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启泰盯着屏幕的眼睛都直了,看看手机,再看看眼前的谢清,来来回回好几次。
“怎么了?”南叔恒问他。
何启泰突然一把握住谢清的手,两眼放光激动道:“你是山间青雾!你是山间青雾!!”
那声音,简直跟山上的猴子有一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都想仰天长笑了,这是什么运气!随便找的民宿居然是“人才”家附近!
老天!你是我亲爷爷!
谢清皱眉抽回自己的手,瞥了眼自己的手机,顿住:“泰山不敢当?”
“是我!是我!正是在下!”
何启泰兴奋得小脸通红,语无伦次道,“大佬,我专门来找你的,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考虑考虑我的公司吧,我敢保证,我的待遇福利是行业里最好的!你……”
“小启,你冷静点。”南叔恒拽着唾沫横飞的某人,低声提醒,“你现在像个拉人进传销的头子。”
被他这一顿说,何启泰回神了,他搓着手讪讪道:“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不过……谢清,我说的你考虑下呗。”他冲着对面的人眨了下眼。
南叔恒不忍直视地捂住了双眼,太丢人了。
谢清颔首:“我考虑一下。”
何启泰一听,有戏啊,以往都不说考虑两个字。
“好好好,是得好好考虑考虑。”
看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南叔恒顾不得下雨,连忙勾住人脖子,朝对面的阿岚两人开口:“天黑了,你们快回去吧。”
“对对对,我们一起回啊~”
“你闭嘴。”
阿岚冲对面打闹的两人挥了挥手,“再见。”
南叔恒努力举高伞晃了下,朝她露出双洁白的牙白,挥手回应:“明天见,云岚。”
一旁兴奋劲还未完全过去的何启泰提高声线与他对仗着喊:“明天见,谢清。”
黑沉天幕下,雨水哗哗下着,仿佛要把天地淹没。
谢清握紧伞柄,转身,阿岚凑着跟了上去。
感受着旁边人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她斜着眼睛偷瞄了眼。
被看的人仿佛无知无觉,依旧目视前方。
细微的塑料没了声音,谢清驻足,侧头看停下脚步的阿岚,问:“怎么了?”
阿岚低头,翘了下被雨水打湿的帆布:“湿了。”
撑伞的人视线下移:“嗯,回去换吧。”
阿岚歪头盯着他看了几秒,自己回到伞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
“阿清,奶奶为什么叫你阿清,而不是清娃。”
谢清半阖着眼皮,道:“我妈是广海人,小名随那边叫。”
“哦。”阿岚点头,“那你觉得我呢。”
谢清脸颊微侧着看她:“觉得什么。”
阿岚眨巴着那双蜜糖色的双眸,蹙眉抬手,用指尖按了下自己的胸口。
“不舒服?”
阿岚抿唇:“这块有点难受。”
谢清眉头微压,伸手将她手中的伞拿过收了起来,背对着她屈膝:“上来。”
刚刚还觉得左侧胸口不舒服的阿岚瞬间舒畅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勾着嘴角趴在了对方宽大的后背,就这么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回了家。
“乖乖哎,明天可别出去了。”奶奶边给阿岚擦头发边絮叨。
喝着生姜可乐的阿岚抿唇笑了下,仰头:“奶奶,和他们说好了,下雨天不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摸了下她半干的头顶,道,“你喝着,我去看下饭热好了没。”
出了她的卧室,奶奶先是去了趟卫生间,想着给孩子把湿了的帆布鞋洗了,毕竟她一只手不好操作。
经过通往后院的门时,老人“咦?”了声,脚踏出去探头,眯眼盯着屋檐下包了一层又一层卫生纸的白色帆布鞋嘀咕出声。
“这孩子,啥时候洗的,她的手……”说到一半没了声音。
奶奶扭头看了眼谢清的屋子,转身回了厨房。
……
“四爷爷,雨要下大了,别弄了。”谢思彤脚踩雨靴,手持一柄有些旧的格子雨伞向还在果园里忙活的老人喊。
站在树侧的老人把最后一截需要修剪的树枝剪掉,抬起脚慢悠悠地朝地头走去。
谢思彤心里松了口气,向他走去的脚步加快了些,赶在雨变大前把伞撑在了老人头顶。
“还是彤彤有先见之明拿了伞来地里,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就要被雨淋湿了。”四爷爷笑呵呵地道。
“四爷爷您可别再夸我了。”谢思彤将雨伞往对方那边侧了侧,脸上带着笑意道,“再夸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不来了?”老人皱着脸不赞同地说,“那可不行,我啊,每年就等着你回来看看我这个孤家寡人。”
