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缠人》 第1章 重逢 第一章 重逢 分手五年后,苏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陆霁年。 部门聚餐,被同事推搡着玩大冒险。 “苏晚,给你前任打电话,说你要结婚了,让他来抢婚。” 酒精上头,她就那样稀里糊涂地拨通了,那个五年都没有再打过的电话。 原本以为这个号码早就注销了,可没想到只是响了三下,对面就接通了,但没有声音。 苏晚借着酒精壮着胆子,“陆霁年,我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来抢婚?” 说完后,对面依旧没有声。 她以为对面没听到,又抱着手机大声喊了一句,“陆霁年,我结婚的时候,你来抢婚好不好!” 依旧一片死寂。 静得她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就连酒劲也跟着慢慢醒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凉意渐渐爬上她的脊背。 她疯了么?居然给陆霁年打电话说让他来抢婚。 毕竟五年前,她在婚礼前‘背叛’了他。 就在她仓皇要挂断的时候,对面传来一道熟悉却冰冷的声音。 “苏晚,我没那么贱。” 吓得她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等她慌乱地捡手机时,对面已经挂断了。 看着黑下来的界面,她勾唇嗤笑一声。 苏晚,你真是疯了。 五年前,在结婚的前一周,陆霁年的妈妈找到她,给她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那个高贵的陆才子,为了一个订单,被一群人灌酒,喝得脸色惨白,却还是弓着腰露着谄媚的笑不断地讨好。 甚至有人借着酒劲勾着他肩膀提议,“玩个游戏,你顶个苹果去那站着,让张总们玩飞镖,要是中了,我们就和你签合同。” 陆霁年竟然没有一丝犹豫就拿着苹果走了过去。 苏晚不敢再看下去,将平板关上,湿了眼眶。 “你大概还不知道前几天霁年为了单子喝酒到胃穿孔进医院吧?当晚甚至身体还没好又爬起来去送外卖。” 她一怔,猛地想起三天前原本约好了一起吃晚饭,但傍晚接到陆霁年的电话,说要出差一天。 原来不是出差,而是怕她担心隐瞒了住院……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流。 陆母又说道,“苏晚,我也不瞒你,霁年是陆家的长子,现在陆家要找他回去当继承人。” “但因为你出身太差,陆家不认你,霁年为此不肯回陆家。” “他和你不一样,你出身肮脏,一辈子爬不起来。可他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只有别人舔他的份,可现在为了给你买结婚戒指,竟然需要放下尊严去求别人,像个孙子一样讨活。” “苏晚,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要拖累他。” 陆母的声音就好像无数根银针扎在她的心上,每一处都在流血,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可她从未想过,她竟然成了他人生的绊脚石,让他从天堂到地狱。 “拿了这20万离开霁年。”陆母将20万支票放在桌子上。 她捏着拳头,浑身冰冷,沉默了许久,抬头挤出一抹笑,“阿姨,你放心,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送走陆母后,她才靠在门上失声痛哭出来。 陆霁年,我们两个人之中总得有一个人幸福。 所以,婚礼的前一晚,陆霁年送最后一单外卖到郊区别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穿着裸露的衣服坐在一个秃头男怀里。 她清晰地记得陆霁年脸上的震惊和愤怒,然后丢下手里的外卖冲过来一拳打在了秃头男脸上。 “晚晚,是他强迫你的,对么?” 看,他就是这样信任她,哪怕到了这一步,他依旧觉得她是无辜的。 所以,她只能甩开他的手,抱着秃头男,冷冷看向他。 “陆霁年,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受够了你的穷酸,这样的生活才适合我,而你……给我滚远点!” 为了足够真实,她拿起一旁的红酒,一瓶倒在了陆霁年头上。 “滚啊,穷酸鬼。” 陆霁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红酒顺着头发滴落在他眼角,像是一串血泪,看得她心脏抽疼。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他才冷冷看了她一眼,沙哑着嗓音,“苏晚,你果然和你妈一样,是我犯贱了。” “苏晚?没事吧?” 同事捡起她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苏晚这才缓过神,捏着手机,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没事。” 随即,她猛地灌了自己一杯威士忌,然后跑到外面,靠着树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根烟。 她望向天空明亮冰冷的月亮,猛吸一口。 没事的,苏晚,世界那么大,他们那么渺小,根本不可能再见,睡一觉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之后,她每天按部就班地上下班,时间也渐渐冲淡了那一晚的慌乱。 陆霁年没有再找过她,她也没有再遇到。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苏晚,停一下,集团新上任的CEO来视察了,你过来给陆总介绍下我们最新的电影情况。” 主管王哥说话时,苏晚正在给电影里杀人犯挖坑配音,穿着闷热的雨衣跪在地上刨土,手上全是泥。 她将这段配完才缓缓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隔着玻璃站在配音室外的人。 黑色长风衣,白色衬衫,黑色领带,长身玉立,矜贵从容。 五年未见,他看上去越发地成熟稳重,眉眼之间多了些许上位者的凌厉和疏离。 此刻,他如墨的双眸正居高临下冰冷地凝视着她。 而她依旧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脸上被汗糊了一层灰,头发湿哒哒地粘在额头。 和他相比,她简直狼狈不堪。 与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截然相反。 苏晚心被狠狠扯了一下,窒息感再次包裹着她。 “苏晚,快点,别让陆总久等。” 王哥再次催促,苏晚这才收起情绪,仓皇站起身,推门出去从助手手里拿过毛巾擦了擦手,走到陆霁年面前,伸手。 “陆总,你好,我是拟音师苏晚。” 她竭力压制着自己颤抖的手,和慌乱的心,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 陆霁年冰冷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到了她的手上,并没有回握,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脏。” 她心口一紧,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干净的手,用毛巾又擦了擦,擦到破皮也没有停下。 果然,五年前那一晚,她深深伤害了他。 而现在大概是在报复她吧。 可看着他现在西装革履,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她却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她拖累。 她抬眸,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抱歉,陆总,我确实太脏了。” 听到这话,陆霁年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皱,阴沉沉地盯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第2章 跑什么?心虚? 第二章 跑什么?心虚? 王哥以为陆霁年生气了,立马假意训斥。 “哎呀,苏晚你也是的,陆总什么身份,你居然拿脏手来握手。” 王哥又瞥了一眼她凌乱的头发,沾着泥的脸,蹙眉摆手,“看看你的样子,去洗洗再过来。” “不用了。” 陆霁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半个小时后还有个国际会议,给你们五分钟汇报。” 王哥立马示意苏晚,她也只能将手收进袖子里,指甲用力掐着手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目前正在配的是一部悬疑片,导演编剧演员都是圈内知名人物,所以苏晚介绍起来很轻松。 “苏小姐真的懂配音?” 不等她说完,陆霁年忽然开口,墨眸透着审视。 苏晚一下僵在了那。 她忘了一件事,她的拟音技巧都是陆霁年教的。 现在看来她倒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陆霁年也没再追问,只是走到操作台,非常熟练地来回拉着视频,“这里少了月光的声音,这里少了草的声音,还有这里泥土的湿润度也不对。” 说罢,他没看她,转头看向王哥,“这就是你所谓从国外高价挖回来的拟音师?就这样的水准?” 话是对着王哥说的,可苏晚明白,他这话其实是对她说的。 是对她的报复。 “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还是这个成效,要么你滚,要么她滚。” 陆霁年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了,没再多看她一眼。 苏晚呼吸一滞,低头才发现已经用力到将手心掐出血。 他果然是在为她五年前的事报复她。 她看着他的背影,自嘲般地笑了笑。 在他最爱她的时候,用那样的事伤害他,不恨她才怪。 陆霁年从录音棚出来,径直上了停在门口的迈巴赫。 助理正要帮他关门,忽然注意到车门边有枚戒指,捡起递过去。 “小陆总,这枚戒指是不是您的?” 陆霁年偏头看过去,愣了一下,点头接过,“谢谢。” 他低头看着戒指圈上那圈快要被磨平的字母,【LSforever】,大拇指下意识细细摩挲着那串字母,整个人都陷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情绪。 良久,只见他重新将戒指戴回左手无名指。 …… 也不知道王哥怎么做到的,晚上聚餐居然能把陆霁年这个集团ceo给请来。 刚进包厢,苏晚就被王哥一把按在了陆霁年边上。 “苏晚,陆总可是拟音高手,你好好向陆总讨教讨教。” 说罢,凑她耳边低声道:“想办法让陆总把时间放宽。” 电影还剩下一半,加上查漏补缺,就算天天加班赶工到十二点,也需要半个月。 三天……就是神仙来了也搞不定。 但这摆明了就是陆霁年对她的报复,她就怕开了口,反而会让他变本加厉,到时候整个部门都会被她害死。 所以,她打算离他远一点当个透明人,起码这样他能忽略她的存在,说不定反心情一好而会放宽时间。 她起身就要走,却听到一旁冰冷阴沉着脸的男人开了口。 “苏小姐是心虚,还是觉得我没资格让你作陪?” 一听这话,王哥立马又把她按了回去,将酒推到面前,“苏晚,给陆总倒酒赔礼。” 苏晚怕连累王哥,只能端起红酒颤抖着手给他倒酒,然后举起酒杯,“陆总,对不起,是我不知礼数。” 她一口喝尽,“陆总,还请您别和我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陆霁年并没有松口,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酒瓶,“不是一杯,是一瓶。” 苏晚脸色一白,她其实酒精过敏,喝几杯就会全身泛红发痒,更别说一口气喝一瓶。 她咬着唇正好和陆霁年四目相对,男人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见状,王哥连忙伸手,“陆总,小苏她……” 但不等他说完,苏晚已经抢过酒瓶,仰头喝了起来。 人人都说红酒香甜,可她只觉得苦涩难以下咽,却还是强撑着一口一口咽下,就像是五年前和陆霁年分手一样。 明知自己过敏,却还是一瓶一瓶地喝,哪怕把自己喝进医院,又坐在病床上喝,一度把自己送进icu抢救。 等一瓶喝下去,她的脸已经红透,身上也渐渐传来不适,但她早已习惯。 她将酒瓶倒过来,没有一滴酒落下,“陆总,这样可以了么?” 陆霁年只看了她一眼,就将目光收回,“苏小姐的陪酒技术和拟音技术一样差劲,真不知道你靠什么混进的博盛。” 苏晚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想说,她是靠和人上床混出来的名头。 但她无法反驳,五年前她做的那些事,任谁看了都会这么想。 大抵是被酒精烧了脑子,她扯了扯嘴角,“陆总怎么想都行。” 说罢,她晃着身子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抱着头难受得难以呼吸。 王哥见气氛有些凝重,一边给陆霁年倒酒,一边拉着其他同事活跃气氛。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陆总,这个很有意思的,赢的人可以随便指使输的人做事,比如给前任打电话之类的。” 这话一出,饶是苏晚脑子昏昏沉沉,也觉察到有一道凌厉的视线正盯着自己,如芒在背。 今天和陆霁年的重逢实在是仓促慌乱,以至于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想起那晚的事,她心瞬间提了起来,又怕又慌,以至于有些想吐。 她头都不敢抬,捂着嘴就冲了出去。 可最终什么也没能吐出来,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觉得她只有一条出路——辞职。 离陆霁年越远越好。 她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外面点燃一根烟,带酸奶爆珠的,正好可以压一下吐意。 “跑什么?心虚?” 那道低沉的嗓音,在秋夜的风里听起来像是来索命的冤魂,吓得苏晚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 大概是太慌乱,她竟然弯腰去捡,却被陆霁年一脚踢开。 “掉了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捡的?都脏了。” 苏晚颤抖着将手收回,抬眸望向他,愧疚心虚害怕充斥着她,让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陆霁年不露声色地点燃一根烟,朝她靠近,居高临下唇角带着讥讽,“苏晚,是什么让你觉得,我陆霁年会吃你这个烂掉的回头草?” 他靠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头顶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让苏晚一动不敢动。 第3章 他结婚了? 第三章 他结婚了? 以前,陆霁年心情烦闷的时候也会抽烟,有次她抢过来吸一口,然后猛烈咳嗽。 那个时候,他慌得一边帮她拍背,一边将烟全部扔进垃圾桶,说再也不会抽烟。 从那之后,她当真再也没见过他抽烟。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又开始抽烟的呢? 苏晚手指掐着手背,疼也不敢松,只怕自己会暴露情绪。 五年前,她就配不上他。 五年后的如今,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银河,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她更配不上他了。 重逢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所以她来不及伪装,一直战战兢兢,只怕他会看穿自己的慌乱和胆怯。 现在,她已经无路可走,索性再次穿上五年前那套盔甲。 沉默良久,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一口,朝着他的脸上吐出一个烟圈。 “陆总,真心话大冒险罢了,你当真了?” 她背过身不再看陆霁年,为了鼓足勇气,皱着眉头猛吸了几口烟,将烟按灭扔进了垃圾桶里。 “陆总,我知道你设限三天是为了报复我,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这部电影也是大家的心血,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糟蹋。” 她再次调整情绪,看向他,“我明天会提辞职,还请陆总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陆霁年绷着一张脸,有些阴阳怪气,“呵,舍己为人?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奉献精神呢。” 苏晚呼吸一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难道他都知道了? 下一瞬,男人冰冷带有一些不屑的声音传了过来。 “呵,苏晚,你没那么重要,是你们实在配得太差,我怕你丢了博盛的脸面。” 听到他的语气,苏晚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恨她就恨她吧。 只要他过得好,她也无所谓了。 反正,她的人生从失去他的那一刻就开始腐烂了。 她刚想说话,陆霁年的手机响了。 他松开她,看了一眼,接起了电话。 “嗯,吃完了。” “行,我等你,让陈满送你过来。” 苏晚一怔,有些恍神地看向他。 他的语气是那样温柔缱绻,搅乱了她的心神。 恋爱的时候,他对她就是这样,尤其是在床上,情到浓时会咬着她的耳朵喊她的名字,声音宠溺低沉到让她每次都浑身发颤。 可现在,是对别人了。 陆霁年放下手机时,她猛地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他已经结婚了么? 转念一想,是啊,都五年了,结婚不是很正常么? 那刚刚电话那头的女人大概就是他的太太吧。 也不知道他太太漂亮不漂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他那个‘脏’字,心中酸酸的。 不管如何,一定是比她好的女人。 果然,五年前她那么做是对的。 她没再等他开口,撒腿冲进了包厢。 五年,她一直以为她早就能平静面对这一切,可等到这一幕真的发生的时候,她还是像个逃兵,连当面祝福的勇气都没有。 等回到包厢,她又灌了自己好几杯,一直到晕倒被送进医院。 苏晚睁眼对上头顶的灯光,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刺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苏晚,你还真是不争气,五年了,怎么还这么冒失。 听到人的脚步声,她抬手用胳膊挡住了灯光,也掩盖住泛红的眼角。 “小苏啊,酒精过敏就不要这样瞎喝,要是出事咋办?” 原来是王哥。 她拿开胳膊,从床上爬起来,“不好意思王哥,麻烦你了。” 王哥转身指了指门口,“得谢谢陆总才是,要不是陆总送你过来,你只怕就进icu了。” 苏晚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风衣脱掉了,只穿了白衬衫,额前的碎发看上去有些湿,贴在额头上,像是刚刚剧烈奔跑过一样。 难道是为了送她进医院急的? 下一秒,对上男人那双阴沉森冷的墨眸,想法瞬间就散了。 怎么可能……他那么恨她,怕是巴不得她出事吧。 “没本事就别喝,传出去还以为是博盛为难你。” 陆霁年把医药单扔到她床上,“1220块,微信转给我。” 苏晚看着那串数字愣了一下。 这么巧么? 12月20日,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间。 也是她的生日。 十年前的那天,她正好高三,模拟考考砸,又正好不知道什么人将她亲妈的身份公之于众,还对外称她和她妈一样是卖的。 她惨遭同学的嘲笑辱骂殴打,有女生扒她的衣服,给她拍视频,还有人在她衣服上写字‘求睡’。 而那天,她唯一的亲人外婆也被车撞进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那一天,她过得黑暗无比,抬眼看不到一丝亮光。 她茫然地走着,路过桥上时,偏头看着桥下灰蒙蒙的江水,她忽然就想跳下去。 反正,她这样黑暗的一生,早该去死的。 于是,她翻上栏杆,打算了此残生。 忽然,有一双修长的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在她下坠的瞬间用力将她拽了回来。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跳下去,少年反应很快,瞬间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将她按在地上。 他说,“你还年轻,活下去,活下去还有未来,如果你一个人承受不了,我陪你。”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她抬起空洞的眸子看向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他轮廓分明的脸,还有那双坚定温柔的眸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相信了他,但自从那之后,陆霁年就一直在她身旁,为她遮风挡雨。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陆霁年和她一个学校,还是校草级别的学霸。 高中同学知道他们在一起后,还有人造谣,说陆霁年不挑食,找她这么一个被人玩烂的破鞋。 当晚,那个向来温柔的少年,竟然冲到隔壁大学抓到造谣的人狠狠打了一顿,打得衣服破裂,鼻青脸肿进了警局。 那是苏晚第一次见陆霁年动怒。 但他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用力将她护在怀中,安抚着,“晚晚,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霁年?可以走了么?” 一道陌生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尾音略带一丝娇嗔,“我好饿啊,你得陪我去吃宵夜补回来。” 苏晚猛地从回忆里醒过来,慌乱地看过去,只看到一双纤细的手拉着陆霁年的胳膊,无名指上也正好戴着一枚戒指。 是他的太太,真正的陆太太。 第4章 对不起 第四章 对不起 心口一阵酸涩,她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陆霁年的视线冷淡地从她脸上略过转向了门外的女人,声音温柔宠溺,“好,你想吃什么?” “帝王蟹,金枪鱼刺身……” 似乎是觉得自己想吃的太多了,女人又晃了晃陆霁年的胳膊,“所有海鲜,我都想吃。” 陆霁年伸手揉了揉女人的头,笑道,“好,都听你的。” 苏晚怔怔地看着,手指下意识蜷缩,指甲紧紧抠着手,用力到针头挑破手背,鲜血倒流都没有发现。 他明明海鲜过敏。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她瞒着他去饭店打杂了两个月,一共赚了四千块。 发钱的第一时间,她就拉着他进了嘉陵市最豪华的海鲜大排档,兴致冲冲地指着门口玻璃水槽里的活海鲜,拍着胸脯说,“随便挑,我请你,管够!” 陆霁年愣了一下,转而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是想报答他。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点了几个招牌菜。 苏晚觉得有点少,又加了两个,凉拌海蜇皮和辣炒蛏子。 等菜上来后,她二话不说夹了一块小青龙就放到了陆霁年碗里,又快速剥了两只虾塞他嘴里。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还不错?我之前听人说这家特别好吃,哪怕是市里的富二代也会……”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陆霁年脸色泛红,双唇红肿,呼吸困难地摸着脖子,向后栽倒在了地上。 她彻底慌了神,扑过去将他抱起来,慌乱地找手机,“霁年?你怎么了?120……我现在就打120……”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应该是海鲜过敏。” 一句话,苏晚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滴在他的脸上。 “对不起,霁年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她打120的声音都在发颤,浑身冰冷得仿佛冰块一样。 她怕极了。 害怕她人生里仅剩的,唯一的光也要消散了。 那个时候,陆霁年呼吸不畅,舌头肿大说不清话,却还是竭力附在她耳边安抚她。 “我……没事……别……怕……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彻底晕了过去。 她的那三块虾肉让他在icu里抢救了整整两个小时,险些要了他的命。 所以,苏晚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霁年究竟有多爱一个人,才会舍命陪对方吃海鲜,甚至隐瞒自己海鲜过敏的事实。 他一定很爱他的太太,比当年爱她还要爱。 “小苏?你针管回血了。” 王哥终于注意到了她的手背,连忙跑出去喊护士,“护士,这边病人针管回血了。” 苏晚缓过神,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正好撞上陆霁年回头的目光。 四目相对,曾经温柔坚定的少年眸光,如今变得凉薄冷峻,没有一丝温度。 他快速扫过她,没有做片刻停留。 似乎是觉得她碍眼,不等护士回来,他就已经牵着门外的女人离开。 看着那一抹白色消失在门口,苏晚忽然觉得有些晕眩,身子直直倒回到了床上。 苏晚,你们早就没可能了,一切都结束了,别再想了。 可为什么胸口还是会那么疼?疼到她再度晕过去。 …… “晚晚?晚晚?” 苏晚在熟悉的呼唤声中醒过来,睁眼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在做梦没反应过来,就那样呆呆地看着。 下一秒,毛茸茸的脑袋被人抱起来,露出另外一张熟悉俊俏的脸。 “晚晚?” 男人有些担忧地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声音和触感真切,她这才缓过神,清醒过来,有些意外,“辞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两天,秦辞安带昭昭在隔壁市参加幼儿园的活动,应该明天才回来的,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王哥给我打电话,说你进医院了,我就立马赶回来了。” 秦辞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我问了医生,说建议你住一晚。” 毛茸茸的脑袋又凑了过来,抱住她的脸就亲了一口,“妈妈,我才离开两天,你怎么就病了?昭昭会心疼的。” 苏晚顺势将她抱在怀里,蹭了蹭她的小肉脸,“因为太想昭昭,得了相思病。” “真的嘛?” 秦昭昭笑得咧开了嘴,抱着她的脖子,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昭昭以后都要粘着妈妈。” 苏晚笑了出声,抬头看向秦辞安,“辞安,我没事,而且……我想回家。” 她不喜欢医院。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讨厌医院,讨厌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讨厌这里的冰冷。 尤其是今晚,在和陆霁年重逢后,她总是没来由地想起五年前,她把自己灌醉睡在医院的日子。 那段日子实在太难熬,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秦辞安没直接答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转身去了护士台。 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帮她拿上东西,又从她怀里抱过秦昭昭放到地上,“昭昭,拽着爸爸的衣服,爸爸要抱妈妈没办法抱你,自己走,好吗?” 秦昭昭已经四岁多,能自己跑跳,独立能力也不错,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没有问题,爸爸妈妈放心,昭昭会跟紧的。” 秦辞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就要去抱苏晚。 “不用,我自己能……” 话还没说完,秦辞安已经将人给抱起来向外走,秦昭昭跟在后面快速地倒腾着小步子。 “你酒精过敏,又喝了那么多酒,能走什么?” 他低头看她,语气略微有些严肃,“又是因为陆霁年?” 苏晚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乖乖待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出了医院,秦辞安先将她抱到后排放下,又将秦昭昭放到儿童安全座椅上,“昭昭,陪妈妈说说话。” “好!” 秦昭昭本就话多,又有两天没见苏晚,想说的就更多了,和打开话匣子似的,就没停过。 苏晚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笑几声,全然没有注意到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而迈巴赫上的男人,在看到秦辞安抱着苏晚,身后跟个小土豆后,脸瞬间就黑了。 “小陆总,我们……” 陈满还没问完,就听到陆霁年冰冷刺骨的声音,“回集团,把所有高管都给我叫回来开会。” 陈满暗自叹了一口气。 跟了陆霁年这么些年,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陆霁年只要心情一不好就会变成变态工作狂魔,最高记录72小时不睡觉连轴转,差点没把他们熬死。 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是几个小时。 第5章 真没出息 第五章 真没出息 苏晚回到家洗了澡,全身肌肉还是一阵阵泛酸,胃也有些难受。 她低头看着手臂上还没完全褪下去的红疹,自嘲般地笑了笑。 自从和陆霁年分手后,她就开始沉迷于酒精带来的疼痛和麻痹,有一段时间甚至严重到酗酒,如果不是好朋友陈琪出事,被迫需要照顾她早产的孩子,她可能现在还在醉生梦死。 可现在,陆霁年都结婚了,她真的也该戒酒了。 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不是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一抹笑,转身走到桌边,伸手进包里摸手机,却带出来一张纸。 她捡起一看是刚刚医院里的缴费单,1220块。 看到这串数字,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陆霁年那张阴沉的脸,尤其是他左手的婚戒,心口抽了一下。 她垂眸打开微信,将陆霁年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快速转了1300过去。 这样,他们之间就彻底再也没有关系了。 但下一秒,聊天界面那一抹显眼的红色感叹号打乱了她的规划。 陆霁年也把她拉黑了,这笔钱还不过去。 她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发送添加好友的请求,但都被拒绝了。 苏晚有些无语了。 明明是他自己要她微信转给他的,现在又不通过好友申请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报复她,也没有必要和钱过不去吧? 想到钱,苏晚又一下清醒了。 如今他什么身份? 全市首富陆氏的继承人,会在乎1220块这么一点小钱么? 可她在乎。 思来想去,她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 电话接通传来的却是一道女声,和医院房门口的那道一样。 “是找霁年么?他去洗澡了,你要是着急可以先和我说一下,我帮你转达。” 光是听到声音,苏晚都能想到她应该是一个出身高贵,万千宠爱于一身,温柔漂亮端庄的大小姐。 和她截然相反。 强烈的自卑,让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就仓皇将电话给挂断了。 挂断电话,她浑身都在发颤,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是让陆太太知道,陆霁年曾有过一个她这样卑贱,拿不出手的前任,肯定会产生嫌隙。 她不能害了他。 所以,她决定将这1220块连同辞职信一起交给王哥,然后从陆霁年的世界彻底消失,再也不出现。 毕竟,他们……本就不该重逢。 “晚晚,睡了么?” 门外响起秦辞安的敲门声,苏晚这才猛地缓过神,走过去打开门。 “昭昭已经睡下了,我想着你晚上肯定什么都没吃,所以煮了一碗面,你吃一些,不然对胃不好。” “还有别忘了吃药,水是温的,不烫,正好可以喝。” 秦辞安说着,将托盘放到了门口的柜子上,并没有多往里走一步。 “明早我送昭昭去幼儿园,等我回来再叫你起床,你多睡一会儿,不用着急。” 他事无巨细地替她安排好一切,却唯独没有再提陆霁年。 “今天……对不起。” 苏晚抿了抿唇,抬眸有些心虚地看向他,“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一定吓到你和昭昭了……但是,我会戒酒的,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秦辞安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转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只是不希望你总是因为那个男人惩罚自己,五年了,无论发生过什么,都足够了。” 是啊,足够了,他都结婚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嗯,我知道。” 秦辞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指了指面,“吃了面就早些睡,不早了。” “嗯,好。” 只是这一晚,她几乎一夜未眠,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陆霁年的脸。 温柔的,宠溺的,冷峻的,混在一起萦绕着她。 苏晚,你可真没出息啊。 ……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将辞职信和钱交给了王哥。 “就因为陆总说的那几句?” 王哥有些困惑,转而开始苦口婆心劝着,“小苏啊,陆总是学这个的,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自然就说得重一点,你别当回事。” “王哥,我只怕很难达到陆总的标准,而且,孩子也还小,我想多一些时间回去陪孩子。” 苏晚直接将孩子搬了出来,王哥也没法再劝,“行,但如果想回来,随时欢迎。” “谢谢王哥,另外里面有1300块,是昨天陆总帮我垫付的医药费,也麻烦你帮我还给陆总。” 王哥看了一眼,点头,“好。” 提了辞职,苏晚瞬间一身轻。 等走完流程,她就彻底和陆霁年再无瓜葛了。 他可以继续当他的陆家继承人,而她也回归到平时普通的每一天。 但苏晚没想到的事,还没一个小时,她的辞职申请就被驳回来了,连带着她的1300块。 “小苏,陆总没批,好好做吧,说明陆总还是看好你的。” 看好…… 陆霁年这所谓的‘看好’,让苏晚背脊发凉,但她也不好和王哥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等到午休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她才鼓足勇气再次拨通陆霁年的电话。 第一次没接通,第二次才接通。 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她害怕又是陆太太,硬是等到陆霁年不耐烦地开口,“不说话,我挂了。” “陆总,我的辞职申请为什么没有通过?”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说话。 苏晚咬着唇,“陆霁年,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所以我很自觉地离你远远的,不碍你的眼,这样还不行么?” “离我远远的?” 这几个字陆霁年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声音森冷刺骨,带有一丝嗤笑,“你走了,我报复谁?” 果然是为了报复她。 可是……他都结婚了,有一个很好的陆太太了,又何必还和她这样一个烂人扯上关系? 要是让人知道和她的那段过往,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你都结……” “霁年,我带了午饭过来,一起吃吧。” 苏晚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里再次传来那道熟悉的女声,她心口一颤,仓皇地挂断了电话。 他们那么恩爱,就连午饭都会一起吃,他应该很幸福才对,为什么还要为了报复她,和她纠缠不清? 第6章 五年,该习惯了 第六章 五年,该习惯了 此刻,陆氏顶楼大班桌后的男人盯着挂断的号码,扯了扯嘴角。 跑得比兔子还快,急着去打窝? “先吃饭吧。” 陆柠柠已经从门口走过来,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 陆霁年摘下眼镜,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没什么温度,“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陈满说你昨晚通宵开会,我怕你忙得都没时间吃饭,就特意让王妈做了菜,亲自给你送过来的。” 陆柠柠将饭盒打开,蒜蓉虾,凉拌海参之类的,大多都是海鲜。 “霁年,这个好吃,你尝尝。” 她夹了一块海参放到酱料里,示意陆霁年吃。 陆霁年没有动,淡淡瞥了一眼,眉头微蹙,“陆柠柠,别这样叫我,我是你哥。” 陆柠柠撇了撇嘴,“我知道,可我不习惯。” “五年了,你也该习惯了。” 这话像是对陆柠柠说的,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陆霁年捏了捏眉心,“我还有会,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说罢,他起身向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爸和爷爷都很担心你,闹一闹就算了,早点回去,别让他们担心。” 陆柠柠一下就生气了,“你又帮着他们说我,我才在你那躲一天,你就想把我赶回去,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当然是长辈。” “陆霁年,你刚刚还说你是我哥,你明明应该站在我这边,怎么还反过来背叛我!” 陆柠柠气得冲到他面前,拦住他,拿着叉子质问他,“要是爸爸和爷爷让你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你会娶么?” 陆霁年沉默了片刻,墨眸阴沉冰冷,“会。” 这下陆柠柠更气了,一拳头打在他身上,“陆霁年,你就是个胆小鬼,你想当他们的棋子,我可不想,没有自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反正不会回去,有本事你让他们亲自来抓我。” 陆霁年没反驳,拉开门走了出去。 自由……多么奢侈的东西。 五年前的那晚,是那个女人让他明白什么都没有钱权重要。 包括爱情。 …… 午休结束,王哥突然兴奋地跑过来。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陆总刚刚放话,将时间放宽到一个星期,大家再努努力。” 同事们像是霜打的茄子,一阵唉声叹气。 “真是资本家啊,简直就是陆扒皮,一个星期哪里够?” “这新来的陆总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仇?要这样折磨我们?” “你算了,我听说他最高战绩72个小时不睡觉,我觉得和他开会的高层更惨。” 苏晚听着同事们的抱怨,心里愧疚不已。 要不是因为她,陆霁年根本不会为难他们,可现在他又不让她辞职,她除了硬着头皮做下去,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向同事们道歉。 突然手机响了一下,陆霁年的短信。 【苏晚,你再敢挂我电话,你们部门每个人奖金扣50%。】 苏晚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那。 五年时间,真的会把一个人变陌生。 以前的陆霁年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高三时,有一天班主任破天荒地放他们去上体育课。 苏晚抱着书走到树下,正好看到陆霁年在打球。 少年穿着纯白的校服飞身跳起扣篮,正好和太阳重合,那一刻他全身都在发光。 她看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朝她飞过来的玻璃瓶。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玻璃瓶已经重重砸在她的头上。 比疼痛更先传来的是周遭人的嘲笑,只有陆霁年一个人从光里朝着她跑过来,不顾周遭人的嘲笑,二话不说抱起她往医务室跑。 “疼的话,就哭出来吧,没事的。” 她是很疼,鲜血落下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没有哭,只是一直呆呆地望着血雾后他那张干净俊朗的脸。 到医务室后,校医进行了简单包扎后,让她留在医务室观察,陆霁年也跟着一起留了下来。 她想说‘谢谢’,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有一个男生捂着肚子倒在了门口,陆霁年立马跑过去,和校医一起将人扶到了床上。 他看上去清冷倔强坚强却又温柔,她觉得他就好像一个天使,只会帮助别人,绝对不会伤害人。 可现在他不仅要报复她,还牵连了那些无辜的同事。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天使一样的少年了。 而她却连怨他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亲手将他变成这样的人是她。 所以,苏晚唯一能做的,就是没日没夜地加班,来得比任何人都早,走得比任何人都晚。 只有她多做一点,心里的愧疚才能少一点。 就这样加了好几天班。 — 凌晨2点,苏晚正在配凶手雨天跟踪下一个受害者的片段,灯突然熄灭,四周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黑暗里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正如刚刚所配的凶手走路声一样。 更让她害怕的是,声音朝着她的方向越来越近。 苏晚浑身僵硬,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就在脚步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抄起一旁的木棍就要打过去。 手腕却被人拦在了半空中,随后一道熟悉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我。” 陆……陆霁年? 苏晚有些不确定地抬头看过去,但实在太黑了,她什么也没看清,只是闻到了一阵熟悉的薄荷香,才彻底放下戒备。 真的是他。 陆霁年松开她的手,将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照在她的脸上,“我要的是成果,不是让你天天浪费公司的电费,做一些破烂给我。” 大概是黑暗的衬托,在手电筒的映照下,陆霁年的脸比鬼还吓人,冷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向后退了一步,偏过头不看他,开始借着光收拾东西。 “陆总如果觉得我不行,就把我换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她拿着东西就要走,却被男人抓住手腕大力拽了回去。 “苏晚,你这么不喜欢拟音,为什么要做拟音师?糟蹋这个行业的名声么?” 为什么? 其实,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 只是因为她想记住他。 可和他有关的一切,包括记忆都开始渐渐淡化模糊,她怕得厉害,害怕有一天会彻彻底底失去和他有关的所有联系。 所以,她学着他的样子做起了拟音师,想替他实现梦想,活成他们原本渴望活成的样子。 可她……好像失败了。 第7章 你凭什么? 第七章 你凭什么? 苏晚想逃,逃到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 她甩开他的手,唇角溢出一抹自嘲,“嗯,糟蹋这个行业。” 可下一秒,手腕再次被攥紧。 陆霁年力气很大,将她生拉硬拽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她,“你凭什么?” 手机的灯光不知何时熄灭,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阴沉的黑暗之中。 哪怕看不到他的脸,苏晚也能感受到一道森冷的目光,如毒蛇一样注视着她。 她僵着背脊,试图挣扎了一下。 可他修长冰冷的手指紧紧掐着她的手腕,根本没有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头顶再次传来男人冷冽的声音。 “苏晚,你没资格糟蹋,既然这么不爱惜名声,还不如趁早离开。我现在就给你签字,还可以让行业内所有人永远都不录用你。” “你就回去继续陪那些老男人喝酒上床,毕竟那才是你喜欢的,擅长的事。”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冰冷,带着浓浓的恨意。 苏晚心猛地一颤,双手下意识捏成拳,委屈混着黑夜翻涌出来,险些就朝着他吼出‘我没有’三个字。 但很快,她又将那些委屈压回到了心底最深处,扯了扯嘴角,冷笑,“对啊,我就是喜欢,也确实很擅长,怎么,你想试试?” 陆霁年呼吸一滞,几乎是下意识松开了力度。 苏晚咬着唇,趁机抽出手,转身逃也似地向外跑。 他刚刚是在嫌她脏吧,所以才会突然松手…… “砰……” 她在黑夜里跑得心虚又心慌,没注意到一旁的桌子,猛地一下撞上去摔到了地上。 小腹疼得有些难以呼吸,可她却一刻不敢停留,捂着小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加速逃离了办公室。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窘迫慌乱,还有撒谎后的心虚。 陆霁年在后面看到她摔倒,伸手想要去扶,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她的长发正好从他指尖拂过,仅仅一秒什么也没有留下,好像从未触碰到一样。 像极了他们。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心里闷了一团火,刚刚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 苏晚跑出去就傻了眼,整个大厦都停电,连带着电梯也坐不了,可偏偏他们部门还在20楼。 她咬着唇在心里骂了一句,今天可真倒霉。 推开楼梯间,打开手机手电筒,她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向下走。 黑暗里的楼梯间恐怖氛围拉满,再加上她怕黑,四周又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愈发害怕了起来,小腿都在发抖。 可她实在不想继续和陆霁年共处一室,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她怕黑是源于小时候妈妈经常在夜里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再后来,是因为被同学关在学校的小仓库一整晚。 在她看来,她大概怕的不是黑夜本身,而是在黑夜里蔓延开的等待,是那样漫长没有尽头,还伴随着孤单和对未知的恐惧。 但曾有一个人,温暖照亮过她的黑夜。 高三那年,她妈妈身份被扒出来后不久,她又被班里那群同学关进了小仓库。 这一次里面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外校的混混。 他们将她围在中间,嘴里发出肆意恶心的笑,“喂,他们说你睡一晚才五十块,是不是真的?” “啧,看起来胸大肤白,这次连五十块都不要,不要太爽。” 苏晚惶恐地紧紧抱着胸口,一步一步向后退,拼命地摇头,“你们不要过来……” “你装什么?” 其中一人一把扯过她的衣领,冷笑着,“你同学都说了,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卖的,早就被人睡烂了,还在这里装清纯?” 话落,她就被人抓住手脚按在了地上,无数双手撕扯着她的衣服。 她哭着尖叫求饶,喊救命,可四周一片漆黑,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人会来救她。 那一刻,她几乎绝望透顶。 大概是她的命太贱了,注定了这样的命数,逃也逃不了吧。 “砰!” 一声巨响,门被人踹开,陆霁年就那样踏着月光冲了进来,一脚将他们踹开,快速用校服外套裹着她,将浑身冰冷发颤的她紧紧抱在怀中。 “没事了,我来了,不要怕。” 她呆呆地抬头看过去,就见其中一个混混将一个啤酒瓶砸在了他的头上,鲜血顿时顺着额角滴落在她的脸上。 她瞪大双眼,惊呼了出来,“血!” 但陆霁年依旧紧紧抱着她,声音和眼神还是那样温柔,“别怕,没事。” 话落,他脸色骤变,那双看向她温柔滴水的眸子,此刻正阴鸷地瞪着那群混混。 随后,他抱着她,一脚踹向丢瓶子的混混。 那一脚很凶,直接将人踹飞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立马围了过来,要向他们展开攻击。 “我报警了。” 他冷冷凝着他们,眼里没有一丝畏惧。 混混们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喂,真的假的,报警了我们要不要跑?” “切,我才不信他报警了,而且,就算报警了,等警察过来,我们早跑了,赶紧趁现在打死他!” 眼看那群混混要冲过来,苏晚怕极了,想要挣开陆霁年的怀抱去保护他,却被他死死抱在怀中,根本动不了。 万幸的是,就在混混的拳脚要落下时,警察当真已经到了门外。 事后,陆霁年带着她去警局做了笔录,混混们全部被关了进去。 至于罪魁祸首,因为怕坐牢背处罚,所有人都不敢对外宣扬这件事,一直消停到了高中毕业。 只不过,自从那件事后,陆霁年每晚下了晚自习都会在门口等着她,跟在她身后,一路将她护送回家。 这个习惯甚至一直延续到了他们分手之前。 她曾说不用这样麻烦,可他却很坚决地说,“晚晚,我想当你的太阳,照亮你的黑夜,让你不再孤单害怕。” 回想起这些,她一个恍神,脚踩空了。 “啊!” 她惨叫一声,着急地想要抓住扶手,却扑了个空,向后摔去。 但下一秒,她就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地薄荷香。 熟悉地令人安心。 第8章 他是故意的 第八章 他是故意的 “怕黑,就别逞能,要是摔死了,博盛还得赔钱。” 听到这话,苏晚咬着唇从回忆和惊吓里钻了出来,道了一声谢,想要将人推开。 “苏晚,我们到底是谁欠谁的?”陆霁年声音冰冷,圈在她腰上的手也随之紧了几分。 苏晚低垂着头,没说话。 当然是她欠他的。 她欠他太多太多,多到数不过来。 就连那一次,她差点被人欺负,也是她毫发无损,而陆霁年却进了医院,头上包了一个星期的纱布。 两人沉默了许久,陆霁年再次开了口。 “苏晚,五年来,你有没有后悔愧疚过?” 黑暗是最好的掩饰,藏住了陆霁年脸上的所有情绪。 苏晚看不到,只觉得他是在追责,没有一丝犹豫,冷声道,“没有。” 听到这话,腰间的大手用力掐着她的腰,将她死死禁锢在他的怀中。 陆霁年咬着牙,用另外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和他隔着黑暗四目相对,“苏晚,你可真没良心。” 苏晚咬着唇,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是,我没良心,我是白眼狼,所以,陆总,你可以放开我了么?” 这回轮到陆霁年不说话,只是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退让半分。 两个人靠得太近,他身体的炙热,心脏有力的跳动,温热不规律的呼吸,她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像以前无数个缠绵的夜晚一样。 想起那些,她耳根泛红,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心躁动不已。 她是贪恋他的温度和怀抱,可她知道,这些都是镜花水月,不过都是虚妄。 他们差距太大,早就没了可能。 更何况,他结婚了。 “陆霁年,你不该觉得我脏么?这样抱着我算什么意思?” 果然,‘脏’就是他们之间的死穴,腰间的手瞬间松开了几分。 她刚想逃离他的怀抱,又被他猛地用力抱住,脸毫无防备地撞在了他的胸口,有些疼。 不等她再开口,陆霁年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向下走,嘴里冷冷地命令道。 “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 苏晚脑子有些懵,也没反驳,就乖乖地打开了灯,给他照路。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只有陆霁年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有一瞬间,苏晚甚至希望可以一辈子这样走下去。 但很快,他们就到了一楼。 就在陆霁年把她放下的瞬间,灯亮了起来。 苏晚抬头看去,他脸上依旧阴沉森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刚刚身体的炙热都是假象。 “谢谢。” 道了谢,她转身向外走。 刚要拉开楼梯间的门,秦辞安就已经抢先一步冲了进来。 “辞安?你……” 她话还没说完,秦辞安就已经将她拥入怀中,“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吓坏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 苏晚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秦辞安打的,她竟然一个都没注意到。 秦辞安拉着她要走的时候,才注意到陆霁年的存在,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从拉着她的衣袖改为牵着她的手,然后冷冷瞪了陆霁年一眼,“回家。” 苏晚就那么任由他牵着,也没反抗,等走到大楼外才猛地想起医药费忘记还给陆霁年了,又从包里拿出钱,“你等一下,我把钱还给他。” 秦辞安只是点点头,没松手。 苏晚没办法,只能牵着他去找陆霁年。 谁料,她刚转身,就看到陆霁年站在她身后,墨眸死死盯着她。 “医药费还给你。”她莫名有些心虚,快速将钱塞到他手里,就拉着秦辞安走了。 丝毫没发现陆霁年那双眸子阴鸷冰冷到能杀死人。 “为什么陆霁年会在这里?” 秦辞安帮她系好安全带,将车开出去才终于问了出来。 苏晚捏着手指头,“他是陆氏新上任的ceo,来博盛视察的。” “半夜两点?” 秦辞安问完,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太好,敛了敛眸色,问,“上次你喝多,是不是就是因为见到他?” 苏晚这才意识到,那天王哥什么都没有和秦辞安说。 但她又实在不想再去回忆,就点了点头,“嗯。” 好在秦辞安夜没有再追问,拿了准备好的宵夜递给她,“是不是没吃东西?我做了土豆丝卷饼,你垫垫,别把胃饿坏了。” 她接过沉默地吃着,心里五味杂陈。 “晚晚,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吧。” 秦辞安偏头看了她一眼,“反正,我能养得起你和昭昭。” 苏晚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秦辞安并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哪怕是昭昭还需要喝奶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养她’这样的话。 所以,她明白,他是在为她考虑,毕竟,辞职了就可以避免再和陆霁年碰面。 “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辆迈巴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超车过来,猛打方向停在了他们前面。 速度太快,秦辞安没来得及踩刹车,直接撞了上去。 “晚晚?你怎么样?” 秦辞安将车停下来,担忧地询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好在他速度不快,苏晚也只是头撞了一下车窗,并不严重。 她摇摇头,“我没事。” “好,你在车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秦辞安下车走上前去敲迈巴赫的车窗,就见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居然是陆霁年? 苏晚一怔,蹙着眉头还没缓过神,就见陆霁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满是阴沉轻蔑。 她才猛地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在她的记忆里,他始终是冷静理性稳重的,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偏执幼稚了? 为了报复她,竟然不惜危险驾驶,让自己也深陷危险之中。 她下去想要找他理论,就见陆霁年朝着她走了过来。 “理赔的事,等定损出来,我助理会通知你。” “撞你的是我,不关晚晚的事,你不要牵扯到她。” 秦辞安立马冲过来,将苏晚拉到身后,把他们隔了开来。 陆霁年冷冷扫过他牵着苏晚的手,眼眸里的温度降到了极点,“那就等着坐牢吧。” 第9章 我结婚了 第九章 我结婚了 说完,他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转身上了陈满开来的宾利,扬长而去。 陈满则留下拍照,和他们一起等交警,过程中几人都没再说话。 结束后,陈满给了苏晚一张名片,“苏小姐,这是我名片,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 苏晚点头接过,没说话。 一直到家门口,她才拉住秦辞安开了口,“辞安,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秦辞安没怪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他就算是陆氏的ceo,也不能胡来。” 苏晚摇摇头,“陆霁年是想报复我,你去他只怕会更生气,还是我自己来吧。” “好吧。”秦辞安知道她的脾气,没有强求,只是拿出一张卡塞给她,“这里有五十万,应该够了。” “但是……” “晚晚,我们是夫妻,出了事本就应该是夫妻一起解决,更何况,确实是我没及时刹车,我也有责任。” 夫妻…… 苏晚抿着唇没有再说话,只是觉得‘夫妻’这两个字用在他们身上有些莫名的违和。 “谢谢。” 她收起卡回了自己的房间,想起晚上发生的一切,垂眸靠在门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来陆霁年是不想放过她了。 …… 第二天上午,苏晚就接到了陈满的电话。 “苏小姐,定损报告已经发到你邮箱,一共是五十万。” 五十万? 怎么会这么巧? 她打开邮箱查看,仔细核对了每一条,竟然挑不出一个异议,只能无奈地问:“陈助理,钱需要我打到哪个账户?” “陆总说需要苏小姐你亲自送到陆氏一趟,辛苦了。” “好。” 挂断电话,她趁着午休去了一趟陆氏,但没见到陆霁年。 “抱歉,陆总正在开会,请你等一下。” 陈满将她带到休息室,倒了一杯茶就走了。 苏晚就那样干等了三个小时,陈满才再次出现。 “苏小姐,陆总开完会了,在办公室等你。” “谢谢。”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跟着陈满走了进去,就见陆霁年坐在大班桌后签文件。 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处,露出手臂上的青筋,很有性张力,莫名让苏晚想起了以前,每个晚上他抱着她的样子。 “陆总,苏小姐来了。” “嗯。” 陆霁年挥了挥手,示意陈满出去。 苏晚这才缓过神,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陆总,这里是五十万,你收下,我们就两清了。” 两清? 陆霁年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呵,苏晚,你欠我的,你还得清么?” 她没接话,将卡放下,转身就向外走。 身后传来陆霁年厌恶的声音,“把卡拿走。” 苏晚停下脚步,有些无力又有些生气,“陆总,其实我们都清楚,是你故意别了我们的车,事故的主责根本就是你,不是我们。” “但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没有去计较这些,你让我亲自送钱,我也过来送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听到她一口一个‘我们’,陆霁年眸色一沉,起身朝着她大步走来。 苏晚被他的样子吓到,下意识向后退,却被陆霁年直接抵在了门上。 他双臂将她圈在中间,居高临下看着她,咬着牙,“你为了钱抛弃我,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穷酸男人?这就是你的追求?” 苏晚不敢看他偏过头,“这和你无关。” “无关?” 陆霁年是真的被她气到了,大手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和自己对视,“你告诉我,怎么就和我无关了?” 五十万就能让她满足,她当初为什么不选他? 难道她觉得他连五十万都赚不到? 他下手很重,捏得苏晚下颚很疼,可她没反抗,只是淡淡地睨着他,笑了笑,“怎么?陆总还在乎这个,是因为还喜欢我么?” 陆霁年嘴角抽了抽,“做梦呢?你都烂掉了,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喜欢你?” “那你不喜欢我,又何必在乎我和谁在一起?和谁上床?” 苏晚心狠狠揪在一起,但嘴上却没有一丝松口,“五年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 陆霁年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低沉,“他知道你以前那么放荡,为了钱可以随便和人上床么?” “这也不关你的事。” 她冷着脸,打开他的手,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反正钱给你了,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了,还请陆总不要再来纠缠,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陆霁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门上,“我说了,这钱我不认。” 苏晚有些恼了,“陆霁年,你要五十万,我就给了你五十万,你现在说不认?你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的钱,我不认,要赔,就你自己拿钱来赔。”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执拗什么,蹙眉道,“我和他是夫妻,那钱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和他的没有区别。” 夫妻? 陆霁年觉得自己要疯了,抓起她的手腕,将她用力甩在了沙发上,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压了下来。 苏晚没料到他会这样,脑子嗡一下一片空白,瞪大双眼望着他,都忘了要将他推开。 “你……你干什么?” 