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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天魔祭

作者:太阳挂在回南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顺着包子铺老板指出的方向,严文洲果然在一家客栈找到了三个蔫头耷脑的太清宗弟子。衣衫齐整,毫发无伤,看着精神头还不错。然而这只是幻象,三人迈出客栈的一瞬,便消失在了严文洲视野里,跟在三人屁股后面出客栈的游商一脸淡定,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得。多半是被困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严文洲啧了一声,又回想了一遍钟慎透出来的消息——没说他的师兄们都在哪个方向,只说是,血祭。


    那就只能按照老方法来了。


    他扭头就走,没几步却又脚步一转迈进了客栈。以防万一,还是好好搜查一遍的好。


    问清了太清宗的几个大霉蛋都是在哪个房间,严文洲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几乎都干净得像是根本没住过人一样。唯独有一间,桌上多了一只明显不是凡俗之物的茶壶,茶壶底刻着一个古怪的三峰标志。


    怔愣了一瞬,他放回了茶壶,转身离开,朝平安镇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进入这鬼地方之前,他扫过一眼,西南方向的黑雾最浓。即便不是夜游宫叛徒的血迹之地,也一定是个重要的地方。


    果不其然,越往西南方向,天色越暗,风里也愈发透出一股阴湿的霉味,就连荒野杂木都没了生机,脆得只能当柴烧。


    严文洲速度渐缓,捏碎了一张匿息符,缓缓靠近,尚且还覆盖着一层枯黄草皮的土壤渐渐被湿润发黑的土壤替代,一脚下去便带出些古怪的拉丝粘液。


    视野中,一座两人高的祭坛出现在不远处,像是直接从土里长出来的一般,点点黑屑正在不断从顶端滚落下来,中下两层一圆一方,最上层则是一层浓稠的雾气,犹自如滚水般翻滚着。祭坛下还有一具零散的遗骸,已然白骨化,但服饰异常眼熟,是方才那个寻鸡的妇人。


    严文洲陡然停步,神色莫测。只一眼,他便确定了那是什么——天魔祭。


    以血肉为引,换来域外天魔眷顾,一般都是走到绝路的修士才会尝试,毕竟最后是自己降伏了天魔,还是天魔多吃了一份可不一定。眼下这个虽然只是要求最低、最简陋的天魔祭,但毕竟是能招引来域外天魔的邪性东西,能把整个平安镇弄成这样并不奇怪。


    严文洲掐指一算,现在距离他进入平安镇已经绝对不止三炷香了,太清宗的支援早该来了,但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么是太清宗拖拖拉拉,速度太慢,要么是也被困住了。


    飞仙城的太清宗办事处常驻两位金丹,一位元婴,怎么也不可能一时都找不到人。所以,定然是后者。


    那几个弟子,恐怕凶多吉少。


    冷眼旁观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宿主!你到底来平安镇干什么!?你才筑基!我只是一片分魂,真的干不了什么!”


    严文洲嗤笑一声,小小分魂,能干的可多了,现在倒是唠唠叨叨着自己没用了,真是见风使舵,净知道坐享其成。


    学着把劈在自己身上的惩罚劈到别人身上不就有用了么?


    虽然这么想着,他只是懒洋洋地送了一道故作惊讶的心音:“统兄,你莫非没认出那是什么么?”


    听着向来聒噪的分魂又没了声音,他继续道:“我是个好人,自然看不得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总归要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嘛!”


    “更何况,吃屎都要吃热乎的,看热闹自然是要趁早啊!”


    心音一送达,严文洲便脚尖一点,轻巧地朝祭坛跃了过去。


    眼皮一闭一开的功夫,眼前便变了样——半截子浓雾从头顶上弥漫下来,紧接着是一方一圆两层祭坛,与方才截然相反,最下方便是累累白骨。


    天魔祭的祭坛,地上、地下各一个,一个为主,一个为辅,非得全部祭完了才行。看眼下,地下这个便是主祭坛了。


    那祭坛上这个少年……


    呢喃悄然响起,仿佛是知道有人在听似的,细碎的只言片语飞快膨胀成铺天盖地般的吟唱,嗡嗡嗡地吵得人脑瓜子疼。


    这是天魔祭的祭文,下一场血祭开始了。


    来不及多想,严文洲下意识地把少年拎了下来。这少年看着单薄,入手更加骇人,轻飘飘得仿佛根本没有分量一样,一只手的力气便足够了。


    把少年带到了角落里,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主祭呢?其他喽啰呢?


