜快吃菜。”
听闻,身后的丫鬟连忙开始布菜。
用膳间,许老爷子时不时看喻清词一眼,偶尔还开口询问了一些今日出门的情况,这位外孙女都一一从容的回话,言语真诚,不卑不亢。
就连秦吏都时不时开口询问一些有关静水茶庄的情况。
气氛看似融洽,但喻清词心里明白,他们这些笑容之下是在试探如今她在京城的影响,是一种对她将军府嫡女这个身份的审视与衡量。
“对了,清词。”老夫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过几日便是我的寿辰,府里准备简单的办一场寿宴,请一些亲戚朋友来府里热闹热闹,你记得留出时间。”
喻清词放下手里的玉筷,抬起头,双眸清澈:“清词知晓,还在想着送外祖母什么寿辰礼物呢。”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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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笑着慈祥:“有心便好,什么礼物不重要。”
秦凝在一旁接话道,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俏皮:“外祖母您就偏心她,我去年送您的双面绣,也没见您很高兴呀。”
“你这小丫头。”许老夫人笑着点了点秦凝的额头,语气温柔:“你哪一年的礼物不是我最喜欢的,你有多费心思外祖母能不知道吗?我屋里还都摆着呢。”
“母亲,您就宠着她吧!”一旁的许之芳笑着打趣。
秦凝骄傲的抬起头:“我是外祖父外祖母最爱的孙女,当然最宠我!”
“对对对,宠你,小丫头。”外祖母轻轻拍了拍小丫头,与许老太爷对视一笑。
喻清词也抿唇微笑,但心里和明镜似的,这种明显的偏心她已经习惯了。
晚膳在看似其乐融融的背景之下结束了,喻清词恭敬行礼告退,带着茯苓率先离开了正厅。
喻清词刚回到秋斓院不久,鸦青就从窗户翻身进来。
“阿青!你差点吓死我!”茯苓拿着茶具刚踏进屋内,就看见突然出现的鸦青,气呼呼吐槽道。
鸦青低头:“抱歉…我没注意你进来。”
茯苓把茶具放到桌子上,抱胸:“你眼里只有小姐呗,过分。”
喻清词抬眸,在茯苓和鸦青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轻轻挑眉:“你俩关系挺好啊。”
茯苓嘟嘴:“谁让她就喜欢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看着怪可怜的。”
喻清词看了一眼还单膝跪地的鸦青,对她道:“下次别跪着了,起来吧,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鸦青站起身:“小姐,殿下的东西送来了,我刚刚放置在偏院里,您需要去看一下嘛?”
喻清词心中一暖,这个白鹤眠效率还是这么高,她轻轻点头,站起身:“走吧,我们去看看。”
三人走到偏院的屋内,只见屋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三个箱子,鸦青一一打开他们。
见到箱子里的物品,饶是见了不少世面的茯苓都受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道:“我没有眼花吧…这么多…”
只见第一箱里,整整齐齐叠放着数套衣裙,用料皆是顶尖的云锦、流光纱等,颜色从素雅的月白、青鸾这类风格到明艳华丽的朱殷、娇红、宝蓝等,做工精致又不失大气,无一重复,一应俱全。
看向第二箱,只见里面摆卖了搭配的首饰发簪,成套的点翠头面,还有镶金的步摇,还有晶莹剔透的玉簪…数不胜数,在屋内的烛光之下熠熠生辉。
最后一箱,则是一些精致的绣鞋、披帛、香囊、玉佩等物品,甚至还有几盒上好的胭脂水粉。
茯苓眼睛都看直了,喃喃道:“小姐…摄政王殿下这也…太周到了吧。”
喻清词抬手将自己张大的下巴抬起来,不由吃惊道:“他这是把摄政王府彻底搬空了吗?”
鸦青老老实实的回复:“回小姐,这些只是王府少量的物品,您如果觉得不够,在下去告知王爷。”
“不用了不用了,够了真够了。”
喻清词连忙摆手,心中小声嘟囔:“系统!你没告诉我摄政王这个岗位这么挣钱的啊!下次让他给我演几集行不!”
【…宿主,你要不要听听这是人能说的话吗?】007无奈。
“我真的眼红啊!”喻清词站在三个木箱前,第一时间无从下手。
一旁的鸦青拿出一个信封,恭敬递给喻清词,柔声道:“小姐,摄政王殿下让我给您的信。”
35. 寿绛
喻清词伸手接过信封,轻轻打开,只见上面清晰的行楷字:
“正红太艳,月白太素,本王认为,洛神珠乃最宜。”
众人眼神看向鸦青捧着的一套衣裙,喻清词指尖轻轻拂过这一件洛神珠色银线木槿花的广袖长裙,触感是丝滑冰凉,衣裙上的绣印更是精致华丽。
“我的妈呀。”喻清词不由感叹,“我不敢想象寿宴那一天我将如何艳压群芳!”