陆霁年红着眼,冰冷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顺着雪白的脖颈向下,“你欠的钱,你自己来还。” 什么? 苏晚这才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立马抓住他的手。 “陆霁年,你疯了?我结婚了,你别乱来。” “结婚?” 他嗤笑一声,扯开领带,双眸极具攻击性地盯着她,“我和你要结婚的时候,你不是也上了别人的床?这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你装什么?” 苏晚心仿佛被卡车狠狠碾过一般,下意识就想反驳‘那都是假的,我没有做过’,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不一样,我现在是一心一意爱着辞安的,我不想他受伤难过。” 陆霁年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疼得他失了理智。 秦辞安是需要好好爱护的,那他呢? 凭什么他就是可以被她随意丢弃践踏的? 他将她按在那,俯身就吻了上去。 她挣扎着想要逃,奈何陆霁年力气很大,钳制着她的手腕,让她一动不能动。 第10章 她真的被他宠坏了 第十章 她真的被他宠坏了 “陆霁年,你放开我!” 陆霁年没有理会,一手钳制着她的手腕,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逃无可逃。 眼看唇就要落下,苏晚彻底慌了。 她曾是他的绊脚石,毁了他原本灿烂的人生,如今好不容易一切回到正轨,她不能再毁了他。 “陆霁年,你结婚了!不要对不起你太太!” 听到这话,陆霁年顿了一下,没再继续。 结婚? 他微微蹙眉,余光瞥到他左手上的戒指,思忖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没认出这枚戒指,误以为他结婚了。 陆霁年勾唇嗤笑一声,松开她站了起来。 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猛地吸了几口,在尼古丁的影响下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真是被她气疯了,居然想在这里睡了她。 她早就忘了他们的过往,和别的男人结婚,组成了家庭,狠狠地将他甩开了。 停在原地不动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不甘心。 既然要选择一个普通人结婚,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他?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男人? 苏晚并不知道他所想,只当是自己那句话唤醒了他的理性。 果然,他还是爱他太太的。 那真是太好了。 心里这样想着,她却又几乎被酸涩感淹没。 她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良久,她整理好衣服,将包拎在手里起了身,咬着唇压着颤抖的声音,“陆总,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笔钱,那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的工资还没有办法一次性偿还这么大一笔钱。” 陆霁年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声音再次恢复到以往的冷漠冰冷,“随你。” 苏晚松了一口气,他能这样松口已经很好了,她不敢再奢望多余的。 她拿上卡,朝他鞠了个躬,“谢谢陆总,那我先走了。” 陆霁年没理会,自顾自站在那抽烟,一直到听到她的脚步声离开,他才回头望向门口的方向,一拳打在吧台上。 这个女人真没良心。 …… 回到博盛已经是傍晚,苏晚向王哥解释了一番后,就快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陆霁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还白白耽误了一个下午,晚上注定得加班了,否则进度赶不上。 至于秦昭昭,就只能全权交给秦辞安了。 对此秦辞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秦昭昭有些不满。 “妈妈,你最近加班好多都很久没有和我一起吃饭了。” 电话那头女孩稚嫩带有一丝埋怨的声音,让苏晚心一下就软了。 这段时间她确实一直在加班,别说吃饭了,就连见面都很少,确实有些不该。 “昭昭,对不起,是妈妈不好,但妈妈答应你,等忙完这部电影,就带昭昭出去野营好不好?” 苏晚上网快速查找了一下,说道:“下个周末,狮子山会有流星雨,我和爸爸带你去看流星好不好?” 一听要野营还能看流星,秦昭昭一下就笑了出声。 “好啊,好啊,昭昭很想看流星。”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昭昭在忍耐一下,好不好?” “嗯,好。” 答应完,秦昭昭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地问,“妈妈,你不会骗昭昭对不对?上次你本来也答应要和我们一起去参加活动的,可你食言了。” 小孩子越来越大,也就对承诺的事越来越在意,一次食言都会被他们记很久。 苏晚郑重地说道:“妈妈发誓,一定会带昭昭去看流星,绝对不食言。” 昭昭这才相信,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话才将手机还给秦辞安。 “晚上会到几点?我去接你。” 苏晚看了一眼进度,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还有很多,你和昭昭先睡吧,不用管,我到时候打车回去。” “但是……”秦辞安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事,你最近一个人带昭昭,还要上班也很累了,就别来回折腾,好好休息比较重要。” 不等秦辞安再开口,苏晚就找了个理由挂断了电话。 她双手撑着太阳穴,只觉得疲惫不已。 原本她的人生按部就班,应付自如,可自从和陆霁年重逢后,一切就都乱了。 “晚晚姐,你昨晚加班那么晚,今天早点回去吧。” 她的助理小诗不知道何时走到她身后,抬手帮她按揉着太阳穴,“你看,你太阳穴都这么紧,一定是没休息好,太焦虑紧绷导致的。” 太阳穴被按得酸胀,苏晚微微蹙眉,“我没事,大家都加班,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可加到那么晚的只有你一个。” 小诗拿出镜子,指了指她眼底的黑眼圈,“晚晚姐,事情一个人一天是做不完的,女人的青春才是最宝贵的,你看看你的脸色多差?还不如回去陪陪老公女儿,好好睡一觉。” 苏晚看了一眼镜子里憔悴疲惫得自己,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今晚上到十点,把这一个片段配完就回去。” “你现在就回去吧,剩下的有我们。” 小诗直接帮她收拾了东西,将人推进了电梯。 苏晚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迫下班了。 她捏了捏手心,深吸一口气。 以前也不是没连轴通宵过,那个时候都没现在紧绷。 可见陆霁年对她的影响真的很大。 她苦笑一声,五年了,她怎么还陷在里面出不来? 出了大楼,她看着天边快要消散的晚霞,在心中感慨,大概是陆霁年太好了,好到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事务。 做饭,兼职,学习,家务,都是陆霁年在操心,而她……一个被亲生母亲嫌弃,被同学排挤的弃儿,在他这里,却可以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傻子,什么也不用干。 每当她想做点什么,陆霁年就会抢过去,说,“晚晚,和我在一起,你不需要做这些,你只需要当个公主,好好享受人生就好了。” 他背负了所有的苦难和劳累,而她只需要负责开心幸福。 那个时候,她真的被他宠坏了。 所以才会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在外面有多辛苦,没有发现他为了她放弃了多少。 所以啊,这样一个照亮她人生的人,她要拿什么忘记? 第11章 他都看到了 第十一章 他都看到了 拟音师是陆霁年的梦想。 他说拟音是创造的过程,将一些看上去毫不相关的东西拼成一个有趣的故事。 同时,还可以弥补生活里的空缺。 所以,他会在阴雨绵绵的梅雨季拟音太阳。 利用叶片,微风,窗帘,还有鸟鸣,就可以编造出一个被暖阳照耀的春日清晨。 苏晚只需要窝在他的怀里听着,就仿佛太阳真的照在了她的身上,暖暖的,很美妙。 还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用雨声模拟油炸的声音,然后打电话让她下楼。 当她一头雾水跑下楼的时候,就会看到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拿出炸好的丸子,还有一个小蛋糕。 只因为,他知道,她舅舅不会给她过生日,而她的每一个生日都会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 所以,他在冬天穿越半个城,只为了让她吃到想吃的丸子,和从未吃过的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晚晚,谢谢你出生,然后来到我的身边。” 他希望她和所有人一样,是被爱着,被期许着的。 他用声音给她编造美梦,又亲自带她实现,把她拉出了那个冰冷黑暗的地狱。 拟音是陆霁年的梦想,而苏晚的梦想——是陆霁年。 “晚晚姐,你的电话。” 小诗推门进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是张导打的,连着打了好几个,我看情况比较着急,才进来的。” 苏晚这才缓过神,道了一声谢接过手机,从录音棚里走了出去。 “小苏,怎么才接电话?”电话里传来有些不满的声音 这个导演在娱乐圈还挺有名望,不能得罪,苏晚立马笑着讨好,“张导不好意思,刚刚正在配音所以才没有接到,张导找我是有新项目了吗?” “晚上七点到会所来,详情见面说。” 苏晚连连点头,“好,我一定到。” 临挂电话张导再度开口,“小苏,这是个大制作,今天大老板也会来现场,很多人想有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穿漂亮一点,知道么?” “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晚走到楼梯间点燃了一根烟。 都是成年人了,她又怎么会听不懂张导的暗示?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推掉,但现在她还欠陆霁年五十万。 她必须早点赚到钱还给他,才好彻彻底底和他断掉。 想到陆霁年,她猛吸一口烟,将烟头暗灭。 嘉陵市那么大,他们应该也不会再遇到的。 — 晚上七点,苏晚穿着一条银色琉璃吊带长裙准时到了昼夜会所,敲响了归杳包厢的门。 随着一声‘进来’,苏晚推开了门。 包厢很大,四周都是沙发,中间一片空地,有人在跳舞,而沙发上坐满了行业里的大人物,有导演,有资方,还有制片。 无一例外的是,每个男人的边上都坐着一两个穿着清凉的女人,无非是一些新晋小花,或者是野模之类的,想要上位的女人。 苏晚下意识蹙了蹙眉,很排斥这样的氛围,可她还是走了进去。 张导一眼就看到,走了过来,手很习惯地就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里带,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给你们提过的拟音师苏晚。” 说着,他在苏晚腰上掐了一下,“这些就是这部电影的参与者,你过去给他们打个招呼,好好招待一下。” 一瞬间,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苏晚长得好看,却又和那些小明星野模不一样,身上有股干净坚韧的气质,很戳他们这些成功老男人的心。 每个人都很想把她拿下,让她也落入泥潭。 苏晚自然能察觉到那些不坏好意的目光,但她没有在乎,笑着向每个人敬酒。 有人顺势摸摸她的手,更有人直接来回地摩挲着她的胳膊,那眼神几乎就要立马将她吃下。 张导将她带到最后一位面前,“小苏,这位就是大老板,陆氏的小陆总,你过去好好伺候。” 包厢里灯光昏暗,男人又坐在阴影处,身边没有女人,自始至终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所以苏晚根本没有注意到。 这会儿听到张导说是陆氏的小陆总,她不由地呼吸一滞,人就僵在那。 所以,刚刚她卖笑,被人占便宜的样子,都被陆霁年看到了? 她手都在发颤,哪怕在黑暗里,她也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五年前那晚是演戏,可现在是真的。 她真的为了钱,来参加这种肮脏的聚会。 而他就在角落里,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难堪到想要立马跑出去,可她还是咬着牙将酒杯递了过去。 “陆总,我敬你一杯。” “过来。” 黑暗里,陆霁年只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苏晚浑身都在发颤,双脚就好像铅球一样沉重,一动不能动。 见状,陆霁年扯了扯嘴角,讥笑道,“苏小姐刚刚对着别人不是挺能说会笑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聋了?” 苏晚将指尖掐进手心,想要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双腿抖到几乎站不住。 “陆总都说了,你怎么还站着,赶紧过去好好陪陪陆总,要能搞定陆总,什么项目都是你的。” 虽然张导自己也很想吃下苏晚这块羔羊,可见陆霁年感兴趣,当即就从后推了苏晚一把。 苏晚没料到他会这样,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摔进了陆霁年怀里。 “对……对不起……” 她想要离他远一点,立马就要起身,又被陆霁年一把拽了回去。 “苏晚,陪酒就要有个陪酒的姿态,否则我凭什么把项目给你?” 苏晚咬着唇,“陆总,你误会了。” “误会?” 陆霁年笑了,声音里满是轻蔑和鄙夷,“你都穿成这样任由他们摸来摸去了,还能有误会?这不是你的专长?” 说着,他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苏晚,你不是对那个姓秦的一心一意,守身如玉么?怎么才一天时间,你就又回到了老本行?” 即便是在黑暗里,苏晚也看到了他眼里的凉薄和恨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陆总,请你放开我。” 她偏头去躲他的视线,手在下面胡乱抓着,想要找个支撑站起身,手心忽然一热僵在了那。 耳边响起陆霁年戏谑的声音,“嘴上说着要我放开,但你的身体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第12章 陆总,请自重 第十二章 陆总,请自重 苏晚耳根腾一下就红了,手慌忙就要拿开。 “不……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 却被陆霁年反手握住,让她更确切地感受到手心越来越炙热的温度,“苏小姐不就是来做这种事的?跑什么?” 苏晚被吓坏了,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他又忘了自己结婚了么? 她脑子一片模糊,只觉得包厢里越来越闷热,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几乎要窒息。 “陆总,请你自重。” 她咬着牙,压着情绪,冷冷瞪着他,“我要知道今晚陆总也在,我根本不会来。” 陆霁年扯了扯嘴角,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要装纯良就滚出去。” 苏晚腿撞到了桌角有些疼,她却不敢说,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来,没再理会陆霁年,转头看向张导。 “张导,我可能惹陆总不开心了,就先走了,不好意思。” 陆霁年自从上位后,行业里的人没少往他身边送女人,可他就好像性冷淡一样,一个没收。 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开始往他那边送男人,结果都被狠狠拒绝。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他对苏晚感兴趣,张导可不想错失拍马屁的机会,也不管苏晚乐不乐意,一把将人拽住,压低声音警告道。 “苏晚,你要是走了就彻底得罪了陆总,以后在这行都别想吃饭,你别忘了你们博盛都是陆氏集团的,要你滚蛋那都是分分钟钟的事。” “可是……” 不等她说完,张导已经把她拽回到了陆霁年面前。 “陆总,苏晚也是没见过您这么大的老板,第一次见所以有些失态,我已经教训过了,她已经知道错了。” 张导塞了一瓶洋酒到苏晚手里,“苏晚,还不赶紧把这瓶酒喝了给陆总赔礼道歉?” 苏晚捏着酒瓶子看向陆霁年,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沙发边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着。 她刚刚都那样说了,以他的个性一定不会再想见到她。 谁料,下一秒,就听到陆霁年淡淡地说道:“行,喝吧。” 苏晚心一颤,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看来,他当真恨极了她,所以才会不惜一边恶心自己,一边为难她。 “苏晚,还不赶紧?” 张导还在一旁催促,让苏晚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能仰头开始喝。 这酒太烈了,喝进嘴里整个口腔连带着喉咙胃都变得火辣辣地,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还没喝两口,她就被呛得眼泪直流,直想吐,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东西的原因,吐了之后胃里依旧翻滚抽搐,绞痛难忍。 她趴在洗手台上,艰难地接水洗了一把脸,强撑着起身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摇摇晃晃地向外走。 走到洗手间门口撞上了一个人,苏晚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头也没抬,“对不起。” 她越过男人向外走,下一秒就被人攥紧了手腕。 “还想进去继续陪酒赔笑?苏晚,你是今晚不上一个男人的床不罢休?” 听到声音,她才抬头看过去,对着陆霁年那张冰寒刺骨的双眸,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嗯,不然怎么赔陆总的五十万?” 即便,她很努力掩饰心虚,可冰冷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 她真的很不擅长做这样的事,可在陆霁年面前,她却演了一次又一次。 “这就是你赚钱的途径?爬老男人的床?” 陆霁年森冷地凝着她,嘴角的笑意是那样轻蔑不屑,“睡一晚他们给你多少钱?” 当这样的话从陆霁年嘴里问出,苏晚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委屈一下就涌了出来。 以前她最恨的就是亲妈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 为此,她曾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向她一样低贱。 可如今的她,又和她有什么区别呢? 她明明不想,也不愿意,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她强忍着眼泪,可眼角还是被染红,看上去是那样楚楚可怜。 陆霁年看着她湿润的眸子,猛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手下意识就松了开来。 他终究还是心软的。 “我没催你还钱。”就算一辈子不还也无所谓。 苏晚咬着唇向后退,和他拉开了距离。 “但我不想一直欠你的,也不想一直和你牵扯不清。” 她欠他已经够多了,不能再破坏他如今的一切,一定要尽快和他彻底斩断关系,让一切回到原本的轨道。 说完,她踩着高跟往归杳包厢那边走去。 不想和他牵扯不清? 她就那么想摆脱他? 陆霁年阴冷地盯着她的背影,忽然上前将人打横抱起,向外走。 “陆霁年?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苏晚挣扎着想跑,奈何陆霁年不愿放手。 “你要不想摔成残废,就给我老实一点。” 陆霁年有一米八五,又走得很快,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就算铺了地毯也不敢保证摔下去不会受伤。 她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耗在医院里,只好老老实实地待在他怀里。 陆霁年走到楼下,毫不怜惜地将人扔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不等苏晚反应过来,他已经压了下来,将她圈在了身下。 “你不是要钱?我给你。” 他从暗格里拿出一沓钱扔在她身上,“这些够不够一晚?”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落下。 见她没反应,陆霁年蔑笑着又拿出一沓,“苏晚,你也就值这么多,再高那得是干净的女孩,而你……” 他挑起她的下颚,眼里都是凉意,声音轻浮傲慢至极,“被玩烂了,早就不值了。” 苏晚双手死死捏成拳,心脏已经疼到麻木,只剩下冰冷的躯体,空洞地看着他。 她心里明白,五年前走那一步的时候,就注定了会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她甚至没有资格生气委屈,因为都是她自己选的。 所以,她僵硬地扯出一抹笑,“陆总还真是大方,但就算是我这样的烂人,我也有个原则。” 苏晚凝着他,一字一顿说道,“什么人我都接,但就是不接前任。” 陆霁年眼眸一沉,冷得好似冰刀,但她就好像没看到一样,从他怀里钻出来,打开车门,很放浪地勾唇笑了笑。 “真是抱歉了,陆总,如果你不是前任,我一定不会拒绝,毕竟你钱多身材好,我一点都不吃亏。” 第13章 她是那么想他 第十三章 她是那么想他 这一次,陆霁年没再拦着她,而是任由她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 远到快要看不到的时候,他才僵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咬在唇边,拿打火机点烟。 只是手颤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都没能将烟点燃。 胸口的那团火终于压不住喷涌而出,他将领带扯开一把狠狠扔在一旁,用力扯开衣领,烦躁地将自己摔到后座。 这五年来,他无数次地告诉自己,当年她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才会被迫离开他。 毕竟,她是那么厌恶用身体换钱的勾当。 所以重逢后,他一次又一次地逼她,只希望她能把真相告诉他。 他不计较,也不会生气,只希望一切回到从前。 那个时候,他没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可现在他有钱有权,她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可以摘给她。 只要她回到他的身边。 可为什么,她宁愿嫁给秦辞安那样的废物,去陪那些秃头老男人,都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小陆总,下大雨了,我们走么?” 先前陈满看到两个人吵架,剑拔弩张的样子,也不敢插嘴,便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原本是想等陆霁年发话再过来,但没料到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只能上前把一侧的车门关上,俯身小心翼翼地询问陆霁年。 陆霁年这才恍惚之中缓过神,偏头向外看了一眼,雨下得还挺大。 昼夜会所在郊区,现在又是晚上,还下这么大的雨,估计很难打到车。 他望着漆黑的马路,点头,“嗯,走吧,开慢点。” 陈满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也是聪明的,一下也就听出了话外之音,“是。” …… 苏晚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双眼呆滞无神,整个人就好像丧尸一样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逃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在黑夜里走着。 一直到晚秋的雨水滴到脸上,她才浑浑噩噩地缓过神,抬头看去。 下大雨了,好冷。 她停在那,闭着眼睛,张开双臂迎着冰冷的雨水,只希望它可以将她清洗干净,冲走一切污秽。 可能么? 她所做的事,早就好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她和陆霁年的心里,哪怕再过十年,它也依旧存在。 良久,她勾唇嗤笑一声。 她本就是在污秽之中诞生的,又用污秽赶走了这世上唯一爱她的人,她早就是陨落的星辰,跌进泥土肮脏不堪了。 苏晚想,她这样的人能够拥有陆霁年五年的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她不该奢望太多。 可人啊……是贪心的。 忽然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路边,后排窗户落下,那张熟悉俊朗的脸再次出现,“上车。” 苏晚觉得有些恍惚,愣在那没动。 陆霁年眉头微蹙,重复道,“苏晚,上车。” 她放下手臂,双手捏紧成拳,假装没听到,在雨里继续向前走。 他们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人生璀璨明亮,而她……则继续活在黑暗里,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苏晚,我叫你上车。” 不知何时,陆霁年已经下车跑到了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腕,“上车,听到没?” 苏晚淡淡地甩开他,“陆总,刚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做熟人的单。” 淋雨后,她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像是砂纸磨得陆霁年心脏有些疼。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车上拽,“你是不是非要我抱你,你才肯上去?” “陆总,你是有家室,有身份地位的,就算我是出来卖的,你也不能强迫我,否则你就是违法犯罪的,你应该也不想背一个官司吧?” 她语气冰冷,眼神淡漠至极,没有一丝感情。 陆霁年松开了她,向后退了两步,“你想淋雨是吧?好,你淋。” 说着,他将车门关上,也跟着她一起淋雨。 苏晚一怔,钻心入骨的刺痛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他疯了么? 他不是想报复她么? 为什么要报复自己? 可她没有服软,佯装不在乎继续向前走。 于是,在这条雨夜的路上,透过昏黄的灯光,能看到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地走着,身边还跟着一辆龟速行驶迈巴赫。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晚终于忍不住,转头恨恨地瞪着陆霁年。 “陆霁年,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要报复我么?你跟着淋雨算报复么?” 陆霁年不理会她,继续向前走,手里还夹着一根早已被雨水浸透的烟。 她上前拉住他,“陆霁年!上车!” 陆霁年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你上,我就上。” 苏晚无语了。 她真的不知道他今晚是有什么毛病,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他到底在和她置什么气? “那随便你,五年前我们就结束了,你难道以为我还会在乎你的死活?” 苏晚松开他,疾步向前走。 她不在乎他,也不能在乎他。 她不能再让他回到过去为了钱发愁的日子。 淋雨顶多不过大病一场,总比丧失陆氏继承权的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又淋了雨,苏晚没走几步脑子就开始发晕,胃也再次一阵阵地抽疼,让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下一秒,身后的男人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反对直接将她塞进了车里。 他打开暖风,又拿了毛毯将她裹紧。 “苏晚,你到底在和谁逞能?” 到底在和谁逞能…… 苏晚脑袋迷迷糊糊地,伸手将他推开,想要再次逃离,可身体发软发冷,浑身的肌肉都开始酸疼,根本动不了。 她不过是在和自己逞能。 五年前,陆母给她看的东西,其实远远不止那么一个视频。 有陆霁年冬天凌晨三点送外卖,摔倒在雪地上,浑身是血的视频。 有陆霁年喝多了,胃出血的报告。 还有,陆家老爷子对陆霁年放的狠话。 “陆霁年,你要是非要娶那个下贱的女人,我一定会让你在嘉陵市活不下去,我们陆家绝对不会认那种低贱的媳妇。” 所以,陆霁年才会被那群人欺负,才会喝到胃出血,卑躬屈膝也得不到一个项目。 才会为了钱被迫去送晚上的外卖摔伤。 他是天之骄子,本该享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所以,她不能让他再回到那样的过去,所以才咬着牙不在重逢的时候扑向他,不在他抱着她的时候吻他。 明明,她是那么爱他,那么想他。 第14章 不要走 第十四章 不要走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好像蒙了一层白雾,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 薄雾后的男人不知何时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的少年,双眸眷念地凝着她,微凉粗糙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眼角,沙哑低沉地唤着她的名字,“晚晚。” 随后,她看到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在包厢被撞伤的伤口,每次消毒之前还会帮她吹一吹,是那样小心翼翼。 像是回到了从前。 外婆死后,她住在舅舅家,可舅舅一家并不待见她。 所以,她穿的鞋子依旧是外婆买的那双30块的板鞋,前面被脚趾顶破,后脚跑线烂了,鞋底更是早已被磨平,一踩水就会被浸透。 有一天早上,下着雨,天还没亮她就出了门,一个不小心就踩进了路边的水沟里,膝盖以下全部湿了就连手心也摔伤了。 可她不敢回家换,舅舅要是看到,一定会骂她败家,她只能拖着湿哒哒的裤子和鞋子去学校。 脚沤在湿透的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水沟臭味,走起路来更是会有‘噗叽噗叽’地声响。 同学们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苏晚将头垂得低低的,双手死死掐着手心,羞愧自卑到了极点。 “跟我来。” 陆霁年拉着她的手走到医务室,先是帮她处理了手心还有腿上的伤口,一边吹着一边安抚她,“稍微会有一点疼,忍忍。” 接着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套干净的校服裤,“你换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苏晚愣愣地看着他,湿了眼眶,却又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陆霁年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哭就哭,我不会嘲笑你的。”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也并不算熟,只是因为陆霁年救过她,所以她悄悄了解过他。 高中三年,陆霁年一直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文化体育成绩都是第一,还因长相俊朗被评为校草。 这样一个被受追捧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帮她这样一个边缘人。 苏晚感到惶恐和难以置信,甚至害怕自己会的身份会害了他。 所以,她躲开了他的手,垂着头,声音拒绝道,“不用了。” 但陆霁年却将她按在床上,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我说过,如果以后的路很辛苦,我会陪你,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苏晚,快要上课了,你快点换上,不然我就陪着你一起耗在这里。” 苏晚一怔,眼泪就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等她换好裤子,又看到陆霁年手里拿着个鞋盒子,半蹲在地上帮她换鞋子。 她本能地想躲,却被陆霁年大手死死抓住。 他帮她脱掉湿了的鞋袜,又用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最后帮她穿上干净的鞋袜。 他把那双被浸满水的鞋子扔进了垃圾桶里,“苏晚,以后鞋子我买给你,不要再穿坏了的鞋子。” 陆霁年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说到做到,后来她再也没有穿过烂鞋子,也再也没有穿过湿透的裤子。 他把她照顾得很好。 “撞伤了为什么不说?你是忍者神龟么?那么喜欢忍?” 陆霁年森冷带有一丝埋怨的声音,将她从记忆里拉了回来。 回忆和现实重叠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回忆还是梦境。 苏晚心被扯得疼,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袖没撒手,眼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 “霁年……” 她带着哭腔喃喃地喊着他,“我好难受。” 陆霁年身子一僵,看向她的眼眸顿时一片柔软。 他柔声问,“是不是胃疼?” 她哭着摇头,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霁年,我心疼。” 心脏骤停,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他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手下意识将人用力圈在怀里。 他冰凉的唇瓣贴着她有些发烫的耳根,“晚晚,我在,别怕。” 谁料,苏晚却哭得更凶了。 陆霁年有些慌,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立马将人松开几分,但下一秒苏晚就使劲往他怀里钻,“不要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女人停了下来,没了一丝动静。 “晚晚?” 陆霁年小心翼翼地唤着,依旧没有反应。 他慌忙伸手去触碰她的脸,这才发现她发烧了,身体烫得像个火炉一样。 “陈满,开快点。” 陈满立马将油门踩到底,黑色迈巴赫在雨夜里一路狂飙,卷起一层又一层水雾,像是一个独行侠。 — 苏晚一晚上都迷迷糊糊,脑子里像是走马灯一样一遍一遍地放着以前和陆霁年在一起的画面。 有好几次,她都是哭着从梦里挣扎醒来,然后醒来看到坐在床边的陆霁年,又觉得自己依旧在做梦。 大概是病毒不仅攻击了她的肠胃,还攻击了她的理性。 她死死拉着陆霁年的手,抱着他的腰,说什么也不愿放开,嘴里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是那样眷念不舍。 “霁年,我好怕……你别走……” 陆霁年坐在床头,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脾气异常地好,“嗯,我不走,你别怕。” 听到这话,她才会抱着他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陆霁年抬手轻轻帮她抚平,眼里晦暗不明,唇边溢出一声无奈地叹息,“苏晚,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 翌日清晨,苏晚勉强退烧,她有些恍惚地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她皱眉揉着太阳穴,抬头看了看四周,才猛地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床。 这是哪里? 她又连忙低头看去,衣服被换过,被套都是银灰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地古龙水味和熟悉的薄荷味。 这是一个男人的家! 苏晚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和陆霁年在雨里吵架,吵着吵着……后面的事,她就全然不记得了。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面。 豆角焖面加了香菜,下面用加热垫热着,摸上去还是温温的。 陆霁年不爱吃香菜,但她喜欢,所以每次她的面里都会单独加上香菜。 而豆角焖面的边上放着一对黑白兔子摆件,那是他们在一起后,买的第一个周年礼物,原本是一人一只。 第15章 故意躲着我? 第十五章 故意躲着我? 只为了能够断得干净,再无念想。 她的那只在五年前离开的时候留在了陆霁年那。 但苏晚没想到陆霁年还留着这对兔子,毕竟他那么恨她,应该将关于她的一切都扔了才对。 回想起昨晚吵架的场面,她又捏了捏眉心。 有时候,她真的会看不清陆霁年的心,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喵。” 突然一团雪白跳上床,熟悉地窝到了她的怀里。 苏晚下意识向后躲,但那团雪白似乎是认识她一样,她向后躲,它就往前拱,一直到把苏晚逼到床头无路可躲,才舒舒服服地趴在她怀里抬头看她。 “喵~喵~” 苏晚这才发现是一只布偶猫,身上的毛是白色,眼睛湛蓝,鼻头有一个爱心形状的黑色印记,正呼噜呼噜地蹭她手心。 这只猫…… 她僵在那,手不自觉地摸着猫的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happy?” “喵~喵~” 猫叫得更欢,呼噜声也更重了,显然很开心。 “你真的是happy?” 苏晚有些不可置信地将猫抱起,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她很确定这只猫就是happy——那只她和陆霁年在雪里捡回来的布偶猫。 她21岁生日那天,陆霁年为她做了一顿丰富的生日餐,蒜香排骨,红烧猪蹄,清蒸鲈鱼,甚至不知道他从哪里买来了黑松露,给她做了一道黑松露炒蛋,说是要让她也尝尝。 吃过饭,陆霁年才想起把蛋糕忘在了蛋糕店,连忙穿上衣服说要去拿。 苏晚抱着他胳膊要一起去,陆霁年拗不过帮她戴好围巾,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才带着她出门。 那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嘉陵市异常地冷,十二月就早早开始下起了雪。 外面一片雪白,苏晚玩心大起,捏了一个雪球轻轻砸向陆霁年。 “陆霁年,我们来堆雪人吧。” 天大地大寿星最大,陆霁年没有拒绝,只是怕她把手冻伤,没一会儿就捧着她的手到嘴边哈气给她取暖。 “哎呀,没事,一会儿冻不伤的,我们快去玩吧,雪人才滚出来一个脑袋呢。” 她挣扎着就要跑,却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晚晚,小心一些。” 陆霁年担心不已,赶过来将她扶起,“地很滑,别跑。”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蛋糕店要关门了,我们先去拿蛋糕好不好?” 苏晚撅了噘嘴有些不满,刚要开口,就听到路边垃圾桶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声。 她立马转身跑过去,就在厚厚的雪里看到了一只满身是血的猫。 “霁年,有猫。” 她垫着脚将猫抱了出来,才发现这只猫脏兮兮的还很瘦,摸上去都能摸到骨头,腿似乎是断了血淋淋的,伤得很重已经奄奄一息。 苏晚被吓坏了,抱着喊道,“霁年,快打车,送医院,这只猫快死了。” 后来去了医院才知道,这只猫大概是后院的种猫,没了价值就被人扔了,后又被人打断了腿扔到垃圾桶里。 医生说,这冰天雪地,要不是被他们发现,这只猫要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这时,猫脏兮兮的眼角流出了浑浊的眼泪。 苏晚心疼坏了,抱着猫,红着眼看向他,“霁年,项链你退掉,我不要了,这只猫就是我的生日礼物。” 陆霁年虽然不喜欢猫,但看着她很想要的样子,还是心软答应了下来。 医生看他们是学生,猫也很可怜,就给他们打了个折,最后只花了1000块治疗费,正好是那条手链的一半。 而剩下的一千块,就拿来给猫买药买猫窝猫砂和猫粮。 因为这只猫的前半生是那样不幸,所以苏晚给它取名‘happy’,希望它往后余生都快乐。 五年前分手的时候,她其实想把猫偷走的,但又担心happy身体弱,不适合舟车劳顿,便只能被迫放手,全部留给了陆霁年。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陆霁年还养着它,还把它养得这么漂亮健康。 苏晚湿着眼眶,亲了亲happy毛茸茸的脑袋,“happy,对不起。” “喵~” 她抱着happy,看着面和黑白兔子,忽然觉得陆霁年或许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恨她。 他们是不是应该和解呢? 想着,她抱着猫向外走,想要去找陆霁年好好聊聊,刚走出房门就听到大门口传来陆霁年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谁? 苏晚走了过去,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粉色洋装的女孩,正抱着陆霁年的胳膊娇嗔道,“霁年,昨晚为什么没有回家?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结果你跑到了这里来,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一句话瞬间就把苏晚拉回了现实。 她一定是烧糊涂了,才会想要去找陆霁年聊聊。 他结婚了,已经有陆太太了,她早已是过去式,他们还有什么可聊的? 她心脏猛地一抽,仓皇地躲到了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偷偷看过去。 女孩很漂亮一张洋娃娃脸,粉色的洋装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透亮,举手投足优雅有富贵,看向陆霁年的眼里满是爱意。 “我给你熬了汤,你喝一点吧。” 她将手里的保温桶递了过去,陆霁年很自然地接过,“汤送到了,你回去吧。” “不行,我得看着你把汤喝了,不然就是你还在生气。” 女孩坐在餐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很认真地看着他。 陆霁年没有再说话,打开汤罐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海参,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说什么,仰头就把汤喝了。 苏晚站在楼上都能闻到那浓郁的海参味,不由地瞪大双眼捂住了嘴。 他喝了海鲜汤。 她死死捏着衣摆,心里酸涩不已。 他当真很爱他的太太,大概也只是因为两个人吵架了,才会心情不好和她纠缠而已。 她刚刚居然还觉得他在怀念从前…… 她真的疯了! 他结婚了,她要是还爱他那算什么?小三么? 不,她不要! 苏晚跑回房间,换上自己的衣服,拿上东西就向楼下跑,到餐厅的时候,怕对方误会,于是停了下来,拘谨地抱着包,声音都在发颤。 “陆太太,不好意思,你别误会,我是陆总公司的员工,昨晚参加聚会的时候喝多了,导致肠胃炎发烧,陆总体恤员工,所以才把我带回来的,绝对没有别的关系,请你一定不要误会陆总。” 第16章 在等你 第十六章 在等你 苏晚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向外跑了。 陆柠柠愣了一下,看了看苏晚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陆霁年,露出一丝坏笑,“哇,你没回家,原来是因为金屋藏娇!你早说啊,我就等她走了再来啊,现在多尴尬。” 说完,她又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蹙眉拽了拽陆霁年的袖子,“等下,不对啊,她刚刚为什么叫我陆太太?” 陆霁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懒得解释。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苏晚一直觉得他结婚了。 那女人真是够笨的。 他站起身,将保温桶推到陆柠柠怀里,“汤我喝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好不容易抓到陆霁年的破绽,陆柠柠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她跑到他面前,昂头挑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你不告诉我她是谁不要紧,反正,我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个普通出身,” “等我回家,我就告诉爸爸和爷爷,你在外面有女人了,爸爸和爷爷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找了个这种普通的女人,那个女人的日子可就不太好过了。” 自从五年前陆霁年回到陆家开始,陆柠柠就没有见过他身边有女人,现在居然能从他家冒出来个女人,那还真是铁树开花,一定很特别。 所以,她料定,陆霁年会为了这个女人向她妥协,和她达成结盟。 果不其然,一向无视她威胁的陆霁年开了口,“你想要什么?” “简单啊。” 陆柠柠凑到他面前,“你不出卖我,我就不出卖你,你不逼我嫁给那个浪子,我就帮你拖延联姻。” 在陆家,不论是受宠的女儿,还是被当继承人的儿子,他们都会成为联姻的工具,这是他们的命数。 可陆柠柠不想要这样的人生。 在她知道自己外面有一个同父异母哥哥的时候,她就知道母亲的婚姻是一场悲剧。 父亲为了家族利益娶了母亲,可母亲刚刚去世,他就迫不及待要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继承家产。 她是被宠大的,自然看得出来父亲也并没有多爱这个儿子,否则也不会丢在外面二十几年不闻不问。 只是因为,他现在正好需要一个儿子来保住自己这一脉的继承权,才会把陆霁年找回来。 就好像,他把她捧在手心疼了二十五年,最后也还是要为了利益把她送到唐家,嫁给那个风流成性的唐潇一样。 也是这个时候开始,她才意识到,她和陆霁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一起逃亡。 “哥,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那个女人,但你要是联姻了,和她可就永远都没机会了。” 陆霁年眸色微沉,声音淡漠,“本来也没机会。”她都结婚了,还有可能么? 陆柠柠一拳打在他身上,“陆霁年,你别那么胆小好不好?你自己不主动,一辈子都没机会。” “更何况,你联姻后万一突然想明白了,又想要人家,你以为你离得了婚么?还是你指望人家女孩给你当情人?” 陆柠柠双手环抱在胸前,昂着头一脸坚定,“反正,如果我遇到了喜欢的人,我一定非他不可,要让我嫁给唐潇,我宁愿去死。” 陆霁年看着她,恍惚之中像是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心仿佛被无数根银针扎过,隐隐作痛。 良久,他薄唇轻启,“我可以暂时收留你,不把你送回去。” “哥,我就知道你最……” 陆柠柠话还没说完,就见陆霁年冷冷凝着她,“但是,陆柠柠,你别去查她,否则交易取消。” 相处了五年,陆霁年对他这个妹妹还是有点了解的。 她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背地里没少搞事。 陆柠柠觉得自己仿佛被他看透了一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要抱住他的手往回缩了缩,“不查就不查,我没那么八卦。” 陆霁年拿出一张卡给她,“这段时间用这张卡,别买太贵的东西,容易被发现。” 陆柠柠笑着接过,“没问题,不愧是我的好哥哥。” 说完,她就一蹦一跳地向外走。 目的达到,她才懒得再继续和这个闷葫芦待在一起。 “喵~” 陆霁年低头看着在他腿边蹭的happy,俯身揉了揉它的头,“happy,见到你妈妈了吗?” “喵~喵~” happy蹭得更加欢喜了,陆霁年转身帮它开了一个罐头,“happy,下次见到你妈妈,把她留下,好不好?” happy对此喵喵了两声,就闷头吃罐头去了。 陆霁年无奈摇摇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红疹,蹙眉上楼从浴室里找到药盒,吃了一颗过敏药。 回到卧室,他就看到一口没动的面条,还有被苏晚叠起来放在床尾的衣服,心里莫名有些空。 昨晚她抱着他说的那些话都好像一场梦,醒来了又都回到了原点。 “小陆总,十一点和万全有个会,现在出发么?” 陈满打电话过来,提醒陆霁年行程。 陆霁年换了一套衣服,走下楼,就看到陈满站在迈巴赫边上等着,一见到他立马帮他拉开车门。 “陆柠柠为什么会来这里?” 陆霁年没上车,声音冰冷刺骨,“你告诉她的?” 陈满立马知道自己犯了错,将头低下,呼吸都有些不畅,“陆小姐询问我您的行程,说想要给您……” “陈满,你记住了,我能让你坐到这个位置,也能让你滚蛋。” “是,我知道了,绝对不会再犯。” 陈满吓得差点直接给他跪下,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 毕竟,别人不知道,可他很清楚陆霁年发火的时候有多吓人,给他十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面对。 — 苏晚从半水湾跑出来的时候,浑身发冷,双腿发软,好几次险些腿一软就摔地上。 但她不想让陆霁年和正牌的陆太太看到她的仓皇和狼狈,死死掐着手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就这样一直跑到半水湾门口,她才虚脱一般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情绪缓和后,她先给王哥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再打车回了幸福里。 刚进门,就见秦辞安坐在沙发上,气氛异常凝重,她脚下一顿,有些心虚地站在那。 “你……今天不用上班?” 秦辞安抬头,双眸沉沉地望着她,“在等你。” 第17章 只想要她 第十七章 只想要她 昨晚事发突然,她都没来得及给秦辞安说就发烧晕过去了,想来肯定是让他担心了。 苏晚将包放下,走过去,声音小小的,“抱歉,昨晚……” “昨晚你和陆霁年在一起?” 秦辞安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苏晚心脏骤停,有些慌乱地看向他,“我……” “昨晚十二点你还没回来,我去了一趟你们公司,发现你不在公司,我又给你打电话,是陆霁年接的。” 秦辞安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放到唇边,刚点燃又烦躁地暗灭在了烟灰缸里,“他说,你在他那,今晚不回来了。” 苏晚瞪大双眸,有些不可置信。 陆霁年是疯了么? 居然明知道她和秦辞安的关系,还对他说这样的话…… 可秦辞安没理由撒谎,而陆霁年也确实是个疯子。 她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辞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肠胃炎发作发烧了,所以才没能接到你的电话,对不起……” 秦辞安看着她,沉默了许久,走到她面前,半跪在地上,握住她冰冷发颤的手,“晚晚,我不是怪你,也没有怨你,更不是要你道歉,我是担心你。” “五年前,你因为那个男人差点死了……” 他叹了一口气,垂着头,“晚晚,我答应过陈琪,要看着你,照顾你,所以我不能再让你重蹈覆辙,可你自从和陆霁年重逢后,已经病了两次。” 听到他提及陈琪,苏晚眼眶瞬间就湿了。 她也答应过陈琪,会忘记陆霁年,好好活着。 可她食言了。 五年了,她还是没能忘掉那个男人,甚至在重逢后明知他结婚了,还是一次又一次渴望他的温度。 她真糟糕。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秦辞安看着她瘦弱的双肩一颤一颤,心软至极,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晚晚,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可她又一次重复道,“对不起……” 秦辞安手紧紧捏成拳,心扯得发疼。 他不想要她的对不起,只想要她而已。 然后他又提了一次,“晚晚,你辞职吧。” 这一次,苏晚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嗯,我会辞职的。” 她直接一口答应下来,秦辞安还有些意外。 毕竟,这五年来,他很清楚知道苏晚有多爱陆霁年,如今好不容易重逢,他以为她会舍不得再放手。 “你去洗个澡,我给你煮一碗面,你吃了再去上班。” “嗯,谢谢。” 苏晚起身往卧室走,被秦辞安拉住了胳膊,“晚晚,不用和我道歉,也不要和我说谢谢,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不是么?” 苏晚愣了一下,没有反驳,淡淡地点了点头,“好,我以后不说了。” 转过身回到卧室,她靠在门上叹了一口气。 一体么?可他们迟早会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一辈子捆绑在一起的。 但转念一想,昭昭也还小,分开也得等昭昭大一些才行,便摇摇头让自己先别想这些,还是先把陆霁年解决掉才行。 洗过澡,吃了饭,换了一套衣服,苏晚才去公司。 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陈满要4s店的银行账号,想把五十万直接转过去。 但陈满早上刚被训过,这会儿哪敢擅自做主? “苏小姐,抱歉,我并不知道,赔偿款方面需要你直接联系陆总,需要我帮你转接到陆总那么?” 苏晚一听就知道对方是不愿给,道了谢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思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写了一张50万的支票,让跑腿送去了陆霁年的办公室。 然后打算,等这部电影结束,就提辞职。 就算以后都没有办法再做这行,她也要离开博盛。 否则,总是和陆霁年碰到,早晚有一天会让陆太太有所怀疑,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完蛋了。 苏晚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进录影棚,就见王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好消息,陆总刚刚通知我,说觉得大家都很辛苦,所以给大家放两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再回来做事。” 同事们一阵欢呼。 “陆扒皮居然松口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来是我前几天拜神有用,我明天就去还愿,还请陆总大发慈悲,给我涨涨年终奖金。” “你这也想得太美了吧?阎王爷不要你命就不错了,还指望从阎王手里抠出来点什么?” 自从陆霁年上任后,他们部门就天天加班,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如今被放了两天假,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只有苏晚,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陆霁年又想干什么。 但她实在是有些累了,想那些还不如好好享受假日。 下午六点就下班,苏晚正好还看到了一点晚霞,心情大好,准备去小吃街买昭昭最喜欢的小蛋糕哄哄她。 “苏晚。” 谁料,刚走到路边,就看到了那辆碍眼的迈巴赫。 陆霁年今天穿的黑衬衫,没打领带,敞开两颗扣子,正好站在落日余晖之下,很有禁欲的味道,再配上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所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他那边看。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天之骄子,走到哪都是世界中心,万人瞩目。 和她不一样。 所以,她没理会他,径直往地铁站走。 “苏晚,你是想让我在这里和你拉拉扯扯?你就不怕你同事看到,你这个有夫之妇和我这个有妇之夫勾搭不清?” 一句话直击苏晚的命门。 她停下脚步,折返走到他面前,“陆总,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上车。”陆霁年拉开车门。 苏晚没动,陆霁年忽然看向她的身后,“王全就在后面。” 一听这话,她头也不敢回,就立马钻了进来,陆霁年紧随其后坐在了她边上,关上门。 但等车启动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就算被王哥看到了又如何? 她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样鬼鬼祟祟的,反倒是显得她好像和陆霁年不干不净似的。 苏晚咬着唇,有些烦闷地看向陆霁年,“陆总,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接说吧。” 陆霁年低头看着文件,没理会她。 苏晚恼了,“既然陆总没事找我,那就在前面地铁站停下,我老公和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吃饭。” 第18章 哪来的陆太太 第十八章 哪来的陆太太 陆霁年拿出那张五十万的支票,“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你钱。” “我说过,我不要姓秦的钱。” 苏晚恼火得很,“陆总,我和辞安是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钱还分谁的么?更何况,这五十万本就是我的钱,不过是放在了他的卡里罢了。” 陆霁年嘴角一抽,当着她的面直接将支票撕了个粉碎,扔出窗外。 “我说了,我不认。” 他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刀,直直劈开了她的心,让她疼到麻木。 她捏着拳头,“陆总,你不就是想报复我么?那你不如直接报复我好了,何必找这些借口?” “但是,陆总,你别忘了,你结婚了,陆太太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不应该辜负她,所以,我不会陪你睡觉,你换个方式报复。” 陆霁年森冷凝着她,刚要开口,对上她那双湿湿的眸子,恶毒的话又都憋了回去。 他怕她的眼泪,哪怕过了五年,他还是无法忍受她在他面前落泪。 他看着她快要滚落的眼泪,蹙眉冷声,“滚。” 苏晚咬着唇,心里又憋屈又苦恼,还想要说什么,就听到陆霁年厌烦的声音。 “还不走,是想让我在这里睡了你?” 一句话,苏晚也不管车停没停下,就要打开车门,吓得陈满立马将车门锁上,等到在路边停稳了,这才将车锁打开,放她下车。 从迈巴赫逃下来,苏晚立马拦了一辆的士跑了,因为过于慌乱,甚至没有发现车正好停在了地铁站口。 看着女人仓皇逃跑的样子,陆霁年胸口闷着一团火,嘴角溢出一阵嗤笑,修长的手指用力扯开领带,烦躁地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 她对别的男人都游刃有余,谄媚婀娜,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把他当豺狼虎豹? 还自以为是,一口一个‘陆太太’,他到底哪来的陆太太? — 苏晚逃回家后,依旧心有余悸,搞不清陆霁年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五十万不还,她总觉得欠了他的,可他三番两次拒绝,她又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这钱塞到他卡里。 越想越觉得烦闷,最后一拳打在枕头上。 这时,门开了,就听到秦昭昭跳着跑了进来,不知道手里拿着什么,窸窸窣窣地响着。 随后,听到她软软糯糯的声音,问,“爸爸,妈妈今晚真的会回来陪我们吃饭么?” “当然,妈妈说今天会早一些回家,还说明天要带昭昭去狮子山看流星雨。” “太好了。” 小昭昭看了一圈,有些沮丧,“但是天都黑了,妈妈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又被公司给绊住了?” 苏晚听得心里愧疚不已。 这段时间,因为陆霁年的突然出现,她不仅很少陪昭昭,还爽约了她好些次,她一定很失望吧? 久而久之,会不会对她这个妈妈也不再喜欢? 她鼻尖一酸,理了理衣服从椅子上起来,打开门,一把将秦昭昭抱在怀里,“昭昭,妈妈早就回来等昭昭了,还给昭昭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蛋糕,要不要尝尝?” 苏晚很庆幸,自己快到家的时候,又想起了买蛋糕的事,又折返回去买了蛋糕。 要不然,昭昭得多失望。 她还那么小,爽约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事,可她明明发过誓,要宠昭昭一辈子的,怎么能三番两次地爽约。 “妈妈!” 昭昭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这下看到她小脸一下就笑了,“昭昭有妈妈就很好了,有蛋糕就更棒了,昭昭很开心!谢谢妈妈!” 苏晚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明天要去狮子山看流星雨,昭昭准备好了么?” “嗯!” 秦昭昭跑回房间抱出来一个粉色的小书包,“我早就整理好了,只等妈妈带我去。” 苏晚看着她装了满满一书包的零食,还有小手电什么的,心里暗自感慨。 还好陆霁年放了他们两天假,不然说不定又会把这事给忘了。 那她就又爽约了昭昭一次。 想起那个男人,她脑子里莫名又浮现出他手撕支票时的狠厉,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一双柔软温热的小手轻轻抚过她的眉毛,“妈妈,昭昭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苏晚猛地缓过神,她连连摇头,“当然不是。” 她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又想起那个男人…… “是妈妈不好,最近总是忙工作忽略了昭昭,等妈妈辞职后,一定会好好陪昭昭,把时间都补回来的。” 苏晚将她带到茶几边,打开蛋糕,“来,吃蛋糕,我去看看你爸爸准备做什么菜。” “好!” 昭昭乖乖地坐在那,抱着蛋糕吃了起来,眼睛笑的时候弯弯的,像是一轮月亮。 苏晚看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五年来,幸好有秦辞安和昭昭在她身边,否则离开陆霁年后那阴暗沉闷的日子,她大概连第一个冬天都挺不过。 — 狮子山。 因为是初冬,山上气候已经降了下来,苏晚给秦昭昭换上了最厚的羽绒服,又给她戴上帽子围巾手套,将小家伙直接裹得像个企鹅似的。 