    “谢谢恩人。”少年低声开口。


    严文洲应付着嗯了一声,尚还搭在少年脖颈边的手纹丝未动。


    少年也不在意,喃喃自语起来:“要不是恩人及时出现,我、我肯定不能活下去了,阿娘一定会伤心的……恩人怎么不看看我呀?是我长得太丑了么?”


    “看你做什么,你身上有线索?我可是来伸张正义的,你安心歇着就好。”


    似乎根本没听见严文洲的话,少年怨念地继续道:“恩人倒是看看我啊,要是不喜欢,我还能早点换张脸。”


    图穷见匕啊。严文洲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原来的脸。”


    薄刃似的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皎如银月。


    严文洲只觉得手下一空,少年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恩人,你不觉得我的声音有些耳熟么?”


    怔愣了一瞬,他便看见天魔幻化成的少年出现在了不远处,身下是一汪血泊,褴褛衣衫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张脸……


    严文洲骤然心神震荡,脑袋里像是插了三千根针,被搅成了一团浆糊,数不清的画面带着不把脑子挤坏誓不罢休的架势奔涌而来,乱七八糟的声音紧随其后,几乎混成了一道单调刻板的直线音。


    “哔哔哔——宿主!宿主!宿主你醒醒!”


    “东南有恶鬼,喜食人心魄……唔,没听说过鬼修要吃血食的,这定然是哪个邪修在干坏事!徒儿,咱们再去见义勇为一次!”


    系统尖锐的暴鸣骤然变得十分遥远,严文洲恍惚着想起了曾经的那场天魔祭。


    一身黑衣的修士在甬道尽头出现,中间夹着一点醒目的白,飘浮如云,很快,捆得严严实实的白衣少年被放在了祭坛上。


    可他分明还在挣扎,粗糙的麻绳在他背上磨出了道道血痕,仪式还未开始,一身洁净雪衣便脏污了。


    一样的吟唱,一样的拔刀相助,不同的是,他的刀法远没有到纯熟阶段。


    “唉,徒儿啊,恶人自有恶人磨,师傅给你掠阵,你且拿这些邪修练练手。”


    “哎呦,小子你也别着急,我这徒儿别的不行,打架算是一把好手,来,先把这几颗丹药吃了,伤好了咱们看戏!”


    “唔,不错不错,下刀比之前利落多了,有进步!为师给你演示一下!”


    下一瞬,天魔祭坛被接天刀光笼罩,瞬间分崩离析。


    万籁俱静中,少年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他问:“仙长可愿收徒?”


    严文洲陡然清醒,按住了顶着少年面孔,已然如饿犬般咬住他手臂的天魔,“小兄弟,无论你是哪里人,和从前的我有什么瓜葛,现在的我都是一个全新的我了,劳烦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说得慢条斯理,真诚而轻松,甚至有些搞笑,但天魔从那双点漆似的眸子里只看到了滔天杀意。


    域外天里也难得一见的恐怖。


    下一瞬,刀光起,少年如暴露在日光下的新雪般消失。


    灰飞烟灭


    严文洲冷漠地提着刀,心中却升起一阵古怪的悲痛,似乎他真的失去了这么一个人似的。念头一起,他便更觉酸涩难当,脑子里的剧痛都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难不成那天魔牙口上还有毒?