“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谢思彤怕老人再说下去,忙转移话题道,“我来时已经把菜切好了,馍也蒸上了,就等四爷爷您炒菜了。”
“饿了?”老人笑着问她。
“饿得不行了。”谢思彤夸张道,“不光是我饿了,大黄春花他们都饿了。”
一听心爱的狗子们饿了,刚才还慢腾腾的老人瞬间加快了步伐向家的方向走去。
谢思彤在心底偷笑,多少年了,还是这招管用。
对于她这位一生未婚的四爷爷来说,人生无非三大事:做饭,收拾果园,狗。
而要论排名,那狗必须是第一位,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你一说狗子们怎么了,他必然放下手中的事先忙狗子的。
到家如打仗般忙活了十几分钟将狗子们喂饱后,两人这才有心思坐下来开始吃饭。
饭毕,谢思彤又吃撑了。她仰头靠在椅子上发神,嘴里喃喃感叹着,“四爷爷,您做得饭太好吃了,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老人了然地轻笑了下:“就知道你馋,行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小缸腌黄瓜和腊肉,走时拿着。”
谢思彤一听,蹭的一下直起了腰背,眼神晶亮地问:“真的吗?”
“真的,不过——”四爷爷拉长音调道,“等会你得陪我育下苗。”
“啊?又要干活?”谢思彤不禁哀嚎一声瘫回了椅子上。
“怎么?不愿意?那腊肉和腌黄瓜可没了。”
“不!我干,干的就是育苗!”
不同于之前的低落沉闷,现在的谢思彤在老人以美食诱惑下努力干活中已经慢慢变回了最开始的模样。
望着她一副斗志昂扬的样,老人的心不由放了下来。
这孩子比他强,终于要走出来了。
好事,好事啊。
-
雨淅淅沥沥连着下了三天,南叔恒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无可恋地仰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哎……”
“嘿嘿嘿嘿嘿。”
翻身,点亮手机,没有消息,再叹口气,“哎……”
“嘿嘿嘿嘿嘿嘿。”
南叔恒猛地坐起来,冲捧着手机翘着二郎腿一个劲傻乐的何启泰喊:“别笑了,跟个傻子似的。”
何启泰抽空看了眼他,又把视线放在了屏幕上,颇有种幸灾乐祸道:“云岚不理你,气撒在我身上也没用啊。”
“你少乱说。”南叔恒拧眉,赤着脚下床走到窗边向外眺望着,给了对方一个忧郁的后背。
“我怎么乱说了?”何启泰眉毛一挑,“恒子,你敢说你对云岚没有一点好感吗?”
南叔恒的后背一颤,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跟阿岚……才刚认识。”
“刚认识也阻挡不了爱情的脚步。”何启泰走到他旁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年轻人,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你要是再畏缩不前,真的会错过对方的。”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南叔恒望着远方的山峦,开口:“你说……”
何启泰连忙看他,眼中的八卦欲望开始熊熊燃烧。
小子,快承认吧,承认你对云岚有意思。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南叔恒道:“我们要不要现在去趟岚山?”
何启泰:?
南叔恒跃跃欲试地活动了下身体:“雨后初霁,正是拍素材的好时候。小启,走,进山!”
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换衣服装点设备,何启泰简直大跌眼镜。
“大哥,我们在聊爱情!爱情啊!多么美好而神圣!你竟然给我拐到了拍视频?你觉得合适吗?”
拉着背包拉链的南叔恒:“啊?”
“哦,合适啊,咱俩一起进山,很合适。”
他上下扫视了眼还站在原地的人,扬声,“愣着干什么,换衣服出发。”
“你来真的?”
南叔恒将背包背在了身上掂了掂,适应了下重量:“你说呢。”
目瞪口呆的人两眼一翻,软着身体倒在地毯上,躺下后还故作真实地抽搐了下,嘴里喃喃自语:“恒子,我突发恶疾,不能陪你去拍摄了,你另找高手吧。”
南叔恒撇着嘴上前踢了下他:“赶紧的,不然天黑回不来了。”
知道逃不脱后,何启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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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人敬了个极其不标准的礼,喊:“好的老板!收到老板!”
