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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魇妖

作者:太阳挂在回南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得知了严文洲被杜衡诊断为毫无天分后,李长安便十分失望,眼神担忧地似乎害怕太玄峰一脉再传不下来了一样。


    黄时雨倒是看得开,“师姐你放心好了,师尊卦算得这么准,收我们为徒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说不定哪天我就能随手在路边捡到一个很有卜算天赋的小弟子呢,就跟师尊捡到我一样。”


    李长安一想也有道理,“那可真是走了大运了,入我们太易宗多好!”


    严文洲仔细想了想,觉得太易宗除了穷点、苦点、野鸡点,也确实是个好去处,最起码,不会死在各峰倾轧上。虽然他婉拒了太玄经,但修炼心诀他看过了,确实不是地摊上三块灵石一本的大众货。


    已是日落时分,飞鸟投林,三人呈品字形缓缓飞过山林上方,除了满眼叶子便是壮阔夕阳,太清宗缥缈的三峰六脉海市蜃楼般浮现在天边。


    几人默契地略过这个话题,黄时雨转而道:“我还没见过魇呢,师姐你见过么?”


    李长安陡然兴奋起来,“见过!当年南迁的时候,师傅正巧碰到一只,就抓给我玩了。那魇通体墨黑,团成一个球的时候可好玩了,还能一点一点展开,就跟折纸一样……”


    严文洲心中微惊。


    南迁?


    这些时日他虽和太易宗诸人混熟了,但这两只手数得过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爱好讲古的唠叨鬼,他便也将太易宗的来历抛掷脑后了。


    他有心要问,却有一人比他更先。


    黄时雨听完了魇的诸多妙用,便一脸好奇地问起来:“师姐,南迁的时候你便入门了么?咱们为什么南迁啊?”


    李长安略有些尴尬地摆摆手,“欸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小孩儿,能知道什么呀!不过宗门迁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想来也无非是仇家和灵脉枯竭那些事。”


    黄时雨惋惜又赞同地点点头,“那我们宗门弟子一直如此少么?”


    李长安神色陡然复杂起来,“……反正,我那时就只记得掌门师叔和师尊两个人。”


    明白了。那时的太易宗从上到下只有三个人。严文洲点头一笑,悠然道:“弟子贵精不贵多。”


    一听便是脸上贴金的客套话,但想想同门的修为和年纪,李长安和黄时雨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确实如此的微笑。


    天色暗得很快,山林一片暗沉沉,识妖盘上的指针稳如磐石,一点儿都不带动的。


    “咱们都转了三圈了,这魇今日……”黄时雨抱着识妖盘的手一抖,面色变得惨白,“师、师姐,那就是魇么?”


    严文洲冷冷盯着前方陡然出现的一大团黑雾,白鱼刀已然到了手上。


    李长安狠狠骂了一声,“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大?不是,那两个凡人怎么脱身的?”


    话音没落,魇便整个扑了上来。


    刀光凛冽如山风,法咒并符箓炸了个漫天星彩,一时间,黑乎乎的魇变得比彩衣楼最好的缎子还要绚烂。


    一通猛攻后,整片儿的魇被切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小团一小团无关核心的黑烟慢悠悠消散在空中。


    “好、好险。”黄时雨捏着一打符箓,喃喃自语。


    严文洲怜悯地扫了他一眼,身形一闪又往他身侧劈下一刀。


    黄时雨只觉得眼前一亮,耳边便传来一声凄厉非常的尖啸,震得他险些把手里的保命符都丢了。


    一小撮微凉的头发慢悠悠地飘下来。


    脑袋一点点转过去,眼前只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尽管俊美得天怒人怨,但仍然掩盖不住其上弥漫着的杀气。


    黄时雨陡然一激灵,咻地窜出去,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平时太麻烦他的好师弟了,早就上了某份神秘的暗杀名单,这回打算连带着他一起劈了。


    “师弟留手!”李长安的大喝姗姗来迟,“掌门师叔要活的!”


    严文洲也总算想起来了杜衡的嘱托,手下力道顿时松了三分。可魇乃是通人性的家伙,立刻团起自己以表示愿意被活捉,同时却朝某位可恶的刀客吐出一口稀薄的雾气,既是象征性的反抗,又是微妙的报复。


    它本没想过自己小小一团魇雾能让眼前这人怎么样,谁知下一刻,这人却晃悠了两下,头一歪,极速向下坠落!


    黄时雨大惊失色,幸而白鱼刀反应极快,瞬间便用刀背捞起了主人,艰难地挂在半空中。


    “这……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现在就这样了!?难道、难道大哥练的法门只能出三招!?不是,以前见他练刀也没什么异象啊……”


    没理会黄时雨的碎碎念,李长安径自过去摸了下脉象,便道:“无妨。”


    “啊,那为何会晕过去?因为那一小口魇雾?”


    盯着李长安意味深长的眼神,魇瑟瑟发抖,只恨自己没长嘴——冤枉啊啊啊!