    不是,那少年打哪儿冒出来的,跟自己什么关系啊!?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系统没再继续,心音里难得透露出几分庆幸来。


    “放心,祸害遗千年。”严文洲拎着刀,朝祭坛走去,顺道给了地上三个太清宗弟子一人一脚。


    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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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大概被天魔忽悠得五迷三道,足以让寻常修士骨折力道在他们身上连个响儿都没有。


    祭坛若不毁,天魔还会继续降临。


    虽然眼下筑基期的修为确实不太够用,但谁让他有个炼虚期的师尊呢,别的可能没有,修为是一定有的,便是卜算一道的战斗力公认是四洲垫底,也不会连个破祭坛都破坏不了。


    刻录了炼虚期一击的玉符一共有三枚,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严文洲忽地一乐,方才从天而降的伤心烟消云散。


    走了没两步,他心里一突,脚尖一点,极速向身后掠去。


    刹那间,头顶上已然破了个大洞,如雪剑光朝天魔祭坛当空劈下,青石砖似的两层顿时分崩离析,就连沟通域外的雾气都淡薄了不少。


    一人于未散的剑光中飘然落地,黑衣银剑,威势逼人。


    好漂亮的出场。角落里的严文洲不由赞了一句。


    正欣赏着,稀薄的雾气里却又爬出一个人,说人也不太恰当,半身溃烂不成形,半身多长了一对儿胳膊腿儿,五官已然被雾气完全笼罩,压根儿分不清了。


    这便是天魔祭的主祭,那位叛逃的夜游宫门人了。


    严文洲看得直摇头,看这模样,他已经被天魔吃得差不多了,再无活路了。


    开天魔祭本就是邪路,偏偏还心智不坚治不了天魔,把自己弄成了现下这模样,无论是先前有什么冤有什么仇,都报不了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眨眼的功夫,一人一半人半魔已经打了起来。


    只听三声沉重的落地声,最先寻过来的三个太清宗弟子已然被他们的师兄粗暴地扔了过来。严文洲心好,摸过去各自喂了颗伤药,便安安分分地看戏了。


    没看多久,他忽然觉得古怪,“统兄,那太清宗弟子是元婴?”


    “嗯,怎么了?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平安镇一开始只是个黄阶任务,说明勘查人认为这里最多只需要筑基修士,钟慎离开的时候已经升级成需要金丹修士,现在真正出手的居然元婴修士,吃了一肚子老面也发不了这么快!


    严文洲已然习惯了系统时常显露出来的一无是处,便不多话,随手拖起了身边一个太清宗弟子,径直朝甬道走去,做出一副此处战况激烈,要把难兄难弟转移的样子。


    放下了手上这个,他却没有立刻返回去搬另外两个,而是从纳戒里摸出了几枚铜钱,开始算卦。算完了一卦,他又掏出蓍草算了一卦,要不是担心算太多了天道觉得烦,后面多半还有龟甲。


    正如杜衡所言,他于此道上的天赋实在微薄,两卦算出来居然截然相反。


    一个说诸事皆宜,一个说有血光之灾。


    严文洲思索片刻,觉得这两卦虽然看上去相反,但是可以并在一起解释的——都是修士,流点血算什么,最后还是有好结果的!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指尖窜出一截小火苗来,又摸出一枚龟甲烧了片刻。半个月的突击到底有些不足,看了半晌,他虚心求教,“统兄,你怎么看?”


    “……利在东南。”


    “多谢。唔,何处是东南?”


    “……你面向的左手边。”


    严文洲转身把另外两个太清宗弟子搬过来,便利利索索朝东南方走去。


    这地下大概确实有什么好东西,天魔祭只需要上下两个祭坛,哪里需要在地下挖这么多窟窿,那夜游宫叛徒想来也不是地鼠成精,废这个力气做什么?


    他走了一阵,尚还没看见什么好东西呢,却先听到了打斗声。稍迟疑了一瞬是绕道走,还是见义勇为一下,面前的土墙却轰隆一声破了。


    滚滚烟尘中,只见几个青白色的身影上下翻飞,正和另一边的黑影打得不可开交,显然战况也十分激烈。


    系统不识时务地发出尖叫:“哔——钟慎!”


    严文洲心道不好,下一秒就听见了自家小弟救命般的喊声:“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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