茯苓笑着:“小姐本就是倾国倾城,如今有了摄政王殿下衣裳的加持,更是锦上添花了,奴婢仿佛已经看见小姐那一日惊叹众人的模样了!”
喻清词害羞着摆手:“收下吧,我们寿宴便穿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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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鸦青很早就等在屋外,待茯苓替喻清词梳妆完成,她推门而入:“小姐,您要的东西。”
喻清词放下早膳的玉碗,示意她放到自己面前,鸦青恭敬将木匣放到桌子上,一旁的茯苓帮她轻轻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本书籍。
“小姐,这是?”茯苓疑惑道。
喻清词拿起其中一本,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封面:“这是我昨日让鸦青替我去寻的《金刚经》,外祖母礼佛,我便誊抄一份经书,这几日我便要在府中准备给外祖母的寿礼。”
说着看向茯苓:“你替我准备好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玉碗。”
“玉碗?您要这个做什么?”茯苓不解。
喻清词低头吃了一口早膳:“用血。”
茯苓一惊,面上担忧,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您可不能伤害自己的身子啊!”
喻清词放下碗,目光看向她,眼神认真道:“你可知‘血经’。”
茯苓愣住,她当然知道这个:“奴婢曾听过老嬷嬷说过,前朝有位孝女为了给重病的母亲祈福,刺血为墨,抄了整部经书…可是小姐!老夫人她!您!值得吗!”
喻清词轻叹:“无论如何,她是我的外祖母,更何况…此次寿宴注定不平凡,甚至会伤害到他们…理应如此,不必再劝了,下去准备吧。”
茯苓还想再劝,一旁的鸦青拉住她,轻轻摇头,随后开口:“小姐,奴婢在寻到经书时遇见了沧澜,他转赠了一副《百寿图》,您看需要吗?”
说着将一卷古老的画卷递上,喻清词接过缓缓打开——
画卷上的底色已经是沉淀了岁月的暗黄色宣纸,图卷正中心,有一个用金色描边的巨大“寿”字,字体盘踞中央,气势磅礴,而在中心大字的周边,竟然还环绕着九十九个形态各异的小“寿”字!
这些小字风格各异,有的宛如游龙,飘逸灵动;有的如松树立,沉稳有力;有的是端庄的隶书,还有的是凤舞的行书,甚至还有罕见的钟鼎文,鸟篆体……这些字错落有致,与中心的“寿”字浑然天成。
不仅如此,小字的周围竟然还有用极细笔触描绘的一些纹样:蟠桃、灵芝、仙鹤、祥云……等等,寓意福寿绵长,生生不息。
喻清词惊讶的看着手里的画卷,倒吸一口凉气:“沧澜转赠的?那应该就是白鹤眠默许的。”
茯苓这次再次开口,眼中包含着心疼,小声道:“小姐,不然我们把这幅《百寿图》赠给老夫人吧,您就不用刺血抄经书了…”
喻清词思索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幅《百寿图》先放着,经书还是要抄的,玉碗和墨笔,照旧。”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茯苓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但还是和鸦青一起退了出去。
午时用完膳,喻清词便前往秋斓院的小书房,阳光洒在书房的木桌上,带着淡淡的温暖。
喻清词净了手,缓缓铺开面前特质的宣纸,茯苓安静的将一个玉碗和一把小刀放到她的左手边。
她挽起自己衣袖,露出一小节雪白的皓腕,拿起一旁的小刀轻轻划过自己的指尖,瞬间鲜红的血珠立即涌出,慢慢的滴落到下方晶莹剔透的玉碗之中。
喻清词拿起一旁的毛笔,笔尖轻蘸着血墨,抬腕,笔尖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接下来的两日,秋斓院总是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墨香,而喻清词则一直闭门不出,每日都只一直在院中书屋中,端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的抄着《金刚经》。
芍药看着心疼,每日都熬了浓浓的药膳准备着,茯苓则是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喻清词,帮她研磨换纸,添茶换水,眼里充满着担忧。
喻清词连熬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午时,最后一字落下。
喻清词放下毛笔,抬手揉了揉自己脖颈,轻轻吹了吹宣纸,随后仔细装订好,放到旁边的紫檀木盒子之中。
茯苓站在喻清词身后,抬手给她揉着肩膀:“小姐,终于抄完了,您快去休息休息吧,脸色都白了。”
喻清词没有说话,抬眸看向摆在一旁的那一副《百寿图》,茯苓发现了她的眼神,连忙制止:“小姐!你还想干什么!”