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带了几个暖宝宝,给她贴在了衣服里面。 秦辞安在一旁看着,有些无奈地笑着摇头,“晚晚,山上没那么冷,而且,我们有帐篷,生个火就不会冷了,你给她穿那么厚,她都动不了了。” 但秦昭昭却一脸得意,“才不会,妈妈也是因为爱我才会关心我。” 秦辞安拿这对母女没啥办法,只能自顾自地将东西搬上车,然后将小企鹅秦昭昭抱上车,确认无误后,开车往狮子山走。 一路上,苏晚心情不错,在后排和秦昭昭有说有笑,偶尔还会剥个橘子,一半喂秦昭昭,一半喂秦辞安,怎么看都像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但秦辞安却能感觉到这其中微妙的演绎,只是他享受其中不愿揭穿。 到狮子山后,秦辞安开始搭建帐篷,苏晚则把吃的都拿出来,想要给秦昭昭煮个面暖暖身体,可还没把火点着就猛地发现秦昭昭不见了。 苏晚慌乱地到处找,将山顶搭建帐篷的区域全部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秦昭昭。 这下,她彻底慌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辞安,怎么办?昭昭不见了,昭昭会去哪里……” 要是昭昭出事了,那她怎么对得起陈琪。 第19章 你凭什么幸福? 第十九章 你凭什么幸福? 秦昭昭是追着一只蝴蝶跑开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前后四周都是树林,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 她顿时就吓哭了。 可她想到苏晚以前说的鬼故事,有妖怪喜欢抓会哭的孩子,她又立马捂着嘴巴不敢再哭。 她迈着小短腿在四周跑来跑去,每一条路她都不认识,天色越来越黑,树林里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越发地害怕了。 但她也不敢留在原地,只能随便选了一条路就跑了过去。 “啊!” 她好像撞到了什么,头有些痛痛的,她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长相俊朗冷着脸的长腿叔叔。 虽然,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可他毕竟是个人啊,总比森林里那些妖怪好。 秦昭昭这么一想,也就不怕他了,抱着他的小腿,“叔叔,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陆霁年是来散步的,想找一处没人的地方抽根烟,结果烟还没点燃,就被这么个小土豆给讹上了。 他不太擅长和小孩打交道,要是在别处他指定把人往警察局一送就不管了,可现在在山上,天又黑了,这小家伙怕得浑身发颤,他也不可能把她扔在这。 他只好收起烟,拎起小家伙的衣领,问,“你爸妈呢?” 秦昭昭这会儿忍不住哭了出来,说话都在打哭嗝,“我……我爸爸……妈妈……在……在搭帐篷,我……我是追蝴蝶,追……追丢的。” 搭帐篷,那就是在露营区了。 陆霁年蹙了蹙眉,“你家大人可真够不负责的,搭个帐篷也能把孩子弄丢。” “才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虽然这个叔叔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秦昭昭不能接受别人诋毁秦辞安和苏晚。 “我四岁了,已经上幼儿园了,妈妈还是很关心我,怕我冷给我穿了很厚的衣服,那么忙都带我来看流星雨,爸爸更是平日接送我上学,他们才没有不负责任,他们很好。” 陆霁年觉得有些头疼,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这小土豆居然恨不得怼他一百句。 真想看看她家父母长什么样。 他把手一放,“那你自己在这里等你的好爸爸妈妈吧,我走了。” 说罢,他当真转身就要走。 这下秦昭昭慌了,上前抓住他的裤腿,“叔叔,哪有当着小孩子的面,说别人爸爸妈妈不好的?” 她噘着嘴,死死拽着他,嘴上却一点都不妥协,“妈妈说,这种行为是很过分的,还教育我,绝对不要对同学们说他们的爸爸妈妈如何,那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陆霁年一怔,看着小土豆那张死倔的脸,他莫名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她们真的很像,就连说话的口吻都很像。 陆霁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看到一个迷路的孩子都能想到苏晚,他这和中了她的毒有什么区别? 他有些烦躁地拽起小土豆的衣领,“你撒手,我带你出去。” 秦昭昭怕他把她撇下,说什么都不肯。 陆霁年没办法,将大手伸到她面前,“别抓我裤腿,要抓就抓我手。” 秦昭昭这才松开裤腿,用两只小手死死抓着他干燥的大手,“叔叔,你虽然嘴巴毒,但人很好。” 陆霁年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算什么形容? 但小土豆的手冰冷还冒冷汗,一看就是被吓坏了,他下意识就将那双小手握紧。 四岁…… 如果,五年前他和苏晚结婚了,说不定孩子也能有四岁了吧。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心口难受。 “叔叔,你不开心么?” 秦昭昭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能够感觉到陆霁年的情绪,“我妈妈说,人不开心的时候,可以睡一觉,又或者找一个人聊天。” 她拍了拍胸脯,笑道,“叔叔,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和我说。” 陆霁年收回思绪,冷笑一声,“你才四岁,听不懂。” “你这是歧视。” 秦昭昭不满地噘嘴,“我妈妈可是什么都会和我说的,前几天妈妈还和我说公司新上任的老板很坏,抓着她加班,所以才不能回来陪我。” 陆霁年觉得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叔叔,你是不是也迷路了?” 一大一小走了好一会儿,还在黑暗的森林里,秦昭昭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要是连这个叔叔也迷路了,那他们岂不是完蛋了? 陆霁年看了看四周,一点灯光都没有,每棵树都长得一样,好像真的迷路了…… “昭昭?昭昭?” 就在秦昭昭觉得完蛋的时候,听到了苏晚的声音,立马回应道,“妈妈,妈妈,我在这里!” 没一会儿,苏晚就拿着手电寻声跑了过来,在确认她没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妈妈了?” 秦昭昭点头,抱着苏晚的头,“对不起妈妈。” 说着,她又拽了拽陆霁年的手,“妈妈,我还捡到了一个迷路的叔叔。” 苏晚这才抬头看过去,顺着手电微弱的灯光,她就正好对上陆霁年那双冰冷阴沉的眸子。 她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立马将秦昭昭拉到自己怀里,“陆总?” 陆霁年凝着她,冷笑一声,“你女儿?” 苏晚咽了咽口水,“是,谢谢陆总刚刚帮我照顾女儿。” “四岁?” 苏晚一怔,没想到秦昭昭这家伙什么都往外说,强压着情绪,将昭昭抱起来,不再看他,“这和陆总你无关。” 陆霁年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无关?苏晚,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道光亮照了过来,下一秒就看到一道身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苏晚母女。 “晚晚,我说了等我一起,你怎么自己就跑出来找了?要是连你也出事了,我怎么办?” “对……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 秦辞安将两人紧紧抱在怀里,眼眶微红,嘴上一边责怪,手却一边轻轻安抚着两个人的头。 “你们两个下次都不许乱跑!” 秦昭昭知道是自己惹出来的,乖乖地点头,什么都不敢说。 有陆霁年在,苏晚也是不敢反驳,只怕被陆霁年看穿他们这一家三口的秘密。 而陆霁年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拥抱的场景,心仿佛被一辆卡车碾过,疼得他有些呼吸困难。 苏晚,你凭什么幸福? 第20章 挑衅 第二十章 挑衅 秦辞安都没注意到陆霁年,还是秦昭昭小手指了指说,“爸爸,刚刚我迷路碰到这个迷路的叔叔,我们把他一起带出去吧。” 听到这话,秦辞安这才注意到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陆霁年。 他瞬间将苏晚母女护在身后,警惕地瞪着陆霁年,问秦昭昭,“昭昭,他有没有伤害你?” 秦昭昭一头雾水,摇头,“没有,叔叔虽然嘴毒,但人很好的。” 秦辞安蹙着眉头,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自从陆霁年出现在苏晚面前后,他感觉很多事都在悄然地变化着,现在他的手甚至都伸到了昭昭这里,这不得不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谢谢陆先生刚刚帮忙照顾我女儿,作为谢礼,陆先生愿不愿意和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观星?我们准备了烧烤。” 秦辞安搂着苏晚的腰,把‘一家三口’四个字咬得很重。 “辞安?” 苏晚有些错愕,用胳膊顶了顶他的胸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抗议道,“你干什么?别乱来。” 但秦辞安并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只是将搂在腰间的手加重了几分,挑眉看向陆霁年,“陆先生的意思呢?” 陆霁年听不到两个人说了什么,只觉得两人动作自然又暧昧,像极了恩爱的夫妻,刺得眼睛生疼。 他双手紧握成拳,眸色阴冷地凝着苏晚,嘴角溢出一抹笑,“如果苏小姐觉得没问题,我不介意。” 陆霁年笑意不达眼底,看得苏晚心里发颤生寒。 可她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陆总救了昭昭,我们夫妻理应感激你,只要陆总不嫌弃,我自然没意见。” 陆霁年不傻,自然听得出来,她是刻意用‘陆总’和‘我们夫妻’这样陌生排外的词汇将两人的关系分隔开来的。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边的笑意越发诡异,深邃的眸子像是不见底的深渊,几乎要将苏晚给吸进去,困在里面。 “秦先生,山里黑了不太安全,既然找到人了,还是先赶紧出去吧。” 秦辞安带来的护林员见他们关系有些僵持,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好,有劳您了,真不好意思。” 秦辞安抱过昭昭,牵着苏晚的手,跟在护林员身后向外走,没再理会陆霁年。 苏晚就那样乖乖地任由秦辞安牵着往外走,但双腿早已僵硬地麻木,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 再加上她总觉得身后黑暗里有一双眸子,像毒蛇吐信一样死死盯着自己,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咬住脖子。 顿时寒意爬上脊背,让她精神紧绷,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脚下一个没留神就被树枝绊倒向下栽。 她怕牵连到秦辞安和秦昭昭,立马松开了手,想要去扶一旁的树干,却扶了个空。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薄荷味钻了进来,苏晚一怔,立马想要将陆霁年推开,但他的手死死禁锢在她腰上,让她动弹不得。 “陆总,放手!”苏晚咬着牙,小声警告,“你别乱来。” 陆霁年对此充耳不闻,落在她腰间的手越发用力,甚至还转头看向秦辞安。 秦辞安右手抱着秦昭昭,反应没那么快,等他发现左手空了的时候,就看到苏晚整个人倒在了陆霁年怀里,而陆霁年正阴沉沉地盯着他。 饶是四周一片漆黑,作为男人,他也能感觉到陆霁年眼神里的挑衅。 “陆先生,真是个好人,先是救了我女儿,又救了我太太,我实在太感谢你了,不过,我自己的太太我自己能照看,就不劳烦陆先生了。” 秦辞安笑着将苏晚从陆霁年怀里拉了出来,随后将秦昭昭换到了左手,又将苏晚拉到了右边。 这一次,他不再牵着,而是右手搂着苏晚的腰,将她死死护在怀中,不再给陆霁年一丁点机会。 陆霁年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举手之劳。” 优雅得体,像是秦辞安误会了他一样。 但三个人都知道,陆霁年就是故意的。 苏晚死死捏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心里忐忑不安。 会在狮子山遇到陆霁年本就是意料之外,现在秦辞安还邀请他一起观星,她更是心里发慌。 要是被陆霁年看出他们这对‘夫妻’有问题,怎么办?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那么怕,就算看出来又如何? 哪怕她是假结婚,陆霁年也是真的结了婚,他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更何况,五年前她用那样的借口逃婚,他恨死了她。 苏晚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一些什么,只是不断地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佯装成冷静不在乎的模样。 “霁年!” 当一行几人从树林里走出来后,迎面就跑来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女孩,直直朝着陆霁年扑了过来。 “霁年,你去哪里了?我差点报警,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陆霁年对于陆柠柠爱演的个性有些无语,但当着苏晚的面,却是没有揭穿,伸手帮她把帽子戴上,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少瞎操心,我没事。” 陆柠柠对他突然的宠溺有些不适应,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就被陆霁年抓着胳膊拉到身边。 “你不是想吃烧烤?这位秦先生邀请我们去他那边吃。” 陆柠柠这才往那边看去,就见秦辞安抱着秦昭昭搂着苏晚。 也是一瞬间,陆柠柠和苏晚认出了彼此,都是一惊。 陆柠柠有些错愕地看了一眼陆霁年,小声说道:“哥,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喜欢人妻。” 说罢,她看向苏晚,伸手道,“苏小姐,我是陆……” 话没说完,就被陆霁年拽回到了怀里,抢先向苏晚介绍道,“这是我太太柠柠。” 陆柠柠立刻心领神会,娇嗔着推了推他的胳膊,“霁年,你干嘛不让我自己介绍。” “我喜欢向人介绍你。” 两个人的氛围是那样甜蜜暧昧,光是看着就觉得幸福安稳。 苏晚的心莫名地有些酸涩,紧紧地捏在那,很难受。 但她还是笑着走上前,指了指秦辞安和昭昭,“陆太太,你好,这位是我先生秦辞安,这是我女儿秦昭昭。” “刚刚陆总救了我女儿,所以我先生想请你们一同观星吃烧烤。” 第21章 只对你一个人温柔 第二十一章 只对你一个人温柔 “好啊,好啊,有漂亮阿姨和臭脸叔叔一起观星,太棒了。” 秦昭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趴在秦辞安的怀里,高兴地拍手。 虽然,她很想和爸爸妈妈单独观星吃烧烤,但臭脸叔叔救了她,妈妈教过她要知恩图报,所以她选择大方地把对方都邀请了过来。 “好啊,阿姨很愿意。” 陆柠柠本就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能让她这个冰山的哥哥动心。 她转身拉着陆霁年,走到苏晚面前,“苏小姐,那就打扰了。” 苏晚点点头,在前边带路,“这是应该的。” 秦辞安抱着秦昭昭走在后面,脑子还有些懵,刚刚他明明感觉到了陆霁年的敌意和挑衅,但这会儿又冒出来个陆太太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的直接告诉他,苏晚和这个陆太太见过。 所以,等到露营区,将秦昭昭安顿好后,他就把苏晚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晚晚,这是怎么回事?陆霁年结婚了?” 苏晚看了一眼陆霁年和陆柠柠靠在一起的背影,闷闷地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苏晚将手里腌制好的肉递到秦辞安手里,“你邀请陆霁年来的时候,也没有和我商量。” “对不起。” 秦辞安知道她是生气了,拉着她的手腕,小声道歉,“我只是想,只要让他看到我们一家三口有多幸福,他或许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幸福…… 苏晚苦笑一声,“辞安,他恨我,想报复我,在他看来,我根本不配幸福,我越幸福,他越想破坏,越不会放过我。” 秦辞安一怔,心里愧疚了起来,“对不起,我……” 苏晚摇头,“你不用道歉,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和昭昭,今晚敷衍过去就好了,以后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她其实也很迷茫。 那笔钱陆霁年不肯收,她也不想和他闹到法庭,那样就太难看了,可她又…… 忽然,她看到正在和昭昭玩的陆柠柠,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她倒了两杯果汁,一杯给了陆柠柠,一杯给了昭昭。 “陆太太,这个是我们鲜榨的橙汁,先喝一点解解渴。” 陆柠柠接过尝了一口,意外地好喝,“比我们家阿姨榨得还要好喝。” 苏晚笑了笑,“那你多喝一些,我们带了很多。” 陆柠柠也不客气,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苏晚就又帮她添了一些,还顺手给陆霁年倒了一杯。 但陆霁年没接,“我不喝果汁。” 苏晚手僵在了半空中,有些尴尬,“那我给你换别的,陆总,想喝什么?” “咖啡。” 陆霁年淡淡看了她一眼,“手磨的。” 又开始刁难她了。 他明知道他们是带孩子上山,她又不爱喝咖啡,又怎么可能带手磨咖啡机? 但苏晚却只是点了点头,“好。” 人果然是变了。 以前,陆霁年很爱喝她的鲜榨果汁,也从来不喝咖啡,因为他说人生已经有很多苦了,又何必还要自寻苦果。 看来,这五年他真的过得很幸福吧。 就好像他从前说的,人只有在幸福的时候,才会想吃苦。 她走到帐篷后,转头看过去,看着不管陆柠柠说什么,陆霁年都很认真地听着,然后小折叠给她回应,便扯了扯嘴角。 也是,和陆太太那样好的女孩在一起,他又怎么会不幸福呢?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温暖她,而现在是陆太太那样阳光开朗的女孩陪着他温暖他,他也会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要轻松很多吧。 果然,她从来都是他的拖累。 苏晚找遍了整个露营区,终于找到有一对情侣有咖啡机,花了一百块买了一杯。 但等她送到陆霁年面前时,他只啖了一口,就蹙眉道,“劣质咖啡豆,真难喝。” “陆总,山上只有这样的。” “你可以下山去买。” 苏晚掐着手心,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霁年,你别这么刻薄,你对我不都很温柔么?” 陆柠柠拉了拉他的衣袖,将果汁递过去,“喝点果汁算了,好么?” 陆霁年温柔地看向陆柠柠,“你当然不一样,我只对你一个人温柔。” 说罢,他竟然真的接过果汁喝了起来。 苏晚心口一颤,只觉得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心口,疼到麻木。 这就是陆霁年的爱与不爱。 他爱你的时候,就算全世界都诋毁你,他也觉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的。 但当他不爱你的时候,就算你足够好,他也会觉得你万般碍眼。 明明她已经无所谓了,可为什么看着他这样肆意地爱着别人,心还是会疼,会羡慕会嫉妒? 苏晚捏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去看看烧烤好了没有。” 她拖着发软的腿走到秦辞安边上,手挂在他的胳膊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妈妈,你很冷么?” 秦昭昭察觉到了,拿了自己的小毯子给苏晚盖上,“妈妈,你穿太少了。” 苏晚蹲下身将她抱住,“谢谢昭昭。” “不用谢,这是昭昭应该的。” 昭昭笑着抱住她的脖子,亲了一口,“昭昭最喜欢妈妈了。” “不喜欢爸爸?” 秦辞安故作生气,“那以后爸爸可再也不陪你去抓小金鱼了。” “也喜欢爸爸。” 她一手抱着秦辞安的腿,一手抱着苏晚的脖子,“我最喜欢爸爸和妈妈了!” 她声音很大,陆霁年也听到了,偏头看过去,就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笑着抱在一起,顿时就有些呼吸不畅。 陆柠柠看出他的情绪,嘲笑道:“难怪你会愿意联姻呢,原来是喜欢别人老婆,哥,做人还是得有点道德感,别破坏别人家庭。” 陆霁年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泛苦的咖啡。 陆柠柠嫌他闷,也起身走向苏晚那边,几个人聊了两句后,苏晚将她拉到一旁,拿出一张50万的支票。 “陆太太,前几天我先生不小心撞了陆总的车,定损出来是50万,但陆总一直没收,你可不可以帮忙收下?” 苏晚将支票塞到陆柠柠手里,“我先生不是故意的,希望陆总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把事情闹大了,好么?” 第22章 带你回家 第二十二章 带你回家 陆柠柠看了一眼坐在那喝咖啡的陆霁年,将支票收了起来。 “放心,我会帮你劝劝他的。” 苏晚这才松了一口气,“陆太太,谢谢你。” 陆柠柠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蹙眉,还是不知道陆霁年喜欢她什么,总觉得她就和那些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没任何区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甚至,是她连朋友都不愿做的类型,实在太无趣。 这一晚,四个大人都各怀心思,只有秦昭昭小朋友一个人,又吃又玩开心得很。 过了凌晨,流星雨还没出现,秦昭昭早就在苏晚怀里睡着了,四个大人也都有些犯困。 就在几人打算放弃的时候,一道耀眼的光线快速滑落坠入了黑夜之中。 “流星!” 陆柠柠兴奋地拉着陆霁年站了起来,“霁年,快许愿。” 苏晚也将秦昭昭晃醒,“昭昭,流星来了,快许愿。”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正好看到一颗流星滑落,一下跳起来,拉着苏晚和秦辞安的手,大声喊道,“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苏晚下意识偏头看向陆霁年,正好撞上他那双漆黑不见底的墨眸,眼神依旧冰冷疏离。 但很快,陆霁年就将目光收回,温柔宠溺地落在陆柠柠身上,好像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苏晚心狠狠揪了一下,咬着唇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 “愿陆霁年一生平安顺遂幸福美满,与太太白头偕老长相守,与我——再无瓜葛。” — 从狮子山回来,苏晚进入了电影的最后筹备阶段,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太太说了什么,陆霁年确实再也没有找过她,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一周后,电影全部配完,只等第二天上交确认无误后,这部电影就算结束了。 苏晚也难得下了一个早班,只是没想到临近下班的时候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偏偏她还没带伞。 她站在公司楼下,蹙眉望着灰沉沉的天空,正打算心一横冒雨跑到地铁站,就见陆霁年一身黑色长风衣,疏离矜贵地从里走了出来。 “霁年。” 一声甜美的呼唤,苏晚就看到陆柠柠举着一把黑色雨伞站朝他跑了过来。 陆霁年见了她微微蹙眉,转而接过她手里的伞,低声训斥,“下雨你来干什么?” 陆柠柠很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我来找你去吃晚饭啊,有一家很想去打卡的网红店,必须要情侣才能去,你难道让我一个人去不成?” 听到这话,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又吃海鲜?” 陆柠柠似乎还说了什么,但他们已经走远,苏晚没有听到。 但她看得到,陆霁年虽然嘴上在训斥埋怨,可他的雨伞却是偏向陆柠柠的,而他自己的左肩则被雨水打湿。 他是那样怜惜心疼着陆柠柠,和从前对她一样。 “晚晚。” 苏晚正望着陆霁年离去的背影发呆,忽然一把伞举过她的头顶,一道颀长的身影跑到了她的面前。 秦辞安似乎来得着急,额前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我接了昭昭回家就下雨了,我想起你今天说会早点下班,我就立马赶过来了,还怕你已经走了,还好赶上了。” 他朝着她笑了笑,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拽到怀里,“走吧,昭昭还在家等我们呢。” 苏晚这才缓过神,点点头,“嗯,谢谢你来接我。” “晚晚,我们是夫妻。” 苏晚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也没有看到秦辞安偏向她的雨伞,和被雨水打湿的右肩。 两人走到车边,秦辞安帮她打开车门,她要上车的瞬间,刚抬头就正好和还没上车的陆霁年四目相对。 她看到他眼里的温度逐渐降低到零点,而后冷冷转身快速上了车,没再多看她一眼。 “晚晚?” 秦辞安没看到,见她僵在那,不由地有些担心,“怎么了?” 苏晚这才缓过神,摇摇头,“没事,可能最近加班加多了,脑子有点宕机。” “我顿了墨鱼莲藕汤,正好可以让你今晚睡个好觉。” 秦辞安收起伞,上了驾驶位,“等你辞职后,我要好好帮你调理一下身体。”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都瘦了,一定的好好养养才行。” 秦辞安一边开车,一边说着秦昭昭在幼儿园的事。 苏晚几乎都没听进去,有一下没一下地回应着。 脑子里始终回荡着陆霁年和陆柠柠离开的背影,还有陆霁年那一眼的冰冷。 她想,他们之间大概真的到此为止了。 可为什么,她的胸口又闷又酸,眼泪好几次险些夺眶而出呢? 苏晚,你真是没出息。 — 以前高三的时候,她唯一的一把伞被人偷了,舅舅不愿再给她买新的,每次下雨都只能淋雨回家。 可回家后,舅妈又会嫌弃她滴得到处都是水,从而骂她,和舅舅吵架想要把她赶出去。 “你到底要把这个扫把星留在家里到什么时候?”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姐姐是做什么的,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也卖?万一身上有脏病,要是传给你儿子,怎么办?” “我告诉你,你再不把她赶出去,我就和你离婚,带着你儿子改嫁,断了你们苏家的根!” 苏晚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在雨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哪里才是她的归属。 她就那样走到了大桥上,看着匆匆的行人,和滔滔不绝的江水,又一次萌生了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可爬到栏杆上时,她又想起了陆霁年,还有他温柔坚定的声音。 “活下去,如果撑不下去,我会陪着你。” 可是…… “苏晚。” 就在她犹豫之时,陆霁年再次犹如天使一般降临在她的面前,将她拉到伞下。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苏晚有些懵地看向他,哑着嗓子,“什……什么?” “苏晚,我说过我会陪你,为什么不找我?” 陆霁年看着她手腕上被打伤的痕迹,蹙着眉头脱下外套将她盖住,然后牵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回家。” “不,我……我不回去。” 她咬着唇,“舅舅舅妈不欢迎我。” 陆霁年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傻瓜,我说的,是我们的家。”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眼睛不知何时蒙了一层雾,让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就这样被陆霁年领回了家。 第23章 你老公不吃醋? 第二十三章 你老公不吃醋? 苏晚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在陆霁年和她彻底断掉后,又想起这些过去。 她打开花洒将自己埋进水里,一直到窒息喘不过气才从里面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五年前,她那样伤害了陆霁年,凭什么还指望他还爱她? 她不配。 她不过是陆霁年肮脏的过去,一辈子都想要甩掉的黑历史。 根本没有资格怀念过去。 晚上,她怕自己睡不着胡思乱想,吃了两颗安眠药。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心里的贪念,她竟然又梦到了陆霁年。 高中毕业那次陆霁年海鲜过敏太严重,当晚就送进了抢救室,之后转入了icu,过了24小时才情况稳定,转入到普通病房。 但迟迟没有醒来,苏晚急得趴在他床边哭。 她不敢想象没有陆霁年的未来要怎么过,更不敢想象如果陆霁年死在自己手上,她要怎么办。 她哭了一宿,整个眼睛都红得发肿,就连视力也跟着下降,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忽然,床头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晚晚,别哭了。” 苏晚连忙抬头看过去,见陆霁年醒了,顿时哭得更凶了。 “陆霁年!陆霁年!我以为你被我害死了……” 陆霁年被她的模样给吓到了,撑起身体用温热的指腹轻轻帮她擦去眼泪,“乖,别哭了。” 但不论他怎么安抚,苏晚就好像是决堤的水坝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停不下来,霁年,眼泪根本不听我的……” 她使劲去擦眼睛,几乎把周边皮肤擦破皮,也没能止住哭。 陆霁年看着又心疼又无奈,忍不住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哎,真是个小哭包精,这可怎么办啊,这样下去病房都要发大水了。” 苏晚气得直跺脚,脑子里恨死这眼泪了,让陆霁年笑话她。 谁料,下一秒,陆霁年托着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过来。 他冰凉的唇瓣落在她的眼睛上,苏晚身子一僵,仓皇地想要看向他,就听到他宠溺地哄着,“别动。” 随即,他的唇温柔珍惜地吻过她的眼角,脸颊上的泪水,最后顺着脸颊落在她的唇上。 在她愣神慌乱之中,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那是他们的初吻,带着咸腥味,也带着陆霁年浓浓的爱意。 苏晚猛地从床上惊醒,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唇,心悸动得几乎快要跳出来。 闹钟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也让她瞬间缓过神。 她羞愧得用被子将脸盖住,紧紧咬下下唇。 疯了,真的疯了! 怎么还梦到初吻的场景! 苏晚真的很想把自己脑子挖了扔掉。 “晚晚,早餐放在餐厅了,我先送昭昭去幼儿园了。” 门外响起秦辞安的声音,苏晚猛地一下跳下床,打开门,“今天我来接送,好么?” 秦辞安有些意外,“可以啊,但是你来得及么?” “爸爸,没关系,今天时间还早,我也好久没和妈妈一起去幼儿园了,想要妈妈送。” 既然秦昭昭都说了,秦辞安也不再强求,帮她整理好衣服,“好,那我去帮你们装早餐。” 苏晚捏了捏秦昭昭的小肉脸,“昭昭,等妈妈一下,很快就好。” “没问题。” 秦昭昭笑着比了一个‘ok’,就乖乖坐到沙发上等着。 苏晚用了五分钟换衣服洗漱,就急匆匆拿上秦昭昭的小书包,牵着她往外走。 “早餐。” 秦辞安追上来,把三明治和豆浆递给她,“你开车么?” “不用了,我打了车。” “好,注意安全,到了和我说一声。” 秦辞安一路将两人送进电梯才挥手和两人道别。 难得是妈妈送,秦昭昭开心得不行,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 “妈妈,我们幼儿园上周转学来了一个男孩子,叫江烨,班里的女同学都很喜欢他。” 苏晚点点头,“那昭昭呢?” 秦昭昭微微有些脸红,却故作不在乎,“我才不喜欢呢,不就是长得还可以,对人很有礼貌嘛,比我爸爸可差远了。” 说着,车到了,苏晚将她抱上车,才跟着坐上去,又听到秦昭昭说道,“也比不上上次看星星遇到的那个臭脸叔叔。” 听到昭昭提及陆霁年,苏晚脑子里又跳出来梦里的画面,心不由地一扯,酸疼酸疼的。 “好了,那就不说他了。”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陆霁年,将话题岔开,“昭昭最近幼儿园都学了一些什么啊?”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也不再纠结江烨的事,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学了什么,苏晚听得认真,时不时还夸上她两句,只是心里有个地方始终有些空荡。 回到博盛,苏晚正打算写辞职报告,王哥就走了过来。 “小苏,总部让你亲自去一趟。” 苏晚心里咯噔一声,“是送给谁?” 王哥摇头,“没说,你直接去总部的影视部好了。” “好的。” 她一听不是陆霁年,就放心地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之前也是有过的,再加上这个电影又是大制作,制片导演都很看好,所以更严格一些也是有可能的。 但等她到陆氏集团,刚进大厅就被陈满给拦了下来。 “苏小姐,这边。” 在看到陈满的瞬间,苏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 但腿没脑子反应快,等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跟着陈满到了总裁办门口,再想跑已经没了机会。 “苏小姐,陆总在里面等你。” 陈满帮她打开门,就看到陆霁年站在吧台边,手里正晃着一杯威士忌。 苏晚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他没穿外套,只穿了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她走过去才发现,他连领带也没有打,衬衫纽扣开了三颗,胸肌若影若现,很是勾人。 他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兀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至极性感。 苏晚脑子里又莫名出现了梦里初吻的场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看什么?” 不知何时,陆霁年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冷冷看着她。 距离太近,她能闻到熟悉的薄荷香,和淡淡的酒气,让她莫名有些脑子昏沉。 忽然,头顶响起一道戏谑地笑声,“呵,想不到苏小姐还有盯着前男友看的爱好,你老公不吃醋?” 第24章 是不是我女儿? 第二十四章 是不是我女儿? 苏晚瞬间缓过神,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望向他,“陆总,找我来,是想亲自审核么?” 她拿出移动硬盘递了过去,“整部都在里面,如果陆总想当面审核也没有问题。” 说着,她又从包里拿出平板,打开记事本,准备记录。 陆霁年扫了一眼,没理会她,又转身回到吧台边,“喝酒么?” 苏晚蹙眉,搞不懂他又想干什么。 之前不都已经相安无事了么? 偏偏昨晚她才做了那样的梦,脑子里混乱得不行,她很担心自己会情感战胜理智说胡话。 她将硬盘放到大班桌上,又往后退了一步,摇头,“不了,陆总,我们快点谈正事吧,我下班了还要去接女儿。” “你老公不接?” “今天轮到我了。” 苏晚觉得陆霁年很莫名其妙,每次她把话题引到工作上,他又立马岔开到她身上。 “陆总,这部电影有两个小时呢,还是快点开始审片吧,我们也好及时修改改进。” 陆霁年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仰头将杯子里的威士忌喝尽,转身向她走来。 苏晚立马向后退,结果撞到了桌子,她刚想逃开,陆霁年已经伸出双臂将她圈在了怀里。 她咽了咽口水,“陆总,你这是干什么?” 陆霁年墨眸审视地扫过她的脸,冷声问道,“秦昭昭是不是我女儿?” 苏晚一怔,她以为他早就放弃这件事了,却没想到他还惦记着。 “不是。” “不是?” 陆霁年勾唇嗤笑,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颚,俯身靠近,“苏晚,说实话。” 她看着他贴进的唇,莫名又想起了那个梦,向后躲了躲,强压着情绪,重复道,“不是。” 这话一下惹恼了陆霁年,他掐着她的手加大了几分力度,“呵,我们分手五年,她四岁,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苏晚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犹豫,再次开口道,“陆总,她是我女儿,和你无关。” “苏晚,你是不是为了孩子才和秦辞安假结婚?” 假结婚? 苏晚一怔,瞬间就有些慌了。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那天狮子山观星,她演绎得还不够好么? 但她并没有松口,再次强调道,“陆总说笑了,昭昭当然是我和辞安的亲生女儿。” 陆霁年双眸顿时降到冰点,捏着下颚将人提了起来,几乎咬着牙,“你的意思是,五年前要和我结婚的时候,你不仅和那些秃头男上床,还出轨了秦辞安并且怀了孕?” 苏晚心头一紧,没想到他会把所有的事都串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秦辞安知道么?” 她咬着唇依旧没有说话。 “那么多男人,你怎么确定孩子不是别人的,而是秦辞安的?” 陆霁年唇角扯出一抹嗤笑,“苏晚,你还真是和你妈一模一样。” 苏晚瞳孔一颤,抬眸错愕仓皇地望向他,浑身冰冷,呼吸不畅。 这句话就像一个诅咒,将她死死按回那个黑暗无边的童年。 因为她妈苏燕的关系,她从小到大都被人嘲笑戏弄殴打,整个童年犹如活在地狱,一直到遇到陆霁年,她的生命才有光。 而现在,她的光说她和苏燕一样。 即便,她知道为了一个谎言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这是自己自作自受。 可昭昭是无辜的。 昭昭是清清白白的孩子,和她不一样,昭昭有爱她的爸爸妈妈。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昭昭现在就是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公主,根本不会因为她受这样的非议。 一瞬间,苏晚像是炸毛的猫,抬手一巴掌打在陆霁年的脸上。 他明明知道,这样的话会对一个孩子有多么大的影响,他怎么能像她童年里的那些大人一样,非议昭昭? 她的童年没有大人保护,被摧毁得支零破碎,她绝对不能让昭昭和她一样,她要死死守护住昭昭的童年。 不等陆霁年反应过来,她又低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五年前,我是白眼狼,背叛了你,对不起你,可陆霁年,昭昭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天真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把她推向深渊?” 苏晚嘶吼着,像个受了伤还依旧护着幼崽的母狮子,红着眼死死瞪着陆霁年,“昭昭是清白的,你要是敢在昭昭面前说这些胡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罢,她转身就向外走。 陆霁年愣了一下,就在她要开门出去的时候,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门上,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支票,再次撕得粉碎。 “同样,苏晚,你别再去找我太太,否则,就不是五十万那么简单了。” 这一次,苏晚没有胆怯,而是迎着他阴鸷的目光,冷笑道,“陆总,本来就是你酒后恶意别了我们车导致的事故,你现在还拿这个要挟我?” “你真的以为行车记录仪没有拍到?我之所以从来没有拿这个说事,就是因为我觉得我亏欠于你,你有气要撒,我就让你撒。” “但是陆总,你要是再这样得理不饶人,我也不介意打官司上法庭,让你太太知道,你到现在还纠缠着我这个前任。” 苏晚在赌,陆霁年会给他太太打伞,陪她吃海鲜,陪她看流星,那他一定是在乎的。 也一定是不愿让陆太太知道她存在的。 两人僵持了好一阵,陆霁年没再说话,苏晚知道自己赌赢了。 她再次将男人推开,“陆总,我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到此结束,这部电影结束我就会离开博盛,不会妨碍到你和你太太,同样,我也希望你放过我女儿。” 说罢,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陆霁年一人看着她的背影从门缝里渐渐变小,最后消失。 他用力将门关上,骨节分明的大掌撑在门上,怀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可心却空了一大块。 他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害怕她就此离他而去,所以撕碎了支票,想要用五十万将她捆在身边。 可最终,他却将她推得更远了。 陆霁年猩红着眸子,看着虎口上的咬痕,胸口烦闷到几乎爆炸。 他明明是恨她的,可看到她强忍着眼泪,像个炸毛的猫一样想要撕碎他时,他的心却心软了。 五年了,他好像……还是无法单纯地恨她。 陆霁年嗤笑一声,他还真是没出息啊。 第25章 他有孩子了? 第二十五章 他有孩子了? 苏晚从陆氏出来,害怕陆霁年穷追不舍,拦了一辆的士快速坐上就跑了。 在陆霁年面前,她害怕露馅,害怕自己还会心存幻想,害怕昭昭被缠上,所以她强撑着和他对峙。 但一离开陆氏,她的腿都不受控制地发软,站都站不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心里涌出一股又一股地酸涩,难受得眼泪好几次险些涌出。 的士司机看到她这样,还以为她是在陆氏受到了职场霸凌,递给她一张纸,劝道,“哎呀,小姑娘,大城市的大公司就是这样,很难混的,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也会好受一些。” 苏晚愣了一下,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接过纸巾挤出一抹笑,“谢谢。” — 苏晚觉得她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 她去幼儿园接秦昭昭小朋友的路上,突然接到秦辞安的电话。 “晚晚,刚刚班主任打电话,说让直接去办公室领人,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是幼儿园出了什么状况,我正准备开车去一趟,你要是先到了就在门口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进去。” “不用了,我能处理。” 苏晚抿唇想了想,“肯定不会是什么大事,估计就是孩子之间的一点小摩擦,要是大事就会直接给你说了。” “但是……” “辞安,我要辞职了,以后可都要靠你养我了,你还是好好工作,别想这些。” 苏晚又笑了笑,“而且,要是我解决不了,会再找你的。” 秦辞安手上确实正在忙,听了她这话,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但是要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打电话给我。” “放心,我会的。” 挂断电话后,苏晚也正好到了幼儿园门口,捋了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秦昭昭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绘本,旁边还站着个小男孩,长相俊俏,白白净净,鞋子和书包都是牌子货,看上去家境应该比较殷实。 “老师,你好,我是秦昭昭的妈妈,请问是出了什么事么?” 老师见到她,立马走了过来,“昭昭妈妈,你好,我是昭昭的班主任,姓汤。” 说着,她指了指一旁站着的男孩子,“下午的时候,江烨拽了昭昭的头发,把昭昭疼哭了。” “事情不算很严重,但是我觉得这个行为是需要纠正的,所以才想将双方家长叫过来,进行一个严肃处理。” 汤老师将苏晚带到秦昭昭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昭昭,你妈妈来了。” 秦昭昭放下绘本,一下跳下来抱住苏晚的大腿,笑得眼睛弯弯的,“妈妈,你可算来了。” 苏晚心疼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了昭昭全身,确认没有伤口后,才摸了摸她的脸蛋,“头还疼吗?” 昭昭摇摇头,“不疼了。” 苏晚又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愧疚的江烨,“你就是江烨同学?” 江烨觉得苏晚很漂亮,比他老爸身边那些女人都要漂亮,所以从她进来就一直盯着她看。 这会儿,见苏晚走过来,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头,“对不起,阿姨。” 道歉态度诚恳,倒也不像是装的。 昭昭看出苏晚脸色不太好,怕她动怒,立马上前解释道,“妈妈,江烨平时对人真的很有礼貌,之前还帮我搬过桌子。” 可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苏晚反而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因为自己遭遇了那么多年的校园暴力,所以她对这种事特别敏感,也特别害怕昭昭重蹈覆辙。 “江烨同学,你可不可以告诉阿姨,为什么要抓昭昭的头发?” 江烨有些紧张,绞着小手,头越发地低了,“因为……因为觉得昭昭的头发很长很香很好看,就想看看,没想到力气用大了……对不起阿姨,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苏晚仔细端详了他好一会儿,确认他是真心地才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江烨的头,“江烨,阿姨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如果下次再对什么感兴趣,一定要记得先过问对方,得到对方同意才能触碰,否则就是不对的。” 江烨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阿姨,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说着,他又看向昭昭,“昭昭,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秦昭昭平日就大大咧咧了,其实也没太当回事,只是当时一下太疼了,才会忍不住哭出来,也没想到会惊动老师叫家长。 看着两个孩子单纯天真的模样,苏晚也就没有再多想。 “爸爸,你总算来了!” 忽然,江烨喊了一声,就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苏晚转头想看看对方家长的样子,入目是一双手工制作的高档皮鞋,往上是熨烫得笔挺的西装裤,再往上是黑色风衣,然后…… “臭脸叔叔!”昭昭先叫了出声。 苏晚心里咯噔一声,脑子一瞬间有些空白。 江烨的爸爸是陆霁年? 这么巧? 而且……江烨和昭昭同班,那也就是四岁。 四岁…… 她和陆霁年分手没有多久,他就和现在的陆太太结了婚,有了江烨? 苏晚心狠狠一抽,疼得她险些站不起来。 那他凭什么质问她? “你是江烨的爸爸?” 苏晚有些不敢置信,明知是真的,却还是问出了这样一句可笑的话。 陆霁年牵着江烨,脸上波澜不惊,“是。” 随后,他转身看向汤老师,“江烨犯了什么事?” 汤老师上上下下打量了陆霁年一番,心里忍不住感慨,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基因了,居然是个gay,但由于现在社会那么宽容,她只能假装毫不知情。 “他抓了昭昭的头发,这位是昭昭的妈妈。” 想起刚刚昭昭喊的那一声,汤老师觉得他们认识,便说道,“刚刚已经说开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好好教育一下,别有下次就好了,而且两位认识的话……” “不认识。” 陆霁年冷冷扫了苏晚一眼,“虽然,不认识,但我愿意代表我儿子请你吃个饭,就当作是赔礼道歉。” 苏晚一怔,有些搞不清楚,他什么意思,但碍于老师还在,就点了点头,“好的,江烨爸爸。” 等到两个人出了幼儿园,苏晚停下脚步,“江烨爸爸,吃饭就算了,没必要。” 谁料,陆霁年轻蔑地凝着她,冷声道,“昭昭妈妈,你误会了,我是说请昭昭吃饭,不是你。” 第26章 老了不行了 第二十六章 老了不行了 苏晚身子一僵,空出来的手捏紧成拳,心脏像是被无数把银针扎入,疼痛肆意蔓延着,让她险些就要招架不住。 “妈妈?” 昭昭发现她手很冷,有些担忧地看向她,“你的手好冷,没事吧?” 苏晚这才缓过神,低头揉了揉她的头,挤出一抹笑,“妈妈没事,昭昭想不想和江烨去吃饭?” 昭昭看了看江烨,又看了看苏晚,她是很想去的,可妈妈脸色那么差,她又有些迟疑了。 良久,她才摇摇头,“昭昭可以不去。” “阿姨,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江烨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苏晚的衣袖,“阿姨,我真的很愧疚,想要请昭昭吃饭当赔罪。” 江烨生得好看,又遗传了他爸爸的桃花眼,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人生怜。 更何况,苏晚也看得出来昭昭是想去的,她不想因为她而导致昭昭在幼儿园被排挤孤立,于是笑了笑,“阿姨知道你是有心悔改,没有在生你的气。” 说着,她拉起江烨的手,放在昭昭的手上,“吃了这顿饭,以后你们就是好朋友了,不可以再欺负彼此,知道么?” 昭昭耳根微红,重重点头,“嗯。” 江烨看着苏晚,笑着点头,“嗯,阿姨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昭昭,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心底,他甚至在想,要是能让阿姨当他妈妈就好了,但转念想到他那个风流成性的爹,他又摇了摇头。 算了,他爹不配。 地方是江烨选的,就在过两个路口的汉堡店,昭昭对此也没有异议。 因为距离近,所以几人打算走过去,陆霁年带着江烨走在前面,苏晚牵着昭昭走在后面。 她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心里一阵阵泛酸。 如果他们没有分手,孩子是不是也会有这么大了? 苏晚,你在乱想什么?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再想这些事,陆霁年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他们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过去式,她必须尽快忘记他。 此刻,走在前面的江烨忍不住抱怨道,“干爹,你干嘛非要我叫你爸爸?刚刚汤老师还以为我爸是gay呢。” 说完,他回头偷偷看了苏晚一眼,生气道,“还有,你干嘛让我扯秦昭昭的头发?现在搞得漂亮阿姨对我第一印象这么差!我平时精心维护的好形象都白费了!” 陆霁年白了他一眼,“她不是你可以想的。” “难不成是你可以想的?”江烨那张嘴也随了他爸,毒舌。 陆霁年没搭理他。 “人家都结婚有小孩了,你早就没机会了,但我不一样,等我长大,她老公也老了不行了,正好我又身强体壮,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江烨没看到陆霁年要杀人的眼神,自顾自地越说越开心。 “江烨。” “啊?” “你的飞机模型没了。”陆霁年冷冷丢下这么一句。 江烨这下才慌了,抱着他的胳膊,“干爹,我可是为了你的任务,毁掉了自己的形象,你怎么能过河拆桥?” 陆霁年冷哼一声,没说话。 “干爹,你要这样,头发我可就不给你了,你等下自己扯秦昭昭的头发吧。” 江烨学着他爹平时威胁陆霁年的样子,威胁起了他。 但下一秒,陆霁年就拎着他的后勃颈将人给拎了起来,眸光危险冰冷,“江烨,你和你爹的前途都在我手上,你觉得你能威胁我?” 江烨这下乖了。 也是,他老子每次威胁陆霁年,下场都很惨,比如这次吧,就因为说了几句不咋好听的话,就被陆霁年扔到非洲出差去了。 每天和他视频,都能看到他在那边风吹日晒,惨得很。 “干爹,我知道错了。” 江烨眼睛提溜一转,笑道,“你不是喜欢昭昭妈妈么?我给你当助攻,怎么样?我到时候去昭昭家玩,打入敌人内部,拆散他们夫妻,然后……” 陆霁年无语了,他将江烨扔到地上,“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爹都教了你什么?” 江烨眼睛尖,笑着凑上去,“干爹,你就说你想不想嘛?” “压岁钱也不想要了?” 一句话让江烨闭了嘴。 得嘞,他这干爹是心里想,嘴上还不承认。 要不是喜欢昭昭妈妈,怎么会火急火燎地把他从私立幼儿园转到这里,还好心地充当他爸爸? 而且,昭昭妈妈和干爹卧室床头摆的照片一模一样,大概就是那个让干爹五年都忘不掉的前任。 想不到,他干爹还是个痴情种。 眼看马上就到汉堡店,江烨忽然转身朝着苏晚他们跑了过来,牵起昭昭的手,“阿姨,我带昭昭过去占位置,你和我爸爸去点单吧。” 也不等苏晚开口,江烨已经拉着昭昭跑了,她只能加快了步伐跟上去。 在路上陆霁年的时候,被人抓住了手腕。 “孩子们交流感情,你看那么严,做什么?” 原本,扯头发的事苏晚也没多想,但介于陆霁年是江烨的爸爸,她现在很怀疑这并不是意外。 “陆总,你和我装不认识,我没意见,但是陆总,我觉得我白天说得很清楚了,不要缠着昭昭,也不要欺负昭昭。” 她抬眸倔强地望向他,“大人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孩子。” “那只是一个意外。” “陆总,我知道这次是小事,但我更知道孩子的世界很小,一件伤害她的事会记忆很久,甚至长大了还会在午夜梦回想起。” 苏晚咬着唇,双眸微微泛红,“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童年的伤害会伴随一辈子,我不希望昭昭和我一样,哪怕快三十岁了,还沉浸在过去走不出来。” 听到这话,陆霁年心头一软,松开了她的手。 “你放心,江烨不会再伤害昭昭。” 他原本也只是让江烨拿一根昭昭的头发,没想到那小子会生拉硬拽,这真的是个意外。 但他无法向她解释。 苏晚再次拿了五十万支票给他,“还有,陆总,你已经有一个四岁的孩子了,我觉得你也没有资格报复我,这五十万你收好,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她知道自己始终是亏欠他的,可他那么快结婚生子,如今又事业有成妻儿双全,他已经很美满了,何必再浪费时间恨她。 毕竟,她才是那个遗憾痛苦的人。 第27章 不惜一切保护她 第二十七章 不惜一切保护她 互不相欠? 好一个互不相欠。 陆霁年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支票,冷凝着她,“有没有资格报复只有被背叛的人才有资格评判,而你……苏晚,你是背叛者。” 苏晚懂他的意思,心里也是有愧的,可看着他早已妻儿在怀,还对她展开报复,心里便生出了一丝怨恨。 这五年,他是向上走的朝阳,一年比一年辉煌灿烂,而她向下回到了冰冷黑暗的地狱。 她失去了她人生里仅有的两个太阳,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还要报复她什么? “陆总,你如果再这样,我只能去找陆太太,说你纠缠我。” 苏晚再次拿出杀手锏,以为这样陆霁年就会消停。 可下一秒,却见他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声音冰冷刺骨,“纠缠?苏晚,人不要太自信,你凭什么认为我陆霁年会纠缠一个你这样的女人?” 他言语之中的鄙夷,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苏晚的心口,寒风渗入让她如坠冰窟。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陆总如今高高在上,是陆氏唯一继承人,又有美满的家庭,又怎么会纠缠我这么一个——肮脏下贱卑劣的烂人?”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流了出来,指甲死死掐着手心,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转而抬头看向陆霁年。 “所以,陆总,我这样一个地底泥一样的垃圾,又有什么资格享受陆总的报复呢?” 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自嘲到极致的笑,陆霁年呼吸一滞,心脏几乎停摆。 这种模样,他太熟悉了。 她又开始自我厌弃到了极点,破罐子破摔了。 只是,这一次,是他把她逼到了绝路。 他双手攥紧成拳,胸口闷得不行,他好想质问她,既然如此五年前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伸手刚想抓住她的手腕,可她已经转身向前走去,他手扑个空,只触摸到她微凉的秀发。 陆霁年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她的背影是那样孤单寂寥,难道这五年她过得并不好么? — 这一餐饭,苏晚和陆霁年各怀心事,除了两个孩子偶尔和他们说几句话外,就没有过多的接触。 倒是,昭昭和江烨吃得很开心,吃完饭两个人就和不打不相识似的,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苏晚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 只要昭昭能在幼儿园过得好,不被欺负孤立,那就够了。 至于她……不重要了。 “妈妈,爸爸吃饭了嘛?我们要不要打包一份给爸爸?” 临走的时候,昭昭忽然抬头问苏晚。 她摇了摇头,“你爸爸不爱吃汉堡包,我们去楼下的粉店给他打包一碗炒粉吧,好不好?” 昭昭点点头,“嗯,多给爸爸加两个蛋,再加一点辣。” 苏晚笑着摸了摸昭昭的毛绒小脑袋,“昭昭记得真清楚。” “当然,昭昭可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绝对不漏风。” 昭昭拍着胸脯,笑得眼睛弯弯得想一轮新月,苏晚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这些年,唯一撑着她走到如今的,就是昭昭了。 所以,她才会不惜一切也要保护她。 出了汉堡店,陆霁年拉着江烨,看向苏晚,“天晚了,我送你们吧。” 苏晚原本是想拒绝,但看昭昭和江烨聊得开心,这才点头,“好,谢谢。” 车停在幼儿园门口,所以四个人还得走回去,再过两个路口。 两小只精力旺盛,依旧在聊一些小孩子才懂的事,苏晚和陆霁年并排走在后面,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就好像他们真的不过是因为孩子才相识的家长,疏离而沉默。 苏晚状态不好,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厌恶自己,但更厌恶自我厌弃的自己。 所以,在那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又需要看心理医生了。 忽然,她脚下踩了一颗石子,鞋跟歪了一下。 一双强壮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在被陆霁年碰触到的瞬间,她就好像碰到了刺一样,瞬间弹开,头也不敢抬,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陆霁年看着她略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心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碎成一片一片。 他太了解她了。 他知道,她现在正在为刚刚说的那句话而懊恼。 这五年,她到底都经历过什么?秦辞安没有把她养好么?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她。 就算有什么,那也是她自作自受,他为什么要去怜悯她关心她? 很快,几人就走到了车边。 今天是陆霁年自己开车,又是来幼儿园这种地方,就换了一辆比较常规的SUV。 车有点高,陆霁年将江烨和昭昭抱上去之后,下意识想要抱苏晚,但回头和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手就改放到了车门上,然后快速转身拉开了驾驶位,没再理会她。 “住哪里?” 车开出去后,陆霁年透过后视镜看向她。 “幸福里。” 陆霁年微微蹙眉,他记得那个小区,是一个比较老的小区,物业设施都很普通。 他以为,她应该住在高档的住宅里,而不是一个这样普通的地方。 苏晚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打开手机给秦辞安发消息,说她和昭昭已经吃了饭,会给他带饭,让他不用再做饭。 很快,秦辞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哪里?我来接你们。” 苏晚心虚地瞥了一眼开车的陆霁年,小声道,“昭昭同学的爸爸开车送我们了,你就不用出来了,在家等就好了。” “幼儿园出了什么事?” “我回去再给你说。” 秦辞安也没纠缠,说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苏晚刚松一口气,抬眸就正好对上后视镜里陆霁年冰冷的眼眸,立马转头看向窗外。 好在一直到幸福里,陆霁年都没有说一句话。 就在苏晚觉得这难熬的一夜终于要结束的时候,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辞安。 他没穿外套,就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很宽松看上去暖洋洋的,脸上还戴着眼镜,看得出来刚刚是在工作。 “爸爸!” 昭昭一眼就看到了他,立马扑了过去,秦辞安也俯身将人抱起来,朝着苏晚走过来。 “我也想认识一下昭昭同学的爸爸,以后熟络了还可以约着一起玩。” 话落,秦辞安就见驾驶位的门打开,陆霁年沉着一张脸从车上下来,冷冷瞥了他一眼。 “我看没什么熟络的必要性。” 第28章 为什么不要她? 第二十八章 为什么不要她? 秦辞安脸色一沉,“怎么是你?” 陆霁年扯了扯嘴角,一脸不屑,“你以为是谁?” 苏晚就是怕这种情况,才不让秦辞安来接,但是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平日里秦辞安温润如玉,为人处世永远都是温和理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陆霁年,就像是一头豹子,总是一副要冲上去咬死对方的架势。 她拉了拉秦辞安,“辞安,你不是还没吃饭?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秦辞安顺势牵过她的手,问,“昭昭是被他儿子欺负了?” 不等苏晚开口,江烨就从车里探了个头出来,“叔叔,对不起,是我下午扯了昭昭头发,把她弄哭了,但阿姨和老师已经教训过我了,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问题,绝对不会再犯了。” 