两人囫囵吃了个饭,就背着背包出发了。
……
“气死我了!”
路英手拿一瓶米醋怒气冲冲地走进正屋,然后啪的一声将瓶子按在了桌子上。
她胸膛起伏着环顾四周,想找谢思彤倾诉下刚才发生的事,目光触及到那扇关着的门时,想起了对方去她四爷爷家帮忙摘桃去了。
无处安放的怒气使得她掏出手机,直接一个视频就给“事件当事人”弹了过去。
“英子?”阿岚声音中带着诧异。
屏幕那头的阿岚吃油桃吃得正欢,却苦了为她出头的路英。
“你还有心思吃?”路英忍着怒气道,“赶紧过来我这边,有事找你说。”
然后又啪的一声挂断,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阿岚手里提着袋油桃,再用大拇指跟食指捏着个吃了一半的油桃走进了路英家。
望着柳眉倒竖的某人,她满脸疑惑地问:“英子,你怎么了?”
“怎么了?”路英上前,用食指点着人光洁的额头气呼呼道:
“你知不知道谢阳那一家子在村里都把你传成什么样了?说你勾引这个又勾引那个的,是你害了他家谢阳,巴拉巴拉一大堆的脏水往你身上泼,听得我跟他们大吵一架,差点上手干了起来。”
“别生气。”阿岚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又把快吃完的油桃咬在嘴中,很是贴心的给对方顺着后背,口中含含糊糊着说。
“不用理那些人,过段时间他们就不说了。”
路英一听她这话更来气了,伸手夺下她咬着的油桃,恨铁不成钢道:“阿岚!你不知道谣言的厉害,它能害死人的!”
对面的人嚼完口中最后一点果肉,很是平静地开口:“没事,过了今天就解决了。”
路英拧眉:“你怎么解决?”
阿岚略带狡黠地眨眼:“秘密。”
路英被她气笑了:“合着你早就有办法了,我这白跟人吵了一架。”
“没有白。”阿岚看着她认真道,“谢谢英子为我出头,给,请你吃油桃。”
说完又补充了句,“洗过的。”
路英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掏出个油桃恶狠狠咬了一口:“算你有良心。”
阿岚适时露出了个乖巧的笑,惹得对面的人忍不住也笑出了声:“你啊。”
“是阿岚姐姐来了吗?”路元升从卧室里探出颗脑袋向外看。
“是我。”
“阿岚姐姐!”
小元升欢笑着扑向对方,半路被路英截住。
“可不敢扑,小心你阿岚姐姐的胳膊。”
“不要紧。”阿岚从袋子里拿出颗个头比一般都大的油桃递给小豆丁,“来,吃桃。”
路元升张着两只手抱住油桃,朝阿岚仰头甜甜一笑:“谢谢阿岚姐姐。”
“不用谢。”
路英笑了:“吃去吧。”
小元升蹦跳着跑到沙发那边,坐那埋头啃起了果肉。
“去外面坐吧。”路英道,“刚好雨停了,凉快。”
“哦好。”
路英去厨房沏了壶花茶端了出来,两人就这么悠哉悠哉品着茶看着景,时不时聊上两句。
“好闻。”
“什么好闻?”
阿岚:“空气好闻。”
路英舒展眉头深吸了口气,感受着雨后的清新,道:“能住在这真好。”
阿岚点头,她也是。
要是阿清也在这坐着就好了,她想。
一想起他,阿岚心脏没由来的跳快了几分,她抬手按了下胸口,想将这种令人呼吸困难的感觉压下去。
“怎么了阿岚?”路英侧头看她。
阿岚轻蹙眉头,颇有些困惑道:“这里难受。”
“难受?”路英坐直了身体,“心脏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旁边的人摇头:“只有一下,又好了。”
路英仔细问道:“是疼吗?哪种疼,刺疼?钝痛?还是一阵一阵的?都是在什么情况下疼的?”
她怀疑是她抓李海鹏谢阳那晚留下的后遗症。
阿岚回忆了下,缓缓开口:“有时心脏咚咚跳得厉害,有时又闷得想拿出来给它喘口气,有时它又挤到嗓子眼。”
“这些情况都是在……”她茫然地看向对方,“想起阿清,或者看他,听他说话时出现。”
刚开始还十分细致分析着的路英在听到最后时,蓦地瞪大双眼。
“阿岚,你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