“你去找嬷嬷拿几个绣线。”
喻清词的眼神落在《百寿图》的边角部分,那里有着细微的脱线,她轻轻拂过那一处,语气温柔:“这里边角线有些松,我想用金丝线修补一下。”
茯苓这才松一口气:“小姐心细,奴婢这就去拿几个最好的金丝线,但是小姐您先在现回房休息,喝点药膳,等奴婢取来。”
喻清词点点头,确实这两天消耗有一些大,她将装有经书的紫檀木的黑盒子盖好,又将《百寿图》慢慢卷好,随后才在茯苓的搀扶下缓缓走回卧房。
屋内,小榻旁边的小茶几上,芍药已经备好了药膳,浓郁的药香中混着红枣枸杞的甘甜,喻清词慢慢喝下躺在贵妃榻上,随后闭目眼神着。
另外一边,摄政王府的书房。
白鹤眠背手站在窗户前,沧澜垂首立于身后,启唇汇报道:“鸦青传来消息,喻小姐已经抄完《金刚经》,今日准备修复《百寿图》的边缘。”
白鹤眠转身看向沧澜,深紫色衣袍在地面划过:“她如何?”
“如今吃了药膳,已经休息。”沧澜犹豫了一瞬,再次开口:“听鸦青汇报,那玉碗里的血,比预想的要多…”
白鹤眠轻叹:“她总是如此,害怕自己的做法伤到别人。”
沧澜犹豫道:“殿下既然心疼,为何没有去阻止喻小姐…”
“阻止?”白鹤眠勾起唇,“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我们不应该干涉她,她自己的故事应该由自己书写,有时候保护并不是她所需要的。”
沧澜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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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白鹤眠单手撑着脑袋,思索片刻,语气里带着温柔对沧澜道:“去库房将前些年南疆进贡的‘日照金丝’取来,送去秋斓院。”
沧澜微愣,不由感叹殿下的用心,那是先帝御赐之物,在阳光照耀下会熠熠生辉,宛如流动的金丝一般。
“是。”
——
秋斓院内,喻清词休息醒来已经快到黄昏,她缓缓坐起身,扭了扭自己腰,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她起身,推开自己屋子的门,只见茯苓和芍药正围着鸦青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鸦青手上还端着一个东西,三个人围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三个在干什么呢?”喻清词好奇极了,开口向她们喊道。
三人瞬间回头,茯苓率先小跑到喻清词身边,抬手扶着她走着:“小姐醒啦,方才摄政王殿下的亲卫沧澜大人来了,送来了几股金线,说是给您修补《百寿图》。”
喻清词“嗯”了一声,好奇的看向鸦青手中的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卷卷精致的金丝线,在黄昏的照耀下,竟然流转着璀璨而又温和的光泽。
“这是!这是什么!!”喻清词惊讶道,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茯苓在一旁解释道:“听鸦青说这个金丝线叫做‘日照金丝’,是南疆国的贡品,摄政王殿下用不到,说是给您修补最是合适。”
喻清词咽了咽口水,嘀咕道:“我觉得有点奢侈了!有点舍不得用了呜呜呜。”
鸦青见自家小姐又惊又喜,还有一点舍不得的小模样,勾了勾唇角:“殿下说了,物尽其用才能显示物品最高的价值,这叫做‘旧物新光,愿借金缕添福祥。’”
喻清词轻轻摸了摸面前的金丝,心中不由得涌起阵阵暖意。
“茯苓,那我的绣绷和细针来。”喻清词眸色微闪,恢复了平静。
芍药担忧道:“小姐,您要不再休息一下吧,明日再…”
喻清词笑着摆摆手:“这点修补还耗费不了多少精神的,放心吧。”
说着刚准备回屋,突然再次回头看向芍药,笑眯眯道:“亲爱的小芍药,我今晚想吃点好吃的晚膳,还有糕点。”
芍药无奈摇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准备好。”
喻清词这才放心的和鸦青回到屋内,认真的开始净手,心中呼喊着系统:“007,你说我要是修的不好怎么办!”
【嗯…要不…宿主买个金手指?】
喻清词好奇的问:“有什么金手指可以用?”
007打开系统商城:【宿主您的奖励点只有十点,白老师的功德点已经到达一百二,可以购买初级能力丸,吃下任何技能都会!价格一百功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喻清词自定屏蔽了前面一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毕竟是白鹤眠是努力攒的功德,一下子用这么多…可太好了!
她不带任何犹豫:“买!”
【购买成功,请使用。】
喻清词直接使用,瞬间她感觉一股暖流划过全身,脑子中已经有修补的步骤,就差大展身手了!
待茯苓从小库房里取回细针和绣绷,喻清词直接坐在椅子上,捻起一股“日照金丝”,穿针引线,开始沿着画卷的四周,一点点开始修补,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