秦辞安一怔,微微蹙眉,仔细端详了江烨好一阵,“他真是你爸爸?” 江烨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是啊,陆霁年就是我爸,我和我妈姓。” 听了这话,秦辞安倒是也没有再追问。 “爸爸,江烨人很好的,你别为难他,昭昭真的没事。” 昭昭其实有点困了,但看到大人们还在为了她的事吵架,她忍不住帮江烨说话,想要平息这场战火。 秦辞安本来也不想为难孩子,又看到江烨态度诚恳,自然是没想深究。 他微微俯身,勾唇看向江烨,“知错能改就是好的。” 江烨愣了一下,有些错愕。 他之前对秦辞安没印象,还以为昭昭爸爸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结果现在看着他对自己笑得那么温柔,一下就觉得自己和陆霁年一样,没啥赢面了。 长得帅,人又温柔和蔼,看上去就是个很好的人,甚至比陆霁年好多了。 毕竟,陆霁年动不动就威胁人,还让他去干那偷鸡摸狗的事,想想就生气。 “呵。” 陆霁年站在那,莫名其妙冷笑一声,惹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江烨这才发现,他还是第一次从陆霁年那个冷面阎王脸上看到一丝幼稚。 果然,他就是喜欢昭昭妈妈。 苏晚不知道陆霁年又发什么神经,但怕大人之间的情绪影响到昭昭和江烨的关系,朝江烨道别,就硬拉着秦辞安走,“辞安,我刚刚有点没吃饱,有点饿了,你陪我再去吃一点,好不好?” 秦辞安一听她饿,也就没再管陆霁年,拉着她就往家里走去。 “没吃饱怎么不和我说?我买了菜了,回去给你简单做两个菜,你再吃一些。” 秦辞安微微蹙眉,声音温柔似水,“你肠胃不好,饿不得的。” “今天妈妈好像不太高兴,爸爸,你快哄哄妈妈。” 秦昭昭抱着秦辞安的脖子,小手摸了摸苏晚的头,“妈妈,是不是因为昭昭的事,让妈妈担心了?” 苏晚摇摇头,“不是,是公司太忙了。” “公司那个坏老板又欺负妈妈了么?真是大坏蛋!我要是遇见他一定要打他,替妈妈出气!” 秦昭昭声音奶凶奶凶的,还很大,就连陆霁年都听到了。 他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背影,脸色冷得能结冰,江烨在一旁看着,推了推他的胳膊,“干爹,我觉得你追女孩的招数不太行,你冒充自己已婚已育,是要怎么追对方?” 陆霁年缓过神,瞪了他一眼,伸手,“头发,给我。” 江烨怕他又要取消的什么‘福利’,只能乖乖地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他,“干爹,要不要我找时间给昭昭说一下,你不是我爸?” “江烨,你是不是想和你爸一起去非洲?” 行,真是一句话都不让人说。 江烨闭了嘴,只是在心里悱恻,就陆霁年这样估计八百年也追不到昭昭妈妈,更何况昭昭爸爸还那么好,注定没希望。 不过,这话,他不敢直接对陆霁年说,怕真的被丢到非洲去。 — 当晚,苏晚做了个很多年没做的梦。 这次是梦到苏燕离开那天。 虽然苏燕带给她的都是痛苦,可苏燕真的要走的那天,她还是哭着追了出去。 那天雨很大,整个天空阴沉沉的,倾盆大雨在她的脸上,很冷很疼。 她站在雨里,朝着她的背影嘶吼道,“妈妈,你能不能别走?” 苏燕听到这话没有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妈妈!” 她跑着追上去,想要问问苏燕,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抛下她。 但苏燕似乎是怕被她追上,快速拦了一辆的士,就坐了进去。 的士开得很快,苏晚追不上,哭着喊,“妈妈,你别不要我!啊!” 一个趔趄,她重重摔倒在了泥坑里,满身的泥水,脚下的鞋子跑掉,车也跑得更远了。 “妈妈!” 苏晚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车离开的方向伸了伸手,但始终没有看到苏燕的回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出生开始,苏燕就好像很厌恶她。 她打她,骂她,拿花瓶砸她,用热水烫她,带着不同的男人回来过夜,又或者和不同的男人出去过夜。 她的生活糜烂肮脏,不堪入目。 可那是她的妈妈,是她咿呀学语第一个叫的人,也曾是在她床头抱着她哄睡的妈妈。 纵使她万般不堪,带给她无数的痛苦,她依旧还是想有一个妈妈。 可是…… 苏燕走了,再也没回来过,留给她的只有伤痛和无处遁形的流言蜚语。 “妈妈!” 苏晚猛地惊醒坐了起来,看着映在墙上摇曳的树影,有一瞬的恍惚。 忽然,她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在手上,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才发现自己哭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短促,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抚摸着胸口,又想起了陆霁年,只觉得越发难受了。 曾经陆霁年是她的光,给了她爱,带她走出了阴霾,而如今陆霁年也悄然成了她的伤痛。 她勾唇苦笑,大概是她配不上他的深情和美好,才会被剥夺走吧。 翌日,她请了半天假去看心理医生。 推门进去,就看到柳柏笑着端着一杯刚刚冲好的热可可坐在沙发上等她。 “苏小姐,好久不见。” 第29章 告诉他真相 第二十九章 告诉他真相 曾经苏晚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进这间房,可现在不到两年,她又再次来到了这里。 “柳医生,你好。” 柳柏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这。” 苏晚拎着包有些紧张地走过去坐下,拘谨得像是第一次来。 “喝杯热可可,专门给你冲的。” 柳柏将杯子放到她手上,“昨晚接到助理电话,说你想见我,我连夜就飞了回来,想要见见我的老朋友。” 苏晚有些错愕,“你最近不在嘉陵市么?” “哎呀,我就是想偷懒,给自己放了个大长假,就跑出去玩了。” “那我……” 柳柏立马打断道,“晚晚,你还是旧毛病,比起自己,总是考虑别人。” 苏晚抿唇低着头没再说话。 “我其实都在外面待无聊了,你的电话来得正好,不用担心。” 说着,她喝了一口咖啡,问她,“最近如何?” 苏晚抠着杯子的手柄,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柳医生,我又遇到他了,他结婚了有个四岁的儿子,事业家庭都很美满,还成了我的上司,但他恨我,想报复我。” “我知道自己应该放下过去,坦然面对他的恨意和报复,可我一边厌恶自己的肮脏腐烂,一边又幻想怀念从前,成了更令人恶心的小三。” “你还爱他。”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晚愣了一下,“我……” “我听过你的故事后,也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还爱他,这没有什么错。” 柳柏站起身,将窗帘拉开,太阳照了进来,落在了苏晚的身上,很温暖。 “晚晚,人渴望太阳的温暖,但没有人想攀登上太阳被炙烤,你爱他,但你并没有越矩,不是么?” 她点点头。 “至于你说他恨你。” 柳柏顿了顿,“你五年前伤害了他,他恨你很正常,可是,那是假的,你从未做过,何谈肮脏?” “不论是你的出生,还是你的人生,都和普通人没有差别,你不仅不肮脏,反而更纯洁。” 苏晚绞着手指头,说不出话来。 “你在意的,是他恨你,还是他恨你时,说的那些话,让你回想起了自己的出生?”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柳柏,“都有,他有家庭了,我不想和他纠缠,如果被他太太知道,或者被他家里知道,他或许又会受伤,而我……我的人生还会被贴上小三的标签,我不想。” 这个问题其实是无解的。 被背叛的那一方,是有权追责报复的。 只要对方不停息,这场报复也就不会停下,她将会始终处于被动方。 “尝一下我泡的可可,从国外带回来的。” 柳柏没接话,岔开了话题。 苏晚脑子乱乱的,除了听她的,别无选择,低头喝了一口,“很甜,很好喝。” “嗯,那我给你拿一包你带走。” “谢谢。” “晚晚。” 柳柏坐回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问,“很委屈,很累吧?” 苏晚一怔,胸口顿时酸得发胀,眼泪就那样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你都被迫承受了很多,可你的委屈从来没人在意,他是第一个在乎的人,可五年前你为了他伤害了他,也伤害了你自己,五年后,他向你追责,你又成了那个受尽委屈无人在意的人。” “再加上,四年前,你朋友车祸去世,托孤给你,让你还没能走出自己的伤痛,又背上了责任,对你来说大概是很辛苦的。” 苏晚听着她的话,越哭越凶,最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真的很委屈,可又一直觉得这是自己活该,从而剥夺了自己委屈的权利,才会将自己逼到绝路。 可只要昭昭还小,她都必须坚持下去,否则就对不起陈琪的托付。 她就这样持续性地哭了两个小时,将眼泪都哭干才停了下来。 柳柏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什么也没有说。 等到她停下来,她才开口道,“晚晚,受了委屈要哭,家里不方便就来找我,24小时为你开门。” “柳医生,谢……谢你。” 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望向她,“可我后续要怎么办?” “告诉他真相。” “不,不可以。” 柳柏递了一包纸给她,“他不是有家庭孩子了么?以你对他的描述,就算他如今知道真相,也不会离婚,更加不会再报复你,一劳永逸,何必一个人承受?” 苏晚没再说话,擦干眼泪,道了谢,拿上那一包可可粉就走了出去。 答案很简单,可她做不到。 回到博盛,王哥正好找她。 “陆总那边的批阅下来了,你看看。” 苏晚俯身看了一眼,和上次当面说的一样,大多都是一些细节的问题。 但专业性的东西,她从不怀疑陆霁年。 “好,我来修改。” 回到工位后,她将批注分了个类,能直接修改的就交给了助理小诗,而需要重新录制的,则需要她亲自录。 大部分能在棚里解决,但唯独风的问题,必须去野外录才行。 所以,她又和王哥说了一声,就自己带着设备出去了。 由于这段影片是主人公在湖泊边的戏份,所以她也必须找一个足够空旷,人迹罕至,又有湖泊的地方。 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一个地方,嘉阳湖。 — 嘉阳湖,曾是她和陆霁年的秘密基地。 以前,没有项目的时候,陆霁年经常会带她来这边野餐,还能顺便录制一年四季早晚阴晴的自然声音。 分手后,她怕触景伤情,就再也没有来过。 而在见过柳柏之后,她想更勇敢一点面对过去,面对她已经失去陆霁年这件事,所以她再次来到了这里。 初冬的嘉阳湖大部分树木都已经秃了,显得很萧条,但也剩下一些常青树,和坚挺的银杏树依旧还在。 她找好位置,放下设备,就开始专心录制。 没一会儿,天空就开始下雨。 苏晚并没有及时撤离,而是站在草丛之中继续录制。 雨声也是大自然的馈赠,她不想错失。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收起设备,想要找个地方避雨,一转身就看到了浑身被淋湿的陆霁年。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身上的白衬衫贴着身体,几乎能看到坚硬的胸肌,站在草丛里的模样,就好像从地狱归来的厉鬼,吓了苏晚一跳。 “苏晚,你是白痴么?” 他冷声骂了一句,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第30章 为什么撒谎? 第三十章 为什么撒谎? 苏晚下意识就向后退,结果被脚边的设备绊倒,直直向后倒去。 陆霁年伸手想要去扶她,却被她躲了开来,一个失重,也跟着一起摔了下去,正好摔在了她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苏晚瞪大双眼,要将他推开,却反被陆霁年抓住了手腕。 “你这个样子是想演苦情戏给谁看?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苏晚强压着心底的情绪,“陆总,我并不知道你也在。” 她来的时候,根本没看到他,要是知道他也在这里,她绝对不会留下。 “呵,不知道?苏晚,你的撒谎能力倒是更强了。” 他死死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你不是问过陈满我在哪,你才来的?” 苏晚咬着唇,挣扎着,“我根本没找过陈助理,要知道你在,我绝对就不会来。” 不会来? 陆霁年冷笑一声,“呵,你还想躲着我?你以为你躲得掉?”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突然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想要将人推开,他力气又出奇的大,怎么也推不开。 一直到,陆霁年猛地凑近,两人鼻尖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贴在一起,她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不由地蹙眉,“你喝酒了?” “不关你的事。” 他猩红的眸子里都是恨意,大手掐着她的脖子,咬着牙,“苏晚,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逃掉,这辈子我都要把你死死地锁在身边,让你赎罪一辈子!” 雨越下越大,重重地拍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凉意将两人浸透,虽然陆霁年的手根本没用全力,可他手心火热的温度却几乎将她灼烧。 她无助惶恐,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柳柏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成了空,她再次陷入到沉闷之中,无法说出一个字。 甚至有一瞬间,她希望他用力将她掐死,那样她这罪恶的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可下一秒,陆霁年的手忽然从她的脖子滑到了她的后脑勺,骤然用力,凶狠地吻了下来。 这一切来得来突然,苏晚几乎逃无可逃,只能用手慌乱地推他,却被他用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让她动弹不得。 从前,他的吻都很温柔,像是春夜的微风,甜蜜而柔和,可现在的吻像是一场掠夺,带着浓浓的恨意,像是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最后,他甚至在她的舌头上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顿时在口腔中蔓开,又腥又涩疼得她眼泪流了出来。 好在雨水混在其中,让人分不清眼泪和雨水,才不至于太难堪。 陆霁年将她松开,抱着她的头,眼神淬着冰,一字一顿地问,“苏晚,为什么?钱就那么好?值得你抛下我?” 不等她说话,他又开口道,“我现在有钱了,你为什么还是要推开我?” “你结婚了。”她凝着他,哑着嗓子说道。 “结婚?” 他嗤笑一声,“呵,你以前在乎过那些男人有家庭么?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你就在意了?我比他们都有钱,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她说不出话,双眸倔强愧疚地望向他,低声地啜泣着。 “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很能说么?怎么现在装哑巴?” 她能说什么? 难道真的像柳柏说的那样,把五年前的真相告诉他么? 可那样,她或许得到了解放,那陆霁年呢? 余生是不是都会愧疚,自责? 如果两个人之中必须有一个人痛苦的话,那她宁愿那个人是她。 就如五年前她的选择一样。 她始终希望陆霁年是幸福的那个。 可恨一个人,很难幸福,所以她懊恼痛苦。 良久,她猛地将他推开,“我没什么好说的,当年我和你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可以狠狠打那些人的脸,更何况,你又那么善良,还会供我读书。” “陆霁年,你听好了,我从来就没爱过你,所以根本就没有背叛,从始至终我都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你现在巴巴地想要我给你当情人?可以啊,我要一套玉龙湾的别墅,十辆顶级豪车,我还要你每个月给我500万养我们一家,并且,我不准你回家见你老婆儿子,也不准你碰她,你要愿意,我没意见。” 她将恶女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以为这样陆霁年就会意识到,她从来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垃圾,从而早点放弃报复的想法,回到他的原本生活之中。 但陆霁年却凝着她笑了出来,那笑带着苦涩。 而后,他说,“苏晚,你在撒谎。” 她僵在那,怔怔地看着他,那一刻,她觉得时间都停了下来,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她和他。 “为什么撒谎?” 他又问。 “我没有撒谎,只是你不愿意相信。” 苏晚将指甲掐进大腿,忍着疼,站起身冷冷看向他,“陆霁年,你别忘了,我身上有我妈的血,我们这种人是没有情感,没有爱的。” “撒谎!” 陆霁年跪坐在地上,破碎不堪的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朝着她嘶吼。 她笑了笑,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愿意接受,我也没有办法,但陆霁年,这五年来,我从未后悔愧疚过,就算回到过去,我也依旧还是会利用你,然后甩掉你。” 说罢,她拎起设备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只要她演得足够好,他早晚都会相信的。 只要相信了,大概……也就不会再恨她了,毕竟去恨一个烂人,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苏晚才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响,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陆霁年直直倒在了雨里。 “陆霁年?” 她唤了他一声,没有反应。 又想到他喝了酒淋了雨,她立马扔下手里的设备跑了回去,果然看到陆霁年闭着眼脸色惨白晕了过去。 她蹲下身将人抱起,这才发现他浑身滚烫。 苏晚低头用额头低着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蹙眉道,“发烧了。” 这下,她彻底慌了,晃着他,“陆霁年,你醒醒!” 但他依旧没有反应,像是对她撒谎的报复。 苏晚垂眸,眼泪落在他的脸上。 陆霁年,如果这是你的报复,那你成功了。 第31章 有本事杀了我 第三十一章 有本事杀了我 苏晚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陆霁年一个185的男人扛到车上,又折回去将那些收音设备搬到了后备箱。 她打开空调,从后备箱找了一条毯子给他裹上,才靠在一旁松了一口气。 她记得大学的时候,陆霁年有一次也是喝了酒淋雨发高烧,整个人烫得能煮鸡蛋,她给他吃药也被他全部吐了,最后还是去医院打了两天点滴才退烧。 仅仅三天的时间,他整个人就瘦了一整圈。 从那之后,她就很害怕他生病。 于是,她拨通了陈满的电话。 “陈助理,我是苏晚,我们现在正在嘉阳湖,陆总发烧晕过去了,你能不能过来将他送回去?” 陈满接通电话,一听她说陆霁年发烧晕了,就立马想到了陆霁年离开之前的交代。 ‘陈满,今天我不论发什么事,你都不要参与。’ 为了避免自己被贬非洲,陈满清了清嗓子,“苏小姐,我来外地办事了,并不在嘉陵市。” 苏晚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哦,这样啊,那……” “只能劳烦苏小姐把陆总送回去了。” 啊?她送? 苏晚蹙眉,他们两个人全身都湿了,身上还站着草和泥,她送他回去遇到陆太太不太好解释。 “陈助理,能麻烦你联系一下陆太太过来接他么?我送,不太方便。” 陈满思索了半天,“陆太太和陆董出国了,不在国内,苏小姐,只能麻烦你一趟了。” 陆太太不在国内? 苏晚有些意外,她明明记得前两天还见过的,怎么这么快就和陆董出国了? 但眼下,她也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只能问道,“那你能把陆总家的地址发过来么?” “可以,有劳苏小姐了。” 陈满怕自己说错话,快速挂了电话,把陆霁年住所的地址发了过来。 苏晚一看,正是上一次她去过的半水湾。 不过,她想了想,大概也是陆霁年交代过,不想她进入他和太太的家,嫌她脏吧。 对此,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想。 从嘉阳湖到半水湾,需要横跨整个嘉陵市,现在又正好是下班高峰期加上下雨,苏晚怕走市区会堵车,便只好走省道开过去。 也不知道嘉陵市的路政怎么做事的,省道有好几段都坑坑洼洼,加上路灯昏暗,她好几次险些将车开进大坑里。 一路上,苏晚都惊心动魄,等七点多终于将车开进半水湾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别墅里也没有保姆,她只能自己将陆霁年扛上楼。 好几次摇摇晃晃险些就栽下去,可她害怕会伤到陆霁年,只能强撑着向上走,好不容易才走到卧室,将他放到沙发上。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陆霁年浑身湿透,必须给他换一套衣服才行。 可她…… 苏晚有些犹豫不决,但看着陆霁年惨白的脸色,紧皱的双眉,她又实在无法放着他不管。 思忖半晌,她再次将他扛进浴室,把浴缸放满热水,才别过头闭着眼睛帮他脱衣服,但好几次不小心触碰到了他滚烫的肌肉,吓得她手猛地向后一缩。 她不太熟悉男士皮带的构造,所以半天也没能解开,只能被迫睁开眼看过去,却瞬间呆在了原地。 陆霁年的腹部有一道伤,像是陈年的皮鞭伤痕。 苏晚伸手轻轻抚过,仿佛那一道皮鞭是落在她的身上,刺痛不已。 这么久了还有印记,当年打的时候一定是皮开肉绽了吧。 是因为什么呢? 她的余光又瞥到了他右臂上的刀伤,虽然早已愈合,摸上去凹凸不平硬硬的,刺得她的手疼。 这道疤,是陆霁年为了救她落下的。 大学的时候,她不想他一个人赚钱那么辛苦,所以放学也会去便利店打工。 有一天,她上晚班,遇到一群高中混混进来打劫,手上拿着明晃晃的刀,逼迫她将收银机里的钱都拿给他们。 虽然现金不多,但也有两千多块,如果给了他们,她这个月就白做了。 她不想陆霁年那么辛苦,所以死死低着收银机的口,不愿意交出来。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生脾气异常暴躁,直接冲了进来,将刀低在她的脖子上。 “小姐,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么?你的命,和钱,你自己看着办。” 她倔强地不愿意把钱给他们,“不给。” “呵,那把你身上的钱都给我。” “不给!” 陆霁年怕她不舍得用钱,每次赚了钱都会直接打给她,所以他们两人所有的钱都在她身上。 马上又要交房租和学费了,要是给了他们,她和陆霁年不仅学费交不上,之后生活都成问题,那陆霁年又要白天给人当家教,晚上出去跑外卖。 她不想他那么辛苦。 于是,她说什么也不肯,昂着头,倔强地说道,“你有本事杀了我!” 这群混混毕竟还是学生,也害怕真的会惹上人命,其中一人赶忙拉拽刀疤男。 “算了,我们再换一家吧,要是闹出人命就完蛋了。” 但钱,真的会将人的恶念无限放大。 刀疤男一把甩开同伴,“不,我就要这家,我笃定她手里有很多钱!” 他拉拽着苏晚拽到柜台外,一脚将她踢到地上,“你真以为我不敢?你可以赌!” 她死死咬着唇,“没有钱!” “好,是你自找的!” 就在刀疤男要把刀刺向她的时候,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将她护在了怀里。 那一刀没刺到她,刺在了陆霁年的右臂上,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 见真的见了血,刀疤男也怕了,丢下刀就跌跌撞撞地跑了。 苏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陆霁年身上的伤,眼泪顿时夺眶而出,“霁年……” 陆霁年却只是摇了摇头,粗糙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傻瓜,钱是身外物,怎么能比你的命更重要?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就给他们知道么?” 她哭着说,“知道”,心里却并不认可,只觉得下一次,一定要让那一刀落在她身上,而不是陆霁年身上。 苏晚摸了摸湿润的眼眶,她怎么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吸了吸鼻子,要将手收回来。 下一秒,手就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抓住,不等她反应过来,大手一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拽进了浴缸之中。 第32章 你真残忍 第三十二章 你真残忍 “啊!”苏晚吓得叫了一声。 “叫什么?不是要当我的情人?” 头顶响起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带有一丝蛊惑,“苏晚,你的要求我全部答应,但我也有要求,以后除我之外的人都不能再碰你。” 明知道他是烧糊涂了,苏晚的心还是忍不住悸动了起来。 但她不敢贪恋他的温柔,也不敢贪恋他的怀抱。 她时刻记得,他结婚有了孩子,她只是一个过去。 “陆霁年,你烧糊涂了。” 她想挣脱开,却被陆霁年用力搂入怀中,双臂用力禁锢着她,滚烫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晚晚,就不能让我糊涂一下么?” 这句话像是一缕风撬开了她紧闭的心门,将她的心弄得痒痒的。 她太想沉沦了。 可陆霁年喝多发烧了,她并没有。 苏晚用力掰开他的手臂,“不可以,嘶……” 陆霁年忽然低头一口重重咬在她的肩膀上,“晚晚,你真残忍。” 残忍…… 不,她不是残忍,是恶劣。 从一开始,她就配不上他的爱,可她贪婪得不愿放手,才会一直到陆母出现,她才清醒。 她那样恶劣清醒地霸占了他那么多年。 其实,她早该离开他,让他大展拳脚的。 是她自私了。 而现在,她不能再继续自私下去。 苏晚咬着唇,强忍着和他一起糊涂的心,从浴缸里爬了出来,“陆霁年,是你太蠢,才会上我的当。” 陆霁年大概是真的烧糊涂了,眼神没了之前的凌厉和疏离,多了一丝落寞,望着她低沉地说道:“是么?如果,我还愿意继续上当呢?” 苏晚一怔,有些错愕。 她僵在原地,良久没有动作,心跳快得几乎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 啊,她真的好想沉沦,好想回到他身边,好想每天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入睡,好想每天清晨醒来吻他,好想…… 如果,陆霁年再开口说一句,她大概就真的会不顾一切再次扑向他。 但好在,没一会儿,他就再次晕了过去。 她快速帮他脱掉衣服,又换了一缸热水,才拿浴巾将他擦干,给他换上睡衣,把他扛到床上,盖上被子。 买的药也正好到了,她下楼烧水给他泡了药,才回到楼上。 苏晚怕他又会吐,拿了毛巾垫在下面,好在他这次乖乖地都喝了下去,她也算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拿温度计测了温度,39.1℃,果然高烧。 她先是把降温贴贴在他额头,又在几个关键部位点上白酒,帮他降温。 就这样,她守在他床边,每二十分钟测量一次温度,一直到他的温度降到38.7℃,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湿哒哒的。 陆霁年还没退烧,他身边的人又都不在嘉陵市,她实在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但她也不能再继续穿着湿衣服,否则她也要病倒。 无奈之下,她只能借用他的客房洗了一个澡,然后穿着他的衬衫和裤子回到了主卧。 谁料,洗个澡的功夫,他温度又涨了,回到了39℃。 苏晚担心他一直高烧不退,想要送他去医院。 “陆霁年?你醒醒,我送你去医院。” 但他紧锁双眉,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 苏晚深吸一口气,想要再次将他扛下去,手腕却再次被他抓住。 “别走。” 她蹙了蹙眉,“陆霁年,你发高烧了,我得送你去医院,你松开手。” “不松。” 陆霁年闭着眼睛,但手上力气却很大,要不是他温度真的有39℃,苏晚真的会觉得他是在装睡。 “陆霁年!” 她挣扎了几下,但男人的力气很大,一点也松不开,她反而因为用力撞到了床头柜,一个相框掉到了地毯上。 苏晚顺着方向看过去,瞬间呆在了原地。 相框里放的是她和陆霁年的合照。 陆霁年穿着高领黑色毛衣,用外面的黑色风衣将她整个人裹在怀中,她穿着米白色大衣,戴着一条大红色围巾,手里还捧着999朵玫瑰花,笑靥如花地望向他。 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张合照,正好是在跨年夜的晚上,在海边请路人帮忙拍的。 她还记得,路人将手机还给她后,天空响起一道巨响,烟花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随后陆霁年低头吻上她的唇,带着薄荷味在她的唇上辗转,低沉地说道,“晚晚,新年快乐,愿岁岁年年如今日。” 那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情话,她愣了一下,转而抱住他的脖子吻了回去。 “霁年,新年快乐,我要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 当初的愿望没能实现。 如今,他们分开了,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但她没有想到,他还留着这张照片,甚至放在了床头。 苏晚心头发颤,那些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喷涌而出。 她将相框放回原位,看了良久又将相框扣下,然后坐在床边,看向床上的男人。 她伸手细细抚摸着他的脸颊,眼泪无声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是那样想他,那样爱他,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霁年,你该向前了。” 她喃喃自语着,又拿了湿毛巾帮他擦脸,“霁年,快点好起来吧,过去的一切,你就当是生了一场病,烧退了,就忘了,好么?” 陆霁年依旧紧闭双眸没说话,只是撺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似乎是害怕一松手她就会逃走一样。 这一次,她没再挣扎,只是静静地坐在床头,替他擦脸,量体温,喂药。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他总算有了退烧的迹象。 苏晚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掰开他的手,下楼为他煮了一锅青菜肉粥,又上楼帮他量了体温,37.8℃。 算是退烧了。 她又喂他吃了一次药,才打电话通知陈满。 “陈助理,你应该回来了吧?我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陆总还没完全退烧,麻烦你过来看看,或者找个医生过来也行。” 说罢,她也没给陈满推辞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算好陈满应该快到的时候,她才起身准备下楼。 “晚晚。” 床上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带有一丝哀求,“别走,好不好?留下,陪我。” 第33章 昨晚累到了? 第三十三章 昨晚累到了? 苏晚身子一僵,回头看去,却见他依旧紧闭双眸,只当他是说梦话,就下楼拿上设备走了。 她不能留下。 昨天这一晚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一方面担心陆霁年的病情,一方面又害怕自己会沦陷,再次做出错误的决定拖累他。 她是逃走的。 向外走的时候,遇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她想一定是陈满,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 有人来照顾他了,那她就该退场了。 从半水湾出来,她直接打车去了柳柏那。 “柳医生。” 柳柏正在看报告,苏晚突然冲进来,吓了她一跳,又看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顿时感觉事情不太妙,立马走到门口拉着她的手,“怎么了?” “我做不到告诉他真相,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苏晚哭红双眼,咬着唇,“柳医生,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不能毁掉他的人生,更不想让他痛苦难过。” 柳柏一下就明白了。 昨晚她又见过那个男人了,并且发生了一些事,让她下定了决心。 “不哭,来,坐下。” 柳柏拉着她坐下,又倒了一杯热茶给她,“是不是宁愿自己痛苦,也要守护他?” 苏晚点头,“在一起的五年里,一直是他守护我,我从未为他做过什么,最后还狠狠伤了他,柳医生,我真的好愧疚,好愧疚……” “是我不对,我没有资格要求他和我一样痛苦,他曾替我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应该守护他一生,不能再害他。” 她哭得眼泪不止,柳柏都有些慌了,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好,我知道了,那么我们换一个办法。” 苏晚趴在她的肩头,点头,“嗯。” “我还有一个办法是催眠。” 苏晚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催眠?” “嗯。” 柳柏拿了纸巾替她擦去眼泪,“你的痛苦是源于你对他的爱和愧疚,还有童年的伤害,我可以用催眠的方式,让你忘记过去的一切,不论是和他的还是和你妈妈的,都可以忘记。” 苏晚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柳医生,我不想忘记他。” 如果,忘记了和他的过往,那她的人生也就不完整了,她不要。 柳柏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那你带他过来,我催眠他,让他忘记和你有关的一切,也就自然不会再找你报复。” 忘记她? 她捏着拳头,脸上满是挣扎。 如果,他忘记了她,他就可以继续当他的陆总,和他的太太和和美美。 是她所希望的,可是…… “但是,这样的话,你对于他就是陌生人了。” 柳柏看出了她的挣扎,起身拿了一瓶药给她,“你不要着急,慢慢想,最近先吃药,将你自己的情绪压下来,有任何问题记得来找我。” 苏晚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走了出来,站在马路上望着那瓶药发呆。 她是自私的,她不希望陆霁年忘记她。 想着,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 原来,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私。 — 半水湾。 苏晚刚走,床上的男人就睁开了双眼,冷冷凝着她离开的方向。 他都那样求她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他,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霁年,我刚刚好像看到苏晚从你这出去,你昨晚和她做了什么?” 江鹤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雨后的微凉,痞痞地睨了陆霁年一眼,“哥,你咋还在床上呢,这可不像你啊,昨晚累到了?那你们是和好了?” 他像个话匣子,话多得陆霁年有些烦躁,拿枕头砸了过去。 “你眼瞎,看不出来我病了?” 江鹤脸色一变,立马上前查看,刚要伸手就被陆霁年一把打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哥,我洗手了,再说了,我哪脏了?” 江鹤一边抱怨,一边拿起一旁的温度计替他量了量体温,“37.6℃,还有点低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陆霁年从床上坐起来,偏头就看到被苏晚扣上的相框,愣了一下。 她看到了? 江鹤帮他泡了药,递给他,“诺,喝药吧。” 陆霁年没接,“刚刚,她喂过了。” 听到这话,江鹤身子一顿,猛地凑到他面前观察他的神色,“所以,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和好了?睡过了?还是……” “没有。” 陆霁年将他推开,冷声问,“让你做的事呢?” 江鹤有些悻悻地从口袋里拿出报告单递给他,“秦昭昭不是你的女儿,让你失望了。” “霁年,五年了,你是不是应该放下了?她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要是孩子是你的,怎么可能不回去找你?毕竟你现在可是陆老爷子指认的唯一继承人。” “你要么就把博盛卖了,要么就把她开了,对于她那种白眼狼,你有必要手下留情么?” “你别告诉我,她稍微示个弱,你就又都原谅她了?霁年,哪怕是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也是你付出多,她从来没付出过,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有什么资格……” ‘撕拉!’ 江鹤还在喋喋不休,陆霁年一句话没理会,只是在看了六遍之后将DNA鉴定报告给撕了。 “霁年,你撕……” “假的,不准,让江烨重新拿头发去别的地方重新鉴定。” 陆霁年双眸阴鸷危险,语气冷得淬冰。 江鹤俯身将碎片收拾起来,劝道,“霁年,你应该知道,就算……” “还想去非洲?” 一句话,让江鹤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上一次,他就是说了苏晚两句坏话,就被陆霁年直接赶到非洲开荒,那苦日子他可是吃够了,再也不想回去了。 江鹤收敛了几分,有些讨好地说道,“行,我让江烨取头发,嘉陵市的鉴定机构不行,我送到国外去鉴定,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答复,行不行?” “嗯。” 陆霁年起床向下走,走到厨房闻到了一阵香气,凑近就看到锅里煮着粥,锅盖上贴着的便利贴,写着一行眉飞色舞的字迹。 【陆总,锅里有粥,记得吃。】 陆霁年愣在那,胸口堵得厉害。 从在嘉阳湖看到她开始,所有发生的一切,他全部记得,包括她如何耐心地帮他换衣服,喂药,擦身体。 当然,也包括她说的那些狠话。 两者很矛盾。 苏晚,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34章 你在追我? 第三十四章 你在追我? 苏晚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回了博盛上班。 需要重配加配的地方不少,她从回到公司就一直在录音棚没有出来过。 “晚晚姐,吃点东西不?我买了点水果。” 小诗看她一连干了六个小时,饭都没吃,怕她身体吃不消,跑进去找她,就见她脸色通红,不由地蹙眉,“晚晚姐,你脸好红啊,是不是生病了?你要不回家休息吧。” 苏晚抬头脱掉手上的道具,“没事,录音房里太闷热了,我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真的没事么?” 小诗有点担忧,“你别逼自己太紧了,陆总也没说必须这两天交上啊。” 苏晚走到录音房外,笑了笑,“他没说,难道我们就能拖下去么?刘导的片子明天就要送过来了,咱们能有多少时间?” 一想到新的片子明天就到,小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晚晚姐,我感觉自从陆总上任后,我们就好像拉磨的驴,一天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道年终奖能不能多分一点。” “你就当他是陆扒皮好了,加班累了,就骂骂他,说不定能心里好受一点。” “这是精神法胜利,不管用,只有钱才能让我心里好受。” 苏晚无奈地摇摇头,“去休息吧,给大家点个寿司,我请客。” “真的?晚晚姐,你真大方,比陆扒皮好多了!” 小诗高兴地跳起来,就去找整组人点寿司去了。 苏晚走到楼梯间,点燃一根烟,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像是有很多事情搅在一起,怎么也理不顺。 “我是陆扒皮?”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得生寒的声音,带着讥笑,“那你苏晚算什么?” 听到声音的瞬间,苏晚就僵在那。 他昨晚才烧到39℃,现在居然就跑到博盛来了? 真是不爱惜自己身体。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担忧,转头慢慢看向他,笑了笑,“算垃圾。” 她习惯性的自嘲,让陆霁年胸口闷堵。 陆霁年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支票,快速签了字写了一个数额递给她,“你昨晚的钱。” 苏晚看了一眼,‘十万’,是之前她赌气说的数额。 “你不是最喜欢钱了么?昨晚耽误了你去陪别人,这笔钱就当补偿了,拿着吧。” 陆霁年直接将支票塞到她的衣领处,嘴角溢出不屑的笑意。 她知道他是在羞辱她,心口扯了一下,将支票收起来,昂头朝他笑道,“谢谢陆总,果然还是陆总大方,陪别人一晚只有一万,陆总是他们的十倍,以后还有需要记得再找我。” 陆霁年眯了眯眸子,“苏晚,你还真是不要脸。” “嗯,我知道。” 她像是将自己丢下万丈深渊一样,噙着笑,轻描淡写地说着,“我利用了你五年,还甩了你,你怎么羞辱我骂我,我都不会介意。” 她掐掉烟,抬脚往上走,“不过,陆总,和我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计较,你不觉得拉低了自己的档次么?” 陆霁年伸手拽住她的胳膊,用力到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你不是要给我当情人?跑什么?” 苏晚没料到他来真的,心口一紧,沉默了半晌,才探身到他面前。 两个人靠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炙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陆总,你给我买房买车,还愿意每个月给我五百万帮我养老公和女儿。” 她勾唇望着他,“你到底是在报复我,还是在追我?” 陆霁年松开她的手腕,眸色阴沉得吓人,扯着嘴角冷笑,“苏晚,你在做梦呢?追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追你这种女人?” “陆总说得没错,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条件,逼我做你的情人?”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喉结,挑眉问,“是你老婆不能满足你么?” 陆霁年厌恶地将她推开,“她和你不一样,没有你这么下贱。” 苏晚腰撞在栏杆上有些疼,但她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着站起身,“可陆总不就是喜欢我下贱么?” “滚!” 陆霁年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滚出去!” 见他眼里都是嫌弃和鄙夷,苏晚心头一酸,却又松了一口气。 这样,他就会彻底厌恶她了吧? 她没再说话,转过身挺着脊背向上走,不愿让他发现她的愧疚和惶恐,还有被她掐出血的手心。 谁料,刚走两步,她就两眼一黑,双腿发软,直直向下倒去。 在她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突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清新的薄荷香和浓浓的男性荷尔蒙紧紧包裹着她。 “苏晚,别给我演苦肉计,我不会上当!” 头顶响起冷冷的警告声。 苏晚笑了笑,对,陆霁年就是这样,恨她,厌恶她,然后彻底将她丢弃,不要管她的死活。 但下一秒,她透过模糊的视线就看到陆霁年担忧不安的唤她,“苏晚?晚晚?” 是梦吧。 一定是,毕竟他那么讨厌她,怎么会担心她呢? 苏晚脑袋昏沉,意识渐渐涣散,最终闭上眼睛彻底晕了过去。 见她没有一丝反应,陆霁年瞬间慌了,打横将她抱起就急匆匆地向外跑。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的身体那么烫,像是岩浆一样要将他融化。 是照顾他的时候被传染病了么? 陆霁年心一下就软了,她总是心口不一口是心非的,他就不该和她置气。 “陆总?” 他进电梯的时候,正好遇到小诗拿了外卖回来。 小诗见苏晚晕倒了,立马就要跟了上去,“陆总,晚晚姐怎么了?” 但陆霁年就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将人撞开直接冲进了电梯,按上了关门键,根本就没有给小诗进电梯的机会。 看着他乱了方寸,脸色阴沉,墨眸满是担忧和慌乱的样子,小诗有些懵。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陆总和晚晚姐有点奇怪,现在看起来更怪了。 她一早就听说陆霁年不近女色,在陆氏五年,0绯闻,甚至就连身边的秘书也都是男的。 当时,她还感慨,这么帅优秀的男人该不会是个gay吧?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现在,她要收回这句话。 他大概是……不喜欢某个性别,只是喜欢那一个人。 第35章 离开她! 第三十五章 离开她! 陆霁年担心得一路狂飙,闯了好几个红灯,仅仅用了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谁料,急诊门口的地太滑,陆霁年太着急,结果趔趄了一下。 为了不摔到怀里的女人,他将自己撞向柱子,丝毫不顾手臂的疼痛,死死抱着她继续向里跑去。 “医生,医生!”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 向来洁癖的他,衣服沾了灰,头发凌乱,额前的碎发汗湿贴在额头,但他却完全没有在意,一心都在怀里的女人身上。 医生护士连忙过来检查,初步检查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刚刚陆霁年那模样冲进来,他们还以为怀里的女人快死了。 “先生,你太太只是感冒发烧而已,不用紧张。” 听到这话,陆霁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接着交代道,“她身体不太好,发烧很容易反复,麻烦检查一下扁桃体,看是不是扁桃体发炎,另外她青霉素过敏,用药的时候需要注意。” 医生立马开始检查,点头,“是扁桃体发炎了。” 随后,对护士说道,“去配药,用盐酸左氧氟沙星注射液。” 护士点点头转身就去配药,临走还不忘回头多看了陆霁年一眼。 这个男人长得俊朗,气质又好,还这样爱老婆,简直就是人间妄想,那个女人可真幸运。 但自始至终,陆霁年的目光都落在苏晚的脸上,没有一丝挪动。 他望着她惨白的脸颊,又想起她倔强的模样,心里莫名一抽。 为什么,他好像突然有些看不懂她了呢? 他俯身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庞,眸色异常深沉,“晚晚,为什么非要这么倔,病了为什么不在家休息……” “陆霁年!” 不等他说完,一道怒吼之后,就见一道身影朝着他气冲冲地冲了过来,拽着他的胳膊,毫无防备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自从和你重逢后,晚晚就接二连三出事,医院都进了两次,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想要把晚晚折磨死才安心么?” 陆霁年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到在了床头柜上,惹得上面的杯子水壶全部都掉落在地,碎了一地。 相比于秦辞安的暴怒,陆霁年显得冷静很多。 他淡然地站直身体,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掀眸冷冷地看向秦辞安,“所以,你知道我和她的事?” “是,我当然知道。” 陆霁年扯了扯嘴角,偏头看向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女人。 她居然连过往的事都告诉了秦辞安? 她就那么信任秦辞安? 那为什么当初不试着告诉他?万一他也能接受呢? 他心口扯得难受,像是被遗弃的丧家犬,忽然扑过去将秦辞安按在墙上,“所以,你明知道她为了钱去陪那些老男人,也没有阻止?秦辞安,躲在女人的裙下吃软饭,你算什么男人?” 秦辞安知道他误会了,但并没有解释,“那你呢?仗着自己的权利欺负一个自己爱过的女人,你又算什么男人?” “你都结婚有了个四岁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晚晚?你所谓的深情和伤痛,就是分手一转身就找了个女人结婚生子么?” “你要是真的伤痛深情,就应该管住你的下半身,而不是一边恨着晚晚,一边睡着你的妻子,你这是伤害了两个女人!” 听到这话,陆霁年勾唇嗤笑一声,她眼睛真是瞎了,居然选了这么一个废物。 “呵,秦辞安,但我不会让女人出卖自己的身体赚钱,你根本配不上她!” 陆霁年二话不说一拳打了回去,“趁早离开她!” 秦辞安终于从对话之中明白一件事,陆霁年还爱苏晚。 对于这样的答案,他惶恐又不安。 他不能让苏晚重蹈覆辙,绝对不能。 于是,他拽着陆霁年的衣领,将他反按在墙上,“陆霁年,你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小三?还是前男友?还是一个有妇之夫?” “我什么身份不重要,但你不配是事实。” “难道你配?” 秦辞安冷笑,“你要真的在乎她,就应该离她远远的,不要再打搅她的生活,你当你的陆总,她当她的秦太太,一切都和你无关。” 无关…… 陆霁年最恨的就是说苏晚和他无关。 他们曾一起生活了整整五年,亲密到知道对方身上有几颗痣,知道她的所有心事,知道她的所有经历,喜好…… 凭什么说他和她无关? 可转念一想,秦辞安可能和她在一起甚至不止五年,这么一想,陆霁年就嫉妒到爆炸。 可他不想露怯。 他掰开秦辞安的手,淡然地理了理衣服,“呵,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 秦辞安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又恨又气,“陆霁年,你到底想怎么样?” “折磨她,报复她,然后……” 陆霁年猛地转头,嗤笑道,“拆散你们。” “你拆散不了我们!” “那就等着瞧,看看到时候,她会不会为了钱抛弃你。” 秦辞安忍无可忍,“够了,这五年她已经吃了很多苦,甚至还……”得了重度抑郁症。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又硬生生戛然而止。 陆霁年听着眉头微蹙,看着床上的女人,心里有一阵莫名的不安。 为什么,他觉得,只有这句话才是最真实的? 可转念一想,五年前苏晚是为了钱离开他的,她能过什么苦日子? 更何况,就算是过了苦日子,那也不是她自己选的么? 他凭什么还要怜惜一个背叛他的女人? — 苏晚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全身酸软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难受得她忍不住皱眉。 病房里没有别人,她从口袋里拿出陆霁年给她的那张支票,低头细细摩挲着支票上的签名,心里又苦又涩。 陆霁年原本的签名很板正,可她嫌不够有个性,亲自帮他设计了一个眉飞色舞的签名,只是没有想到,时至今日他还在用这个签名。 她勾唇笑了笑,喃喃道,“陆霁年,你根本就不该救我的。” 说罢,她将支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如果,当年他没有救她,他应该早就回到了陆家,根本不用白受那么些年的苦,更不会在十年后,又一次被她拉下地狱。 陆霁年现在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在报复她,而是在报复他自己。 陆霁年,这根本不值得。 第36章 郎才女貌? 第三十六章 郎才女貌? 第二天,苏晚退烧出院,就回博盛递了辞呈。 需要她做的工作基本上都做完了,剩下的那些小诗和其他同事完全没有问题。 她实在不想再被迫和陆霁年有什么交集,在这样下去,他们之间的关系早晚会被人发现,要是闹到陆太太或者陆老爷子那边,对陆霁年和她都不好。 但王哥却把她的辞呈给撕了,“小苏,我知道你最近为了这部电影太操劳,所以我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带薪假,包括你之前的请假我也会全部给你销了,依旧算你满勤。” “王哥,但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王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抬手打断道,“你先回去休息一周再说,行么?” 苏晚没有办法,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从王哥那出来,她先是把工作收尾的事给小诗交代了一下,又把自己要休息一周的事告诉了她。 “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打给我,如果是决策方面的问题,你直接问王哥就好了,知道么?” 小诗扁了扁嘴,抱着苏晚,“呜呜呜,晚晚姐,你是不知道那天你晕倒,把我吓死了,我真怕你出什么事。” “你回去好好休息,这边交给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假期。” 小诗拍了拍胸脯,又有些难过地看向她,“晚晚姐,你不会辞职,对吧?我舍不得你,你别走,好不好?” 苏晚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有些无奈,“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你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坚强一点。” 小诗是她亲手带起来的实习生,跟了她也快两年了,一直把她当姐姐一样看待,自然也就跟她关系亲密一些。 “嗯,我知道,我会守着等你回来。” “好。” 苏晚摸了摸她的头,收拾了东西就转身向外走,小诗一路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到电梯口,等着门关上,才肯离开。 关于苏晚的休假,办公室里的同事议论纷纷。 “那天,我真的看到陆总抱着苏晚了,那样子可着急了,会不会是苏晚和陆总有什么啊?” “这不好说,第一次聚餐就觉得他们氛围很奇怪。” 小诗进去正好听到,厉声道,“喂,你们说什么呢?晚晚姐结婚了,好不好?更何况,姐夫可不比陆总差。” “也没怎么见过她老公,感情真的好么?再说了,她老公能和陆总比么?有钱有颜还有权,要我肯定选陆总。” “啧啧啧。” 小诗戳了戳她的头,摇头道,“孤陋寡闻,我姐夫可是业内最年轻最有名望的无人机导演,很多电影电视剧都点名要他参与呢。” “而且,更厉害的是在!” 小诗换了个姿势,将脚踩在椅子边,“我告诉你们,我姐夫以前是界内有名的律师,后来为了方便在家带孩子,才辞职自学无人机和编导,仅仅用了两年就在业内打响了名号。” 听到这么一番话,众人‘哇’声一片。 小诗更是自豪地说道,“还有,我姐夫很帅的,温润儒雅,和陆总那种高冷严苛不是一类,我晚晚姐怎么会看上他?你们少嚼舌根了。” 忽然,听八卦的众人集体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小诗不明所以,噘嘴骂道,“呵,跑什么?我姐夫真的很厉害,陆扒皮没资格和我姐夫比,我晚晚姐和姐夫那是郎才女貌,般配得不行,下次有机会……” 说着,她一转身,就看到陆霁年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顿时吓得汗毛竖立,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陆总’,就立马乖乖坐在了位置上装死。 “呵,难怪你们组长会病倒,看来是你们太闲了。” 陆霁年皮笑肉不笑,冷笑,“王全,给他们多加点任务,做不完年终奖金就算了。” 王哥立马点头,“是,我知道了。” 陆霁年嘴角抽了抽,苏晚到底在博盛为秦辞安说了多少好话? 呵,郎才女貌? 他比不上秦辞安? 他们这些人是眼瞎了么?他到底哪里比不上秦辞安? 还秦辞安温润如玉,他高冷严苛,苏晚不喜欢? 放屁,苏晚明明之前喜欢的就是他这类。 — 突然休息下来,让苏晚有些迷茫不安。 之前还可以用工作麻痹自己,而现在,送昭昭去了幼儿园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 而人越闲,脑子就越容易乱想。 她休息了两天,陆霁年那张脸就在她脑子里跑了两天,以至于她睁眼闭眼都是那个男人。 有时候,他在笑,有时候在怒,有时候在悲伤,牵动着她的心,时时刻刻都无法放松。 所以,休假的第三天,她送昭昭去幼儿园后,就去了清山墓地。 陈琪和秦泽就葬在这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墓地的原因,一进山太阳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雾气,看着总觉得里面有人影晃动。 苏晚想,如果,真的能再遇到陈琪就好了。 但她穿过雾气走到陈琪的墓碑前,也没有看到陈琪,她有些失望地将向日葵放在陈琪的墓碑前,又将另外一束菊花放在秦泽那。 “陈琪,我来看你了。” 她蹲下身,拿了纸巾擦去陈琪照片上的灰尘和泥土,挤出一抹笑,“昭昭很好,不用担心。” “她啊,很像你,总是大大咧咧阳光乐观,就好像人间小太阳。” “辞安也很好,除了工作忙一点之外,也并没有什么事。” “但是我啊……” 她摸着陈琪的照片,苦笑一声,“阿琪,我不好。” 她坐在地上,抱着陈琪的墓碑,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又遇到了陆霁年,他结婚了,有个四岁的儿子,和昭昭同班。” “阿琪。” 苏晚抬眸望向墓碑上的笑脸,“当年死的人不该是你,应该是我的,你为什么那么傻,要救我?” 四年前那场车祸,车上除了秦泽和陈琪,其实还有她。 在对面那辆货车失控朝着他们冲过来的时候,秦泽快速打了方向,将车斜了过来,他一个人承受了第一最强的撞击。 而陈琪和苏晚坐在后排,能保住一个人的生还。 苏晚想也没想,将陈琪护在身下,用后背去抵挡撞击。 但是,在最后一刻,陈琪忽然挣开,反而将她护在了怀中。 她说,“晚晚,你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美好,请好好活下去享受这些美好。” 第37章 晚晚,对不起 第三十七章 晚晚,对不起 ‘砰’一声巨响后,苏晚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一大片又黏又腥滚烫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透过那片血雾,她看到陈琪朝着她笑。 再然后,她就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收到的就是秦泽去世的消息。 她发了疯一样地找陈琪,终于在ICU见到了她。 医生说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活不了了。 苏晚觉得自己的人生裂了,无数的寒风灌入,将她吹得支零破碎。 她已经失去了陆霁年,不能再失去陈琪了,否则她会疯掉。 所以,她拉着医生的手,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磕头求医生救救陈琪,将额头磕出了血,可最终也没能救活。 见陈琪最后一面的时候,苏晚看到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但她还是戴着氧气面罩朝她笑。 “晚晚,别哭,别难过,虽然很遗憾,只能陪你到这里,但是余生将会有这个孩子陪你,活下去,答应我。” 苏晚震惊地看着她,猛烈地摇头,“我不要,你别走,好不好?” “对不起。” 陈琪哭着笑了,什么也没说,只是一遍一遍地对她说,“晚晚,对不起。” 毕竟,她们曾在月下结拜,说好要彼此相守一生一世,至死不休。 可陈琪先走了,在苏晚的手里没了温度,最后心脏检测仪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彻底带走了她的命。 那一瞬间,苏晚的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 医生将昭昭交给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接。 她接受不了,陈琪真的没了,只剩下了这一个皱皱巴巴的丑孩子。 “我不要!” 医生有些无奈,但又不好说什么,“苏小姐,这是你朋友生命的延续,你如果将她丢弃,又怎么对得起你朋友?” 就因为这句话,她只能被迫收下这个孩子。 陈琪是从山里逃出来的,所以她的死讯没有通知任何人,但因为还有秦泽,所以苏晚通知了秦家。 在秦家人来之前,她没有处理陈琪和秦泽的尸体,也没有回家,只是一个人傻傻地抱着昭昭坐在那,像个疯子。 秦辞安赶到的时候,发现苏晚已经瘦到脱相,一双眼红肿不堪,他叫她的时候,她都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 最后,秦辞安将孩子交给了父母,自己则去选殡仪馆,定葬礼时间,一切结束之后,才回到医院找苏晚。 结果,床上没有人,是在天台找到的。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月下站在栏杆边上,张开双臂身体向前倾,像是要跳楼。 秦辞安立马扑过去,将人从栏杆边抱了下来。 之后,秦辞安问起这件事,苏晚却不记得了。 自从陈琪死后,所有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秦辞安觉得她精神出了问题,带她去看了几个月的心理医生,才渐渐有了一点效果。 原本,秦家父母要把昭昭带回去,但陈琪交代的事,苏晚再痛苦,也要做到。 所以,她和秦辞安商量,孩子有父母会更好,于是,她就和秦辞安领了证,正式把昭昭记在了自己的名下。 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照顾这个孩子。 但对于昭昭,她自始至终都算不上喜欢,一直到有一天,她给昭昭喂了奶,小家伙忽然抓住她的手指头咯咯笑。 那个笑和陈琪好像,从那之后,苏晚才真的把昭昭当作陈琪的生命延续。 她以为这辈子都可以这样,可陆霁年的出现攻破了她的心里防守,让她精神再度紧绷抑郁,她开始担忧自己无法给昭昭创造一个好的环境。 “阿琪,我要怎么办?” 但没有人回答她,只有一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声。 良久,她站起身,“阿琪,我想还是送陆霁年去做催眠比较好,然后……阿琪,你可不可以让我放个假?不过,你放心,我保证,我会活着。” 陈琪用命换的命,她一定会信守承诺。 所以,她必须把昭昭养大,等到昭昭一切安稳了,她才能去陪陈琪。 苏晚笑了笑,“阿琪,你不在,我真的好孤单,已经没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了。” “阿琪,你等等我吧,可能需要再等个二十年,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说罢,她最后轻轻抚摸过陈琪的墓碑,转身向山下走去。 苏晚没想到,来的时候还好,回去的时候竟然打不到车。 大概也是天气不太好,大家都不爱往墓地走吧。 但叫秦辞安来接又有些太麻烦,思来想去,她决定走下山,到山下再叫车。 “上车。” 忽然一辆奥迪停在了她边上,车窗落下,是那张困扰她的脸。 黑色的车,配上迷雾,苏晚觉得陆霁年那张脸更妖孽了,所以她没动。 “等下就要下雨了,你是不是又打算淋雨发烧?到时候公司是不是还得开个发布会,说你的个人问题和公司无关?” 苏晚不为所动,可下一秒,一滴雨就落在了她脸上。 发烧的感觉实在不太好过,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后座的门。 “苏晚,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是你老板吧?你坐后面是想让我给你当司机?” 这人还真较真。 她只是想离他远一点而已,怎么就想那么多。 但她也自知理亏,只好又换到了副驾驶。 “陆总为什么在这里?” “看个朋友。” 朋友? 他哪个朋友去世了? 苏晚想了想,没想到,但一想到自己和他之间隔了五年,便又沉默了。 五年会发生很多事,大概是这五年认识的朋友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内气压低到了极致,让苏晚都有些喘不过气。 她开窗透了透气,才猛地发现方向有些不对。 “陆总,这是去哪里?不像去幸福里的路。” 陆霁年没回答,而是将油门踩到底,吓得苏晚闭眼抓住车上的把手,心跳飙到了120。 他不会是恨她到,想要带她去寻死吧? 就在她惶恐不安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苏晚睁开眼看过去,熟悉的场景,让她楞在了原地。 “怎么?不记得了?” 陆霁年开门下去,骂了一句,“苏晚,你真没良心。” 苏晚望着那栋早已荒废,布满爬山虎和青苔,很有年代感。 她记得,这是她和陆霁年最开始住的筒子楼。 第38章 苏晚,你真是个坏女人 第三十八章 苏晚,你真是个坏女人 陆霁年把她捡回去那晚,是她第一次来到陆霁年所住的筒子楼。 和他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 筒子楼很闹,一个房间一个门,一层里可能住上很多人,厕所是公用的,洗手池在楼尾排成一排,用的时候甚至需要见缝插针。 那些大姨大叔嚷嚷着她听不太懂的方言,在走廊上一边炒菜,一边唠家常。 在见到她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陆霁年,笑着打趣,“哎呀,小陆带女朋友回来了?” “小陆,你女朋友吃饭了么?我这多做一些回锅肉,你来夹一点。” “我排骨也烧多了,拿个碗过来。” 那些大姨一个比一个热情,让苏晚都有些不适应。 她这辈子何曾被人这样热络的包围过? 她怯生生地拽着陆霁年的袖子,躲在他的身后,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陆霁年用温暖的手掌裹住她冰冷的手,朝着大家笑道,“好,我等下过来,她身上湿了,我先带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哎哟,是哦,都湿透了,这大冬天的,可别感冒了。” 热心的大姨拿出自家的热水瓶,“拿去,我这刚烧的,热着呢。” 说罢,朝着厕所的方向吼了一句,“老头子,洗好了没?别墨迹了,赶紧出来,有个小姑娘浑身都湿透了,需要赶紧洗一下。” 话落,就看到厕所门打开,一个穿着老头衫的男人提着桶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来了,来了。” 苏晚看着他们的热络,温暖,只觉得浑身发颤,心里发烫。 原来,这世间并不都是坏人啊。 她洗过澡回来,就发现陆霁年已经弄好了饭菜,还将自己的床换了床单,“以后,你睡床,我睡沙发,你要是担心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去外面睡。” 苏晚一怔,连连摇头,“不会,你能收留我,已经很好了。” 她在舅舅家,其实根本没有床可以睡,睡的是杂物间的木板罢了。 陆霁年夹了肉给她,“不用这么说,我这环境也不太好,所以我打算周末出去看看房,换个一室一厅的。” “不用了。” 苏晚不想他为了自己这么大费周章,抬起湿漉漉的小鹿眸看向他,“这里已经很好了,别破费,而且,我可以睡沙发,你不用委屈自己,等我找到去处,我会自己离开的。” “说什么傻话?我不是说了,会和你一起活下去么?你哪里也不用去,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一晚,苏晚闷在被子里哭湿了枕头。 她想,上天真是怜悯,竟然派了陆霁年这样的天使来到她的身边,她真幸运。 后来,她就在这里住了下来,陆霁年去当家教的时候,她就会在家做好饭菜等他回来。 渐渐地,她也和周边的熟络了起来,住在他们隔壁的是吴婶夫妇,两口子都在面粉厂上班。 而对面住的则是刘嫂一家四口,大的儿子,小的女儿,一共住了三间房。 还有,边上的权叔一家三口…… 他们虽然没有什么钱,在快速发展的城市之中仍旧住在快要被废弃的筒子楼里,可每个人都很热情乐观,即便偶尔的吵闹,也充满了生活气和和谐。 这些都是苏晚从未体验过的人生。 她一直觉得,那是她18年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 后来,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陆陆续续搬走了一些人,先是刘嫂一家,后来是权叔,取而代之的是边上的房间都做成了工人的集体宿舍。 有时候,苏晚穿得清凉在走廊炒菜,下工的工人路过眼神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腿和胸。 有一次,甚至有人在她洗澡的时候砸门,想要硬闯。 陆霁年知道后,二话不说,第二天就带她搬进了江边新盖的公寓楼。 那是陆霁年第一次这么强硬,没有给她一点商量余地。 而搬离之后,苏晚也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如今一晃已经过了快九年了。 面对陆霁年的询问,她垂眸淡淡地回应道,“不记得了。” 陆霁年转头冷冷睨了她一眼,“苏晚,你良心被狗吃了?” 从前,她明明还窝在他怀里,说她很怀念筒子楼的日子,说那个时候是她幸福的起点。 结果,现在她居然能这么冷淡地说‘不记得’? 那个时候都在骗他么? 苏晚感受到了他如刀一样的眼神,但没有丝毫波澜,“陆总,你找一个没有心的人要良心,就好像问一个穷人要钱,那是不存在的东西。” 陆霁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筒子楼里,指着他们曾经住过的房间。 “苏晚,你当真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有。” 他冲进房间,翻着那些早已积满灰尘,长满草的床板,桌子,“你以前睡在这里,还会在这里写作业,你都不记得?” “不记得。” 他扯下早已发黄变脆的海报,“那个时候你喜欢张学友,我给你买了海报,你如珍如宝一样挂在床头,你也不记得?” “不记得!” 苏晚恼了,用力挣开他的手腕,“陆总,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我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没爱过你,对你从头到尾都是利用,你为什么不信?你还想我怎么证明给你看?” 她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你疯了么?” 陆霁年一把打掉她手里的小刀,一手捏着她的下颚,一手禁锢着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怀里,“苏晚,你真是个坏女人。” 听到这话,苏晚勾唇嗤笑,“所以呢?陆总想从我这个坏女人这里得到什么呢?” 她挑眉,“身体?爱?还是觉得你报复我,我会痛苦,然后向你求饶?” 说着,她冷笑,“陆霁年,别想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不了你,我不会痛苦,也不会爱你,更不会向你求饶。” 她用力推开男人,从他怀里逃开,跌跌撞撞地向下跑,因为脚软险些踩空滚下楼梯,但她也没有停下,只怕陆霁年会再次追上来,向她回忆过去的种种。 她支撑不了,害怕自己会扑过去吻他,告诉他,这五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 第39章 他不想让她走 第三十九章 他不想让她走 苏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是一进门秦辞安就发现她身体出奇的凉,还在不住地发抖。 “晚晚,出什么事了?” 他慌忙拿了毯子将她围上,把她带到暖气边。 可她就好像一块冰,怎么也捂不热。 秦辞安有些慌了,一把将人拥入怀中,“晚晚,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苏晚只是木讷地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冷。” 秦辞安手紧了紧,几乎想要将她揉入身体里。 他们朝夕相对了四年,可他一直都明白,他从未走进过她的心里。 从始至终,她对他都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所以,哪怕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是日夜相对的室友,是昭昭的爸妈,但她永远像是在千里之外。 “晚晚,你不信任我?” 他温热的大掌捧着她冰冷的脸,“为什么有事从来都不告诉我?晚晚,我们是夫妻,你不用向我隐瞒什么的。” 夫妻……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苏晚的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辞安,我们不是夫妻。” 说罢,她将他推开,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们从来就不是真正意义的夫妻。 他们只是——昭昭的爸妈,仅此而已。 就连搭伙过日子都不算,不过是为了昭昭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拼凑在一起的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罢了。 夫妻…… 她和陆霁年都不曾做过夫妻。 她又怎么可能和别人成为夫妻? 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秦辞安心猛地一抽,疼得他几乎呼吸一滞。 四年了,他们都结婚四年了,她依旧把他只当成昭昭的爸爸,眼神从未落在他身上过,哪怕一秒。 陆霁年就那么好,好到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么? 他甚至觉得,如果有一天陆霁年找她复合,她就会抛下一切和他走。 这么一想,秦辞安就越发地不安。 他不能让她走,不想让她走。 — 翌日,苏晚接到了柳柏的电话。 “晚晚,晚上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正好可以带你见见我师兄,他的催眠技术比我更好,你可以好好了解一下。” 苏晚原本是想拒绝的,但一听到和催眠术有关,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几点?”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好。” 挂断电话,她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米白色的长裙,端庄典雅又不是很起眼,正好适合她。 找首饰的时候,看到了首饰盒里那条陆霁年送的紫水晶手链。 他送她的时候说,“晚晚,这条手链是我从庙里请来的,可以保佑你平安。” 苏晚拿起,又放下,又拿起,反反复复好几次后,最终还是戴在了手腕上。 — 这场晚会是在一间五星级酒店举行,来的人几乎都珠光宝气,酒店布置更是富丽堂皇,让人望而生畏。 好在这五年,苏晚因为做拟音师的关系,也去过一些上流社会的晚会,所以倒也不至于太怯场。 柳柏拉着她向里走,“别担心,这是慈善晚会,没有那么多门道,你跟着我就好。” 她点点头,问,“柳医生,为什么会想到找我?” “你够漂亮啊。” 漂亮…… 她低头笑了笑,“柳医生,你更好看。” 柳柏有些恨铁不成钢,指着周遭的男人说道,“我的宝贝,你看看周遭的男人,看到你眼睛都直了好不好?你什么时候才能抬起头正式自己呢?” 苏晚看了一圈,低下了头。 漂亮又有什么用,也迈不过那道名叫阶级的坎。 “晚晚,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我师兄过来。” 柳柏将她安顿在休息区,就转身往人群里走去。 苏晚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那,绞着双手,紧缩眉头,她还是不太适应应付这样的场合。 时不时还会有男人过来邀请她喝一杯,她也都一一拒绝了。 忽然,她猛地抬头就正好对上那双熟悉阴冷的眸子,顿时低下头,僵在原地。 陆霁年怎么也会在这里? 她不想再和他见面,起身低着头就急匆匆地向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拽住,“去哪里?” 苏晚吓了一跳,仓皇地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柳柏,略微松了一口气,“柳医生,我有点事,我就先……” “你急什么?晚会都才刚刚开始。” 柳柏拉着她就往另外一边走,“我师兄其实人还挺帅的,家里也不错,你要是想忘记之前那个人,我师兄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柳医生……” 柳柏回头笑了笑,“哎呀,开玩笑,你先和他聊聊催眠的事再说,虽然这个办法可行,但你们对于过去的事执念太深,操作起来就有一定的难度了。” 说着,她终于停在了一个银灰色西装的男人面前。 “师兄,这位就是我朋友晚晚。” 柳柏将苏晚推了过去,“晚晚,这位就是我师兄周煜。” 苏晚抬头看向男人,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确实长得不错,不过比起陆霁年还是有些不足。 她伸手,自我介绍道,“周医生,你好,我叫苏晚。” 周煜回握她的手,很绅士地示意她坐下,“苏小姐,这边坐下说。” “好,谢谢。” 柳柏将人交出去后,又被人给叫走了,只留下了苏晚和周煜两个人,让她不免有些拘谨,尤其是她总觉得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让她背脊生寒。 周煜说着催眠的风险和一些可能性,苏晚嘴上应着,耳朵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甚至不敢抬眸,只怕一抬头又会和陆霁年四目相对。 她心里忐忑不安,而周煜也确实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后,一句话点破道,“那个男人在现场?” 苏晚呼吸一滞,立马否认道,“没有。” “苏小姐,人会说谎,可人的身体不会说谎,你的眼神都在透露这一点。” 周煜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我明天再联络你,你到我的诊所,我再和你好好聊聊。” 苏晚有些尴尬,但她也确实想要快点逃离,加上微信道了谢,就起身向外走。 “没勾搭上?还是打算直接到楼上去开房?”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陆霁年拦住了去路,冷眯着双眸,“周家二公子,家里是有些钱有些权,不过,苏晚,他没我有钱也没我有权。” 他一步一步将她堵在墙角,带着极具的攻击性,让她慌乱到头也不敢抬。 第40章 谁敢带你走 第四十章 谁敢带你走 “为什么不说话?” 陆霁年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我刚刚都看到你们加了微信。” 苏晚无语了。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犯得着时时刻刻盯着她这个白眼狼么? 除了给自己添堵,还能得到什么? “所以呢?” 她语气平静,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冷笑,“陆总,我和你早就没有瓜葛了,我和谁做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还是你气不过,想要去告诉辞安,我是个这样浪荡的女人?” 陆霁年嘴角抽了抽,“苏晚,你现在说这话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陆总,心不跳的话,人就死了。” 伶牙俐齿。 倒是有一点像分手那会儿的样子了。 可她越是这样,陆霁年就越觉得她有问题。 昨天她跑了之后,他又回了一趟清山墓园,调了监控才知道,她去看的是陈琪和秦泽。 以前,她和陈琪好到穿一条裤子,也是在陈琪的带领下,才一点一点变得自信,甚至偶尔还会有一点跋扈。 就算她对他的感情是个骗局,但她对陈琪的一定不是。 陈琪死了,对她打击一定很大。 可她却没有告诉他。 陆霁年烦闷不已,面前这个女人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 一口一个要钱,可给她的支票,她却撕了。 她说不在乎他,却又在他发烧的时候寸步不离地照顾。 他看不懂她。 他凝着她,阴阳道,“你不是说你没心么?苏晚,没心要怎么跳?” 苏晚没料到他能钻这个空子,嗤笑一声,“那陆总就当我已经死了好了,所以,陆总犯得着和一个已死之人纠缠么?” 她抬手轻轻拂去他西装上的花瓣,“陆总,回去好好陪老婆吧,我要去找周二少了,春宵苦短,我很忙的。” 说罢,她推开他,抬腿向外走。 “谁让你走了?” 陆霁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人给拉了回来,“今晚,有我在,让我看看,谁敢带你走。” 苏晚一怔,抬头瞪了他一眼,“陆霁年!” “要么,你就现在给我上楼暖床,要么,我就让周二少看看,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浪荡的女人,身为有夫之妇,一边勾着我,一边钓着他。” 他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里却冰冷没有一丝笑意。 她知道,他是在威胁她,赌她不愿意将事情闹大,逼她就范。 苏晚缓缓垂眸,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越想将他推开,他似乎就越恨她,越不愿意放过她。 可是,他们这样纠缠下去,早晚会两败俱伤,那五年前那场戏不就白演了么? 苏晚想,果然还是要让他们催眠陆霁年,让他彻底忘记她,所有的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良久,她抬眸淡淡地看向他,“好啊,我们去找周二少吧。” 反正,以周煜的观察力,说不定早就知道了催眠对象是陆霁年,还不如趁这次机会说清楚。 陆霁年瞳孔颤了颤,没想到她能下贱到这个地步。 这真的是那个他爱过的女人么? 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从未爱过他? 就在陆霁年愣神之际,苏晚挣开他的手腕,提着裙子就向外跑。 她要立马离开这里,不能再和他纠缠。 谁料,下一秒,路再次被人拦住。 “苏小姐?好巧啊,你也来了?见过霁年了么?” 苏晚不安地抬头看去,就见陆柠柠穿着一条香槟色晚礼服,像极了电视里的那些豪门太太,端庄华贵,而她则像是个npc,滥竽充数。 “陆……陆太太……” 陆柠柠没纠正她的叫法,拉住她的手再次往回走,又把她带回了陆霁年身边。 这会儿,陆霁年正端着红酒和一旁的人聊天,看到她们的时候,神色平淡,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觉似的。 可手腕上的痛楚,却又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那不是梦。 “霁年,我刚刚看到了苏小姐,就把她带过来了,她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么?要有什么好的人脉,你也介绍介绍啊。” 陆柠柠很自然地挽上陆霁年的胳膊,笑盈盈地看着苏晚,“苏小姐,你别客气,霁年这人对待下属不苛刻的。” 陆霁年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单纯?给她介绍自然,万一她跳槽背刺我,那怎么办?” “哎呀,你说什么呢?”陆柠柠娇嗔着轻轻打了他一下。 看着两个人恩爱的模样,苏晚尴尬地笑着,指甲掐进肉里,几乎要掐出血。 她如今实在太像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浑身就好似刺挠一样难受。 她恨透了自己。 如果她没有回嘉陵市,没有去博盛,没有和陆霁年重逢就好了。 又或者,如果陆太太没有那么好,她根本不爱陆霁年,那就更好了。 苏晚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处境,转身就往外跑,只怕慢一点,就会被陆柠柠发现端倪。 “啊!” 她低着头跑得着急,没有看路,正好撞到了来送酒的侍应,酒洒了她一身,红色,黄色的液体浸透了她的米白色长裙,看上去狼狈至极。 “苏小姐,你没事吧?” 陆柠柠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晚来不及思考,连忙爬起来,一边朝着侍应道歉,一边踉踉跄跄地向外跑。 她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几乎快要停了下来,手心全是汗。 她怕极了。 害怕被陆霁年看到她的狼狈,也害怕被陆柠柠发现她龌龊的心思。 她像个落败的逃兵,狼狈不堪,滑稽至极。 大概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她冲出酒店后,竟然下起了雨,衣服湿透,她的样子看上去更难堪。 “苏小姐,去哪?我送你。” 一辆宾利停在她边上,车窗落下,露出周煜那张俊朗的脸。 见她还在犹豫,他笑了笑,“小柏还在和人玩牌,一时半会还不会回去,下雨了,你不好打车,我顺路捎你一段。” 苏晚思考了片刻,还是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全然没发现,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站在酒店门口目睹了刚刚的一切。 陆霁年捏紧拳头,她果然还是上了周二的车。 第41章 离开他! 第四十一章 离开他! 周煜把自己的外套递给苏晚,“苏小姐,披上吧,别冻感冒了。” 说着,他又将暖气挑到最大,问,“好一些了么?” 苏晚点点头,“谢谢你,周医生。” “不客气。”周煜笑着偏头看了她一眼。 刚刚上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浑身都在发抖。 他是心理医生,自然能看出来,她并不仅仅是冷得发抖,而是一种躯体化表现。 “那个男人是陆霁年?” 虽然是问句,可苏晚听得出来,他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他已经确定了就是陆霁年。 但苏晚还是下意识反驳,“周医生,这话可不能乱说,陆总只是我的老板,而且他已经结婚了。” 陆霁年结婚了? 周煜挑了挑眉,他倒是完全没有听说。 晚会上陆霁年身边唯二的女性,一个是苏晚,而另外一个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陆柠柠。 苏晚是把陆柠柠当成了陆太太? 还是说,他们兄妹俩在演戏骗她? 周煜略微思考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门路,说道,“苏小姐,我是心理医生,不是八卦记者,我问你这个,不是想八卦,而是想仔细做个计划。” “陆霁年现在是陆家继承人,五年来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说,他心狠手辣,不近女色,为人多疑多虑,不信任任何人。” “对于他这样的人,要想实行我们的催眠计划,可不简单,我自然是要和你确认的,除非,你打算放弃这个计划。” 放弃…… 苏晚原本也是犹豫不决的,可最近陆霁年越发变本加厉,她实在担心事情会东窗事发,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抱歉,周医生。” 苏晚绞着手指头,“他现在身处高位,如果让人知道有一个我这样的前任,他的前途就尽毁了,所以……下意识反驳了,对不起。” 周煜笑了笑,“嗯,我能理解,不过苏小姐,你还真是让我震惊。” “为什么?” “如果是一般的人,知道前任成了首富,应该是想办法纠缠复合才对,而你却担心事情败露,还真是闻所未闻。” 苏晚苦笑一声,“周医生,我们身份地位不想匹配,我只会拖累他,更何况,过去他已经滋养了我五年了,他对我有恩,我怎么能恩将仇报?” 周煜见过太多病人,但向苏晚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论是她的执着,还是她的取舍,都很让他感兴趣。 “苏小姐,你的病就是源于你太重感情。” 周煜看了她一眼,“就算他再也想不起来你,你的病也无法痊愈,你的心结还在那。” 亏欠,愧疚,深爱,恩情,并不会随着他们成为陌生人就会消散。 苏晚低垂着头,“我知道,但至少他能好,我们之间有一个幸福就够了。” 周煜一顿,趁着红灯的间隙细细打量起了身边这个女人。 起初,他只觉得她漂亮,而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他才发现她倔强的黑色生命力,还有藏在黑暗里的深情。 有一瞬间,他竟然想要告诉她,陆霁年没结婚,你们还有可能。 可话到嘴边的瞬间,他又咽了回去。 比起看他们和好,他更想看他们纠缠。 “周医生,你把我放到前面的地铁口就好了,我能自己回去。” 周煜没强求,“好,明天再联络。” “嗯,谢谢。” 苏晚下车,关上车门跑进了地铁站。 在里面等到周煜离开后,才从地铁站里出来。 雨已经停了,她将周煜的西装披在身上,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十年前她跳江的那条桥。 苏晚走到边上,愣愣地看着桥下翻滚着的江水,心里五味杂陈。 有一件事她没有告诉所有人,对于陆霁年的纠缠,她虽然想逃,可内心却又渴望。 她无法说出口,她是那么渴望他的靠近,渴望他的爱。 也正是因此,她才自责愧疚,痛恨自己。 他结婚了,她怎么能有那种思想? 她不想步苏燕的后尘。 苏晚抬手狠狠用力锤了锤头,试图劝自己不要乱想,手上的水晶手链突然断开,掉了下去。 那是陆霁年送她的礼物,也是离开时,她唯一带走的东西。 她绝对不能失去! 她想都没想翻过半个栏杆去抓。 “苏晚!” 随着一声怒吼,一道颀长的身影冲了过来,抱住她的腰,将她给捞了回来。 苏晚脑袋一片空白,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手链掉了下去,眼眶顿时红了。 没了。 唯一的念想也没了。 陆霁年忽然感觉怀里的女人在哭,哭得那么用力,瘦弱的双肩一起一伏。 那些想要质问的话全部堵在胸口,问不出来了。 “苏晚,你离开我,就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 他低垂着头,将她从怀里提起来,双眉紧蹙,“姓秦的不行,你就离开他,我现在有钱,养得起你。” 苏晚懵懵地吸着鼻子抬头看向他,没说话。 看着她泛红的眼尾,陆霁年心软得一塌糊涂,捏着她的下颚,警告道,“苏晚,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没让你死,你不准死。” 这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陆霁年以为她想自杀。 但她懒得解释,只是从他怀里挣开,“我的命不是你的,早就给了别人。” 别人? 秦辞安? 陆霁年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简直就是个笑话,一把将她推了出去,指着江面,“好,那你去跳,我这次绝对不会救你!” 说罢,他起身就上车走了,当真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苏晚坐在原地,没有动,心里说不上的烦闷。 思考了片刻,她想爬起来跳下去捡手链。 下一秒,一双黑色手工皮鞋出现在她面前。 她顺着熨烫到笔挺的裤脚看上去,就正好和陆霁年那双阴鸷的眸子四目相对。 “苏晚,你有没有一点出息?五年前有能耐离开我,你就应该过得比以前好,而不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出现在我眼前。” 话落,他俯身将地上的女人抱了起来,放到了车上。 陆霁年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看到她身上那件碍眼的西装外套,一把扯过扔在了地上。 随后,他脱下自己的盖在了她身上。 “穿这件。” 第42章 想没想过我? 第四十二章 想没想过我? 苏晚已经全身冻僵,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安静得一塌糊涂。 陆霁年上车后,瞥了她一眼,“平时不是挺能说?这会当哑巴?” “陆总,想我说什么?” 她低着头,散落的头发盖住了她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情绪。 陆霁年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用力到青筋暴起,“苏晚,当真五年都没想过我么?哪怕一次。” 苏晚咬着唇没接话。 想,时时刻刻都在想,可她不能说。 她那么努力远离他了,他为什么还要缠着她不放? 她实在太脆弱,害怕陆霁年稍微一靠近,她就会忍不住把这五年的委屈和思念都说给他听。 “陆总,你太太呢?” “我问你呢,想没想过我。” “陆总,你太太应该会很担心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被拍到,你就要闹婚变了。” 苏晚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不断地重复提醒着这些话。 每一句都有‘你太太’,陆霁年听得火冒三丈,修长的手指死死抓住方向盘猛打,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随后,他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女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双臂死死禁锢着她。 “苏晚,你不提别人不会说话么?” 陆霁年气红了眼,“五年,苏晚,想我一次很难么?” 苏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道,“陆总,很难。” 很难不想念。 他死死凝着她,那凶狠的模样像是要将她吃掉似的,“就是颗石头也没你冷血。” “那陆总何必再问。” 苏晚嘴硬抗拒着,“陆总,请放开我。” 放开? 陆霁年冷笑,他凭什么放开她? 五年前是因为没有钱,而现在他什么都有了,他为什么要放开? 他扣着她的头,就吻了下去。 他吻得凶,像是个掠夺者,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让她再也无法逃开。 陆霁年身上好闻的薄荷香配着侵占很强的男性荷尔蒙,几乎要将她吞没。 苏晚用力挣扎,想要将他推开,可渐渐地她身体酥软发烫,推开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她的理智明白应该推开,可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诚实,贪恋着他炙热的气息,他的索取,他的一切…… 哪怕吻到窒息,她也没有推开他。 一直到,她的手机响了,她模模糊糊接通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秦辞安担忧的声音。 “晚晚,你在哪里?我刚刚问柳医生,说你已经离开酒店了,怎么还没到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几声稚嫩的牙牙学语,和秦辞安的声音,“昭昭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说要拿给你看,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苏晚瞬间就从混沌状态清醒了过来,立马一把推开陆霁年,有些仓皇地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在路上了,快到了,你让她再等我一下。” 可下一秒,陆霁年又扣着她的头吻了上来,甚至刻意制造出一些动静。 秦辞安也听出来了异常,“晚晚,是什么声音?你到底在哪里?真的没有危险?” 苏晚狠狠瞪了陆霁年一眼,想要将他推开,可他却分毫不让。 她只能从亲吻里腾出间隙回复道,“我真没事,外头下雨的声音,我先挂了,马上到家。” 挂断电话的同时,她一口咬在陆霁年的唇上,“陆霁年,你疯了?嘶……” 陆霁年也不甘示弱,在她的脖颈处咬了一口,“我疯了?你不是都有感觉了么?” 他抬眸,一脸轻蔑地凝着她,“要是让姓秦的知道,你在我怀里也会这么有感觉,会怎么样?” “那又如何?我在别的男人怀里也会有感觉,这不过是自然反应。” 苏晚实在是太知道如何攻击他,一句话就让陆霁年变了脸色。 “苏晚,你简直无可救药!” 苏晚看着他猩红的眸子,忍不住觉得无奈,她都这样说了,他骂她也不过是‘没有良心’‘无可救药’这种毫无杀伤力的话语。 他实在太善良了,让她有些不忍心了。 可她还是说道,“对,我就是这种人,陪成千上万个男人睡过,陆总你不嫌脏么?” 陆霁年墨眸淬着冰,咬着牙一把将她推开,“脏!” 苏晚打开车门,将他的衣服还给他,“好,我走。” 见她真的走了,陆霁年被气笑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说的话,她永远只听一半。 他让她待在家,她就会冒雨给他送饭。 他让她不用操心钱,她就会背着他去打工,一直到被他抓包,还在狡辩。 “回来!”陆霁年喊了一句。 但苏晚没有停,拦了一辆的士就要坐上去。 陆霁年气急了,下车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她拽回来,关上车门让的士走,转而将她塞进了自己的奥迪里。 “我送你回去。” 苏晚也不和他吵,也没闹着要走,就乖乖坐在那,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侧过头不看他。 陆霁年一脚油门下去,将车加到120码,以为她会怕,但自始至终她的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苏晚不傻,又怎么会不知道陆霁年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出害怕慌乱心动,哪怕只是一丝,她也不愿。 他们五年前就该只是陌生人,根本就不该有交集的。 一切,都应该会到原本的轨迹。 奥迪一路狂飙,仅仅用了十分钟就把她送到了幸福里。 到了后,苏晚头也不回地下车,刚走两步就见到了在门口等着她的秦辞安,立马笑着小跑过去挽住他的手。 “怎么出来了?外面很冷的。” 秦辞安揉了揉她的头,将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你怎么全身冰冷?受了凉?” “我没事,走吧,回去。” 秦辞安刚要点头,就注意到她唇上被蹭掉的口红,还有脖子上伴着牙印的红色痕迹,顿时转头望向那辆车。 就见陆霁年落下车窗,朝着他笑了笑,修长的食指若有若无地一下一下抚过自己的唇。 秦辞安是个男人,自然能看出来这其中的暗示,顿时眸色一变,“晚晚,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陆霁年是不是正在欺负你?” 第43章 为什么要演戏骗她? 第四十三章 为什么要演戏骗她? 苏晚身子一僵,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领,摇头否认,“没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陆霁年的声音,“苏小姐,今晚我很开心。” 戏谑的语调,再配上他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苏晚脑子里一下就想起了被他抱在腿上接的那个吻,耳根瞬间就红了。 “陆霁年!” 秦辞安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冲上去就想找陆霁年的麻烦,但后者冷笑一声就将油门踩下去,直接将车开走了。 气得秦辞安只能望着奥迪离开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王八蛋!” 骂完,秦辞安跑回苏晚身边,拉着她冰冷的手,“晚晚,我们离开嘉陵市吧。” “离开?”苏晚还有些懵。 “嗯,嘉陵市是陆家的地盘,我们在这里你就一直会被他纠缠,根本躲不开,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秦辞安越说情绪越激烈,“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不管是北城,还是南城,又或者是去瑞士,都可以,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脑子里又莫名想起那个吻,想起陆霁年的气息,他的拥抱,他的温度…… 她的脑袋都快要被他的一切占据,让她快要丧失理智了。 所以,她没有一丝犹豫,点头,“好,我们走,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远离陆霁年就好。 她真的很害怕,再这样纠缠下去,她会一步步深陷其中,然后重蹈覆撤。 她不想。 秦辞安见她一口答应,高兴地将她拥入怀中,“好,我们晚上就选好城市,这周就走。” 只要离开嘉陵市,远离陆霁年,她就可以永远是他的秦太太。 - 翌日,苏晚再次拿着辞呈找到王哥。 但再次被王哥给推了回来,“收回去。” 苏晚抿了抿唇,“王哥,我真的想辞职,你……” “小苏,一来,你很优秀,我不想你离开,二来,年底了,你走了,这部电影也不好找人接手,你也知道刘导很信任你的。” 王哥叹了一口气,“而且,最重要的是……”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伸手向上指了指,有些为难地看向她,“上头那位似乎很看好你,今早特意交代了我,如果你再提辞职,外面那些人全部都会被开掉。” 王哥指着玻璃门外的小诗和其他同事,“小诗家里妹妹是聋哑人,很需要钱,小杰父亲下个月还要做肝脏移植手术,他们要是被开了,这个年都不好过。” 苏晚一怔,看着外面忙忙碌碌的同事们,捏紧了手里的辞呈。 他们的情况,她都是知道的。 更何况,被博盛开除,很可能会影响他们后续找新工作,要是陆霁年下手再狠一点,在嘉陵市他们都可能再也找不到工作。 “不过,陆总也说了,如果你愿意留下,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涨薪30%,而你是100%,年终奖金另算。” 听到这话,苏晚嗤笑一声。 这两个选择放在一起,她有得选么? “我知道了。” 苏晚撕掉辞呈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出去。 五年时间真的太长了,长到可以将天使变成魔鬼。 - 之后的时间,苏晚恢复到往常的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会去幼儿园接昭昭,不过都没有再碰到过陆霁年。 甚至,她在幼儿园还碰到过几次江烨,但都是司机过来接的。 对此,她既松了一口气,心里又莫名地空了一块,就好像她也在盼着再见到陆霁年似的。 但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就会狠狠掐自己一下,想用疼痛戒掉那份爱恋。 “爸爸!” 这时,江烨忽然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马路边的迈巴赫跑了过去。 苏晚心脏骤紧,世界一片宁静,只剩下她杂乱快速地呼吸声。 她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双白色手工皮鞋从车上下来,接着是一条白色西装裤,和花衬衫。 花衬衫?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再看了一眼,那甚至是一件印着粉色喇叭花的花衬衫,招摇又放荡。 这绝对不是陆霁年的品味。 不过,她记忆里,确实有一个这种品味的男人。 但江烨怎么可能会叫那个人爸爸?他不是陆霁年和陆太太的儿子么? 下一秒,在看到男人将眼镜摘下的瞬间,苏晚瞳孔猛地扩大,有些不可思议地楞在原地。 真的是他——江鹤! 她拉着昭昭就走了过去,“江鹤?” 江鹤也没想到会见到她,先是一愣,转而一脸嘲讽,“哟,这不是苏晚么?怎么……” 话还没说完,江鹤眼神向下看到了昭昭,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他一顿,将那些难听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催促江烨上车就要走。 苏晚问,“江烨是你儿子?” 江鹤有些不爽,“怎么?有意见?” 陆霁年把江烨转到这边的事,江鹤也是后面才知道的,至于原因,他全然不知。 所以,这会儿在这里碰到苏晚,他只觉得晦气,想要唾口唾沫淹死她。 一个为了钱抛弃陆霁年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用正眼看。 “但是上一次,江烨的爸爸不是你啊。” 昭昭忽然开了口,甜甜糯糯的声音,“是另外一位臭脸叔叔。” 然后,她看向江烨,“到底哪个是你爸爸啊?难道你有两个爸爸?” 江烨干笑一声,知道这是穿帮了,心里开始哭自己的压岁钱大概率要泡汤了,嘴上还想拼死一搏。 “对啊,我有两个爸爸。” 他指了指花枝招展的江鹤,“这个是我干爸爸,陆霁年才是我亲爸。” 昭昭小,被糊弄了过去,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晃了晃苏晚的胳膊,“妈妈,江烨好酷啊,居然有两个爸爸,昭昭也想要两个爸爸。” 苏晚还没开口,江鹤就一个爆炒栗子打在了江烨脑袋上,“你说什么玩意呢?” 江烨吃痛也不忘疯狂拧眼睛暗示他,但江鹤完全没在意,俯身扒开他的眼皮,“你眼睛咋了?进沙子了?” 江烨在心里悲悯,完蛋了,彻底完蛋了,他的压岁钱没了。 随即,他眼睛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反正是江鹤自己看不懂暗示捅的篓子,到时候甩锅给江鹤就好了,他可是无辜的。 但实际上,苏晚见到江鹤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以前多愚蠢了。 陆家又怎么可能会让重孙子随外姓? 只是,陆霁年为什么要演戏骗她呢? 第44章 她出现幻觉了? 第四十四章 她出现幻觉了? 但这个问题,苏晚没有问出来,而是拉着昭昭转身走了。 江鹤在后面看到她走了,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装那个样子给谁看?除了陆霁年,可没人会上你的当,垃圾!” “爸爸,你很不喜欢苏阿姨?为什么?” 江烨不懂,但他知道陆霁年很爱苏晚,而且他在和苏晚的相处之中也觉得,这个阿姨很温柔漂亮,他也很喜欢,可江鹤却好像很讨厌她。 “你还小,不懂,反正,你以后离她和她女儿远点。” 说完,江鹤烦躁地挠了挠头,“不行,我还是给你办转学吧。” “是干爸爸给我转过来的,你要是不和他说一声,我怕他又会生气把你调到非洲去。” 一想到非洲,江鹤一下就像霜打的茄子,那个破地方,他死活都不要再回去。 “你干爹为什么要给你转过来?” 江烨想着他那么讨厌苏阿姨,指不定又要干什么,摇摇头,“不知道,江鹤,我才四岁,我哪里懂你们大人的门道。” “臭小子!” 江鹤将人像拎小鸡一样给丢到了车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刚刚他一看到苏晚脾气就上来了,都没好好想想陆霁年为什么会把江烨转到这里来。 万一,陆霁年是为了苏晚才转的,那……他刚刚是不是闯祸了? 他偏头去看江烨,就看到那小子正在玩自己的小天才,便倒在后座上闭眼装睡。 算了,等陆霁年发现再说吧。 江烨正在编辑给陆霁年的短信。 【干爹,我用了一周时间,牺牲色相,贡献零食,还分享了自己的秘密才终于套到昭昭的话。 她说苏阿姨每年都会带她去几次清山墓地,说是她的叔叔和婶婶葬在了那里,每次去的时候苏阿姨都很难过,有一次甚至还抱着墓碑哭,拉着她给墓碑下跪。】 打完这段,江烨又小手撑着脑袋想了想,继续写道,【昭昭还说因为去的次数比较多,所以她记得,她叔叔叫秦泽,婶婶叫陈琪。】 他满意地点点头,按下了发送键。 随后,他又写道,【另外,干爹,出大事了,江鹤那个傻子捅娄子了,他当着苏阿姨的面说他是我爹。 干爹,我真的很努力挽回了,我立马就说他只是我干爹,还给他使眼色,但江鹤根本不管,还骂了苏阿姨。 干爹,怎么办?】 这样一来,就算干爹还会怪他,他也可以将功补过,压岁钱肯定是保住了,只不过江鹤…… 江烨偏头不爽地看了江鹤一眼,算了,他才不管这个人的死活,反正他这个爹有没有都差不多。 - 两天后,苏晚和小诗一起去了一趟冬城出差,说是刘导团队在那边,正好叫她们过去录个音。 十二月,嘉陵市还不算太冷,但冬城已经开始下雪,一出高铁站,小诗就把自己的羽绒服给裹紧了。 “晚晚姐,这也太冷了吧。” 导演拍雪地外景都喜欢到冬城拍,所以苏晚以前也来过几次,早就习惯了。 “到室内就好了。” 说着,她放下行李,帮小诗戴好围巾和手套,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刚要走,一辆迈巴赫就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朝她们走了过来,“苏小姐,刘导派我来接您和您助理。” 他走到面前,将手机递给苏晚,“苏小姐,刘导的电话。” 苏晚有些将信将疑,接过就听到那头传来刘导热情洋溢的声音,“哎呀,晚晚啊,是我派小朱去接你们的,酒店也给你们订好啦,一会儿,我就过来找你们吃饭,休息一晚,明儿再去现场。” “好的,谢谢刘导。” 挂断后,苏晚对小朱笑了笑,“有劳你了。” 小朱挥挥手,“哎呀,别客气,来,我来帮您拿行李。” 他热络第打开车门,让她们先上车,他来帮她们搬行李。 见状,小诗凑到苏晚面前,“妈呀,晚晚姐,原来你这么有面儿啊,之前王哥说刘导喜欢你,我还以为只是为了让你留下来的说辞呢。” 苏晚淡笑着将人推开,“系好安全带。” 虽然刘导确实曾点名找过她,但以前去现场录制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还不至于被刘导当上宾,这只怕是王哥怕她辞职嫌冷不干,所以擅自做的主张。 苏晚叹了一口气,他真的误会了,可她又无法解释。 小朱一路上说着冬城的美食和景点,小诗听得很带劲,拉着苏晚的胳膊,“晚晚姐,咱们晚上去冰雪大世界看看吧,我想去看看冰雕啥的。” “行。”苏晚点点头。 没一会儿,车就停在了五星级酒店门口,门童快速迎上来,“苏小姐,这边请,我们酒店给您准备的是套房,在顶楼。” “五星级套房?” 小诗更兴奋了,从大堂就开始拍,“我的妈呀,我人生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饭店,晚晚姐,我要跟你一辈子!” 苏晚在心里苦笑。 她可是差点害他们所有人失业的,还是别跟着她比较好,容易被陆霁年那个阎王惦记报复。 顶楼套房可以俯瞰整个冬城,大雪之下一片银装素裹,是难得的景色,小诗是南方人很少看到雪,兴奋得疯狂拍照。 门童帮忙将东西拿进来后,苏晚问他,“你好,请问是谁帮我们订的酒店?” 门童摇摇头,“抱歉,苏小姐,这个我们无权过问。” 他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苏晚蹙眉,王哥就算下手笔应该也不至于订这么贵的酒店套房,那会是谁? 难道真的是刘导? 苏晚瞬间警铃大作。 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你出钱出力,那么目的就只有一个——睡你。 而这次偏偏又只有她和小诗两个女生,她不由地心里发慌。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刘导的电话。 “晚晚,到酒店了么?还满意么?我还有五分钟就到酒店了,稍等一下。” 苏晚只能干笑着应付,“刘导,不用这么辛苦,晚上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那怎么行呢?晚上可是连你们博盛老板都来了的,这局你可别推辞了。” 陆霁年也来了? 正巧,这时,边上的房门开了,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苏晚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是她出现幻觉了? 陆霁年怎么就在她隔壁? 第45章 好久不见 第四十五章 好久不见 陆霁年墨眸疏离冰冷,“苏小姐,好久不见。” 不是幻觉! 苏晚盯着他的脸,脑子里莫名又出现了那晚的吻,她立马仓皇地收回了视线,抬手就要将门关上。 “晚晚。” 刘导的声音从走廊传了过来,她转头看过去,就见刘导朝着这边走来,只好礼貌性地回了一个微笑,“刘导。” 刘导点点头,在路过陆霁年的时候,立马停下谄媚地笑道,“陆总,包厢已经订好了,车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您随时都可以出发。” 陆霁年微微颔首,然后越过刘导肥胖的身体不屑地看向苏晚,冷笑一声,就转身走了。 刘导身上那件肥硕的羽绒服,把他包得像个企鹅,样子滑稽可笑。 但苏晚知道,陆霁年笑的是她。 陆霁年作为陆氏的决策人,自然清楚她出差的额度根本不可能住这么豪华的酒店和套房。 再加上,她五年前的所作所为,他必然是认定了她和刘导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能住在这里。 苏晚在心里苦笑一声,这次真是就算她想解释,也解释不清的程度。 忽然,刘导凑近伸手拉住她的手,笑道,“晚晚,带上你的小助理,和我走吧,陆总都过去,不能让他等我们啊。” 她默默抽出手,向后退了一步,朝里叫道,“小诗,走了,去吃饭。” “马上就来了。” 小诗应了一声,戴上围巾手套这才跑了出来,看到刘导,立马弯腰,“刘导。” 刘导满意地看着小诗的脸,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嗯,不错,还知道准备围巾手套,挺上道,走吧。” 三人进了电梯间,刘导站在了苏晚和小诗中间,一手拉着一个,“等会儿,不止陆总在,就连制片人也都来了,你们两个好好表现一下。” 小诗蹙眉,有些无助地望向苏晚,用口型问她怎么办。 “刘导,咱们明天是早上几点去场地?” 苏晚说着,就将刘导推到了前面,隔开了他和小诗,“场地的位置您方便发我一个么?等会儿,我怕您需要应酬,没空给我说。” 抓不到小诗的手,他就顺势直接牵起了苏晚的手,“行,我等下上车就发你,时间的话,大概十点,这场戏是补录一个雪地赛车,所以让你们过来录个音,到时候电影里也就更真实。” 苏晚不自然地点头,“明白。” 出了电梯,刘导也没撒手,肥腻的大手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手心,“晚晚,你这手可太凉了,是不是有点宫寒啊?晚上啊,我给你暖暖。” 这话充满了暗示性,听得苏晚想吐,但为了保护小诗,她根本别无选择,只能笑着应付,“到时候喝喝酒就暖了,谢谢刘导关心。” 上车的时候,苏晚将小诗推到前面,“小诗,坐副驾驶,我陪刘导坐后面。” 说罢,打开车门,笑着请刘导坐进去。 苏晚站在车边,正好转头就看到了停在后面的迈巴赫,是她来时坐的那辆,隔着车窗她看不清里面,却感觉到有一双阴鸷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她,让她有些背脊发凉。 她蹙了蹙眉,快速坐进车里,逼迫自己不要再瞎想。 她和陆霁年早就是两条平行线,他越瞧不起她,对于他们两个人就更好。 - 苏晚和小诗跟着刘导进包厢的时候,陆霁年已经坐在了主位,周遭的一群人纷纷向他递烟,点火,倒酒,但他就那样疏离矜贵地坐在那,没有给任何人一个笑脸。 这一幕莫名和五年前陆母给她看的那段影片重合。 只是如今,陆霁年成了被讨好的那个。 苏晚看呆了,一个没注意就和陆霁年四目相对,那双淬着冰的墨眸瞬间将她盯得无地自容。 她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 刘导让她和小诗坐在自己两侧,还时不时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小诗的三围。 苏晚缓过神,一把将小诗拽过按到了陆霁年边上,“小诗,你负责好好陪陆总,顺便给陆总介绍一下这次的电影。” 小诗有些怵陆霁年,想起身,又被苏晚给按了下来,用只有小诗和陆霁年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小诗,陆总是正人君子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这里最安全,坐好。” 小诗这才明白她的用意,有些担忧地看向她,“晚晚姐,那你呢?” 苏晚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坐到了刘导边上。 她啊……出身不好,一生也早就被她过得支零破碎,残破不堪。 可小诗和她不一样,还是早上的朝阳,是她应该保护的美好。 从进门开始,苏晚就能感觉到陆霁年落在她身上冰冷的眼神,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只能掐着手心,佯装全然不知,笑着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饭局之中,她被那些人灌了很多酒,尤其是刘导,他似乎就是有意要将她灌醉,她余光看着陆霁年,然后笑着一一喝下。 哪怕是那些人的揩油,她也没有反抗,破罐子破摔到了极致。 她想,经此一次后,陆霁年大概就会彻底明白,她不过是一朵早已烂入根茎的腐烂花,彻彻底底地无药可救。 “哎呀,你是小苏的助理小诗吧?来,来,陪我喝一杯。” 一直到,她看到有人将一杯烈酒递给小诗,逼着她喝下去,她才猛地起身冲过去一把抢过,仰头灌入自己口中。 酒的辛辣灼烧着她的喉咙,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她压着哭腔,笑道,“诶,王总,酒,我陪你喝嘛,小诗酒精过敏很严重,一滴就会进医院的。” 说着,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光后,将酒杯倒过来,“王总,我喝了两杯了,你怎么还一杯都不喝啊?” 王总这才只能放弃,当着她面喝了一杯,而后转身找陆霁年敬酒去了。 “陆总,您能来,我真是三生有幸,我敬您一杯。” 王总喝过后,陆霁年并没有喝,而是冷冷睨着他,指着一瓶茅台,“把那瓶一口气给我喝了。” 听到这话,王总一怔,“陆……陆总……一……一瓶?这……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陆霁年冷笑一声,“呵,你的命是命,我公司员工的命就不是命?你们当着我的面,想灌醉我的员工,是在给我下马威呢?还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一瞬间,热闹的包厢静了下来。 第46章 回到五年前 第四十六章 回到五年前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陆霁年只用五年时间,就从籍籍无名到掌控整个陆氏,他是什么阎王手段,这些人也大多听过的。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为两个博盛的小员工出气。 毕竟,这种事在圈子里屡见不鲜。 甚至很多出品方还会专门带两个漂亮的员工出来,送给在场的导演制片玩儿。 反正,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两个员工罢了,给点钱就能摆平,但又能稳固了自己的圈子人脉,还对他们有更多好处,谁会计较。 陆霁年大概是第一个替员工说话的。 苏晚也没料到陆霁年会开口,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王总估计是喝多了,胆子也大了不少,竟然直接和陆霁年刚了起来。 “陆总,话可不能这么说吧,酒局上不喝酒,来酒局做什么?” 陆霁年掀眸,将手中的烟丢进王总的酒杯里,唇角勾起一抹泛着寒意的笑,“我也没喝,那我是不是也不该坐在这?” 大家都以为,到了这个程度,王总肯定会闭嘴了,但谁料他竟然嗤笑一声指着陆霁年就骂了起来。 “陆霁年,我叫你一声陆总,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以为陆氏和外面所有的人都服你?呵,陆霁年,你虽然现在是陆家的继承人,但你别忘了,你他妈的只是个私生子!”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陆霁年是五年前在陆震霆原配死后,才突然出现在陆家的,他的身份自然而然也就诸多猜测。 虽然,陆家并未对此做出过回应,可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又怎么可能完全瞒得住? 更何况,陆氏那些叔伯这些年被他强压一头,诸多不满,一直都有对外散播对他不利的消息。 他的身份来头,也就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但介于陆霁年的手段,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这件事,王总是第一个。 边上的人怕死,也赶紧拦着他,“老王,你喝多了,快别说了。” 然后向陆霁年赔罪,“陆总,老王就是喝多了,道听途说瞎说的,您别当真。” 陆霁年面无波澜,淡然地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叼在唇边,慢悠悠地点燃,轻声笑了笑,“我是个私生子,所以呢?” 其他人根本没有不敢接这话。 “所以,你根本没资格在这里摆架子,我们给你面子你才有面子,我们不给你面子,你以为你的位置坐得稳?” 王总觉得陆霁年毫无攻击性,还在嚣张,甚至直接走到苏晚和小诗面前,抬手一边搂着一个。 “不过是两个女人而已,你犯得着和我叫嚣么?今晚,把这两个女人送给我们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保证从明天开始,你还是万人敬仰的陆总。” 说罢,他还要去亲苏晚,被苏晚躲过去后,他猛地一把掐住她的脸,“你敢躲我?你也不看看,你们陆总在我面前都像个孙子一样,一个屁都不敢放,你还嚣张个屁?” 小诗立马起身掰开他的手,伸手拦在苏晚面前,“不许伤害晚晚姐。” 小诗心里明白,苏晚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受了一晚上这群恶心男人的骚扰和灌酒。 她不是白眼狼,绝对不会看着晚晚姐被欺负而不管的。 谁料,下一秒,王总松开苏晚,就将小诗直接按在了桌上,俯身就要来撕扯她的衣服。 “行,我满足你,我就在这里办了你,就看看陆霁年敢不敢救你。” 小诗痛苦地挣扎,但王总力气很大,她根本反抗不过。 眼看着王总就要得逞,陆霁年那也没有动静,苏晚不敢再耽误,拿起一旁的白酒瓶子,一下狠狠砸在了王总头上,然后快速将小诗拉到自己怀里护了起来。 小诗已经吓蒙了,躲在她怀里哭,全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晚一手拿着碎掉的酒瓶,一手轻轻拍着小诗的后背,安慰她。 “小诗,别怕,我不会让他动你的。” 陆霁年错愕地看向苏晚,转而有些欣慰地笑了。 她果然还是有几分当年的魄力。 “死贱人!你敢打我?你找死啊!” 王总像个暴怒的狗熊,朝着苏晚就要扑过来。 苏晚举着酒瓶子,抱着小诗向后退,“你别过来!” 忽然,身后一双手打掉了她手上的瓶子,扣住她的腰,将她甩在了墙上。 王总顺势将小诗从她怀里抢了过去,再次按在桌子上。 “晚晚,既然陆总都不管你,你就从了我吧,我可以保证,你跟我,我不会让其他人碰你。” 刘导将她按在那,一张脸红得像猪头,色眯眯地盯着她,还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小诗。 “还是说,你想像你助理那样?被所有人经手?” 他们认定了,陆霁年被一句‘私生子’吓到了,不会再管他们,所以其他人也都跟着躁动了起来。 场面混乱不堪。 下一秒,一直没动的陆霁年忽然冷着脸走到刘导面前,将手里的烟头死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啊!”刘导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包厢。 陆霁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快速将他的头按进了桌子上还在点着火的汤里。 “啊!!” 又是一阵惨叫声,这下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就连刚刚还在嚣张的王总,也吓白了脸。 “陆……陆霁年……你……你这样子,我告诉你,我会告你,让你坐牢的!” 陆霁年嗤笑一声,“是么?我坐牢?” 话落,他松开刘导,拿起餐桌上的水果刀,手起刀落直接将刘导的右手扎在了桌子上。 “啊!” 刘导抱着自己被烫伤的脸,王总捧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两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其余人全部吓到了静止。 “砰!” 包厢大门被人踹开,警察冲了进来,将在场所有参与,有意参与的人全部拷了起来。 “陆总,还需要您带这两位小姐来警局做个口供。”队长交代了这么一句,就把人都带走了。 陆霁年点点头,脱下外套盖在苏晚身上,蹙眉问,“还好么?” 刚刚,他是在等警察来,但没想到那两个人会胆子这么大,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欺负起了她们。 那会儿,他本是要出手的,可看到她抄起酒瓶子砸下去的时候,又想再给她一些时间,好让她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看得出来,她一直在保护小诗,就好像从前保护他那次一样。 他希望她回到五年前最肆意的样子。 第47章 你在怨我? 第四十七章 你在怨我? 其余人被带走后,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鲜血,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双腿一软就向下栽。 陆霁年快速扶住她的腰,发觉她浑身都在发颤,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在发抖?我先送你们回去。” 她没说话,惨白着脸色将他推开,颤颤巍巍地走向抱着胳膊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小诗。 “对不起。” 她俯身单膝跪在地上,紧紧拥住小诗,“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的膝盖正好跪在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上,鲜血溢出,但她就好像没有知觉一样,拿了椅子上的外套给小诗盖上。 “来,起来,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等下我给你订一张回嘉陵市的机票,你今晚就回去。” 苏晚将小诗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眼泪,将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嘉陵市有没有朋友可以来接你?没有的话,我让我老公去接你,之后你就好好休息,这边我来处理。” 小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帮她拍着身上的灰,“晚晚姐,你不用和我道歉,你平时明明就是最讨厌陪这些老色鬼的,要不是为了我,你今晚也不用白受他们那么久的欺负。” “不要瞎想了,能不能走?不能的话……” “我能,我没事。” 小诗低头忽然看到苏晚流血的膝盖,慌忙蹲下身,“晚晚姐,你的膝盖在流血,我们得先去医院。” “我没事。” 苏晚将她拉起来,“先去警局。” 她拉着小诗向外走,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陆霁年一眼。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怨他,可她还是有些怨他。 如果,他能早点出手,小诗就不会被那样欺辱。 但她更恨自己,如果陆霁年不是为了报复她,说不定早就出手了,是她连累了小诗。 陆霁年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弯腰捡起被她扔到地上的衣服,快步跟上给她披上,然后强行将两个人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小诗低低地啜泣声。 到警局后,苏晚带着小诗做了笔录,又去验伤,前前后后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结束。 两人出来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雪,苏晚看到风雪里站着一道黑色身影,颀长阴沉,身侧修长的手指尖有一丝光亮忽明忽暗,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收回视线,帮小诗将衣服扣紧,“先回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再送你去机场。” “晚晚姐,你不回去么?” 