    丹峰唯一的弟子看了一会儿忽地笑了,扭头缓声道:“师弟,心思深沉。”


    黄时雨隐约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但,好像又没有。


    严文洲一连睡了大半个月,像是要把之前彻夜入定缺的觉都补回来一样,醒来的时候,满眼翠绿,隐约有药香缭绕,塌下还卧着条十分熟悉的黄犬。


    居然在丹峰?


    见人醒了,黄犬十分自来熟地摇起了尾巴,又把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严文洲手底下。


    严文洲侧耳听了一阵,安静得很,便一边摸着狗头,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起了系统。即便是事出有因,系统也十分不满,二话不说先用死水般的调子念了一长串:


    “嘀——绑定对象进入筑基期,预测模型权限开放,任务更新中,更新进度10%,20%,30%……”


    “嘀——恭喜宿主完成优秀青年人才扶持计划之001号共同成长系统一阶任务,奖励将在稍后发放,请注意查收。”


    “嘀——主线任务偏移预警!宿主沉眠中,无法唤醒!即将分派给其他系统!002号系统呼唤中……嘀——信号缺失!003、004号系统呼唤中!无法响应!无法响应!”


    “嘀——主线任务已偏移!预测模型修改中,参数缺失!目前模型预测准确度75%!”


    ……


    严文洲虚心求教,“统兄,这都是什么意思?”


    系统声音冰冷,“钟慎筑基了,新任务来了,但主线偏了,未来的事我们也不确定了。”


    “统兄也会算卦?”


    “那是有大数据支撑、经过无数运算得出的未来!”


    严文洲皱着眉琢磨了一阵,“所以,你先前要我做的那些任务,都是为了帮钟慎实现那个算出来的未来?”


    “对!”


    听得那句掷地有声的对,严文洲非但没有被当作棋子使了的愤怒,反而多了种释然。想了想,他好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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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暇地问道:“那如今,钟慎的命格是改了?”


    “……大差不离。”


    “唔,玄天卷也算不出么?统兄不是玄天卷的分魂么?”


    等了许久,严文洲也没有听到系统的回音,便放下狗,整理了衣袍,自己推门找李长安去了。


    李长安没见到,说是正在闭关潜修,准备突破金丹期,只见到了李青云。只扫了几眼,李青云便挥挥手让他麻溜地回太玄峰去,还特意嘱咐他别忘了去杜衡面前溜达一圈。


    严文洲应了,扭头招出白鱼刀往隔壁山头去。


    半月不见,主殿前的灵田已然到了收获的时候,红彤彤的朱草挂满了拇指大的红果,看着格外喜庆。


    朱草品质最好的时候只有成熟后三天,到了第四天,品质和价格都是断崖式下跌。黄时雨此时正指挥着纸人力士一点点收割着,满脸都是日头晒出来的油光,看起来格外沧桑。


    一见熟悉的刀光,他眼神一亮,立刻伸手要打招呼,然而那刀光划得太快,上下眼皮一搭的功夫便溜进了主殿,人没招到,反而一不留神让力士弄坏了一串朱果。


    黄时雨盯着那串烂了的朱果,又委屈又心虚,心下一狠,干脆摘下来直接往嘴里一塞。


    唔,好甜。


    主殿里,杜衡仍然悬在半空为仙像重新着色,听到脚步声也只是淡淡道:“醒了就好,三山离火的位置我已经想起来了,等会儿便给你画张地图。”


    无论是外界如何,他似乎都会出现在这里。


    日复一日,这一幕似乎已经延续了很久。


    “师尊。”严文洲低低地叫了一声,话语跟着心跳一起沉默了下去,眼神却凝在了不远处的杜衡身上。


    魇雾引起的梦境着实凌乱,勾起的回忆质量远不如他自己不经意间想起来的那些。可即便散乱不成形,即便只有一道模糊的背影,他也不会觉察错那道染血的身影是谁。


    一遍又一遍,他几乎没有梦到过其他场景,他再也不能忘记那片蜿蜒的血痕。


    严文洲全然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并不十分熟悉的人如此焦灼,一直到亲眼看见他就在面前才安心。


    若是从前,他定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事到如今,他才品味出其中的苦涩与欢悦。


    严文洲幽幽叹了口气,随手找了个蒲团原地坐下,托着腮就这么一眼不眨地盯着杜衡。


    他从前定然见过杜衡!


    至于杜衡为什么不记得,毕竟是炼虚期,都不知活了多久了,忘掉一些只见过寥寥几次的人再正常不过了。要是记得每一个人,那才不正常。


    话虽如此,严文洲还是心里发堵,眼神也微妙起来,以至于专心致志如杜衡都迟疑着回头,“徒儿,你……你是被什么人辜负了么?需要为师帮你算算你的桃花么?”


    辜负?!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谈什么辜负!


    严文洲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不错,便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杜衡看着二徒儿面色虽略带凶狠,眼神却暗含期待,不由大为惊异——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居然还对桃花这么期待,难不成是真忘记自己几岁了?


    不过也对,要想骗过所有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自己骗过去。


    他随手摸出几枚铜钱,很快便有了结果:“呀,怎么还是算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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