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离开
当晚,苏晚做了个梦。
她真的变成了一只毒蝎子,尾巴上带着一根长长的毒针,趴在一只青蛙的背上。
过河过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挥舞毒针用力扎在了青蛙的身上。
很快,青蛙毒发,最后一眼深深看向她,喊道,“晚晚。”
随后,青蛙死了,渐渐下沉,她也被河水淹没,窒息死在了河里。
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这个梦和陆霁年说过的那个故事一模一样,蝎子本性难改,明知会死,还是蛰了青蛙,最后和青蛙一起死在了河里,两败俱伤。
窗外起风,风猛地刮过窗户,风声呼啸砰砰作响。
苏晚从床上爬起来,将被吹开的窗户关上,低头看着楼下被风吹得剧烈摇晃的树干发呆。
现在,她对于陆霁年就是一只毒蝎子,如果,她和陆霁年继续纠缠在一起,早晚有一天,陆霁年会被她蛰死,沉入河中。
那岂不是真的一语成谶了?
她转过身靠在窗边,垂眸重重叹了一口气。
催眠这条路堵死了,留在这不仅会被周煜监视,还可能会让陆太太发现端倪。
思前想后,她敲响了秦辞安的门。
“辞安,睡了么?”
没一会儿,秦辞安打开门,“还没有,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昭昭的房门,问,“我可以进来么?”
秦辞安愣了一下,让开位置,“当然可以。”
苏晚为了避嫌很少进他房间,大部分时候都在门口说话,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让他很意外,心底也有些窃喜。
“辞安,如果你暂时没有喜欢的女孩,也不想离婚的话,我们回槟城吧。”
她靠在桌子边,继续说道,“这样伯父伯母还能经常看到孩子,昭昭也可以多和爷爷奶奶相处,拉近关系。”
秦辞安有些意外,“晚晚,你是认真的么?”
最开始,他们在国外带孩子,等到昭昭一岁多才回嘉陵市。
当时,回国的时候,秦父秦母也提过,说干脆就回槟城,他们也能帮着带之类的,但苏晚有点害怕和他们相处,就拒绝了。
这么多年,他们除了过年会回去一趟之外,几乎和秦父秦母不见面。
现在听到苏晚主动提出回槟城,秦辞安不由地有些担心,“晚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介于两人之前的争吵,苏晚怕秦辞安会误会,便将周煜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我觉得周煜接近我,就是为了对付陆霁年,我既不想和陆霁年再有关系,也不想成为摧毁他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
她垂眸,低声笑了笑,“而且,你不是一直也想离开嘉陵市么?”
秦辞安微微蹙眉,走到她面前,柔声道,“晚晚,你别勉强自己,就算离开嘉陵市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并不是非要去槟城。”
“要真的回了槟城,我爸妈肯定会把手伸向昭昭的教育,甚至我们的生活,要是我们一直没离婚,他们说不定还会催着让你给生孩子。”
他扶着她的肩膀,“你得想清楚,回槟城没有你想的那么舒服。”
这些事苏晚自然是知道的,那些结个婚的,哪个和公婆没有点分歧矛盾,更何况她这还是个假的,这其中的事就更复杂了。
但这些年,秦辞安因为她都没怎么回槟城,昭昭也不能时常见到爷爷奶奶,她心里也是有愧的。
“你不想回槟城么?”苏晚问。
秦辞安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因为前两天吵架的事,让你多想了?晚晚,那天是我太冲动,既没有相信你,又没有尊重你,是我的错,你不用因此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拿出一张地图,“上次说想离开的时候,我有考虑过去杭市,那边教育资源也不错,影视行业公司也多,比槟城更适合,去杭市怎么样?”
苏晚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考虑,也不想再因为选城市的问题产生分歧,便点头道,“都行,你和昭昭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那我订票,三天后出发,怎么样?”
“嗯,可以,博盛那边我会等到上飞机那天再辞职,昭昭那边也一样。”
这样,陆霁年和周煜应该就不会知道她要走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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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离开前的最后一天,苏晚正在拟音,王哥忽然将她叫去了办公室。
“小苏,下午总公司那边会来一群人做评估,我们部门需要做个简单的汇报,你对项目最熟悉,就由你来汇报。”
王哥又补了一句,“哦,对了,陆总也可能会来,你花时间好好准备一下。”
说罢,他站起身,凑到苏晚耳边,悄声道,“我听小道消息,说这个会和部门每个人的年终奖挂钩,所以别让上头找到咱们部门的什么问题,知道么?”
上班的人每年辛辛苦苦一整年,就是为了这一笔年终奖,要是这出了岔子,很多人年都过不好。
苏晚点点头,“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她花了四个小时,连午饭都没吃,尽量将报告做到了完美,只求总公司不要找茬。
下午三点,总公司的人来了,每个部门的汇报人员,和负责人一起去了顶楼大会议室。
位置有限,人又多,王哥坐在了桌子边,而苏晚则坐在了他后面的椅子上。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轮到他们部门,她起身走到台前打开PPT,准备开始的时候,依旧没看到陆霁年,她陡然松了一口气。
谁料,下一秒,博盛ceo抬手示意她停一下,然后起身打开了会议室的门,然后恭恭敬敬地抬手,“陆总,请。”
闻声,苏晚转头看过去,就见陆霁年一袭黑色西装阴沉沉地走了进来,路过她的时候,并没有看她,而是直接落座在了主位。
苏晚倒吸一口冷气,这人怎么还半路跑了出来,正好压在了她的汇报上。
她紧张得握紧鼠标的手心满是冷汗,双腿止不住发抖。
陆霁年坐好后,缓缓抬眸,淬着冰的眸子扫过她,带着讥讽,“苏组长怎么还不开始?没信心?还是你们部门这一年没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