她摸着她的头笑了笑,“我没事,这个事估计没那么容易摆平,我留下来善后,你先回去就好了。” “回去后,你休息一周,什么都别想,王哥那边我来汇报,不会扣你工资的。” 小诗点点头,哭着又一次抱紧苏晚,“晚晚姐,我进社会遇到的第一个领导是你,真的太幸运了。” 苏晚心里有愧,在心里默念,不,遇到她是她的不幸。 两人打车刚要走,陆霁年走了过来,“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苏晚有些犹豫,“不用了。” “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陆霁年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外面大雪纷飞,站着这么一会时间,苏晚身上就已经落满了雪,身体也跟着僵硬起来,不宜久留。 她只好和小诗一起上了那辆迈巴赫。 回到酒店后,苏晚才发现陆霁年给她们换了个房间。 “三个小时后的航班。” 走到房间门口,陆霁年将机票夹子递给小诗,“等下我司机小朱会送你去机场,到了那边我秘书小张会去接你,里面有他们两个的名片,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打电话。” “这次是公司疏忽,一定会让那两个人绳之以法,同时也会给你一笔精神补偿费,又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需求,都可以提,不过分的,我都可以满足。” “不用着急答复,想好了,打给我助理陈满。” 说罢,陆霁年深深看了苏晚一眼,转身就走了。 小诗打开票夹子,发现里面除了机票和名片,还有一张卡,背面写着密码和金额,整整十万。 “晚晚姐,陆总……也太人性化了吧?居然安排这么详细,还给了十万补偿。” 苏晚没接话,将她推进浴室,“洗澡,等下还要赶飞机。” 小诗情绪已经恢复了不少,点点头,就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苏晚走到窗边,看着一片漆黑的城市,还有空中飘落的鹅毛大雪,情绪有些五味杂陈。 作为一个老板,陆霁年处理事件的方式可以说很好,没有一处可挑剔的。 可他是陆霁年,曾经是那样干净洁白的少年,如今竟也变成了和商场上的那些人一样,会权衡利弊,下手凶残狠厉。 苏晚还想起王总的那些嘲讽,‘不过一个私生子’。 这五年,他真的过得好么? 她当年的选择真的对么? 苏晚有些看不清了。 如今,他拥有了权势地位金钱,拿回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可得到这些,他又付出失去了什么呢? 一颗纯净的心? 那听起来,这五年像是抹杀了原本的他。 她很害怕,她一厢情愿帮他做的选择是错误的。 - 将小诗送上车后,苏晚在房门口又见到了陆霁年。 他靠在门上,垂着头,脸色不大好。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陆总,有什么事么?” 他抬头望向她,双眸晦暗不明,让她有些看不清情绪。 “晚晚,你在怨我,是么?” 怨他没有更早出手,怨他没有及时喊停。 苏晚站在那,沉默了许久,摇头,“我没有,陆总作为老板已经做得够好了,我也欠你一句‘谢谢’。 她挤出一抹笑,说道,“谢谢陆总报复我的时候,没连累小诗。” 陆霁年扯了扯嘴角,“苏晚,你就是在怨我,说话都阴阳怪气,你以为我听不出来?” 她没说话,刷卡推门就要进房间。 下一秒,就被陆霁年拉住手腕拽到了怀里,不等她将人推开,陆霁年直接倒在了她肩上。 “苏晚,你想怨,就怨吧,我随你。” 第48章 我从来没爱过你 第四十八章 我从来没爱过你 苏晚僵在那,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后又落回到身体两侧。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怨他?惋惜?怨自己?还是愧疚? 大概更多的还是愧疚吧。 不论五年前的决定是对是错,她都是愧疚的。 “陆总?” 她试图唤醒他,但身上的男人没有一丝动静,她又唤了一声,“陆霁年?” “嗯?”肩膀上传来一道闷声。 人没晕就好。 苏晚松了一口气,“可以起来了么?” “不起。” “我肩膀酸了。” 听到这话,他才略微挪了挪脑袋,“那你扶我进去。” 炙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子上很痒,让她忍不住扭了扭脖子,“回你自己房间。” “不回。” 苏晚有些无奈,想要给陈满打电话,才发现自己手机还在房间,根本没拿。 走廊上有监控,偶尔还有人路过,要是被人认出来拍下发到网上,就大事不好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妥协,扶着他向里走,进了房间就把人往床上扔。 谁料,男人赖皮,竟然圈着她的腰,就抱着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陆霁年!”苏晚有些恼了。 “嗯,想骂就骂吧。” 陆霁年难得的好脾气,“想打也可以打。” 这么一来,苏晚反而有些没招了,她搞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 “陆霁年,你想干什么?” 陆霁年答非所问,“手疼么?” “不疼。” 听到这话,陆霁年松开她站了起来,在房间的柜子里找到医药箱提了过来,抓住她的手检查了一下,蹙眉,“玻璃都扎进手心里了,还说没事?” 苏晚有些不适应他现在的状态,将手缩了回去,“我自己能弄,陆总既然清醒了,就回去吧,孤男寡女一个房间不太好。” “孤男寡女?” 陆霁年将她的手再次拽了回来,掀眸看向她挑眉道,“我们不是有夫之妇和有妇之夫么?怎么算孤男寡女?” 意思是这么理解的么?真无赖。 她不想和他掰扯这些没意义的事,“既然陆总知道我们各自成家,那就更应该保持距离,小诗也已经回去了,陆总不必再演什么好老板。” “苏晚,能不能好好说话?一定要这样舌枪唇剑?” 她真的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在冬城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他明明还对她鄙夷至极,现在又态度这么好,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就不能当陌生人么? 苏晚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那么努力地逃开他,可他偏偏又那样穷追不舍,让她无处可逃。 他们明明是平行线,却缠绕得好像藤蔓,解不开,剪不断。 “陆霁年,你报复够了么?” 陆霁年没说话,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帮她将手心的玻璃碎夹了出来,又倒上碘酒,涂上云南白药,才用纱布包了两圈。 “这两天别沾水。” 随后,他拽过她的腿,用剪刀剪开裤子到膝盖,看着她血淋淋的膝盖,眸色沉得吓人。 “苏晚,你觉得你流点血,我就不恨你了?” 他抬头望向她,“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没我批准,谁让你伤害自己的?我看你是在报复我。” 这是什么逻辑? 她实在懒得和他纠缠,干脆承认了,“好,你就当我是在报复你,因为你破坏了我平静的生活,搅乱了我和辞安的婚姻,所以我看你不爽,行不行?” 听到这话,陆霁年淡淡地应了一声,“行。” 苏晚一怔,觉得他疯了。 她都这样说了,他不应该生气,摔门而去么? “陆霁年,我们五年前就分手了,最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老死不相往来!而你现在……” “苏晚,你还要撒多少慌?” 她所有的情绪戛然而止,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大声,几乎要穿破她的胸口跳出来。 他……知道了? 苏晚有些慌乱地凝着他,紧张到呼吸停滞,一个字都不敢说。 陆霁年帮她包扎好膝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敢不敢抬头看着我,告诉我,你从来没爱过我?” 她定在那,指甲掐着手心,一言不发。 两人僵持良久,她抬头,一字一顿道,“陆霁年,我没爱过你。” “苏晚,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向右看,这么多年了,习惯还是一点没变。” 她瞳孔一颤,张了张嘴想狡辩,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又下意识看向了右边,她只好将话又咽了回去。 好在陆霁年也没再继续纠缠,将医药箱收拾好就起身走了,丢下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凌乱。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所以为了演好五年前那晚的戏,她对着镜子反反复复地练习了好多遍。 但也只有那场戏,她做到了毫无破绽。 和他重逢后,太多事都发生得太突然,让她来不及掩饰。 可他那么恨她,她以为他一辈子也不会发现的。 苏晚脑子一团乱,开始越来越看不清陆霁年这个人。 也看不清自己。 她拍着自己的脸,“苏晚,你到底怎么了?” - 陆霁年回到房间,拿起桌子上的两份DNA鉴定报告。 一份是苏晚和秦昭昭的,显示并不是母女关系。 一份是秦辞安和秦昭昭的,显示99%相似度,为叔侄关系。 边上还有一份当年陈琪车祸入院的病历单,上面赫然写着,【产妇足月,死前诞下一女,7.1斤】。 秦昭昭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是陈琪和秦泽的女儿。 他撑在桌子边,嗤笑一声,这个女人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 和秦辞安的婚姻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这个孩子? 当初为了钱离开他,却撕掉了他给的支票。 说着自己是一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女人,却又在小诗被欺负时保护她。 陆霁年点燃一根烟,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茫茫白雪陷入了回忆。 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陈琪去酒吧驻唱,被一群喝醉的人欺负,挣脱不开的时候,是苏晚抄起酒瓶砸过去,然后拿着碎掉的酒瓶将陈琪护在身后。 就和她今晚救小诗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晚,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第49章 有个女疯子喜欢陆霁年 第四十九章 有个女疯子喜欢陆霁年 不了解苏晚的人,都觉得她矫情孤僻阴沉,好欺负。 可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身上有一股疯劲。 救陈琪那次,并不是她第一次‘发疯’。 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发疯’,是因为陆霁年。 少年时期的陆霁年是干净纯白,为人心善良正直的。 再加上刚进大学就考了全校第一,拿了国家奖学金,又以几乎全员的票数当选了学生会会长。 一时间,陆霁年成了很多男同学的妒忌对象,甚至有人开始造谣诋毁他。 有一次,苏晚经过学校的草坪就听到一群男同学在那聊天。 “听说了么?陆霁年好像被富婆包养了,对方给学校捐了楼,老师直接把试卷和答案给他了,他才能考那么高的。” “还不止呢,他当选学生会也是靠出卖色相,还是那些女生亲口告诉我的,陪她们上床才给投票。” “我昨天还看到他和人出去开房呢,也不知道有没有脏病。” “导员都对他特别照顾,不知道是不是也有点什么。” “哎呀,你们可别这样说人家,人家好歹也是靠体力活才有的啊,也是辛苦的。” “啧,那他也是挺不忌口的,那天我还看到他和食堂阿姨呢。” “赚钱嘛,怎么能嫌磕碜呢?要是你,你愿不愿意吧?” “你们消息还是不够灵通,我听说可不止女的,还有男的呢,就是给钱给地位,我也不干哦,我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干不来这种下三滥的事。”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包装得那么好,原来实际上这么恶心,真应该曝光!” “我来发帖子,你们跟,就不信不能把他……啊!” 男人吃痛立马回头看过去,就看到苏晚手上拎着一块板砖,板砖上正在滴血。 一群男的顿时就炸了,立马围了上来。 “妈的,你谁啊?有病啊?” 苏晚没有一丝惧怕,拎着板砖冷着脸朝他们走了过去,“谁要在网上诋毁陆霁年?” 她用砖头一个个指着他们问,“是你?还是你?还是他?” 听到和陆霁年有关,其中一人笑了,“呵,原来是陆霁年的迷妹,你不知道你‘男神’实际上是一个谁都可以上的烂黄瓜么?今天我就当个好人……啊!” 不等他说完,苏晚直接一板砖拍在了他的头上,顿时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男人顿时被吓傻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指着她,“疯子!你他妈的是个疯子!” 苏晚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向后一拽,冷笑道,“对,我就是疯子,所以记住了,别再让我听到你们诋毁陆霁年,否则就不是轻轻这么一下,而是要你残废!” 她的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阴冷的狠劲,所以就算只有她一个人,那群男人也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全部吓得落荒而逃。 就连被她打的那两个,也没敢报警找她麻烦,就怕她真的发疯不要命,说到做到。 从那以后,关于陆霁年的诋毁之词再也没有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全校的人都知道,数媒专业有个女疯子喜欢陆霁年。 - 刘导和王总虽然被抓了,但是电影项目并没有被叫停。 毕竟这两人本就是仗着家里有点权势,挤进来的,甚至刘导什么也没干还抢了主导演的位置,把整个电影都对外宣称成了他拍摄的。 而真正做事的张导直接被挤掉了姓名。 经过昨晚一事,媒体直接揭穿了刘导鸠占鹊巢的事,并将电影主导演的身份还给了张导。 所以,今天需要录音的部分照常。 苏晚九点起来,收拾了一下拿上设备就打车去了现场。 张导态度谦和,见到她先是简单介绍了一番,然后亲自帮她摆好设备,又询问有什么需求。 “苏小姐,你直说,又任何需要的都可以直接说,我这边会全力配合。” 苏晚看了看场地,只是将手里的一个录音麦递给他,“张导,能麻烦您让演员将这个戴上么?好录制一段车内的声音。” “好,没问题,还有什么其他的么?” 她摇摇头,“暂时没有。” “那有任何需求直接叫我。” “好。” 苏晚勘测了现场,拿上录音设备跟着车开始录制,两个小时基本上就完成了全部的录制。 张导找到她,“苏小姐,我们这边拍完了,你那边ok了么?” “没问题。” “那……我带你一起下山,顺便请你吃个饭?” 苏晚摆摆手,“不用了,难得来一趟山里,我还想拍一段雪地的声音,你们先下山吧。” 这片场地边上就是一个树林,苏晚想等他们离开后,录制一段干净纯粹的雪声,后续可以用来叠在画面里,以及做空镜的背景音。 虽然像下雪,雪地走路,雪落在树叶的声音,他们在录音棚里全部都可以模拟出来。 但她始终觉得,模拟出来的,没有自然的纯净。 张导看她坚持,也就没有再强求,只是加了苏晚的微信,“如果下山不好打车,你打给我,我来接你。” “好,谢谢。” 苏晚扛着设备走进了树林里,找了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安置好录音设备。 她时而踩踩雪,时而晃晃树上的雪,又或者自己捏个雪球打雪仗,最后躺在地上,双手双脚在雪地里摊开滑动,雪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她闭上眼睛听着雪落下的声音,轻柔带着细微的簌簌声,安静而又静谧。 忽然一阵脚步朝着她这边跑了过来,苏晚立马睁开了双眼,就看到一条黑色的狗冲到了她面前,伸舌头要舔她的脸。 她吓得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跑,跑得太过于慌乱紧张,导致没看清脚下,直接一脚踩空滚下了山坡。 “嘶!啊!” 最后一头撞在了树干上才停下来,她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晕眩,根本分不清回去的方向。 这时那条狗再次跑了下来,停在她面前朝着山坡上叫了一声,而后绕着她开始检查,又叫了两声。 随后,就在苏晚懵圈之中,看到白色的山坡上出现了一道颀长的黑影,正疾步朝着她走过来。 她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只能分辨出对方应当是个男人。 是谁? 第50章 谁更好看? 第五十章 谁更好看? 一双姜黄色雪地靴停在她面前,头顶响起男人带有一丝戏谑的声音。 “没本事就别学别人一个人上山,找死么?” 声音耳熟,苏晚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眯着眸子抬头看去,就模模糊糊看到陆霁年刀削一般的下巴,和那双透着疏离冰冷的墨眸。 又是陆霁年。 苏晚有些烦闷地垂眸,就见他俯身温柔地摸了摸黑狗的脑袋,“乖。” 声音宠溺缱绻,充满了爱意。 她蹙眉,恼道,“要不是你的狗跑出来吓到我,我也不会滚下来。” “我的狗?” 陆霁年冷哼一声,摸着黑狗,指着她,“小黑,听到没?过了五年,她不仅不认我,也不认你了。” 小黑听到这话,有些难过地低吠了一声,又往苏晚面前凑。 陆霁年直接给它拽了回来,“你干什么去?人都不认识你,被你吓得连滚带爬,你还凑过去?小黑你的尊严呢?做狗也要有点尊严。” 好一个指桑骂槐。 苏晚没理会他,盯着小黑看了好一会儿,在看到它眉心的那一撮白毛时,才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小黑?你真的是小黑?” 小黑一见她好像想起来了,立马扑到她怀里,疯狂地舔着她的脸,尾巴摇得和螺旋桨似的。 “真的是你啊小黑。” 苏晚抱着它,被它舔得哈哈大笑,也没撒手,反而将它抱得更紧了,在它耳边喃喃道,“小黑,我也很想你。” 小黑是在她生日的时候,她和陆霁年在冬城雪山上捡到的一只小黑狗。 当时它瘦骨嶙峋,腿上被野狗咬上鲜血直流,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她不忍心,和陆霁年将狗抱下山送去了宠物医院。 原本,她是想把狗带回嘉陵市的,但冬城距离嘉陵市实在太远了,小黑的情况又不容乐观,根本受不住舟车劳顿。 所以她和陆霁年在山脚下找了一户农家,将小黑治好后送到了农户家养着。 但每年冬天,他们都会来冬城住半个月看望小黑,所以小黑同他们也很熟络。 只是,自从和陆霁年分手后,为了避免再遇见,也为了避免再怀念,和他有关的一切,她都没有再触碰过,自然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小黑。 五年时间过得很快,小黑比以前更健壮了,眉心的那搓白毛也越发明显了。 陆霁年看着她被小黑扑倒在雪地里笑,嘴角微微上扬,但下一秒就一手拎着小黑的脖子,一手拎着苏晚的衣服,将一人一狗给强行分开了。 “闹够了没有?你撞了头,还躺在雪里,等会儿给你冻傻了,连路都找不到,我把你卖了。” 苏晚不开心地瞥了他一眼,“陆总,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又不缺钱,至于干这事么?” “呵,不是报复你么?” 哦,对,异地他乡见到小黑,想起了从前的事,她倒是一下又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给忘了。 他们不是情侣了,是仇人。 她打开他的手,转头看向他,“行,那你报复吧,反正我在这里孤立无援,你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吧,也没摄像头,你正好可以毁尸灭迹。” 这女人还真是瞬间翻脸不认人。 陆霁年拽过她的衣领,将她按在树干上,俯身凑了上去,“哦?是么?随便我怎么报复?” 苏晚蹙眉,想要向后躲,可后面就是树干,根本无处可躲,“你……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不是要我报复你?” “报复就报复,你别凑那么近,也不怕血喷到你衣服上。” 伶牙俐齿,倒是越来越有点像五年前的模样了。 陆霁年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然后朝着小黑喊道,“小黑,前面带路。” “陆霁年,你干什么?”苏晚一怔,有些慌。 “找个地方抛尸。” 他说得很顺口,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可他们分开再久,他变化再大,苏晚也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她只是依旧看不懂他。 讨厌一个人,就不该总出现在她面前。 真要报复她,就把她扔在这就好了,又或者找一群人把她打一顿,她根本就不会知道是谁做的。 又何必亲自出马? 陆霁年跟着小黑,将她抱回到她放录音设备的位置,然后将她放在树旁,“站在这,别动,我来收拾设备。” 苏晚不听,抢着自己去收,“不用。” “苏晚,我会偷你的东西不成?” 陆霁年搂着她的腰,将她往回一按,墨眸深邃不见底,叫人看不清情绪,“你用得着这么逞强?我还不至于趁你病要你命,听话一点,不行么?” 他的语气冰冷里带有一丝无奈,像是生气了。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听话,他就是这样的语气,凶凶的,却又没有一点威慑力。 因为,她根本就不怕他,知道不论她如何折腾,他也不会真的生气。 他是那样爱她,宠她,无条件地屈服让着她。 所以,她才会被他宠得无法无天。 现在猛地听到这样的语气,她心猛地一颤,愣在那,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熟络地将设备收起,拎在了手上,又转身走到了她面前,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苏晚瞳孔颤了颤,有些错愕地盯着他。 他的侧脸也很好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棱角分明的轮廓,看上去比正脸更加严肃疏离。 正巧,一束光落下,为他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柔光,让她想起无数个醒来的清晨。 他就那样躺在她的身侧,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熠熠生辉。 她无数次趁他睡着亲他一口,见他要醒来,又立马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但每一次,都会被他戳穿,加倍地吻回来,直到她求饶。 她看得出神,全然没注意到陆霁年脸色的变化。 “怎么?我的脸很好看?” 闻声,苏晚才猛地缓过神,将目光挪开,否认道,“没觉得。” “那你看那么久?” 她不说话了。 “苏晚,是我好看,还是姓秦的好看?” 这算什么问题? 苏晚面不改色,“当然是我老公。” “呵。”陆霁年冷哼一声,将她扔到后座,欺身上前挑起她的下颚,眼神落在她的唇上,“我再问你一遍,谁更好看?” 第51章 他还爱她? 第五十一章 他还爱她? 陆霁年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上痒痒的。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但在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里,包括那些当红演员,都没有一个比得过陆霁年。 不过,苏晚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我和陆太太谁更漂亮?” 陆霁年愣了一下,转而冷声道,“没有可比性。” 没有可比性…… 也是,以她的出身,和对他的背叛而言,她又有哪一样能够比得过陆太太? 确实没有可比性。 明知答案如此,但她的心还是扯了一下,有些疼。 只不过,她脸上反而笑了出来,“所以,你何必问我呢?我比不过陆太太,你也比不过辞安,这就是答案。” 他们都早已成了彼此的过去,没必要被谈及。 “呵,那确实。” 陆霁年直起身子,站在门边居高临下不屑地凝着她,“我太太善良聪慧漂亮温柔忠诚勇敢,你……确实比不过。” 话落,他‘砰’地一声将车门关上,走到对面打开门让小黑上车,自己则冷着脸上了驾驶位。 下山的路上,陆霁年一言不发,车内即便开了暖气,气压还是低到了零点,让苏晚觉得还不如在外面吹冷风,起码不会憋死。 到医院后,苏晚没等陆霁年停车,就自己挂了号做检查,好在只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她松了一口气,往外走打算回酒店,才猛地想起自己的设备还在陆霁年的车上,不由地烦闷地挠了挠头。 她实在是不想再联系他,可设备里有她今天的录音,不能不拿回来。 苏晚走到门口,正打算给陆霁年打电话,就看到熟悉的迈巴赫停在树下,一人一狗两个黑色影子正站在树下吃烤肠。 陆霁年还拿烤肠逗小黑,惹得小黑吃不到急得上蹿下跳。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有一瞬间看到陆霁年笑了。 自从重逢后,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轻快。 苏晚看得正出神,一个猝不及防和陆霁年四目相对,想躲都躲不掉。 她干脆走过去,“陆总,谢谢你救我,还送我来医……” 不等她说完,陆霁年将手里的烤肠丢到小黑嘴里,“请我吃晚饭。” “什么?” “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不应该请我吃个饭?” 说罢,陆霁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拉开车门,“上车,饭店我来选。” 这人可真霸道。 但苏晚也无法反驳,毕竟来冬城后,陆霁年确实没少帮她,而且关于刘导和王总的事,她也有必要请他吃个饭。 “好。” 苏晚抱着小黑坐到了后排,全程都在和小黑玩,没有再和陆霁年说一句话。 差不多开了一个小时,车才停下,陆霁年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下车。” 她转头看向窗外,不由地一愣。 她以为陆霁年会带她去个高级饭店,狠狠宰她一顿,但没有想到居然是把她带到了他们以前吃饭的那个烧烤大排档。 这家店不贵,还很好吃,所以他们以前每次来冬城都会来这里吃好几次,以至于就连这里的老板智叔都认得他们,每次还会多送他们两个烤茄子。 苏晚下车,就看到陆霁年熟络地向智叔打招呼,然后两人都回头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见到她,智叔先是一愣,转而笑着从棚子里跑出来,慌乱地擦了擦手上的油,“小苏,好久不见了,快进来,今天有一批不错的鸡爪和羊肉,我请你吃,多吃一些。” 苏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用了智叔,我应该付钱的。” “哎呀,几年没见了,怎么疏离成这样了?小陆可是每年都会来,我看他一直一个人来,我还以为你们分手了呢,原来还没有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智叔拉着她就往里走,见到小黑伸手摸着它的头,笑道,“小黑也来了,放心,也有你的,谁都不缺哈。” 苏晚还有些懵,就被带着在以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男人,这五年他居然每年都一个人来? 怎么会…… 以前他们来这里,是因为穷,可他回陆家后应该不缺钱,去的也应该是那些高档饭店才对,又怎么会再来这里? 更何况,这里还是一个有着她这个背叛者回忆的地方。 他应该憎恨,厌恶,嫌弃,再也不来才对。 小黑突然拱了拱她的腿,在她脚边趴了下来。 她心跳很快,脑子里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难道他根本没有她以为的那样恨她? 难道……他还爱她? 在想到这一刻的瞬间,苏晚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 陆霁年忽然伸手将她垂落的头发捞起,“头发都掉盆里了。” “哦,谢谢。” 她慌忙将头发拨到耳后,茫然地道了一声谢。 “你还真是坏习惯一点都不改。” 陆霁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她身后,熟练地把她的头发全部捋到后面,然后快速地扎了一个漂亮的丸子头。 就好像从前每次吃饭的时候,他帮她扎头发一样。 那么自然,顺手。 可是五年了…… 苏晚僵在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错愕地看向他,“你天天给太太扎头发么?这么熟练。” 陆霁年脸色平淡,“嗯,差不多吧。” 说罢,他起身向外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大棚里很暖和,四周都是喝酒吃烧烤的人很热闹,可苏晚的心却在一瞬间凉透了。 她疯了么? 居然幻想一个被她深深伤害过,已经结婚的前任还爱自己?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不小心将手掌的伤口掐出了血,顿时染红了手上的纱布。 陆霁年拿了酒回来,就看到她的纱布被血浸透,顿时脸色骤变,拉着她就回到了车边,从后座找到医药箱,转身把她抱到座位上,拽过她的手开始拆纱布。 她像是触电一般,将手快速缩了回去,“我没事,我能自己弄,不用陆总帮忙。” 陆霁年蹙眉,强硬地将她的手抓回来,“苏晚,听话一点行不行?” “陆霁年,你结婚了,我也结婚了,我们根本就不该再见面,更不该在一个以前有回忆的地方见面。” 那样,她脆弱的意志力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第52章 睡过三年 第五十二章 睡过三年 陆霁年顿了一下,掀眸冷冷望向她,“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打电话让我去抢婚?” “那……那个……” 苏晚有些心虚,咬着唇,狡辩道,“只不过是玩游戏输了的惩罚,谁让我只有你一个前任。” “只有我一个前任?”陆霁年墨眸凌厉地审视着她。 苏晚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对啊,其他的不过是金钱交易关系,睡个几次就分了,而你……” “睡过三年?” 陆霁年眯着狭长的眸子向她靠近,“那我岂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没花钱就能睡你三年?” 这又是哪里和哪里? 苏晚完全搞不清他的逻辑,到底是怎么把问题从不该见面,变成了睡了三年的? 她抿唇,鼓起勇气,冷声道,“陆……陆霁年,我说了那只是一个游戏惩罚,和现在的一切都无关,你别玩不起。” “我玩不起?” 陆霁年嗤笑一声,凑到她面前,他冰凉的唇瓣几乎贴在她的唇上,“苏晚,我当真了,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 她抬手去推他,手腕却被他紧紧握住,她只能向后躲,可偏偏她向后一点,陆霁年便又朝她靠近一点。 到了最后,她失了力气直接倒在了车座上,一抬眸就发现陆霁年不知何时已经将她压在了身下。 这下,她更加无处可躲了。 她彻底慌了,“陆霁年,你……你干什么?你别忘了你结……” “江烨不是我儿子。” 陆霁年忽然自曝,打得苏晚猝不及防,支支吾吾地,“什……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了?装什么傻?” 陆霁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苏晚,你真憋的住,知道了,也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 苏晚确实想知道,可她不想和他牵扯太多,所以干脆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去想为什么。 她以为这样,这场戏就还可以演下去,却没想到陆霁年就这样直接将泡沫戳穿了。 她压着心底的情绪,“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我不想知道。” “那你呢?为什么骗我?” 什么? 苏晚心脏一抽,呼吸都停了下来。 他为什么又是这句话? 他到底都知道了一些什么? 昭昭的身世?还是知道了五年前的那晚不过是一场戏? 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所以来冬城后对她的态度才有转变么? 苏晚拿捏不准,却又不敢暴露自己的情绪,反问道,“陆总,你喜欢骗人,我不喜欢骗人,我对你说过的所有事都是事实,没有撒谎,你再怎么逼问也没用。” 嘴可真严。 但她越是这样,陆霁年心里的疑惑也就越多。 就在他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拽着陆霁年的裤脚,要把他拽离苏晚。 陆霁年只好从她身上起来,低头看向小黑,恼道,“你也背叛我?小黑,她都五年没来看过你了,你居然还偏心她?你不仅没尊严,还没良心。” 但小黑才不管他说的那些,朝着他叫了好几声,示意他不许欺负苏晚。 陆霁年无语,冷笑,“行,你要妈不要爸,以后我不来了,你看看她会不会来找你。” “汪!汪!” 苏晚从车上跳下来,伸手要去摸小黑,就被陆霁年伸手拦住,“你手还没包扎,想感染么?” 苏晚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就用了受伤的那只手,只好收了回来,换了另外一只手去摸小黑的耳朵,“小黑,你真乖,谢谢你。” “汪!” 小黑高兴得绕着苏晚转圈圈表达兴奋。 陆霁年看着他们一人一狗笑得开心,心里窝着火,两个小没良心。 只不过,他心里是那么骂,手上却小心翼翼地帮苏晚处理伤口,那细致的样子,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苏晚透过昏黄的路灯看着他略微紧蹙的眉头,下意识想用手帮他抚平。 但手刚触碰到,她又立马清醒了过来,往后撤。 陆霁年没说话,但感受到了,她温热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头,像从前一样。 他心里那个空缺的位置,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塞满了一样,颤了颤。 处理好伤口,烤串也全部烤好了,智叔又端上来两碗冷面,还给小黑装了一碗生肉放在桌子下。 “小苏,小陆,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苏晚不好拂了智叔好意,笑着低头尝了一大口。 酸甜冰凉的汁水混着荞麦面的口感,她一下就想起了和陆霁年第一次吃冷面的时候,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快速咬断,含泪点头,“嗯,好吃,还是以前的味道。” 智叔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你们要是分了,我可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苏晚听得心里一片酸涩,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 智叔之所以会那样说,是因为他们第三次来智叔摊子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有人喝大了醉酒闹事。 那一桌就在他们边上,也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吵了起来,最后女方甚至拿着酒瓶就砸了过去,男方不甘示弱,将桌子上的火锅直接朝着女方就掀翻过去。 谁料,男方一个没站稳,方向歪了,火锅偏了轨道,朝着陆霁年的方向泼去。 锅里的汤汁沸腾,还混合着油,要是落在脸上,说不定会毁容。 所以,苏晚想都没想,站起身就抱住了陆霁年,想要用背替他挡下。 但下一秒,陆霁年转了一圈,又将她护在了怀里,那锅汤终究还是全部泼在了陆霁年身上。 好在他当时穿了一件登山服,挡住了一部分汤,才没有被烫伤。 智叔就正好是这件事的见证者,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哪对情侣可以这么为了对方不要命。 忽然,一张纸递到了她面前,陆霁年低沉着嗓音,“擦擦。” 苏晚没敢抬头,慌乱擦了眼泪,解释道,“是太久没吃了,没想到这么酸,眼泪是酸出来的,你别误会。” 陆霁年将自己面前那碗冷面剪好后换到她面前,然后,低头吃了一大口她前面吃过的那碗。 “是挺酸的。” 苏晚看着面前这碗面,紧紧咬着下唇,他竟然还记得她喜欢吃剪过的,那股酸意再次泛上心头。 酸,真的很酸。 第53章 你和秦辞安是不是假结婚? 第五十三章 你和秦辞安是不是假结婚? 这一顿饭,两个人都吃得很安静。 酸了,喝一口酒,辣了,喝一口酒,咸了,喝一口酒。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就喝下去了十来碗米酒。 苏晚脸色泛红,撑在桌子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情绪像是失控的阀门,找不到关闭的方式。 陆霁年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耍酒疯,不制止,也不参与。 “苏晚。” 他忽然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 苏晚懵懵地抬头,凑到他面前,瞪大双眼,“啊?” “你和秦辞安是不是假结婚?” 苏晚歪着头想了半天,没回答,撑着自己脑袋,“陆霁年,我不行了,喝多了,我要回家。” 听到这话,陆霁年被气笑了,她还知道逃避这个问题,她根本就没喝多。 可他又不忍心灌她酒,毕竟她肠胃不好,又酒精过敏,等下又被折腾进了医院,不好受的还是他。 苏晚忽然起身,找到智叔付钱,指着陆霁年说,“智叔,今天……我……我请客的。” 智叔扫了码后,又拿了一盒西瓜给她。 “来,拿着回去吃,正好可以解解酒。” 苏晚接过,弯腰道谢,拎着西瓜走到陆霁年面前,“陆霁年,智叔送了我西瓜,没有你的。” 说完,还很臭屁地撅了噘嘴。 陆霁年起身扶着她,“嗯,是,给你的,没我的。” “嗯,因为你不讨人喜欢。” 苏晚一边走,一边抱怨,“你克扣员工福利,逼我们加班,还用小诗他们威胁我,不让我辞职,陆霁年,你就是陆扒皮,好坏的!” 陆霁年没接话,只是在出去前帮她穿好外套,又取下自己的围巾给她戴上,才牵着她向外走。 “陆霁年,你变了,你变得冷酷无情了。” 她走得歪七扭八,指着他的鼻子骂,“陆霁年,我好讨厌你!真的好讨厌你!你为什么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最好的前任不是应该像死了一样么?”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滚烫的热泪滴落在陆霁年的手背,灼烧了他的心。 他有些失魂地望向她,“你很不想再见到我么?” 她呆呆地摇摇头。 “那你很想再见到我?”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真的讨厌我?” 她停了下来,抬头透过围巾的缝隙看着他,“陆霁年,你根本就不该遇到我。” 陆霁年也跟着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情绪。 良久,他才问道,“你后悔遇到了我?” “当然没有,你……” 苏晚下意识否认,刚要继续说,一阵风吹过,天空再次飘起了雪花,落在脸上很冰,她一下就酒醒了,失神地望着陆霁年半晌没有再说下去。 “我什么?”陆霁年追问。 她松开他的手,张开双臂仰着头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快看下雪了,好漂亮啊。” 她又在逃避。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让陆霁年莫名有些较真,他大步上前拽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拉到怀中,再次问道,“我什么?” 苏晚猝不及防地和他四目相对,仅仅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炙热的目光融化。 “你……你救了我,你是个好人,我为什么要后悔?” 她掐着自己手心的伤口,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笑着凑到陆霁年面前,“谁会后悔遇到一个像你这么好,又那么傻的人?” 撒谎! 她的眼睛没有向右看,语气很戏谑,可陆霁年就是能辨别出她在撒谎。 从以前她就喜欢撒谎。 每次被人辱骂的时候,她都会像这样挤出一抹笑,说着不在乎。 可他却看到,在所有人走后,她会躲到没人看到的角落里捂着嘴低声哭泣。 她明明是在乎的。 为什么要撒谎? “苏晚,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逃避? 苏晚愣了一下,“我没有逃避啊,对于和你的过去,和那些男人的过去,我不是都很诚实坦诚地接受了么?” 她挣开他的手腕,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向前走。 但转过身的那瞬间,眼泪夺眶而出滑过眼角,落在了他的围巾上。 如果,她不是那样的出身该有多好? 哪怕只是一个寻常的家庭,父母俱在,她出身干干净净平平凡凡,她也不会逃跑,反而会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坚定地和他走下去。 因为,她只是平凡普通,而不是肮脏。 可偏偏她出身在一个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母亲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被万人唾弃的家庭。 大概正如她妈说的那样,她本就不该出生。 “滴滴!” “砰!” “TMD,怎么又是走路不看路的瞎子?是不是想害死我?”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喇叭声,接着伴随着一道碰撞声,响起司机暴躁地咒骂,苏晚猛地回头,才发现陆霁年没了去向。 她慌乱地四处查看,哪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到了最后,她才捏着拳头僵硬地看向停下的那辆车,就看到车前有一个倒下的人,黑色的外套,姜黄色的靴子,鲜红的血浸满了莹白的雪地…… 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酒也彻底醒了。 她踉跄着跑过去,可地太滑摔在了地上,西瓜摔坏了,糊了她一袖子,但她没有在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失魂落魄地继续朝着那边跑去。 “霁年?霁年,你别吓我!” 她跑得慌乱,直接跪在了男人面前,哭着去抓男人的手,“霁年!120!快打120!谁有手机快打120!快点救救他!霁年!” 司机见到她,立马指着她的脑子骂道,“你神经病啊?都没碰到他,他自己摔倒的,还120,我看你……” 苏晚耳鸣的厉害,什么都听不进去,抬头抓住司机的手,哭着哀求,“我求求你了,救救他,我不能失去他……” 她哭得太凶,那模样像极了死了丈夫的寡妇,一下把司机给吓到了,“不是,小姐,你先别哭啊……这人也没事啊……” 没事? 怎么会没事,都出了那么多血了,怎么会没事! 就在这时,地上的男人尴尬地坐了起来,“小姐,你认识我么?” 苏晚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是一个中年大叔,根本不是陆霁年。 就在她恍神之际,一双修长的手从后面牵起她的手,将她拽了起来,护到怀中。 “抱歉,我太太看错了。” 第54章 你脱衣服干什么? 第五十四章 你脱衣服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晚一时间还觉得有些恍惚不真切,她懵懵地抬头看去,就看到陆霁年正喘着粗气向其余人道歉,嘴角似乎还隐隐有些上扬。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热的,软的,还有一层薄汗,是活人。 他真的没事。 苏晚喜极而泣,抱着陆霁年就哭了起来,“霁年,你没事就太好了!吓死我了!” 司机本来还有些生气,这会儿看到了苏晚的样子,一时间也气不起来了,只是略有些羡慕地看了陆霁年一眼。 “兄弟,你好福气啊,我家那个母老虎要是看到我被撞了,估计就怕我死得不够透。” 摔倒那人也已经爬了起来,盯着自己刚刚被苏晚握过的手,“真羡慕你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哭,拉我手拉得那么紧的,要真是我媳妇就好了。” 陆霁年听到这话,眸色顿时沉了下来,阴冷地凝了他一眼,就拽着哭得抽抽搭搭的女人离开了现场。 “丢不丢人?连人都认不清就在那哭。” 苏晚情绪稳定了一下,没好气地骂道,“我以为是你,谁让你和他穿的一样,还一地的血……” 想到一地血,她停了下来,要往回走,“不对,那人出血了,还是得叫120。” “回来!” 陆霁年有些恼恨,将女人拉回来,“那是番茄汁。” 番茄汁? 苏晚又往那边看了过去,人群散了,车也开走了,地上只剩下一片鲜红和一个……被压扁的番茄汁瓶子。 她有些囧地咬了咬唇,转过身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还有,那人穿的是藏青色羽绒服,和白色鞋子,和我穿的根本不一样。” 陆霁年看着她的样子真是又气又好笑。 但想到,她刚刚那样在乎他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 他俯身温柔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傻瓜,下次看清楚了再哭,不然就白哭了。” 苏晚吸了吸鼻子,“谁让你突然消失了,不然我也不会……” 话没说完,一颗甜甜的东西被塞进了她嘴里,她定睛看过去,才发现他另外一只手上正举着一串冰糖葫芦。 “你之前来冬城不都喜欢在雪天吃糖葫芦?” 她有些茫然地点头,“嗯。” 确实,之前每次来冬城,只要一下雪,她就会嚷嚷着要吃糖葫芦,还说什么和爱人在雪地里吃糖葫芦,就会一起共白头。 共白头…… 苏晚抬头看去,陆霁年的发梢沾了雪,远看上去就好像白头。 她心底酸涩地笑了笑,这样也算是共了白头吧。 那样,她心底的遗憾会不会也少一点? “不好吃?” 见她含着没有咀嚼,陆霁年蹙眉,将手心凑到她嘴边,“不好吃就吐了。” 这个动作太自然太熟练,在这样熟悉的街头,吃着熟悉的糖葫芦,她真的有些恍惚了。 他们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呢。 她摇摇头,一口咬碎嘴里的冰糖葫芦,“没有,很甜,很好吃,还是老味道。” 闻言,陆霁年将手里的递给她,“拿着,慢点吃,小心别被扎到。” 苏晚一怔,僵在那呆呆看着他。 以前,他也是这样,每次将糖葫芦递给她的时候,都会叮嘱她一句‘小心别被扎到’。 一切的一切,都和从前那么像。 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她面前,伸手就能触碰到。 她下意识抬手去抓他的袖子,就在要触碰到的瞬间,她又将手收了回去。 “陆总,谢谢。” 仅剩的理智强行将她从崩坏的边缘拉了回来,她越过他向前走,不再看他,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霁年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就好像从前那样。 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 只是,她刚刚在雪地里哭着叫他的模样,像是一颗朱砂死死印在了他的心上,怎么也擦不去。 她还是爱他的,他确信。 雪越下越大,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她忽然转身,问他,“陆霁年,我们堆一个雪人好不好?” 每次来冬城,她都这么说,可每次都因为别的原因没有堆成。 陆霁年点点头,“好。” 苏晚笑了,就让她不要脸地自私一次,圆她一个梦吧。 这才是她原本的笑容,灿烂而纯真。 陆霁年看呆了,愣在那。 忽然,不远处一辆摩托车摔了,骑手摔在地上,摩托车则飞速朝着他们这边滑了过来,油门还没关,轮子依旧飞速转动。 苏晚脸色一变,拉着他就往旁边躲,“小心!” 但仅仅一秒的时间,陆霁年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反过来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车没有撞到两人,但轮子带飞了地上的垃圾正好划过陆霁年的脸和胳膊。 苏晚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他的脸在流血,顿时吓了一跳,慌忙从口袋里找到剩余的纱布帮他止血。 “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陆霁年看着她眼里的关心,嘴角微微上扬,握住她的手,摇头,“不疼,小伤,没事。” 苏晚还是不放心,拉着他往回走,“还是开车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雪太大了,开不了。” 陆霁年指了指摩托车出事那边,对面一辆奔驰已经失控撞上了马路牙子,车胎都爆了。 也是…… “车上不是有医药箱么?那就先去车上处理一下。” “车上的药给你用完了。” 苏晚慌了,“那……那怎么办?” “回酒店。” 陆霁年顺势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而后拦了一辆的士,将她推了进去。 等到了酒店,苏晚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他算计了。 都打的士了,应该直接去医院的,回酒店干什么…… 但不等她转身拦的士,她就已经被陆霁年领回了他的套房。 “陆……” 她懵懵地抬头看他,就见陆霁年已经脱了外套,正在解衬衫扣子。 她正好看到他坚实的腹肌,还有性感的人鱼线。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抱紧胸口,“陆……陆霁年,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陆霁年将衬衫扔到一旁,俯身靠近将她抵在墙边,语调暧昧,“你说呢?” 第55章 现在逃跑来不及了 第五十五章 现在逃跑来不及了 她能说什么? 苏晚耳根一下就红了,她只是想自私一次和他堆个雪人,结果雪人又没堆成,反而成了这样。 她咬着唇,别过脸,“陆霁年,我们不能这样……” 陆霁年靠得更近了,冰凉的唇瓣贴着她滚烫的耳根,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诱惑力,“不能哪样?” 苏晚身体发软,发烫,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支撑,他身上好闻的薄荷香混着荷尔蒙的气息,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不敢看他,就怕自己会忍不住扑过去。 忽然,手上一沉,他的气息离她远去。 她小心翼翼地睁眼看去,就看到自己手上多了一个医药箱,陆霁年坐在床上,一脸平淡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不是要帮我处理伤口?愣着干什么?” 哦,原来只是处理伤口啊。 苏晚松了一口气,可看着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咬唇,“你先把衣服穿上。” 陆霁年侧过身,将胳膊上的伤露出来,嗤笑一声,“穿上衣服怎么上药?苏晚,你不会真以为我想睡你吧?” 这会儿,她才发现原来他的胳膊也被刮伤了,情况比脸上的更严重,血顺着伤口向下流到了手心。 “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不早点说?” 苏晚一下就清醒了,半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医药箱里拿出碘酒纱布,颤抖着手帮他止血。 幸好冬天穿得厚,有一定缓冲,否则就不会只是这样的一个伤口了。 她咬唇蹙眉,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上碘酒的时候,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要是疼的话,你就说,我会努力轻一些的。” 话落,她沾了碘酒的棉签刚刚碰到伤口,就听到陆霁年沙哑着喊了一声,“嘶,疼。” “对不起,我再轻一点。” 她站起身凑到他面前,一边吹一边用棉签轻轻擦过伤口,“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下一秒,一个吻落在她唇上,柔软冰凉,和蜻蜓点水一般,等她反应过来,陆霁年已经重新坐好,脸色如常,淡淡地说道,“这样才行。” 苏晚耳根瞬间就又红了,心跳加速到快要跳出来。 她用棉签死死按了一下伤口,“陆霁年,你有病啊?” 骂完,她踉跄着起身抓起吧台上的牛奶一饮而尽,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咳……” 她咳嗽几声,疑惑地看向空了的杯子,凑近闻了闻,居然是米酒,“这怎么是酒?” “智叔看你西瓜摔了,就又给了我一瓶米酒。”陆霁年解释道。 晚上本就喝多了有些上头,她几番努力才将情绪压下去,可现在一杯米酒下肚,仅剩的理智又再次岌岌可危。 尤其是还面对着陆霁年半裸的身子。 苏晚锤了锤发晕的头,强行逼自己清醒过来,回到他身边,快速帮他处理了胳膊上的伤口。 等处理脸上伤口时,酒劲已经上来,让她有些两眼发昏,陆霁年的样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模糊看不清。 她一个没站稳,就扑到了陆霁年怀里,脸贴着他坚实的胸肌,听到里面强壮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陆霁年才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苏晚,你还想占我多久的便宜?” 她占他便宜? 明明每次都是他占她便宜好不好? 刚刚还那样亲她……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亏大了。 “你刚刚亲我了,我要亲回来。” 话落,她竟然就真的亲了上去,但仅仅碰了一下他的唇,就起身想跑。 却没想,陆霁年大手扣着她的头就加深了这个吻。 她想跑,他就追着吻上来。 见她依旧不安分,他干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贪婪掠夺汹涌地吻着她,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也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得太热,苏晚感觉浑身发烫,热得她主动脱去了外套。 理智也逐渐被吞噬,情感占了上风,驱使着她沉沦。 她也渐渐从被侵入,到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回吻,一点一点在热潮之中沦陷。 她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五年来攒下的汹涌思念,她渴望他,她爱他,她不舍得放手。 衣服乱了,气息也乱了。 就在两人抛开一切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电话响了。 那声音像是一道利刃,划开了这黑夜暗沉的夜色。 苏晚下意识想要去找手机,手却被陆霁年扣住按在了床上,他贴着她的耳根,“别接,专注一点。” 她再次沉沦,软软地瘫在他怀里。 但电话就好像一个魔咒,响个不停。 “电话还在响,我得接电话。” 她挣开他的束缚,从羽绒服外套里找到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是秦辞安。 苏晚还有些昏沉,“辞……辞安?” “我听说小诗昨晚坐凌晨的班机提前回来了,刚刚又看到新闻说刘导被抓,冬城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辞安很是担忧,“你那边还好么?需不需要我过去一趟?” 一瞬间,她像是被丈夫捉奸的妻子一样,猛地将陆霁年推开,惶恐地拢了拢衣服,“我……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我怎么听你声音有些发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秦辞安是真的急了,已经起身拿上钥匙就往外走,“晚晚,你别骗我,我真的很担心,刚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真的以为你……” “我真的没事。” 苏晚心里一团乱麻,愧疚不安慌乱占据着她,根本不敢再听秦辞安说下去。 要是让他知道,她现在在陆霁年的床上,他一定会连夜飞过来。 她实在不想他卷入到这场事故之中。 毕竟,他们之间虽然没有爱,却是名义上的夫妻,是昭昭的爸爸妈妈,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对不起五年前的自己,也对不起昭昭。 她从床上爬起来想要逃跑,却被陆霁年抓住手腕按回到了床上。 在知道对面是秦辞安的瞬间,陆霁年的眼神就变得阴鸷森冷。 他一口咬在她的肩膀,极具侵占性地说道,“现在逃跑,来不及了。” 听到声音,电话那头的秦辞安身形一顿,“晚晚,刚刚是谁在说话?” 第56章 很恶劣,很卑鄙 第五十六章 很恶劣,很卑鄙 空气顿时凝结成了霜,房间死一样的静。 苏晚大气不敢喘一口,就怕被秦辞安听出什么。 可陆霁年却不罢休,依旧还在作乱,在她脖子上发出亲吻的声响,落下一个个不深却很明显的痕迹。 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他和这个女人有关系。 苏晚想将他推开,身体却又下意识沉沦,理智和情感在她脑海里剧烈地碰撞,她只能捂住嘴巴,堵住所有的声音。 “晚晚?” 秦辞安呼吸乱了,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冷汗,虽然声音并不大,但他还是认出了陆霁年的声音,还有细细密密的亲吻声。 她和陆霁年在一起。 “晚晚,你是不是和陆霁年在一起?” 秦辞安慌了,害怕了,浑身都在发颤。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那纸结婚证,纸是真的,婚是假的。 可他不愿一辈子和她做个假夫妻,更不想她重新回到陆霁年的身边,经历那些痛苦。 于是,他再次开口,拿出了他唯一的杀手锏,“晚晚,那昭昭怎么办?你不要昭昭了么?” 他知道自己很恶劣,很卑鄙,可这是他唯一可以留住她的办法。 昭昭…… ‘昭昭’这两个字就好像一道雷打在苏晚的心上,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从陆霁年怀里逃开,拿上外套就仓皇地向外跑。 在她关门的瞬间,陆霁年听到她很坚定地说道,“辞安,别乱想,我怎么会不要昭昭?” 陆霁年颓然地倒在床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苦笑一声。 所以,就可以再次抛弃他么? 哪怕秦昭昭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要为了那个孩子,和秦辞安捆绑一辈子? 苏晚,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正想着,他的手机响了。 陆霁年瞥了一眼,是陆柠柠,他垂眸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阵,才在最后一秒接通。 “什么事?” “哥,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 “说。”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苏晚?” 陆霁年起身披上衣服,走到吧台前,喝了一口剩下的米酒,望着空杯子上的红色唇印,“你想干什么?我说过不要碰她。” “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而已。” 陆柠柠顿了顿,叹了一口气,“哥,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回来后,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陆霁年听出了弦外之音,问,“老爷子那边又下了什么命令?” “听我的卧底说是,给你找了个未婚妻。” 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他并不意外。 只是,现在正好是董事会换届的时候,这个动作摆明就是在威胁他。 如果不照办,他这个所谓陆氏继承人的位置,随时可能被撤销,毕竟陆家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子孙后代。 见他不说话,陆柠柠急了,“陆霁年,你听到了没有?爷爷和爸爸正在给你选未婚妻,而且,似乎已经定下来了,但是是谁还没公布。” “嘉陵市没成婚的千金小姐也就那么多,能配得上陆家的更是少之又少,你要是在乎就派人去打听一下,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陆柠柠是真的看不懂他,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他一沉默,她就觉得要完蛋。 所以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你要是真的为了权利地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放弃苏晚,那你就当我没有说过。” “嗯,我知道了。” 陆霁年冷淡地应了一句就要挂断,陆柠柠彻底恼了,“陆霁年,你到底怎么想啊?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报信的,你不会真的这么冷漠无情吧?” “等我回去再找你。” 说罢,他顿了顿,“我也提醒你一句,小心你身边的所有朋友。” 挂断电话,他把所剩的米酒一饮而尽,沉思了片刻,拨通了江鹤的电话。 这会儿正是晚上十二点,江鹤正在埋头苦干,听到电话下意识就想挂断,结果瞟了一眼看到是陆霁年,立马把手在床单上擦了擦,拿上手机穿上浴袍去了阳台。 “老大,我临门一脚正有感觉呢,你这……” 不等他抱怨完,陆霁年冷声打断道,“陆家给我安排了未婚妻,查一下是谁。” “好,我这就去查。” 江鹤一秒变正经,问道,“现在临近换届,老爷子给你安排未婚妻是什么意思?要威胁你不成?” “大概吧。” 这些年,陆霁年虽然回陆家得到了大少爷该有的一切,但他毕竟是养在外的私生子,陆老爷子始终对他心存芥蒂。 江鹤更是知道,他在陆家这五年过得并没有外界说的那么潇洒,陆老爷子对他的能力满意,但对他的出身不满意,没少使绊子撂脸子。 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妻,也不知道是真的要扶他上位,还是设陷阱将他困死。 但不论如何,只要结了这婚,陆霁年这辈子就没了自由,终将成为陆家的一枚棋子。 作为兄弟,他也绝对不希望如此。 “霁年,那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应该提前?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被他们要挟着吧?” 陆霁年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不用,先查清楚是谁再说。” “行,那我听你的。” 罢了,江鹤又问,“霁年,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乐意我说,但有句话我还是想说,离苏晚那个女人远一点,她会害死你的。” 要是让陆家知道,他还和苏晚有什么联系,估计都不用到换届,就会让他卸任。 更何况,苏晚那个女人五年前贪慕虚荣背叛了他,于情于理,他都希望他离那个女人远远的。 对此,陆霁年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鹤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没放下那个女人。 他真是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就能让陆霁年爱她爱得那么死心塌地? 怕不是中邪了吧? - 另外一边,陆霁年在落地窗前抽了一包烟,才转身回到床边,整理被子的时候,猛地发现苏晚落在他床上的耳环。 他伸手捡起放在手心,端详了片刻才确定,这枚珍珠耳环,是他送给她的那对。 那是他们第一次过情人节,原本打算送她一对金的,但他妈以病了为由问他要走了一笔钱,导致身上剩下的不多,只够给她买一对珍珠的。 要真的那么爱钱,怎么会留下这对。 苏晚,你真是个撒谎精。 第57章 这五年很辛苦 第五十七章 这五年很辛苦 苏晚逃回自己房间,将自己埋进浴缸里,一直到窒息才从水里钻出来。 她拍着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苏晚,清醒一点,他结婚了,你不能做这么下贱的事。” 这一晚,她几乎一夜未眠。 只要一闭眼,她就会梦到陆霁年双臂死死抱着她,炙热地吻她,红着眼一遍一遍向她索取的模样。 而一睁眼,她面前又会浮现出陆霁年冷脸质问她,报复她的模样。 她真的要疯了!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只熊猫眼走进浴室洗漱的时候,才猛地发现自己耳钉少了一只。 她慌忙在床上翻找了起来,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就连床缝床底地毯缝全部都找了一遍,她也没有找到另外一只。 苏晚有些怅然若失地跌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取下另外一只放在手心,手指轻轻抚过。 这是陆霁年送她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这五年来,她一直如影随形地戴在身上,没换过别的款式。 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和他的那五年不是一场梦。 可现在丢了一只。 如果酒店没有,那就有可能是在雪山上的任何地方。 昨夜雪下那么大,耳钉又那么小,她要怎么找?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对耳钉的结局就好像她和陆霁年一样。 灿烂过,但终将分离。 想起昨夜酒后的迷乱,她将耳钉握紧,抵在眉心,用力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再抱有幻想。 丢了,就是丢了,不要再试图找回,她早该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他们,真的应该彻底分道扬镳了。 苏晚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订机票回嘉陵市,刚将行李收拾好,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录音设备还在陆霁年的车上。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在那发呆。 发生了昨晚那样荒谬的事,她现在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陆霁年。 “下来。” 只有简单两个字,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晚知道他们早晚需要见这一面,深吸一口气,穿上外套下了楼。 到楼下,就看到陆霁年靠在一辆黑色吉普门上等她。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咖啡色羽绒服搭配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靴子,比起以往从头到脚都是一丝不苟的黑色,显得随和年轻了不少。 甚至,让苏晚一时间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五年前的陆霁年。 “上车。” 看到她,陆霁年帮她打开车门,就兀自上了驾驶位。 苏晚脑子里又晃过昨晚的那些画面,忍不住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走过去,冷声道,“陆总,我是来拿我的设备的。” 陆霁年看着她一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样子,冷笑一声,“苏晚,车还在智叔那,你不会是指望车会自己飞回来吧?” “……”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更何况,他现在走到哪都有司机,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又有多难? 陆霁年见她一动不动,语气又冷了几分,“再不上车,设备就别要了。” 又威胁她。 可苏晚怕他真的会把设备扔了,认了怂,不敢和他谈条件。 毕竟,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设备丢失,让导演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回来补拍吧? 那她是真的不想混了。 她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手死死拽着安全带,一副全力戒备的样子。 陆霁年看到了,但没揭穿她。 经过一夜暴雪,地上的雪更加厚了,陆霁年开得很慢,车内一片寂静,车又行动缓慢,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所以,没开多远,苏晚就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陆霁年偏头看着她眼周的黑眼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傻子又会一晚不睡。 他将空调开大,又从匣子里拿了一条毯子轻轻帮她盖上,把速度开得更慢了。 - 等苏晚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里,身上还盖了一条毯子,但陆霁年已经没了去向。 她揉了揉眼睛从车上走下来,才发现在车正好停在一个湖边,此刻整个湖水都被冻成冰,湖面成了一个天然冰场,有很多人在上面玩。 走近后,她看到了正在陪小黑玩耍的陆霁年。 他将球丢出去,小黑飞扑过去捡,有好几次脚滑四仰八叉地摔在冰面上,样子很是滑稽好笑,她忍不住笑了出声。 陆霁年像是感应到了一样,转头看了过来,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他起身朝着小黑招了招手,给它套上狗绳,牵着走到苏晚面前,很自然地把手里的狗绳塞到她手里。 “抱它上车。” “去哪里?” 苏晚问完,忽然想起昨晚他们回酒店的时候小黑并不在,忍不住问,“昨晚你把小黑送去了哪里?” “智叔那。” 原来如此,难怪后来小黑就消失了。 “那现在去哪里?你接到了小黑,说明已经去过了智叔那,那我的设备……” “送小黑回家。” 小黑兴奋地围着苏晚转圈圈,时不时爬在她腿上撒娇,那软萌可爱的样子,终究还是让她心软上了车。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等送小黑回家,就拿上设备离开。 谁料,等到了养小黑的农家,五婶和五叔就拉着她进了房间,端了一盆又一盆冬城特色美食。 五婶更是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孩子,你怎么看上去比五年前还瘦了呢?这五年是不是过得有些辛苦?” “是上班太累了,还是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你都五年没来了,难不成你们分手了?” “妞儿啊,有什么问题你要不和婶子说说?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喜欢小陆的,是不?” 五婶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叹了一口气,“哎,这五年都是小陆一个人来的,他每次来啊,我都觉得他是强颜欢笑,一问起你,他那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妞儿,感情上的事不论有什么误会都要说开了,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相爱的人可是万分之一的概率,错失了,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 苏晚从五婶开口第一句话,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吸着鼻子,扑到五婶身上,“五婶,他已经结婚了,有太太了,我们不可能了。” 五婶一怔,转而大声道,“瞎说,那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第58章 他的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 第五十八章 他的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 “我见过他太太,很漂亮很温柔,和他……” 苏晚直起身擦了擦眼泪,咬着牙说道,“很般配。” 五婶连连摇头,“妞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年年都来,可一次也没见过他提及别的女人。” “没有误会。” 她抿着唇,看了一眼在厨房帮忙的陆霁年,含泪挤出一抹笑,“五婶,不说这些了,和我说说你和五叔这五年的事吧,我想听听。” 五婶说这几年闲得无聊,在陆霁年的帮助下,和五叔两个人办了个农家乐。 就正好在雪山脚下,夏天还能钓钓鱼什么的,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这农家乐也算做到了网红级别。 两人文化程度不高,那些复杂的不懂,就想着有这样的流量,可以把冬城的文化饮食对外输出,又可以给小黑和孩子们一个好的生活,就很满足了。 苏晚听着也很高兴,她和陆霁年刚和五婶一家子认识的时候,家里买不起车,下山都靠三蹦子,现在家里有了两台车,还在山下办了个流浪狗收留中心,救助了不少像小黑一样的狗。 临走的时候,五婶给她拿了很多特产,让她带回去吃。 “妞儿啊,婶子最后多嘴一句。” 五婶指了指陆霁年,“那小子一定是还喜欢你的,有误会好好说开,别憋在心里耽误一辈子。” 苏晚看着陆霁年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意,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五婶。” “以后记得常来玩,小黑年纪不小了,你多来陪陪,它真的很喜欢你的。” “好,一定会。” 五婶和五叔将两人送到车上后,又趴在窗边叮咛,“两个人不要吵架,好好的啊,下次再一起过来,婶子和叔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黑也跳了起来,扒在那眼巴巴地望着苏晚,鼻子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满是不舍。 苏晚摸了摸它的头,“小黑,再见,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小黑像是听懂了一样,舔了舔她的手,“汪,汪!” 陆霁年将车开出去后,小黑还跟在身后追了好长一段,一边跑一边叫,一直到将他们送到大马路,才万般不舍地停下来,朝着他们又叫了三声,像是在提醒他们,一定要记得再来看它。 苏晚透过后视镜看到那一抹黑色的小身影,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陆霁年抽了一张纸递给她,讥笑一声,“对狗都这么有感情,偏偏对人那么凉薄,苏晚,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只狗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五婶智叔他们你结婚了?”她擦了擦眼泪,有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结婚不也没告诉他们?” 陆霁年被气笑了,“你的标准只用来要求别人?对自己倒是很宽宏大量。” 这下轮到她不说话了。 她和秦辞安本来就是假结婚,再加上来冬城去了那么多老地方,唤醒了很多回忆,陆霁年又总给她一种错觉,导致她记忆恍惚,总忘了自己已婚。 现在被他这么一提醒,也瞬间从恍惚之中清醒了过来。 没错,这是最后一次,等她拿上设备离开冬城后,一切就都会回到原点了。 在冬城的这两天,就当是一场梦吧。 - 到酒店后,苏晚从车上拿上设备就向上走,没再和陆霁年多说一句话。 回到房间,把设备全部装行李箱,然后订好晚上的机票,将机票信息发给了秦辞安。 【辞安,晚上带昭昭来接我吧。】 她知道,只有看到昭昭,她才能彻底从这种恍惚之中清醒过来。 养大昭昭是她往后余生的唯一任务,其他的都不再重要,包括陆霁年。 - 嘉陵市,机场。 “妈妈!” 好几天没见,昭昭想苏晚想得厉害,一把跑过去挂在她腿上,“妈妈,昭昭好想你啊。” 苏晚俯身将她抱起,“妈妈,也好想昭昭。” 秦辞安顺势拿过她的行李,“来,给我。” 说罢,他又向后看了几眼,像是在找人。 苏晚看到了,但装作没看到,抱着昭昭亲她的小脸蛋,“昭昭在家听不听话啊?在幼儿园过得怎么样啊?” “非常好!” 昭昭笑着抱着她的头亲了回去,“不过,爸爸好像不太好。” “爸爸?” 苏晚转头看向秦辞安,“爸爸怎么了?” “自从妈妈出差后,爸爸就总是皱眉叹气,我觉得爸爸是想妈妈了。” 闻言,秦辞安怕苏晚多想,佯装生气道,“昭昭,瞎说什么呢?” “我才没有瞎说!” 昭昭朝他做了个鬼脸,继续说道,“我可是亲眼看到爸爸晚上,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保上妈妈的照片发呆,明明就是很想啊,干嘛不好意思?” 秦辞安的手机屏保是她? 晚上还会盯着她的照片发呆? 苏晚有些错愕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耳根微微有些泛红,便没有再追问,而是捏了捏昭昭的小脸蛋。 “昭昭,不许打趣爸爸,还是和妈妈说说幼儿园的事,那个江烨最近和你关系怎么样?” 提及江烨,昭昭的头就耷拉了下去,“江烨有两天没来幼儿园了,听老师说,好像是家里又打算办转学了。” 这么快? 苏晚蹙了蹙眉,这是因为被她拆穿了,所以就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 不过,很快她就摇了摇头,算了,陆霁年的事她不想知道。 只要他们不再打扰昭昭,她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回到幸福里,她帮昭昭洗了澡,哄她入睡后,走出她的房间,就在客厅遇到了秦辞安。 两人一阵尴尬的对视后,她拿了两罐啤酒走到他对面沙发坐下,“辞安,我们聊聊吧。” “昭昭乱说的,你别当真。” 秦辞安怕她误会,立马解释。 苏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随即摇摇头,“不是那件事,是想告诉你,那晚我喝多了,才会有点脑子不清醒,但你相信我,我没有和陆霁年做。” 秦辞安看着她脖子上若影若现的红印,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以我们的关系,你根本没必要向我解释的,而且,就算你们做了,我也……无权质问你什么。” 毕竟,他们是假结婚,她不爱他。 他们之间,从来就是不平等的。 第59章 和陆霁年复合 第五十九章 和陆霁年复合 苏晚身子一僵,沉默了几分钟,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才再次开口,“辞安,你有权生气,毕竟,我们的结婚证是真的,我们确实是夫妻。” 听到这话,秦辞安瞳孔猛地放大,她竟然开始承认他们是夫妻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迹,心里莫名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晚继续说道,“我知道你阻拦我和陆霁年,是为了我好,重蹈覆辙对谁都不好,甚至还可能会牵扯到昭昭,所以这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向你澄清,并且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但她也不是一个会‘出轨’的人。 更重要的,她也需要用已婚这个身份死死捆住她的心,让她不能再对陆霁年有一秒的犹豫和心动。 她又喝了一口酒,“辞安,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好好商量一下。” “什么事?” 虽然她刚刚强调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秦辞安心里明白,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昭昭,她还是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 他紧紧抓着手里的平板,用力到指节泛白。 “我们之前和伯父伯母约定过,你30岁的时候,要重新考虑这段婚姻的去留。” 苏晚抿着唇,“而你的生日就在下个月。” 秦辞安心骤然一紧,竭力压着自己的情绪抬头看过去,问出了他怕了四年的问题,“你想离婚?” 苏晚摇摇头,“辞安,不是我想离婚,而是你需要重新考虑。” “我的命是陈琪救的,所以,昭昭就是我的命,我要履行和陈琪的最后一个承诺,好好活着将昭昭抚养长大,这也是我唯一的目标,离不离婚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望向他,“但是,辞安,你和我不一样。” “你正值大好年华,应该去找一个你爱的女人,生自己的孩子,这样既能让伯父伯母放心,也能让秦泽安心,否则他会愧疚的。” 她顿了顿,“我和伯父伯母也商量过,我们一致希望等你生日后就离婚,好让你可以单身自由地寻找真爱,昭昭这边……” “我不想离婚。” 不等苏晚说完,秦辞安就冷声打断道,“也不会离婚。” 苏晚一怔,“辞安,你没必要为了昭昭搭上自己一辈……” “你和我爸妈商量,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秦辞安语气冰冷,带着怒意,“这是我的人生,我想怎么过都是我的事,你们凭什么替我做抉择?” 这是自认识秦辞安这么多年以来,苏晚第一次见到他发火,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要替你抉择,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么?” “说好的?” 他嗤笑一声,“晚晚,当初说好的是再决定,而不是离婚,但你现在是在向我提离婚,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不是么?”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关联,而现在她甚至连这个关系都要和他斩断。 秦辞安捏紧拳头,咬着牙,“晚晚,你告诉我实话,真的是为了我好,还是因为你想和陆霁年复合,才要离婚?” 他怎么会这么想? 她僵在那,笨拙地想要解释,“当然不是,我刚刚不是和你说过了,我不会重蹈覆辙,不管我们离不离婚,我都不可能和陆霁年再有什么关系的。” 秦辞安忽然站起身,指着她脖子上的痕迹,“晚晚,那这是什么?你说你没有和他做,但当时如果我没打电话,你们是不是就已经做了?” “你说你不想重蹈覆辙,可我说让你辞职,你拒绝了,我说离开嘉陵市,你也拒绝了,然后你出差,却又和陆霁年相遇,甚至到了床上……” 说到这里,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停了下来,收回手跌坐在了沙发上,缓和了语气。 “晚晚,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复合,我无权阻拦,只是……希望你告诉我实话,不要骗我。” 苏晚心猛地一颤,双眸瞪大僵在了那。 如果不是秦辞安说出来,她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些。 她一边说着要逃离陆霁年,可自从相逢后,她的丝丝缕缕几乎都和他捆绑在一起。 就连昭昭的幼儿园,也都有他的痕迹。 明明,她真的有在逃跑,可为什么到了最后,却反而纠缠得更深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没有辞职的原因,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到底是为了小诗他们,还是其实心底也有不舍呢? 她分不清,垂眸坐在那,盯着手心的纱布,咬着唇,“对……对不起……” 苏晚,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她浑浑噩噩地站起身,全身都在发抖,不敢看秦辞安,“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为了和他复合,才提这件事的,不过离婚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见状,秦辞安慌了,起身想要解释,但苏晚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低着头一路进了房间。 他伸手想要拉住她,下一秒,房门就在他面前被关上。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明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永远隔着一道门。 秦辞安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苦笑一声,回到沙发上,打开了另外一罐啤酒,猛地往嘴里灌入。 他刚刚都说了一些什么啊? 明明他知道,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可一听到离婚,他就失了理智,疯一样想要将她留下。 - 翌日早上。 苏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叫昭昭起床,刚打开门就看到昭昭已经在餐桌上吃着热腾腾的粉了。 “起来了?” 秦辞安端着另外一碗粉从厨房出来,笑着看向她,“晚晚,来吃粉,吃了饭,我等下送你去公司,正好路上你还可以和昭昭多说会儿话。” 想起昨晚的事,苏晚还有些局促,僵在那没有回应。 “妈妈,粉要凉了。” 昭昭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苏晚这才回过神,揉了揉昭昭的脑袋,低头吃起了粉。 到了幼儿园,等昭昭进去后,秦辞安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首饰盒递给她。 “原本是送你的圣诞节礼物,但昨晚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个就当作赔罪礼物先给你,圣诞节的我再选。” 苏晚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 第60章 真是个笨蛋 第六十章 真是个笨蛋 和陆霁年八年前送的那对很相似,她不禁有些恍神。 “晚晚,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她不说话,秦辞安心里忐忑,抿着唇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问道,“是不是不喜欢?我可以去换别的。” “我没有生气。” 苏晚缓过神,笑了笑,将礼盒放到他手上,“最近发生的事都和陆霁年有关,你会那么想也很正常,是我做得不够好,你没有错。” “这四年来,我送你的礼物,你一样都没收过。” 秦辞安将礼盒重新塞回她的手里,“但这一个,你一定要收下。” “辞安,我真的没有生气,你不用这样……” “我只是看你一对珍珠耳环戴了五年,想着你喜欢,所以才买的,就算不当赔礼,你就当是作为我们即将要离婚的离婚礼物好了。” 秦辞安打开盒子,取下里面的耳环,“过来,我帮你戴上。” 苏晚知道她如果再不接受,他心里一定会有一根刺,只好说道,“我自己来吧。” “晚晚,我们还没离婚,就让我这个做丈夫的,给妻子戴一次耳环,行么?” 四年来,他们一直相处很融洽和谐,但自从和陆霁年重逢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就越来越僵硬尴尬。 就算是为了昭昭,她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只能将耳朵凑过去。 秦辞安的手很烫,触碰到她耳垂的时候有一种灼烧感,让她一下就绷紧了脊背。 “另外一边。” 闻声,她又僵硬地将头扭到另一边。 “好了。” 秦辞安直起身,落下副驾驶上的镜子,“看看,怎么样?” 苏晚抬眸看过去,笑道,“嗯,很好看,谢谢。” “你喜欢就好。” 他启动车子,“系好安全带,我送你去公司。” “好。” 等她系好安全带,又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耳环,莫名想到陆霁年送的那副。 那副刚丢,秦辞安就送了一副相似的,她觉得上苍冥冥之中都在告诉她,过去的人和过去的事,都应该放下了。 于是,她抿了抿唇,“辞安,离婚的事不着急,我们可以等到你遇到心爱之人后再离。” 心爱之人…… 秦辞安胸口闷闷的,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爱之人一直都是她。 甚至,在秦泽介绍她给他认识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她了。 只是,他遇到她还是太晚了,那个时候,她的身边就已经有了陆霁年。 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她分手,想要告白追求她的时候,秦泽和陈琪又出车祸死了。 她崩溃得整夜以泪洗面,半死不活,他又怎么可能开口示爱? 最后,他只能卑鄙地利用昭昭,和她领了证,把她变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可四年下来,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里依旧还有陆霁年,从来没有忘记过。 而现在,陆霁年又缠了上来,他们好像离得更远了,他更加无法说出口了。 如果,她知道,他一直都暗恋她,会不会厌恶他的卑鄙和龌龊,然后立马和他离婚? 他不敢赌。 良久,他只是淡淡地回她一个字,“好。” - 苏晚回到博盛,第一时间将在冬城录音的音频导出来,开始挑拣,打算将有用的录入到声音库里,这样以后再需要类似的,他们就不用再去外景取音了。 只是,她没想到,在裁剪录音的时候,竟然听到了陆霁年的声音。 “胆子那么小,还一个人上雪山,一条狗都怕,要是一只熊呢?” 录音里,陆霁年的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真是个笨蛋。” 苏晚心脏骤停,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偶尔会有些犯迷糊,每当那个时候,他就会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叹一口气,宠溺道,“真是个笨蛋。” 然后,再动手帮她善后,或者是去救她。 就和在冬城的时候一样。 她紧紧抓着鼠标,指节用力到发白,想要将他从脑袋里赶出去,可他就好像扎了根一样,她越努力,他就扎得越深,藤蔓甚至刺到了她,有些疼。 苏晚咬唇,逼迫自己将这段录音删除,继续向后剪辑。 “站在这,别动,我来收拾设备。” “不用。” “苏晚,我会偷你的东西不成?” “你用得着这么逞强?我还不至于趁你病要你命,听话一点,不行么?” 他们在录音设备边上说的那些话也被录了进去,她还记得后来,他一手拿着设备一手抱着她,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很明亮俊朗。 然后,他说,“怎么?我的脸很好看?” 回想起这些的瞬间,苏晚猛地摘下耳机,慌乱地盯着屏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和他有关的一切,她居然什么都记得。 难怪秦辞安会以为她要和陆霁年复合,原来,她从来没有将他赶出她的心。 这五年的时间,她时时刻刻都抱着和他的回忆过日子,重逢后,她又把新的过往存进了记忆里。 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逃,她总是逃不出他手掌心。 只因为,她没想过忘记,也不愿忘记,就想抱着这些回忆死守一辈子。 苏晚盯着屏幕苦笑,她怎么可能现在才反应过来呢? 柳医生问她的时候,她不就已经回答了么? 可人只要活在回忆里,就会永远无法斩断过去。 于是,她重新戴上耳机,狠心将那段对话也给删掉了。 把音频处理好后,她正打算将机器拔掉,忽然发现里面还有一段录音,也是当天的,但她不记得自己还录过一段。 她有些迷惑地点开,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陆霁年的声音。 “苏晚,撒谎不累么?谎言就是一个,接着一个,最后一辈子都活在谎言里,那是你要的么?” 声音听起来像是喝醉了,他顿了顿,又说道,“江鹤说得对,你根本就没那么好,不值得我爱,所以我恨你,我要报复你。”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过得太差了,报复你显得我低劣,苏晚,活下去吧,活得更精彩一些,我再来报复你。” 最后的最后,她听到他沙哑着嗓子低声呢喃地质问她,“苏晚,我到底哪里比不过秦辞安?” 第61章 偏爱 第六十一章 偏爱 苏晚心猛地一颤,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陆霁年总有这样的本事,能将她内心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让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可偏偏他又好像一张柔软的网,将她裹在其中的同时,给了她温暖和依靠,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无法舍弃他给予的那些回忆和温暖。 “晚晚,做你自己就好,你的身后有我,不需要担心。” “其实你不必讨好我,我们是平等的,别把自己放在下位。” “晚晚,你其实没有那么脆弱不堪,你明明很坚强,不要用柔弱和刺猬包装自己,你也可以露锋芒。” 陆霁年说过的话,就好像一串符咒,一点一点地从脑子里蹦出来。 她鼻尖一酸,眼泪堵在眼眶就快要落下。 “苏晚,撒谎不累么?” 她咬着唇,指甲紧紧掐进肉里,在心里回答,“累,霁年,我好累,可……” “晚晚姐!” 忽然,一道兴奋的欢呼声冲了进来,不等苏晚反应过来已经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脖子,“晚晚姐,我的女神!我的救命恩人!” 苏晚吓了一跳,眼泪都被撞了下来,慌忙去擦,转头看到小诗,“你不是还在休假?来公司做什么?” 小诗笑着举起两只手上拎着的袋子,“铛铛铛!我知道你今天回来上班,所以我去街口那家好吃的泡芙店买了你喜欢的泡芙,又去隔壁街买了你喜欢的腊排骨饭,还有……” 她兴奋地一一介绍,然后凑到苏晚面前,“晚晚姐,你居然感动哭了!” 说罢,她再次抱住苏晚,“嘿嘿,不过,你也可以感动一下下,毕竟我接下来的发言,真的会很感人的。” 苏晚有些尴尬地擦去眼泪,想要掩盖自己流泪的真实原因,将人从自己身上扒开,“你还想干什么啊?” 小诗转过身,从背后拿出一束花塞到她怀里。 “晚晚姐,你不仅教了我拟音技巧,还教了我如何在社会上立足,如何生活,甚至还一次又一次地保护我。” “我一直都知道这个行业挺乱挺脏的,可那些不幸从未降临到我身上,都是因为你。” “每次你带我出席酒会都会替我介绍资源,却又替我拦下所有的骚扰和灌酒,像是一堵墙一样保护着我。” “我出身普通,因为妹妹聋哑,所以爸妈从来都是把重心放在妹妹身上,甚至可以说是偏爱,他们不在乎我的感受,只希望我可以赚钱扶持妹妹。” “刚来公司的时候,也曾受过欺负,都是你帮我摆平的,平时更是把我当妹妹一样护着。” 小诗红着眼睛拉住苏晚的手,“晚晚姐,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在你这里我得到我一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偏爱。” 苏晚瞳孔一颤,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这是除陆霁年,陈琪和昭昭之外的第四个人,让她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存在的意义。 原来,她也不仅仅是一个矫情阴沉孤僻的怪人,她也可以为别人撑伞,替人遮风挡雨。 就好像陆霁年曾说的,“晚晚,你没那么脆弱和不堪。” “还有,晚晚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恃宠而骄,会更加脚踏实地地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一定不给你拖后腿。” 小诗举起手发誓,一副害怕会被她嫌弃的模样。 苏晚笑着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说着,她抽了一张纸递给小诗,“至于你说的好好工作,那更加是必须的,新电影的拉片做了么?” 小诗一下就放松了一下,噘嘴抱怨道,“啊,晚晚姐,你这也太坏了,明明说给我放假的,结果现在就问我拉片进度。” 苏晚打开包装,拿出一个泡芙塞她嘴里,“行了,吃完了,再去干活。” “嗯!果然还是晚晚姐最好了。” 小诗乐颠颠地笑着,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啊!晚晚姐,你偏心!” 小杰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有些吃醋,“你对我都没这么好过!” “瞎说,你爸住院,晚晚姐是不是帮你加班做事了?没良心。”小诗立马帮她打抱不平。 “那……” 小杰还有不高兴,苏晚拿着泡芙递给他,“吃东西吧,今天大家都可以早点回去。” “真的?太好了!” 苏晚拿了一杯奶茶出来,其他的都推到了小杰面前,“拿去给其他人吃。” “谢谢晚晚姐。” “小诗买的。” 小杰朝着小诗做了个鬼脸,“那我就不谢谢她了。” “那你还给我!” 随即两人闹在一起,一群人笑作一团,氛围和谐得不行。 苏晚静静看着,心底也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晚晚姐。” 小诗闹完了,又走了回来,“我听说,那两个人渣到现在还在看守所,被起诉了好多条罪责,要是能判下来估计最少也得坐个五六年。” 说着,她凑到苏晚耳边,低声道,“我听说是陆总出的手。” 这一点苏晚并不意外。 小诗又说道,“我还听说,那个姓王的在牢里还想告你故意伤人罪,也是陆总摆平的,让那个姓王的乖乖闭了嘴,再也不敢提。” 苏晚一怔,不禁想到以前她打破别人头的事,最后也都是不了了之,看来也是陆霁年在背后摆平的。 只是,这些事,他从来没有提过,以至于让她以为是那些人知道自己没理,所以才没有找她麻烦…… “晚晚姐,我以后再也不喊陆总是陆扒皮了,他还是蛮有人性的。” 小诗一边说着,一边趴在桌子上,小声问,“不过,晚晚姐,我一直有些好奇,你和陆总……是不是有过什么关系?” 苏晚立马缓过神,摇头否认,“瞎想什么?我和他一个大老板能有什么关系?” “但是,那次你在楼梯间晕倒,我看到陆总抱着你冲进电梯,表现得十分担心……” “还有,在冬城那次,我被欺负的时候,陆总都只是看着,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对方手一到你身上,他眼里的寒意就和要杀人似的。” 小诗歪了歪头,“晚晚姐,我怀疑陆总暗恋你。” 听到这话,苏晚直接被奶茶里的珍珠给噎到了,“咳咳……” 第62章 貌合神离 第六十二章 貌合神离 “小诗,别乱说话,小心给自己惹祸上身。” 苏晚费劲将珍珠咽下去后,异常严肃地警告道,“陆总已经结婚了,别再乱想,快去工作。” “陆总结婚了?” 小诗一脸疑惑,“没有啊,我上次出去徒步遇到了陆氏总裁办的助理秘书辉哥,他说陆总还没结婚呢。” 没结婚? 但她明明亲眼见过陆太太。 苏晚微微蹙眉,难道是隐婚? “晚晚姐,你哪来的消息说他结婚了啊?说不定是你消息不准,我看八成是没有……” 小诗还在说,苏晚立马捂住她的嘴,“够了,不要再乱说这些事,要是让陆总听到,可小心你的脑袋了。” 想起陆霁年那副阴冷要杀人的模样,她立马缩了缩脑袋,“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 等小诗走后,苏晚看着电脑上的音频,狠心按下了删除键,然后清空了垃圾站,就怕留下什么痕迹,让人发现她和陆霁年的关系。 确认没有任何残留后,她才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只是,就算删除了电脑里的音频,那些话却也早已嵌入到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播放着。 - 之后几日都无事发生,苏晚除了每日上班接送昭昭之外,就是在思考,她是不是应该接受柳医生的建议,用催眠去掉她脑海里有关陆霁年的一切。 但她始终狠不下心。 那些曾救她于水火的回忆,如果全部没了,那她还是她么?她的余生又要如何度过? 她找不到平衡点,无法做出决断。 “苏小姐。” 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接着一杯咖啡出现在她桌子上。 苏晚转头看过去,在看到来人时,愣了几秒,有些意外,“周医生?” 周煜点点头,“晚上有空么?一起吃个晚饭吧。” “我要去接女儿。” 听到这话,周煜挑了挑眉,笑道,“今天破个例,让你先生去接一次,行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晚觉得她要是再不答应,周煜今天都不会放过她。 于是,她只能点头,“好,我和他说一下。” 说罢,她试探性地问到,“不过,周医生今天应该不是特意来找我吃饭的吧?” 周煜笑了一声,“那当然不是,我们想找博盛拍一个关于心理宣传的视频,正好想到你在这里上班,所以就顺便找你吃个饭。”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外走,“苏小姐,你先忙,下班的时候,我在楼下等你。” “好。” 等他走后,苏晚才发现自己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虽然,她和周煜就见过两次,但每次都有一种被锁定看透的感觉,就好像是他摆弄在手里的木偶,没有自由。 这难道就是催眠手段了得的心理医生的本事? 一想到这个,她莫名就有一些害怕催眠了。 “晚晚姐,刚刚那个是不是周家二公子?” 小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着嗓子,“我听说周家和陆家不太对付,他为啥会来博盛?” “不太对付?你听谁说的?” “还是陆总的秘书助理辉哥啊,他给我说,前几年有一次陆家和周家抢地皮,周家输了,从那之后两家就有点貌合神离。” 苏晚将信将疑,“一块地皮就这样,那岂不是太小气了?” “听说那块地皮本来是周家必得的,结果竞标的时候,周家老三出事被抓了,最后就陆家竞拍到了,周家觉得是陆家耍手段,害他们赔了一块地和一个儿子。” 如果周家和陆家有矛盾,那周煜这个人就更加危险了。 催眠的事只能全面搁置。 否则,她这样不仅没能帮陆霁年,反而会害死他。 苏晚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诗看了看四周,声音更小了,“那件事之后,周家就和陆家杠上了,凡是陆家的项目,周家都要插一脚,关系差到了极点。” “甚至还有人传,之前陆总有一次险些被绑架,就是周家干的,但没有证据,陆总也没啥事,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陆霁年差点被绑架? 苏晚心口一紧,暗自庆幸,她还好没有鲁莽到把所有事对周煜全盘托出,不然就完蛋了。 只是晚上的晚餐,又让她有点担心,周煜的观察力实在太强了,很难骗过他。 - 晚上五点半,苏晚准点下班,走到楼下就看到了周煜那辆银色宾利。 而周煜就站在车边,一身卡其色大衣,搭配米白色毛衣,再加上他长得好看,光是站在那,就足够引人侧目。 苏晚就那样顶着很多人的目光走上前,“周医生,让你久等了。” 周煜笑着帮她拉开车门,“不久,我掐点下来的,来,上车,小心头。” 他用手护住了她的头,每个动作都尽显绅士,但苏晚还是觉得如坐针毡。 “谢谢。” 道了谢,她系好安全带,紧张得双手紧握成拳。 “你很怕我?” 周煜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将她看穿,“是因为我是心理医生,所以怕我?还是因为我猜到了你故事里另外一个主角是陆霁年,你才怕我?” 苏晚干笑一声,“周医生,我说过了,不是陆总,你就不要乱猜了。” “苏小姐,我没有恶意,更何况那晚,你已经承认是陆霁年了。” 糟糕! 苏晚瞳孔一颤,猛地想起那晚的事,因为周煜强调自己是心理医生,需要了解才能够制定方案,所以她下意识选择了信任。 她捏紧衣摆,手心全是冷汗,“周医生,我想你可能弄错了,那晚我只是表达我前任和陆总一样身居高位,并非说我前任就是陆总。” 周煜没再追问,转而递给她一颗薄荷糖,“你先别紧张,吃颗糖缓缓吧。” 苏晚接过,却没吃。 周煜有些无奈地摇头,“苏小姐,你对我的警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怕我在糖里下药?” “不是,只是我不太喜欢薄荷味。” “是么?但我看你办公桌上的香薰就是薄荷味的。” 不愧是心理医生,观察就是入微。 苏晚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平常,“随手买的。” “据我所知,市面上没有什么薄荷味的香薰,要想随手,那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他句句不提陆霁年,却又句句都好像在说陆霁年。 苏晚甚至有了想要跳车的冲动,可一想到跳车,就像是被他说中一样,又将情绪全部压了回去。 “周医生。” 她摆弄着手里的薄荷糖,笑着问道,“在你看来,我们现在算是朋友,还是医患关系?” 第63章 晚晚,愿意嫁给我么? 第六十三章 晚晚,愿意嫁给我么? 周煜有些意外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偏头看了她一眼,“当然是朋友。” “周医生,如果是朋友的话,请允许我更改对你的称呼。” 苏晚一字一顿道,“改为周二少。” “当然可以。” “二少。” 苏晚继续说道,“介于我们是朋友,我希望你不要一直提我的病历,我认为那是很私人的事情,在我们构成确定的医患关系之前,我的医生依旧还是柳医生。” “同时也希望,二少你不要一直用医生的身份对我进行分析,那样我们大概就没办法做朋友。” 她明白,在周煜这样步步引导和紧逼之下,她很难确保自己不会说漏嘴。 而一旦说漏嘴,那她将会成为周家攻击陆霁年的致命点。 那这五年的逃跑伪装,就全部付诸东流。 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只能主动出击,打破周煜对她的无限盘问和引导。 听到她这话,周煜既有些意外,也产生了些兴趣。 上一次见面,只是感觉她身上有很强的黑色生命力,而这一次,他则感受到了她对陆霁年几近忘我的爱。 她否认,以及试图改变他们的身份关系,都不过是为了保护陆霁年罢了。 周煜不禁有些好奇,这真的是会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爱情么? 起码,他所见过的所有爱情都充斥着虚伪,欺骗,背叛。 那些爱情里的人,每一个比起对方,都更爱自己。 但苏晚却不是。 周煜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很抱歉,职业病犯了,今晚这顿就当是我的赔罪,下一次,我再以朋友身份再请你吃一顿,可好?” 苏晚心里悱恻,她一点都不想有下一次。 但嘴上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笑道,“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在听了小诗说的那些事后,她不得不怀疑周煜接近她的目的,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到饭店后,周煜将车停好,下车绅士地帮她打开车门,向她伸出手,“苏小姐,请。” 苏晚不太习惯他的这些绅士规矩,却又不好拒绝,只能将手放在他手心,“谢谢,二少。” “这是我的荣幸。” 周煜将她的手挽上自己的胳膊,就带着她走了进去。 走进去看到餐厅里熟悉的logo,苏晚不由地一怔。 Masyale是嘉陵市最高的空中旋转餐厅,不仅能俯瞰整个嘉陵市,还能看到陵江的入海口,夜晚还可以看到江边的烟花,所以这里也是很多情侣首选的求婚圣地。 五年前,陆霁年就是在这里向她求的婚。 那个时候,他们还很穷,出去下馆子吃一顿四五百的串串火锅都要节省很久,更何况Masyale这样高档的餐厅,随便一顿饭就得好几万。 可求婚那天,陆霁年却包场了。 她不知道那是陆霁年被灌了多少酒,在深夜跑了多少单外卖才换来的一次求婚。 但她知道,他真的拼尽全力给了她最好的。 那天是她生日,她被陈琪蒙上了眼睛,换上了紫色礼服,带到了Masyale。 在揭开蒙在眼睛上的丝带时,她就看到陆霁年西装革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紧张得扯着嘴角笑着问她,“晚晚,你愿意嫁给我么?” 话落,四周的乐队随之演奏起了《梦中的婚礼》,窗外烟花腾飞点亮了整个夜空。 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颤,手足无措地点头,“我……我愿意,我愿意霁年。” 陆霁年眼眶泛红,双手颤抖着帮她戴戒指,因为两个人过于紧张,一开始竟然戴错到了食指上,还是陈琪说出来,两人才发现。 烟花再次响起时,陆霁年用力将她拥入怀中,俯身托着她的头落下一个深情的吻。 那大概是她这辈子经历过最浪漫最震撼最幸福的时刻。 可如今想想,是不是从戴错手指开始,就证明了他们的一切都是错的呢? 他们根本就不是彼此对的人吧。 “苏小姐?” 周煜见她双眸微微泛红,眼里情绪颇多,轻轻唤了她一声,问,“是想到什么往事了么?” 一句话就将苏晚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清醒过来,摇摇头,“没有,只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豪华的地方,有点紧张慌乱。” “是么?” 周煜帮她拉开椅子,然后坐在了她对面,“不用紧张,和其他的餐厅没什么区别。”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 对于他们富二代而言,Masyale确实不过是一间普通的餐厅,可对她而言,这里是特别的,也是高不可攀的。 她看着周围一对一对的情侣,有些不自在,问道,“二少,为什么选这家餐厅?” 他们这种关系,根本就没必要来这里吃饭。 尤其是,一联想到周家和陆家是对头,她就总觉得周煜所做的一切都是刻意而为。 难道他知道这里是陆霁年向她求婚的地方,故意试探她的? 周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靠在椅子上,随性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不用多想,我只是想着这里夜景漂亮,今晚碰巧还有烟花,所以才选了这里。” 是这样么…… 苏晚绞着双手,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苏小姐,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可以问么?” 周煜看似礼貌地询问,但苏晚觉得,就算她拒绝,他也还是会拐弯抹角问出来。 所以,她点点头,“二少想问什么?” “你是更爱现在的丈夫,还是更爱前任?” 周煜眯着眸子,眼镜片后那双眼睛像是蛇瞳一般冰冷地审视着她。 苏晚捏着水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果然很讨厌和周煜相处。 “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心理问题都是源于前任,那就说明现任没有治愈你,所以才会让你重逢前任的时候,抑郁再次发作。” 苏晚竭尽压着火,说道,“二少,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讨论病历?” 但周煜却没打算放过她,“我只是作为朋友有些好奇,既然那么爱前任,为什么会选择和现任结婚?” 他想揭穿她的伪装,证明这个世上所有的爱情都不过是虚假荒芜的。 苏晚有些再也无法忍受,刚想起身离开,一抬头就正好撞上陆霁年带着陆柠柠从外面进来,顿时僵在了那。 第64章 喜欢人妻 第六十四章 喜欢人妻 就在苏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时候。 陆柠柠松开陆霁年的胳膊迎上来,笑着向她打招呼,“苏小姐,没想到这么巧,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是和……” 说着,她转头看向苏晚对面的人,脸色骤变,冷哼一声,“呵,周二少,还真是巧啊。” 周煜目光淡淡扫过陆柠柠和陆霁年,笑道,“是挺巧的。” 陆霁年眸色疏离冰冷,和平常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陆柠柠忍不住讥笑道,“周煜,怎么找个已婚妇女来这里吃饭?换口味改喜欢人妻了?” “吃个饭而已,不必说得这么严重。” 周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就连语气也很平淡,像是全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可这话却让苏晚莫名觉得羞耻,她像是又一次被陆霁年抓包,坐实她是个放荡女一样,想解释却又不能解释,只能低垂着头将指甲掐进肉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料,陆柠柠忽然再次开了口,“苏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结了婚就老实点,别什么男人都勾搭,小心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和之前温柔和煦的语气不同,这次充斥着鄙夷和尖酸,像是一根刺扎进苏晚的心里。 她双手捏紧成拳,心里又堵又涩,却还是强撑着仰头笑着看向陆柠柠,“谢谢陆太太提醒。” 她这一声‘陆太太’瞬间杀了陆柠柠的威风,让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周煜。 毕竟,苏晚不知道很正常,可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她和陆霁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要是周煜在这里揭穿了,那窘迫的可就不是苏晚了,而成了她陆柠柠。 于是,她伸手拽着陆霁年的胳膊往里走,昂头高傲地伪装自己的心虚,“霁年,我们走吧,别让这种人倒了胃口。” 苏晚下意识看向陆霁年,只见他双眸阴冷,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牵起陆柠柠的手向里走,“嗯。” 也是,她三番五次让他看到这种场景,他大概心里觉得她恶心透了吧,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看她一眼。 她垂眸端起眼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冷无味的液体像是硫酸一样从喉咙口流入,灼烧着她的心。 而且,看陆柠柠的反应,小诗说的关于周家和陆家的事大概全是真的了。 陆霁年应该会更加厌恶讨厌她了吧。 苏晚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般的笑,胸口又闷又堵,全然没发现周煜一直像蛇瞳一般审视着她。 忽然,周煜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那双凌厉的眸子从苏晚脸上挪到了陆霁年那边,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对视。 一双凌厉似笑非笑,一双冰冷阴鸷,气氛异常诡异,但谁也没有率先收回目光。 好在终于上餐了,服务生挡在了两人中间,一个个介绍菜品。 周煜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晚,只见她脸色惨白,机械一般地朝服务生点头,道谢,然后望着眼前的西餐发呆,显然是刚刚受了刺激还未复原。 周煜绅士地帮她切好牛排才推到她面前,“抱歉,刚刚因为我害你也连带着被骂了。” 苏晚缓过神,摇摇头,“没事。” “你和陆太太是怎么认识的?看起来她似乎挺喜欢你的。” 苏晚吃了一块牛排,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柠柠的场景,笑了笑,“医院。” 周煜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将菜都往她那边推了推,“店内招牌,红酒焗蜗牛,尝尝。” “谢谢。” 苏晚不太爱吃西餐,看到那一盘蜗牛有些无从下手。 见状,周煜用另外一套餐具帮她将蜗牛挑出来,沾上酱汁送到她的嘴边,“张嘴。” 苏晚一怔,有些尴尬地向后躲了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怕被陆霁年误会?” 周煜的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让人看不清神色,但他的意图,苏晚却是一眼道破。 他不过是想要逼她承认陆霁年就是她故事里的男主。 可她不会上当。 她知道,只要她一日不连名带姓地承认,他就一日拿不到相关证据来害陆霁年。 哪怕,他们心知肚明,故事的男主就是陆霁年。 于是,她凑近张嘴咬下那一块蜗牛,细细咀嚼了两口,“挺好吃的,谢谢。” 周煜又帮她挑了几只,照旧送到她嘴边,她全部一一吃下。 “吃脏了,来擦擦嘴。” 说着,周煜微微起身凑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行为过于暧昧,让苏晚有些抗拒,可一想到陆霁年,她又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抹笑,“二少还真是体贴,应该交过不少女朋友吧?” 周煜将手帕收回口袋,坐回座位,淡淡地笑道,“如果我说没有过,你会信么?” “二少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毕竟我没有二少那样观察入微的能力。” 周煜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苏晚这是在讽刺他。 但他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她这个人更加鲜活,有意思了。 “其实,这很简单,我可以教你。” “我比较笨,大概学不会,就不浪费二少的时间了。” 苏晚真的很不喜欢他,要是现在秦辞安给她打个电话,她绝对立马跑。 正想着,手机还真的响了,是微信消息。 她点开看过去,却楞在了那。 【happy病了,去看一下。】 他这是发错了吧? 但是……她记得,陆霁年把她拉黑了,她申请了好几次都没通过,现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通过了验证,这应该不能发错吧? 苏晚蹙眉没理会,对面又发来一条。 【病得严重,快死了。】 苏晚无语了,回了一句,【那你就自己过去看看。】 【我要陪我太太,没空。】 【那就让陈助理过去。】 【他不在嘉陵市。】 能有这么巧的事? 苏晚恼恨地写道,【那就叫宠物医生过去,我又不会治疗,去了也救不了它。】 就在她以为这样陆霁年就会消停的时候,手机再次收到一条消息。 【苏晚,猫是你捡的,也是你死活非要养的,五年前你爱慕虚荣逃跑的时候不仅甩了我,还抛弃了它,是我替你养了五年,现在它病了让你去看一眼你都不肯,那行,就让它病死,在房子里发烂发臭吧。】 第65章 偷猫 第六十五章 偷猫 怎么会有人这么赖皮? 他明明那么疼happy,把它养得油光水滑,怎么可能会任由它病死? 可她的心还是被影响了,毕竟他正在和太太吃饭,而happy是和她这个卑劣的前任养的猫,万一他真的狠了心想要报复她,不管happy呢? 这么一想,苏晚就坐不住了。 她甚至想,干脆趁这次机会把happy偷回去好了,反正是她非要养的猫,陆霁年帮她养了五年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后续也应该由她来负责。 “公司消息?” 周煜的声音忽然响起,苏晚立马关上手机,“对,有个紧急事件,我得回去处理一下,二少,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 “需要我送你么?” “不用了,这里很好打车,我自己打车就好。” 说罢,她拿上外套和包,站起身朝着周煜欠了个身,就急匆匆向外走。 周煜也没强求,只是在她路过他的时候,开口道,“苏晚,作为朋友,我想提醒你一句,和前任纠缠不清,只会让你的病情加重,还有可能会摧毁你现在的家庭,你应该尽早实施催眠计划。” 苏晚顿了顿,说了一句“谢谢”,就继续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催眠计划确实应该实施,但因为周煜的关系,她已经放弃了。 将记忆交给他,只会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那和她的目的背道而驰。 反正,从五年前做决定的那天开始,她就说过了,如果她和陆霁年之中只能有一个人幸福,那她宁愿是陆霁年。 毕竟,她人生里的光都是陆霁年给的,那后半生的苦,也该她替陆霁年背。 周煜看着她坚定离开的背影,勾唇笑了。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为了别人甘于牺牲的人。 他一定会发现她的虚假! - 去半水湾的路上,苏晚给柳柏打了一个电话。 “柳医生,实话告诉我,我的病历你是不是都给周医生看过?” 柳柏刚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这会儿正躺在沙发上躺尸,听到这话一下坐了起来,“当然没有,是出什么事了么?” “他知道多少?” “我只告诉了他,你的大概情况,具体的细节我一概没有说,病历更不可能给他,毕竟你是我的病人,病历是你的隐私,没有你的允许,我断然不会给任何人看。” 柳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我师兄是不是私下找你了?追问了细节?” 苏晚能听出来,柳柏的语气很真诚,没有撒谎,而且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她也相信柳柏的为人。 她沉默了一阵,说道,“周医生非常致力于要挖出来故事的男主角。” 听到这话,柳柏沉默了好一阵。 “晚晚,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会找他处理好这件事,保证不会再让他来找你。” 苏晚深吸一口气,“柳医生,我想已经晚了。” 周煜对这件事这么在意,无非是因为男主角是陆霁年,这是他报复陆霁年的最佳机会,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柳医生,以后你不要再和他提及我的事就好,另外,催眠的计划我想得全面停下了。” 柳柏没追问,“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需要向你道歉,你哪天有空来一趟诊所,我们见面再聊聊,好么?” “好。” 挂断电话,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树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快速晃过,心里五味杂陈。 要是知道会惹出这样的事端,她一开始和秦辞安就不该回嘉陵市的。 可现在走,还来得及么? - 半水湾。 苏晚到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其他的地方大多开了灯,只有陆霁年这栋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线。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大概是保姆已经下班了。 她只好发消息给陆霁年,【你家没人,密码是多少?】 发出去十分钟后,依然没有回复。 苏晚蹙眉,本想再等等,但门内忽然传来happy的叫声,听上去有些虚弱痛苦,她担心它真的病重,着急得直接拨通了陆霁年的电话。 但毫无意外地被挂断了。 想来是正在和陆柠柠亲热,根本没功夫搭理她。 一想到,他此刻可能和陆柠柠正做着曾经和她做过的那些亲密事,她的胃就开始发酸,酸水甚至涌上来窜到了嘴里,让她有些想吐。 门内又传出happy痛苦的叫声,苏晚压下胃里的酸水,打开密码锁,试图把他的密码试出来。 但陆霁年的生日,陆母的生日,甚至就连捡到happy的日子都试过了,全错了。 苏晚咬着唇,猜测会不会是陆柠柠的生日,可偏偏他们又是隐婚,她连对方是谁都无从得知,上哪里去知道她的生日,和他们的结婚日。 就在她烦躁挠头的时候,又听到了happy的叫声,她实在太着急了,下意识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结果,下一秒门‘咔哒’一声开了。 苏晚愣在那,半晌都没缓过神。 密码是她的生日? 为什么会是她的生日? “喵!喵!” 不等她想明白,happy已经扑到了她的腿上,抱着她的腿使劲撒娇。 她立马缓过神,抱起happy关上房门,打开灯,走到客厅,将happy放在沙发上仔细检查它的身体。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正常,她又摸了摸腹部,四肢,全部正常。 而且,在灯光下,happy的毛发更加油亮,双眸亮晶晶的,怎么看也不像是重病的样子。 但为了严谨,她又抱着happy找到了它的巨型猫砂盆。 检查了猫屎,干爽成型很臭,没有异常。 又检查了水源,流动水源没有问题,最后发现它的紫色蝴蝶碗空了,苏晚按了一下自动投食机,也没有出粮,她打开盖子一看,原来是粮空了。 她在附近的柜子里找到了猫粮,打开倒进投食机里,很快happy就跑过来乐颠颠地吃起了猫粮。 苏晚这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搞了半天是饿坏了。 总算是虚惊一场。 她轻柔地摸着happy的头,“happy,你要不要和我回家?我趁陆霁年还没回来,把你偷走,怎么样?” 第66章 为什么找周煜? 第六十六章 为什么找周煜? happy吃着饭,听到这话,特意抬头蹭着她的手心‘喵喵’回应她。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等你吃饱了,我就带你回家!” 苏晚爬起来,找了个袋子,开始往里面装happy的粮,猫砂,玩具,打算全部打包带走,夜色之下,她就好像一个贼。 就在她装得忘我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呵,苏晚,你可真行,我让你来看猫,你跑我这偷东西?” 苏晚吓得手一抖,一袋小鱼干掉在了地上。 她僵着身子转头看过去,就见陆霁年单手抄兜站在楼梯上,双眸冰冷地凝着她,一副抓小偷的模样。 苏晚有些心虚,抿了抿唇,将袋子藏到身后,“你……你怎么在家?” 他不是应该正在和太太约会么? 陆霁年向下走,凌厉地目光始终盯着她,“呵,我要是不在,等我回来,你不得把我家搬空了?” “我没有……” 她被盯得心里发毛,反驳的语气都显得没有底气,她只是想把happy抱走,拿的也都是和happy有关的东西,怎么搬得空这栋楼。 不一会儿,陆霁年已经走了下来,正一步步向她靠近,“没有?那你手上袋子里的是什么?难不成是你的东西?” “那是happy的。” 苏晚向后退,将袋子打开给他看,“是你说的,happy是我的猫,你帮我养了五年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我才想把happy带走。” “但我害怕去了新环境它会不适应,才想带一点它熟悉的东西过去,当作过渡,你要是不愿意,我不拿就是了。” 说着,她将袋子放到他面前,弯腰抱起围在她脚边打转的happy,转身就向外走。 “站住!” 陆霁年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谁让你把猫带走的?我养了五年早就是我的猫了,你这是偷猫!” 这人…… 苏晚无语了,他刚刚还一口一个happy是她的猫,这会儿又说不是她的。 她生气了,恼道,“你要是在乎它,为什么明明在家也不给它饭吃?你听不到它饿得惨叫么?” 陆霁年没说话,但也没松手。 苏晚以为他被自己说心虚了,昂了昂头继续说道,“还有,你平时又不住在这里,可happy也需要陪伴,也害怕孤单的。” “你知不知道,有很多宠物就是因为主人陪伴太少而得了抑郁症,最后郁郁而终?” 她有抑郁症,所以她很清楚抑郁的滋味。 人都尚且挺不过,更何况是一只猫呢? 它的世界那么小,只有这栋房子和主人,陆霁年不在家,那就只有它一只猫在这偌大的房子里,一定很难熬吧。 越想,苏晚就越是后悔五年前没有把happy带走。 “你知道我平时不住这?” “当然啊,你结婚了,你肯定会和陆太太一起住,但显然陆太太并不住这里,你当然……嘶!” 她话还没说完,陆霁年手上力度猛地加大,将人拽到他怀里,“苏晚,你少自以为是,五年了,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还很了解我?” 她忍着疼,微微蹙眉,一双小鹿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哀怨。 “是,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结婚了,知道你很爱你太太,知道你们日夜在一起,这还不够么?” “不够。”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苏晚眼圈微微泛红,贝齿用力咬着下唇,眼泪仿佛随时都可能落下,那模样委屈极了。 陆霁年终究还是不忍看她哭,松开了手,“把猫留下。” 她低头用脸贴着happy柔软的毛,不得不承认,陆霁年真的把它照顾得很好,除了陪伴少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 而且,这五年来,她没有管过happy一天,于情于理happy确实早就不属于她了。 良久,她虽然不舍,还是将猫还到了陆霁年手里。 “你照顾了它五年,它确实早就是你的猫了,所以,陆霁年,求你以后不要抛弃它,不要再说它不是你的猫。” 她抬眸,声音里隐隐藏着哭腔,“还有,如果可以,希望你和陆太太商量一下,让它可以长期和人生活在一起,不然它太孤单了。” 说罢,她又低头轻抚happy的小脑袋,“happy,乖乖听话,我要走了,以后可能都没法再来看你了,对不起。” 随即,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就向外走。 看着决然的背影,陆霁年胸口的闷堵也越发强烈,几乎快要让他窒息。 他将happy放到沙发上,走到门口拉住苏晚的手腕,将人猛地拽回来,大手扣着她的头就吻了下去。 这一次,他只是浅尝辄止,很快就松开了她的唇,喘着粗气,“谁让你走的?” 苏晚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良久眨了眨眼睛,“我……” “为什么找周煜?” 啊? 她不解,不知道陆霁年到底什么意思,只知道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于是抬眸说道,“因为他有钱。” “有钱?” “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爱钱?还是说,你又想去找辞安,告诉他,我是一个多么烂的女人?” 她努力演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另外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笑道,“陆总,你破坏了我的约会,是不是应该赔偿我这一晚的损失?” “你就那么想要?” “当然,除了钱,我什么都不爱。” 两人就那样僵持在门口,在苏晚以为他会厌恶嫌弃让她滚的时候,陆霁年却忽然俯身将她抱起,把她抱进了卧室,狠狠甩到床上。 不等她逃走,男人已经压了下来,双手死死撺着她纤细的手腕,让她无路可逃。 “你既然那么想要,那陪他和陪我没什么区别,我还可以给你双倍的钱。” 说罢,他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粗鲁汹涌,像是一场毫无爱意的攻击。 “陆霁年,你放开我!” 她拼命地挣扎着,但陆霁年没有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死死将她按在那。 苏晚无奈只能一口咬在他的唇上,血腥味快速蔓延到整个口腔。 陆霁年吃痛微微起身,修长的手指用力捏着她的下颚,冷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做梦!” 第67章 他真的恨她 第六十七章 他真的恨她 他像是一头怒火中烧的野兽,粗暴野蛮,任由苏晚挣扎哀求,都无济于事。 她想,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复吧——践踏所剩的最后一丝尊严。 可那是她欠他的,她无权反抗。 于是,她放弃了抵抗,静静地躺在那,像是一尊木偶,没了灵魂和生气。 陆霁年撕扯开她的衣服,要进行最后一步时,嘴角忽然尝到一抹滚烫咸苦的液体,顿时身子一僵抬起头。 趁着月光,他才猛地发现,不知何时,她早已闭着眼哭得泪流满面。 他停在那,心脏仿佛被一辆卡车碾过一般,钻心地疼,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良久,他直起身,从一旁拿过一张支票,写了个金额扔到她的脸上,“哭得真丧气,滚!” 苏晚始终闭着眼,没看到他刚刚脸上的痛苦和不忍,只在被支票打中那一刻,睁眼看到他眼底的阴鸷和厌恶。 他嫌她坏了他的兴致。 其实,她本也不想哭的,因为她欠了他的,所以如果这样会让他好受,她也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偿还。 哪怕,这一次后,她和他曾经的那些美好都会被染上一层污秽,她也愿意。 可眼泪就是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演戏骗他,撒谎骗他,丢下他逃跑,也都还剩下最后一丝自尊,但这场交易一旦产生,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她就真的成了苏燕那种人。 “还不快滚?是想我继续?” 陆霁年已经脱掉衬衫,居高临下漠然地瞥了她一眼,就转身进了浴室,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刷牙和放水的声音。 苏晚心脏狠狠揪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扣好衣服,穿上外套,看了一眼支票,20万,她扯了扯嘴角,真大方。 下楼后,她再次向happy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 听到她关门的声响,陆霁年从浴室出来,身上根本没有半点水。 他径直走到窗边,看着那一抹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忽然抬起左手,一拳打在了墙上。 他真的恨她。 恨她的背叛,恨她的抛弃,更恨她找了所有人,却唯独不找他。 可他又真的无法看她哭,看她丧失灵魂,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他知道她的苦,所以无法亲手将她推下悬崖。 这时电话响了,是江鹤打来的。 “霁年,我查到了,周煜是通过柳柏认识的苏晚。” 柳柏? 陆霁年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她是柳家大小姐,和陆柠柠关系还不错,苏晚怎么会认识她? “和柳柏又是怎么认识的?” 江鹤烦躁,糊弄道,“这我不知道,柳柏不是医生么?说不定是看诊碰到的吧。” 要不是怕穿帮,被打发到非洲去,和苏晚有关的所有事,他都恨不得弄虚作假,把陆霁年给骗过去。 那个女人当年把陆霁年骗得那么惨,还管她死活干什么? 她自己要去巴结周煜,就让她被周煜玩呗? 反正,圈子里谁不知道周煜玩得大,是个变态。 “那就去查。” 陆霁年声音淬着冰,“柳柏为什么把苏晚介绍给周煜,也查清楚。” 江鹤蹙眉,“霁年,犯得着么?人家想寻死,你拦得住么?有时间操心这个,你还不如想想要怎么应付陆家。” “江鹤,你脑子被驴踢了?” 陆霁年冷笑一声,“你以为周煜找她只是简单地玩个女人?你别忘了他还是周家老二。”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江鹤立马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周煜接近她,是因为知道她和你的关系,想利用苏晚害你?” 细想下来,江鹤忍不住骂了一句,“TMD,要是苏晚那个贱人什么都告诉周煜了,周家再给公之于众,那你就完蛋了。” “到时候,你要应付的可不止一个陆老爷子,其他姓陆的,还有董事会那些人,谁会放过你?” 陆霁年点燃一根烟,夹在手指间,猩红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是恶魔的眼睛。 “知道还不去查?” 他抬手抽了一口,眯着狭长的眸子,“我未婚妻是谁查清楚了?” 江鹤瞬间像霜打的茄子,“没,你家老爷子防贼一样,是一点消息都没漏出来,我根本无处可查。” “查不出来就滚回非洲去。” 说罢,陆霁年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老爷子藏这么紧,看来是在陆柠柠那吃了瘪,怕他也闹事,所以干脆不给他商量拒绝的机会,想直接上订婚宴,逼他不得不接受。 一道脚步声从外走了上来,停在门口,“小陆总,如你所料,苏小姐撕了支票,扔在了别墅大门口的垃圾桶里。” 说着,陈满走过来,将手心摊开,里面正是被撕碎的支票碎片。 “呵。”陆霁年嗤笑一声,将烟暗灭。 10万不要,20万也不要,到底是嫌少,还是压根就没打算要他的钱? 下一秒,他手机响了一声,是一笔2万块的转账。 【陆总,这是之前欠你的修车费,我没忘记,我会慢慢还。】 陆霁年被气笑了,将手机拿给陈满看,问,“陈满,你说这世界上真的会有爱慕虚荣的人,不要20万,倒给人2万的么?” 卧室没灯,陆霁年的脸正好在阴影里,陈满看不清,不敢乱答,只好模棱两可地回复道,“不清楚,但我没见过。” 陆霁年再度点燃一根烟,将支票碎片丢进烟灰缸里,全部烧了一个干净,讥笑道,“这不就有一个么?” 陈满不敢说话了。 “去查一下苏晚这五年的银行流水。”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赚了多少钱。 - 苏晚从半水湾出来,撕毁支票扔进了垃圾桶,打的车正好到了,她坐了上去,看着车一点点驶离半水湾,心里揪成一团。 望着晃过的树影,她忽然想起还欠了陆霁年五十万,正巧今天发了工资,她立马给他转了2万。 在退出聊天框的瞬间,她猛地发现陆霁年的头像是一只青蛙,瞬间呼吸停滞。 陆霁年曾给她说过一个青蛙背蝎子过河的故事,故事的最后,善良的青蛙背毒蝎子给蛰死了。 她对此很惋惜,痛斥蝎子太坏。 可陆霁年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晚晚,我希望你当一只毒蝎子,用毒刺保护自己。” 她问,“那我要过河怎么办?” “我来背你。” 后来,陆霁年就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青蛙,把她的换成了蝎子。 第68章 离开 第六十八章 离开 当晚,苏晚做了个梦。 她真的变成了一只毒蝎子,尾巴上带着一根长长的毒针,趴在一只青蛙的背上。 过河过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挥舞毒针用力扎在了青蛙的身上。 很快,青蛙毒发,最后一眼深深看向她,喊道,“晚晚。” 随后,青蛙死了,渐渐下沉,她也被河水淹没,窒息死在了河里。 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这个梦和陆霁年说过的那个故事一模一样,蝎子本性难改,明知会死,还是蛰了青蛙,最后和青蛙一起死在了河里,两败俱伤。 窗外起风,风猛地刮过窗户,风声呼啸砰砰作响。 苏晚从床上爬起来,将被吹开的窗户关上,低头看着楼下被风吹得剧烈摇晃的树干发呆。 现在,她对于陆霁年就是一只毒蝎子,如果,她和陆霁年继续纠缠在一起,早晚有一天,陆霁年会被她蛰死,沉入河中。 那岂不是真的一语成谶了? 她转过身靠在窗边,垂眸重重叹了一口气。 催眠这条路堵死了,留在这不仅会被周煜监视,还可能会让陆太太发现端倪。 思前想后,她敲响了秦辞安的门。 “辞安,睡了么?” 没一会儿,秦辞安打开门,“还没有,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昭昭的房门,问,“我可以进来么?” 秦辞安愣了一下,让开位置,“当然可以。” 苏晚为了避嫌很少进他房间,大部分时候都在门口说话,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让他很意外,心底也有些窃喜。 “辞安,如果你暂时没有喜欢的女孩,也不想离婚的话,我们回槟城吧。” 她靠在桌子边,继续说道,“这样伯父伯母还能经常看到孩子,昭昭也可以多和爷爷奶奶相处,拉近关系。” 秦辞安有些意外,“晚晚,你是认真的么?” 最开始,他们在国外带孩子,等到昭昭一岁多才回嘉陵市。 当时,回国的时候,秦父秦母也提过,说干脆就回槟城,他们也能帮着带之类的,但苏晚有点害怕和他们相处,就拒绝了。 这么多年,他们除了过年会回去一趟之外,几乎和秦父秦母不见面。 现在听到苏晚主动提出回槟城,秦辞安不由地有些担心,“晚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介于两人之前的争吵,苏晚怕秦辞安会误会,便将周煜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我觉得周煜接近我,就是为了对付陆霁年,我既不想和陆霁年再有关系,也不想成为摧毁他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 她垂眸,低声笑了笑,“而且,你不是一直也想离开嘉陵市么?” 秦辞安微微蹙眉,走到她面前,柔声道,“晚晚,你别勉强自己,就算离开嘉陵市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并不是非要去槟城。” “要真的回了槟城,我爸妈肯定会把手伸向昭昭的教育,甚至我们的生活,要是我们一直没离婚,他们说不定还会催着让你给生孩子。” 他扶着她的肩膀,“你得想清楚,回槟城没有你想的那么舒服。” 这些事苏晚自然是知道的,那些结个婚的,哪个和公婆没有点分歧矛盾,更何况她这还是个假的,这其中的事就更复杂了。 但这些年,秦辞安因为她都没怎么回槟城,昭昭也不能时常见到爷爷奶奶,她心里也是有愧的。 “你不想回槟城么?”苏晚问。 秦辞安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因为前两天吵架的事,让你多想了?晚晚,那天是我太冲动,既没有相信你,又没有尊重你,是我的错,你不用因此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拿出一张地图,“上次说想离开的时候,我有考虑过去杭市,那边教育资源也不错,影视行业公司也多,比槟城更适合,去杭市怎么样?” 苏晚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考虑,也不想再因为选城市的问题产生分歧,便点头道,“都行,你和昭昭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那我订票,三天后出发,怎么样?” “嗯,可以,博盛那边我会等到上飞机那天再辞职,昭昭那边也一样。” 这样,陆霁年和周煜应该就不会知道她要走的事了。 - 周四,离开前的最后一天,苏晚正在拟音,王哥忽然将她叫去了办公室。 “小苏,下午总公司那边会来一群人做评估,我们部门需要做个简单的汇报,你对项目最熟悉,就由你来汇报。” 王哥又补了一句,“哦,对了,陆总也可能会来,你花时间好好准备一下。” 说罢,他站起身,凑到苏晚耳边,悄声道,“我听小道消息,说这个会和部门每个人的年终奖挂钩,所以别让上头找到咱们部门的什么问题,知道么?” 上班的人每年辛辛苦苦一整年,就是为了这一笔年终奖,要是这出了岔子,很多人年都过不好。 苏晚点点头,“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她花了四个小时,连午饭都没吃,尽量将报告做到了完美,只求总公司不要找茬。 下午三点,总公司的人来了,每个部门的汇报人员,和负责人一起去了顶楼大会议室。 位置有限,人又多,王哥坐在了桌子边,而苏晚则坐在了他后面的椅子上。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轮到他们部门,她起身走到台前打开PPT,准备开始的时候,依旧没看到陆霁年,她陡然松了一口气。 谁料,下一秒,博盛ceo抬手示意她停一下,然后起身打开了会议室的门,然后恭恭敬敬地抬手,“陆总,请。” 闻声,苏晚转头看过去,就见陆霁年一袭黑色西装阴沉沉地走了进来,路过她的时候,并没有看她,而是直接落座在了主位。 苏晚倒吸一口冷气,这人怎么还半路跑了出来,正好压在了她的汇报上。 她紧张得握紧鼠标的手心满是冷汗,双腿止不住发抖。 陆霁年坐好后,缓缓抬眸,淬着冰的眸子扫过她,带着讥讽,“苏组长怎么还不开始?没信心?还是你们部门这一年没做事?” 第69章 和他对着干 第六十九章 和他对着干 苏晚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当然不是,我是在等陆总喊开始再开始。” 陆霁年扯了扯嘴角,冷声道,“那就开始吧。” “好的,接下来将会有我做配音部的年度总结报告,这一年我们……” 苏晚掐着手心,强迫自己镇静地将整个PPT干脆利落地汇报完,然后朝着主位鞠了一个躬,“谢谢大家。” 按照之前的流程,每个部门汇报完就可以下去了,谁料,就在她要下来的时候,陆霁年再次开了口。 “苏组长,对于你们部门今年的表现你满意么?” 果然开始找茬了。 苏晚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他,“陆总是对我们的表现不满意么?如果有哪里不满意,您可以提出来,下一年我们会更加努力地改进,务必达到让您百分百满意。” 陆霁年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第一,作品数量太少,公司给你们部门的设备投入那么多,但产量却很堪忧。” “第二,陪酒文化严重,公司给你们差旅补贴,不是让技术人员出去作陪喝酒的。” “第三,人员问题,全公司就你们部门动不动就有人提辞职?是对博盛不满,还是对我不满?” 三个点一列下来,不仅苏晚,在场的所有高层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毕竟,陆霁年说的这些问题,没有一个部门能逃得掉,以至于每个人都战战兢兢。 但苏晚却知道,这是陆霁年在故意刁难她。 所谓的陪酒文化,人员辞职,不都是说的她么? 为了不牵连到部门同事,苏晚鼓足勇气开口道,“陆总,配一部电影最少需要一个月,一部电视剧更是需要3-4个月,更何况我们同时间会做好几个项目,大家经常加班通宵,已经竭尽全力了。” “而陪酒问题,我们部门根本没人爱喝酒,每一次都不过是为了巩固安抚那些导演,被迫参与,甚至还经常遇到骚扰,我们为了公司已经牺牲了很多。” “至于,陆总说提到的人员问题,陆总有没有想过,是因为陆总要求过于严苛。 大家没日没夜地加班通宵仍然无法得到陆总的认可,甚至还要在这样的大会上被单独点名批评,又怎会不委屈?” 话落,这个会议室静得吓人,有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陆霁年自从上台后,是出了名的严厉冷血,背后所有人都叫他阎王,全怕他。 因为,曾经有人不服陆霁年,背后蛐蛐了几句,被陆霁年知道后,不仅被开了,甚至被赶出了整个行业和嘉陵市,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反驳他。 苏晚则是第一个敢当面和他对着干的。 一些看不惯苏晚的直接双手环保胸口看好戏,而王哥则吓得眼睛瞪大,疯狂示意她道歉,但苏晚就和看不到一样,毫无反应。 就在所有人以为陆霁年会发火,直接把苏晚开了的时候,陆霁年忽然笑了出声。 平日表现那么柔弱忍让,但只要触到她的逆鳞,她就会立马从病恹恹的猫变成一头狮子。 这样才对。 才像他五年前认识的苏晚。 他喜欢这样的她。 “陆……陆总,小苏她不是故意和您对着干的,她这也是加班太多有点……” 王哥努力找补,想要安抚陆霁年的怒火,就见陆霁年无视他,望着苏晚拍了拍手。 “好,苏组长既然如此说,那我倒也想看看,明年你们能做出什么成绩。” 说罢,他脸色陡然一沉,笑意不达眼底,“不过,如果一直加班,却没有成绩,苏组长,那我只会认为你们是能力有问题,在浪费公司的电。” “陆总,您放心,我们明年一定更加努力,会让您看到成效的。” 王哥立马接话,然后示意苏晚下来。 好在,陆霁年没再说话,而是让下一个部门汇报,这事儿才翻篇,只不过苏晚他们安心了,还没汇报的其他部门就那么好运了,甚至有个人汇报着,人就晕台上了。 “苏晚,你胆子可真够大的,那话能直接怼陆总么?还好陆总没计较,要不然你这小命不要了?” 从会议室出来,王哥厉声训斥苏晚。 “对不起,王哥。” 苏晚有些不服气,“我只是不爽,像有的部门,他们都不加班,也没有什么成绩,就因为领导是陆家的远房亲戚,拿的年终奖比例比咱们都高。” “我们加班,在外陪酒,小诗还被骚扰,差点毁了一辈子的清白,最后反而落得批斗,凭什么啊?”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很不爽陆霁年为了报复她,牵扯到整个部门的人。 他们也曾苦过,也曾被刁难过,如今他成了权利中心,又将这样的刁难压回了到普通人身上,她恨的是这个。 只是,这些根本没法给王哥说。 王哥无奈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但是陆总现在就盯着咱们,咱们只能少说多做,以免出错。” 苏晚不再说话,回到自己位置上,将项目情况大概和小诗交代清楚后,到点就下班了。 刚走到楼下,就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上车。” 忽然,车窗落下,里面的男人冷声命令。 苏晚没理会他,继续向前走,手机响了,是陆霁年打来的。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微信信息发了过来,【如果想全部门都没年终奖,你就继续走。】 又拿这个威胁她! 但她又实在没办法,只能垂眸叹了一口气,转身拉开车门快速坐了进去。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陆总,如果是因为会议上的事,我是不会道歉的。” “之前不还畏畏缩缩的?怎么,现在在我面前这么有底气了?” 陆霁年放下手里的平板,伸手捏着她的下颚,将人拽到自己怀里,冷笑道,“因为要走了,所以无所畏惧了?” 苏晚瞳孔一颤,他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偷偷跑,我就不知道?” 陆霁年像是将她看穿了一样,那双深邃的墨眸宛如深渊,将她的灵魂都吸了进去。 “苏晚,你以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么?” 第70章 囚禁她 第七十章 囚禁她 这一次离开,除了她和秦辞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更何况秦辞安不喜欢陆霁年,根本不可能告诉他。 所以,陆霁年绝对不可能知道,他现在八成就是在诈她,想通过威胁逼迫她承认。 但她还不傻。 苏晚不慌不乱地迎上他的目光,“陆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苏晚,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陆霁年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打开一张图,怼到她面前,“你不知道?那这是什么?” 苏晚看过去,发现截图是她和秦辞安明天从嘉陵市飞杭市的机票信息。 她不禁心口一颤,机票信息怎么会在他手上?难道他一直监视她? “怎么,不说话了?” 她握紧双拳,佯装镇定反问道,“陆总,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个信息的?小心是有人诈你,想要扒出我和你的关系,毁掉你。” 陆霁年扯了扯嘴角,他还真是小看她了,几日不见功力见长,开始撒谎脸部红心不跳了。 他瞥了前面开车的陈满一眼,“你的意思是陈满骗我?” 这话顿时吓得陈满一身冷汗,连忙解释,“没有啊,陆总,我没有骗你,这是我在航空局查到的信息,绝对没有错。” 苏晚无语地瞪了陈满一眼,他是很闲,没事干么?莫名其妙查她干什么? 陈满感受到了苏晚恶狠狠的眼神,立马乖巧地将隔板升了起来。 老板的事,他才不要掺和,否则就会和江副总一样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丢到非洲去,他可不想去非洲。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霁年松开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食指随性地在大腿上敲击着,一副打算看她还能编出什么故事的样子。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狡辩的余地? 难不成挑拨陆霁年和陈满的关系不成? 她虽然想逃跑,但还不至于那么坏,拉人下水。 随即,她长叹一口气,“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是和辞安订了明天飞杭市的机票,但那又怎么样?” 苏晚心虚得不行,但依旧嘴硬,“难不成,陆总还不允许员工和家属出去旅游?要真是这样,陆总你会不会管得太宽了一点?” 伶牙俐齿。 陆霁年真是被她气笑了,他一心想要让她刚起来,结果她那点力气和手段全部用来对付他了。 面对周煜的时候,怎么就那么乖巧听话呢? “苏晚,是去旅游还是逃跑,你比我心里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陆霁年脸上毫无波澜,以至于苏晚根本读不懂他的情绪。 她蹙了蹙眉,“所以呢?陆总,你找我就是为了逼问这个?” 说罢,她抿唇,笑道,“那如果我是逃跑,陆总打算怎么办?把我囚禁起来不成?” 陆霁年拿出一根烟,垂眸摆弄着,低声笑了笑,“你的建议不错,这样也可以防止你再想跑。” 苏晚有些慌了,他这个状态,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他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那她现在可就真的相当于上了贼船了。 她咽了咽口水,将身子向后缩了缩,挤在离他最远的距离,“陆总,你别忘了,你结婚了。” “她管不着我。”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是违法乱纪要坐牢的。” “没人知道,谁抓我?” “我老公会报警的。” 听到这话,陆霁年抬眸,危险地眯了眯眸子,笑道,“你想我坐牢?” 苏晚抓着真皮坐垫,觉得脑袋有些疼。 她当然是希望他好了,不然也用不着五年前五年后都费尽心思地逃跑了。 可这男人就和冥顽不灵似的,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 “陆总,我的意思是,我们犯不着到那一步,你不囚禁我,我老公也就不会报警,那你也就不用坐牢,不是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想报复我,但现在还不够么?我都落荒而逃了,你还想怎么样?” “当然不够。” 陆霁年向她靠近,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颚,“苏晚,你知不知道赎罪是要用一辈子的?短短一个月,你就想赎罪这十年?没有那么好的事。” “陆霁年,你是不是有病?” 苏晚忍不住,开口骂道。 被她骂了之后,陆霁年笑了出声,他养的这头豹子总算不再装猫了。 “我有没有病,你可以试试。” 陆霁年俯身,两人鼻尖相碰,距离暧昧到,她能够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薄荷香。 苏晚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恨她。 可她知道,他没有恨到,希望她去死。 否则,不会用她的生日当密码,用青蛙当头像,留下那只黑白兔子,养着happy。 但这样的执念只会害了他。 因为,她是一只蝎子。 “陆霁年,你应该知道周二少和我有交往,周家对陆家什么态度,你也比我清楚,他们可是曾经绑架过你的。” 苏晚将他推开,“你再这样报复我,我真的说不准就会把我们之前那点事全部抖给周煜,到时候周家用这个做文章,你在陆家还能站稳脚跟么?” 闻言,陆霁年脸色骤变,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点信息一样,“你都知道?” 苏晚没察觉到他眼里的异样,点头,“当然,周家和陆家那点事,谁不知道?”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霁年声音凌然,“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事会影响我在陆家的位置?你和陆家有联系?” 苏晚心骤然一紧,他这敏锐度实在太高了,不过这样一句话,都会被他联想到陆家,看来她说话得更加小心。 “还用得着我联系么?上次在冬城,王总不都说了么?你不过是陆家的一个私生子,本就位置不够稳,再加上一个我这样出身的前任,那些讨厌你的,还不是很容易就把你赶下去?” “苏晚,你又在撒谎。” 她撒什么慌了? 苏晚刚想解释,忽然看到车外大桥上,有一个女人正要跳河,顿时立马拉住陆霁年的手,“霁年,快要陈满停车,外面有人跳河!” 说罢,她就要去开车门。 第71章 小疯子 第七十一章 小疯子 “你疯了?她要跳河,你也想寻死么?” 陆霁年伸手将她拽住,落下隔板,吩咐陈满,“停车。” 陈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两个人又吵架闹翻了,立马停在路边。 车一停,苏晚甩开陆霁年的手,就往马路那边跑,根本没有看车,好几次险些被车撞到。 陆霁年蹙眉去追,却因为车太多,远远被她甩开。 疯女人! 真是个疯女人! 为了救别人不要自己的命! 那边,苏晚脑子一片呆滞,只想着一定要像十年前陆霁年救下她一样,救下那个女人。 所以,她拼劲全力地向前冲,根本没有看车。 谁料,女人动作太快,苏晚拽住她胳膊的时候,人已经跳了下去,她没反应过来,就那样被女人连带着一起拽下了桥。 女人没料到有人会来拉自己,发现自己带了一个人下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 “别死!” 苏晚喊了这么一声后,两人扑通一声相继落入江中。 苏晚水性一般,再加上现在12月正值冬季,江水寒冷刺骨,刚落入水中,她就感觉全身被冻得没了知觉。 可她顾不上自己,转头到处去寻女人的踪迹。 江面什么都没看到,她只能潜入水中去找,这才发现女人不知道是放弃了挣扎,还是根本不会水,已经开始下沉。 苏晚想也没想,立马游过去,将人从里面捞起来。 “喂,别死啊。” 大概率掉下来的时候就呛了水,女人已经没了动静,苏晚急了,将她背到背上快速地往岸边游。 可是,女人的身体好沉,她的四肢好冷好僵,明明岸边不远,可她却有一种怎么也游不过去的感觉。 双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模糊,四肢越发地不听使唤。 完蛋了。 她要和这个女人一起葬身陵江了。 意识模糊之际,苏晚又想起了十年前那晚,第一次见到陆霁年的样子。 他是那样干净明亮,像一束太阳照进了她黑暗阴沉的世界。 苏晚晃了晃头,强行打起精神,继续奋力地向岸边游去。 她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女人也不能死在这里。 她们都要活下去! 苏晚隐隐约约看到岸边好像有人,但她看不清是谁,只一股劲地把女人推到了岸边,看着有人将女人拉上岸,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开始渐渐往下沉。 难道,她真的要因为见义勇为死在这里了么? 她苦笑一声,她还没有实现对陈琪的承诺呢。 可转念一想,她死了,陆霁年就自由安全了,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反正,昭昭还小,等将来秦辞安遇到了喜欢的女孩,昭昭也还是会有妈妈的。 想着想着,她越陷越深。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她看到有个人影从桥上跳了下来,朝着她这边快速游了过来,隐隐约约像是看到了陆霁年的脸。 她真是快死了,陆霁年怎么会跳下来救她呢? - 苏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春天,她和陆霁年躺在开满了桃花的树下,不远处就是嘉阳湖,清澈明亮。 而她就躺在陆霁年的身上,一片桃花花瓣落在她的脸上,陆霁年笑着帮她拿走,还借机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很湿,很冷,还很急躁,和他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 但很快,天气变了,虽然他们还在嘉阳湖,可湖水泛着灰,桃花谢了,树木枯了,就连太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雨水。 陆霁年没了笑意和温柔,冷冷凝着她,质问她,将她扑倒在满是雨水的草上,强吻她。 那个吻里,带着酒意,和冰冷,浓厚的恨意。 然后,她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浓郁的消毒水味让她有些恶心,身上一阵阵隐隐的疼痛。 在她想要起身的时候,才猛地发现自己的右腿打着石膏被吊在了半空中。 她腿什么时候断的? “别乱动。” 见她醒来,秦辞安立马上前扶住她,给她垫上枕头,“你右腿骨折了,暂时没办法正常活动,有什么需要你就和我说。” 见到他,苏晚先是一愣,转而垂眸,“对不起,辞安,明天走不成了。” “说什么傻话呢?” 秦辞安帮她倒了一杯温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都受伤了,还想那些做什么?你的身体最重要。” “如果不是我……” “你见义勇为是好事,不要道歉。” 秦辞安拿出做的饭盒递给她,“来,吃点东西吧,你已经昏迷八个小时了。” 八个小时,原来那么久了。 苏晚怔怔地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微微蹙眉。 那个跳河的女人情况怎么样了? 有没有救活? 见她脸色不大好看,秦辞安以为是饭菜凉了,伸手试了试,“是不是不好吃?还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我没事。” 苏晚缓过神,问,“被送进医院的只有我一个人么?” “还有跳河的那个女人。” 秦辞安叹了一口气,“她好像掉下去的时候砸到了脑袋,现在还没醒呢,不过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还好那个女人没有死。 随即,她又想到了陆霁年。 她知道,他不是冷血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他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她迷迷糊糊感觉救她的好像是陆霁年。 可他人呢? 怎么没有看到? 苏晚向四周又看了看,问,“只有我们两个人被送进来吗?救我的人呢?没事吧?” 她担心秦辞安知道出事的时候,她和陆霁年在一起,又会去找陆霁年麻烦,刻意隐瞒了陆霁年的身份。 秦辞安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问过医生是谁送你来的,医生只说是个男人,对方没有受伤,送到就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没事就好。 “别想这些,你先好好休息。” 秦辞安柔声安抚她,“你乖乖吃饭,我去找医生再问问情况。” “嗯,好。” 苏晚低头吃着排骨和米饭,脑子里却又一次想起了陆霁年。 到底是不是他救的她呢? 她想得太专注,全然没有发现,门外有个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向里探头,眼里都是关切和担忧。 随后,他嘴里骂道,“小疯子!” 第72章 他家总裁恋爱脑 第七十二章 他家总裁恋爱脑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车内男人正坐在后排翻阅文件,开跨国会议。 等到会议结束,他扯了扯领带,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陆总,我们还不回公司么?”陈满忍不住问。 他们已经在这里,不吃不喝地待了八个小时了,就连开会也都是在车上进行。 陆霁年掀眸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住院部,这里正好能看到苏晚那间病房,八个小时了还没醒,这女人真够不要命的。 “你累了就先回去。” 他推开门下车,朝着住院部走去,那女人要是再不醒,得找专家过来看看才行了。 陈满一听这话,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老板都没说累,他哪里敢说累? 他立马小步跟了上去,“陆总,为什么不直接在病房里守着苏小姐呢?” “她老公来了。” 陆霁年回得坦荡,陈满却有些不敢听。 他实在不明白,他家总裁为啥这么在乎这个已婚的苏小姐,甚至在看到苏小姐掉进陵江后,想都没想就跳进去救人。 “陆总。” 他小心翼翼地问,“既然苏小姐结婚了,我们是不是……” “她不爱他。” 陈满啥也不敢问了。 他家总裁都恋爱脑到了这个程度,他还能说啥? 人家都结婚了,咋可能不爱? 算了,老板的事,他还是不要管不要问了,安安心心当好一个狗腿子就好。 他跟着陆霁年到了苏晚的房门口,正好看到秦辞安揉苏晚的头,心想,苏小姐夫妇还挺恩爱的,看来他家老板没戏。 随后,就见秦辞安出去了。 陆霁年趁机走到房门口,看向房内发呆的女人,眼里有担心,也有斥责,最后摇了摇头,骂了一句,“小疯子。”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城南的老孙馄饨。” “是。” - 凌晨三点,苏晚看着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秦辞安,“辞安,你回去吧,昭昭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但是你这边……” “我这有医生护士,没有问题的,更何况,我也只是右腿骨折而已,不是什么大事,等明天你送了昭昭去学校再来也不迟的。” 秦辞安也是有些不放心昭昭,所以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送昭昭去了幼儿园再来看你,有什么事就叫护士,再不行,就打给我。” 苏晚点点头,“嗯,放心吧。” 秦辞安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但见苏晚挥手示意他赶紧走,也就不好多留,点了点头关上门走了。 这边,秦辞安前脚刚走,门又被推开,苏晚以为是秦辞安又折返了回来,蒙着被子,劝道,“回去吧,我真的没事,有事我会打给你的。” 话落,她忽然闻到一阵很香很熟悉的馄饨味,不禁有些奇怪,转头看过去,就见陆霁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馄饨走到了床边。 “陆……陆霁年?” 她抱着被子,错愕不已,“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霁年沉着脸,冷声训斥道,“苏晚,你是嫌自己命多?跑去逞能装英雄救人?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没我允许,谁允许你作践自己的命?” 苏晚没好气地回怼道,“我还不是和你学的。” 在他救她之前,她从来没有试图救过任何人,因为她都是一滩烂泥,万人嫌的存在,为什么还要去救别人。 可在他救了她之后,她接触到了温暖心脏的太阳,才会渴望做一个新的太阳。 更何况,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女人带下陵江,那是个意外。 陆霁年蹙眉,弯起手指,用指节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会游泳么?力气够大么?我可没有记得什么时候,我救人把自己搭进去的。” 说话一点都不中听。 苏晚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爽地瞥了他一眼,又躺了回去,将被子蒙住头,不再搭理他。 见状,陆霁年有些无语,却又无可奈何。 以前她就是这样,只要吵不过他,就会把被子蒙着头装聋作哑。 五年过去了,还是这点招数,一点进步都没有。 陆霁年将餐板升起来,又将馄饨放下,打开袋子,用手将香味往床头那边扇了扇,“老孙的馄饨,不吃?” 苏晚眼睛猛地睁开,心脏加速地跳动着,浑身的细胞都在不安分地躁动。 他还记得? 她每次生病住院,最想吃的就是老孙馄饨。 现在凌晨三点,老孙应该早就收摊了,他上哪去买的? 可带有淡淡薄荷香的馄饨,整个嘉陵市也只有老孙一家,绝对不会错。 见她没有动静,陆霁年直接抽了椅子坐在床边,一副看她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的样子。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 最终还是陆霁年败下阵,就好像从前一样,“馄饨要冷了,冷了不好吃。” 他起身将床上装睡的女人给抱了起来,又将餐桌板推倒她面前,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她唇边,“苏晚,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还是想要我用嘴喂你?” 苏晚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 馄饨实在太香了,晚上她又没吃什么,饿得慌,最后还是没忍住,闭着眼将那枚嘴边的馄饨吃了进去。 陆霁年也不揭穿她,就那样一口一口地接着喂,一直到一碗馄饨见底,他才扯了扯嘴角,“苏晚,你演技真烂。” 说罢,他扯了一张纸帮她擦嘴巴,又帮她将枕头垫在靠背,让她靠在床头,“刚吃完别躺,坐一会儿。” 苏晚继续装睡,一直到听着脚步声离开了,才睁开眼。 谁料,她刚睁开眼,就对上了站在床尾的陆霁年,那双墨眸深邃冰冷,像是早就将她看穿了一般。 苏晚也有些尴尬,抿了抿唇,“你还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怕我跑了,想盯着我?” 她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腿,“陆总,我腿都断了,还能跑到哪里去?” “那可不好说。” 陆霁年朝着她走过来,“你这么有本事,要想逃跑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到底哪里轻而易举了? 还不是每次还没跑到机场,就被他抓包了么? 忽然,陆霁年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向外走。 “喂,陆霁年,你干什么?” 陆霁年径直抱着她进了厕所,“打了那么多点滴,半天没上厕所,不憋得慌?” 第73章 入室抢劫的爱情 第七十三章 入室抢劫的爱情 苏晚耳根腾地一下就红了,“你……我……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 “一个瘸子能自己上厕所?” 陆霁年冷笑,戏谑道,“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见过,装什么?” “陆霁年!” 苏晚面红耳赤地瞪着他,“我们都分手五年了,早已各自婚配,麻烦你保持安全距离,行么?我老公自然会帮我,就算他不在,还有护士!” “老公?” 陆霁年低头看着她,嗤笑,“那是你老公么?” 苏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陆霁年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对她是越来越没有安全距离了。 她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陆总,我和辞安是国家承认的合法夫妻,你在怀疑什么?” “没什么。” 陆霁年吃痛,听着她这话,胸口有些闷堵,也不再逗她,将她放在马桶上,“马桶已经消过毒了,我在外面等你,弄好了叫我。” 说罢,他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落寞,让她心口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刺痛。 上完厕所,她没叫他,自己单脚跳了出来,但看到他定在那的背影,到门口的时候,又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霁年,帮我一下。” 听到声音,陆霁年瞳孔微微扩散,然后转身熟练地将她抱起,重新放回床上,收拾了桌板,又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被子。 “睡吧。” 他坐在床边,左手隔着被子放在她的背上,轻柔有节奏地拍打着,像是以前哄她睡觉的时候一样。 苏晚觉得胸口堵塞,有些呼吸不畅,那股酸涩泛苦的东西一直闷在那,很难受。 她想问,是不是他救的她,可又怕事情发展变得奇怪,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晚,她也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也不知道陆霁年几点走的,只是再睁眼的时候,坐在床边的人变成了秦辞安。 他手上正在削着苹果,盘子里还有剥好的橙子和香蕉。 见到她醒来,他立马放下手里的刀,将手擦干净,上前柔声询问,“怎么样?饿不饿?我做了你爱吃的包子,吃一点?” 其实她不太饿,但她看着秦辞安眼下发青的黑眼圈,就知道,他回去后一定也是一宿没睡,忙着给她做包子,便点点头。 “好,吃一些。” 秦辞安笑了笑,将她扶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问,“我问过护士,说你晚上没上厕所,你需不需要去一趟厕所?” 苏晚猛地想起昨晚陆霁年抱她去厕所的事,耳根泛红,“不用了,我没事。” 秦辞安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多问,将东西摆到桌板上,“那你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嗯。” “我已经送昭昭去幼儿园了,也给她说了一下你的情况,她说放了学想要来医院看你。” 苏晚咬着包子,嘴里却还在回味昨晚的馄饨,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听到了昭昭两个字。 “昭昭怎么了?” 秦辞安这才察觉到她没在状态,笑了笑,“昭昭想来看你,我让她别来,过几天你就会回家了。” “嗯,医院有很多细菌,你别带她来。” “嗯,我知道。” 随后,两人就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其实,这四年来,他们差不多都是这样的状态,昭昭在的时候,他们好像真的一家三口,昭昭不在的时候,空气之中都是尴尬的气氛。 毕竟,他们的婚姻就是为了昭昭而存在的。 苏晚强行吃了三个包子,“够了,我吃饱了,剩下的留着给我当午餐吧。” 说着,她擦了擦嘴,“辞安,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就好了。” 秦辞安将东西收拾起来,垂眸看向她,“晚晚,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太闷了?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对么?” 苏晚一怔,“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说,可我感觉到了。” 秦辞安苦笑一声,“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只要没有第三个人,我们之间就好像无话可说。” 苏晚没说话,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在为了昭昭假结婚之前,他们就是这样。 但她不知道要怎么改变,“辞安,我们……” “晚晚,我没想逼你改变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然后好让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秦辞安又坐了下来,“四年了,其实也很久了不是么?但晚晚,你从来没有向我敞开过心扉。” 他走不进她的世界,而她又从不走进他的世界。 他们日夜相处,却好像最遥远的两个人。 他见过她和陆霁年相处的模样,她明明会撒娇,会生气,会吃醋,会有小情绪,可在他这里,她却静得好像一面镜子,永远都不会有变化。 苏晚双手捏紧被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从小,她就不擅长向人敞开心扉,因为她曾经敞开过,但那些她心底的话,最后全部成了别人伤害她的武器。 后来,她也就学会了沉默寡言,成了阴沉不合群的人。 哪怕被欺负,也只字不说。 因为,没有人在乎你的情绪,你的哭泣,不过是矫情,你的害怕,不过是别人谈笑间的趣味。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 “晚晚,你和陆霁年,还有陈琪,都不会这样。” 苏晚抬眸望向他,沉默了下来。 是这样么?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她甚至不知道陆霁年是什么时候闯入她的世界的。 只知道,认识的那天开始,他就好像住进了她世界。 而陈琪…… 那是一场入室抢劫的友情,陈琪将自己的心事抖了个干净,然后喝醉了拉着她问东问西。 她大概是被她的热情,和慷慨,乐观,大胆所吸引了吧。 “辞安,我想你大概误会了。” 苏晚抿了抿唇,“我没有邀请过任何人进入我的世界,也没有刻意将谁挤出去。” 她的话,像是无数把利刃刺进了秦辞安的心。 说到底,他对于她不是特别的,和陆霁年终究不一样,没有资格进入她的世界。 “如果说,我想更多地了解你,你会告诉我么?” 苏晚看了他许久,摇摇头,“辞安,抱歉,我不会。” 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要她翻开伤口,将悲惨的童年全部展现在他面前么? 不,她不要,那些用了二十多年都无法治愈的痛苦,她根本就不想再想起。 第74章 代价实在太大了 第七十四章 代价实在太大了 秦辞安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望向她,僵持了一会儿,他才垂眸。 “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只是想要多了解她而已,可她几乎立马拒绝了,没有给他一丝机会。 秦辞安觉得自己像个入侵者,硬闯了她的世界,让她对他产生了厌恶和抗拒。 他灰溜溜地向外走,因为过于慌乱,甚至把外套穿反了,手机也塞空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捡起,急速向外走,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狼狈。 苏晚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有好几次想要出声叫住他,但到了最后却又停住了。 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是真的想要了解她,所以她看到他的狼狈感到愧疚。 可是…… 她不能为了减少他的狼狈,而让自己的伤痕暴露在空气里,让自己变狼狈。 秦辞安走后,她垂眸靠在床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或许,他们真的应该离婚了,再这样下去,对彼此都是煎熬。 可离婚了,昭昭又要怎么办呢? 她还那么小,大概也根本不懂这些,她只会觉得好好的爸爸妈妈突然就情感破裂了,她的童年也会和她小时候一样破碎。 苏晚烦躁地拧眉,她答应过陈琪会守护住昭昭的童年,不会让昭昭像她和陈琪一样,一辈子带着童年的痛。 那她呢?她又要怎么办?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开始反问自己,成全了全世界的人,那她应该怎么办。 苏晚扯了扯嘴角,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只要粘上陆霁年,她就会开始思考这些。 明明,她在遇到他之前,从来不想这些。 沉默了良久,她撑着拐杖向外走,打算去看看那个跳河的女生。 她拐杖用得不太熟练,走起路来磕磕碰碰,有护士路过看到,连忙问道,“苏小姐,想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和我一起送来那个女生在几号房?” “哦,她在三楼,314。” 护士扶着她,“我带你去电梯间。” “谢谢。” 进了电梯后,苏晚笑着看向护士,“您去忙吧,我自己能行。” 见护士略微有些担忧,她拿起拐杖,“我总得自己熟悉怎么使用这个东西的。” 闻言,护士这才点头,“好,有什么事的,一定要及时找护士台的护士。” “好的。” 电梯门关上后,护士回头看向躲在暗处的秦辞安,“秦先生,苏小姐是想去三楼看望跳河的张小姐。” 秦辞安点点头,“辛苦你了。” 随后,他立马跟着从楼梯间跑了下去。 狼狈地从病房里逃出来后,他原本真的是想回家的,可走到门外,就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人摔倒在地。 他还是担心她,这才又折返,躲在暗处守护着。 - 苏晚到了三楼,仔细地看着房门号,还没找到那个女生的房间,就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医生办公室传了出来。 “贺医生,我真的不舒服,你别赶我走啊。” 随后,就看到陆柠柠穿着一套粉色套装被一双手从办公室里推了出来。 “陆小姐,这里是医院,不要胡闹。” 陆柠柠将手里的花塞过去,“那你答应晚上陪我吃饭,我就不胡闹。” “我晚上要值班。” “你天天用值班搪塞我,我不信。” 陆柠柠娇嗔地撅了噘嘴,“贺医生,就算我是陌生人,你也不能这样,更何况,你和我哥都还是朋友呢,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朋友的妹妹?” 听到这话,办公室传来一道笑声,接着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拉着陆柠柠就往楼梯间走。 “你给我过来。” 虽然,对方生气了,可陆柠柠看着他的眼神却满是笑意,“怎么样,是不是终于愿意和我约会了?” 在陆柠柠要转头的时候,苏晚快速打开一扇门钻了进去,然后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向外面,一直到陆柠柠和那位贺医生进了楼梯间,她才松了一口气开门回到走廊上。 她刚刚看到的那是什么? 陆柠柠不是陆霁年的太太么?他们不是很恩爱么? 那为什么陆柠柠要纠缠这位姓贺的医生? 难道……陆柠柠出轨,背叛了陆霁年? 苏晚觉得脑袋有些炸,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朝着楼梯间走了过去。 大概是已经下楼了,门口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靠在墙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五年前,她就背叛了陆霁年一次,如果再让他发现陆太太的事,那他会怎么想? 如果什么都不说,那他岂不是又一次被蒙在鼓里? 苏晚觉得头疼,甚至有些生气,为什么所有的事都在为难她,没有一件事可以好好解决的,她真的想不明白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什么都不想,转身正好看到314号病房,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女生还没醒,躺在床上,异常安静,像是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医生说,她伤得并不重,一直醒不来,大概也是自己不愿醒来。 不愿醒来…… 苏晚苦笑一声,她懂这个感觉。 她拄着拐杖艰难地走过去,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遭遇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但是,闭上眼睛沉睡,也无法逃避,你终究还是要醒来面对的。” 就好像她一样。 五年前分手后用酒精麻痹自己,可她不可能一只醉生梦死,早晚有一天,她要清醒过来。 而她清醒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她失去了这个世上,除了陆霁年最爱她的人,让她落入了更深的黑渊。 苏晚深吸一口气,又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捋也捋不清。 她就这样,愁眉苦脸地回到了自己病房,刚进去,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床边等着她。 她以为是秦辞安,但等人转过身,她立刻蹙了蹙眉。 讨厌的人又来了,好烦,能不能把他赶出去? “苏小姐,我来看你了。” 周煜将手上的花和水果篮放在一旁,朝她走过来,嘴角带着笑意,可那笑意不达眼底,看得苏晚心底生寒。 第75章 陆霁年没结婚 第七十五章 陆霁年没结婚 “二少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苏晚撑着拐杖没有靠近,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圈子里其实藏不住事。” 周煜笑着走向她,“我还知道,你是和陆霁年在一起时出的事。” 苏晚觉得像是有无数条毒蛇攀上她的脊背上一样,让她脊背发凉,手心冒冷汗,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定在那,仰脸嗤笑一声,“二少,我一个病人,腿都瘸了,你还是不忘逼问我,这让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来看我呢,还是想趁我神志不清逼我承认什么莫须有的事。” 她越过他,走到床边坐下,用手将打了石膏的腿甩到床上,挑眉,“而且,二少既然消息灵通就应该知道,我这是见义勇为负的伤,和陆总没什么关系。” 周煜似乎是没料到,她这么有攻击性,愣了一下,转而笑了出声。 “是我的不好,我道歉。” 他那样坦然地道歉,倒是显得苏晚有些斤斤计较了。 她干脆不说话了,将被子拉过盖在身上,也不理会周煜。 “被救的女孩儿怎么样?” 他果然是什么都知道。 苏晚淡淡地说道,“还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周煜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问,“苏晚,你知道陆霁年的车一直在外面守着么?” 苏晚一怔,陆霁年的车在外面? 她不知道。 而且,他干嘛守在外面? 她以为又是周煜的试探,“不知道。” 苏晚对他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了,“二少,你根本就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对吧?” “怎么这么说?” “你接近我之后,和我说过最多的字就是陆总的名字,你们周家和陆家有纠葛,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 苏晚直接摊牌了,“我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难不成你以为,可以利用我报复陆总么?” 她笑了,“那可就太荒谬了,我可从来没有听过哪个总裁,会为了一个仅仅见过两次的员工出头。” 周煜凝着她,“你生气了?” 这话问得苏晚有些哑火。 “你误会了,我虽然姓周,但是周家和陆家的那些事,我没什么兴趣插手。” 周煜走到她面前坐下,伸手拿了一根香蕉扒皮递给她,“我弟弟犯事被抓,那是他自己自作自受,陆家有没有参与,他都是早晚要进去的。” “至于周家失去的那块地,呵,先走后门破坏规矩的是周家,不是陆家,真要怪,难道不该怪自己?怪陆家?那不过是自己无能罢了。” 苏晚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是凉意,甚至有一丝恨意藏得很深,让人不易察觉。 周煜和周家关系不好么? 苏晚并没有被他这段话给迷惑,“那是你个人讨厌陆总?” “没有。”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和我说的所有话都要围绕着陆总?” 苏晚抿着唇,“我不过是博盛的一个员工罢了,陆总的事和我毫不相干。” 见她还是嘴硬,周煜请叹了一口气,笑了,“苏晚,陆霁年的迈巴赫真的在楼下。” 周煜眸光坚定,她一时间分不清真假。 “那可能是来接陆太太的吧,我刚刚在医院碰到陆太太了。” 苏晚将被子盖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二少,我很累,要休息了,请回吧。” “你真的那么爱他?” 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苏晚恼火得很,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就缠着她。 “为什么那么爱他?” 周煜是真的好奇,他太想揭穿这对虚伪的情侣,可他甚至无法撬开他们的嘴。 他们的爱像是坚硬如铁的磐石,撬不动,挖不开。 可为什么?凭什么? 他不信会有这样的感情。 “苏晚,你和你现在的老公幸福么?” 周煜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追问道,“如果陆霁年没结婚,你会不会和他复合?” 激将法,一定是激将法! 但苏晚不得不承认周煜是个心理学高手,经过他这么三番两次地逼问,她真的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快要沉不住气。 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这些年情绪很平淡,不喜不悲,甚至很少会生气,可自从认识周煜后,周煜的每句话,都会让她暴躁。 “二少,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和陆总没有关系,麻烦你放过我好么?我不想让我老公多心。” 话落,门开了,陆霁年带着寒意冲了进来,径直走向周煜,用胳膊肘压着他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 “周煜,你闹够了没有?还想纠缠她到什么时候?” 苏晚猛地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疯了么? 周煜这么逼迫她,不就是想要让她承认和他的关系,然后拉他下马么? 他怎么能就这样冲进来? “她还没崩溃,你就受不了了?” 周煜挑衅一般地看向陆霁年,淡淡地说道,“我不过是来看望一下受伤的朋友,陆霁年,你急什么?” 苏晚怕陆霁年说错话,立马开口道,“陆总,王哥说是因为我见义勇为,您要来看我,我还以为他笑话我呢,没有想到陆总您真的来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撑着拐杖,“陆总,二少是我朋友,不过,你放心,我对公司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出卖公司。” 陆霁年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压根没理会她,继续冷冷盯着周煜,“你们周家着急,也用不着拿我们博盛的员工开刀,那样只会显得你们周家没格局。” 说罢,他松开了周煜。 周煜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轻轻弹去衣服上的褶皱,“陆总,周家那些事我不关心,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关心一下我朋友的心理问题而已。” 他轻笑一声,“你作为他的上司,更应该关心一下下属的心理问题,否则要是在你们陆氏集团出了事,要赔不少钱。” 心理问题? 陆霁年睨了一眼苏晚,依旧没理会她,对周煜说道,“那和你无关。” “那我还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呢。” 周煜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刚刚苏晚好像看到你太太在医院了,你没见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