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岚：……
“……你动的嘴？”
大黄挺起胸膛：“他不是诬陷春花吗，那我就用同样的方式‘回报’他。”
“……很好。”阿岚硬着头皮夸了句。
表面端庄实则尾巴已经摇成螺旋桨的大黄：嘿，老大也夸我了。
“汪汪！”
“老大老大，给你药！”
哈士奇嘴里叼着自己找到的苎麻冲到阿岚面前。
“吃掉它就不流血了。”
阿岚接过苎麻，揉了下不断哈着气的少爷，语调柔和的低声道：“谢谢你。”然后将一片片叶子塞到嘴里咀嚼着。
看她越吃越慢，奶牛猫忍不住上嘴给她摘下叶子递到她手边，催促地说：“赶紧吃，别磨蹭。”
阿岚撑着发白的脸对着她轻轻笑了下，在众猫狗的惊呼中摇晃着向地上栽去。
“小妹！”
“老大！”
“老大！！！”
-
医院，病房。
阿岚醒来时，就看到了一圈围着她的脑袋，男女老少都有。
“阿岚？你醒了！”这是英子，阿岚想。
“阿岚醒了！”这是思彤。
“阿岚姐姐醒啦！”小元的这是。
“醒了醒了！”嗓门这么大，肯定是郑一炳。
她眨了几下眼睛看向周围。
“哎呦！终于醒了。”奶奶颤抖着手抹眼泪，凑上前轻声问她，“乖乖，你觉得怎么样啊，胳膊还疼不疼？”
阿岚感受了下被裹成粽子的手臂，声音沙哑地开口：“奶奶，不疼。”
听着她说话那声，可把老人心疼坏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话，身上挨了那么一大刀，又是失血又是发烧的，吓死我了。”
难怪她觉得头晕脑胀，原来是发烧了：“对不起奶奶，让你担心了。”
“你这孩子！”奶奶在她盖着的薄被上轻飘飘打了下，“说的是什么话，怎么能怪你。”
“就是！”郑一炳神情激奋道，“要怪就怪那该死的李海鹏和谢阳，还有李婶和谢荷，他们几个才是罪魁祸首。”
“对对，阿岚你是见义勇为！警察叔叔当时来的时候都夸你呢。”路英抱着路元升附和道。
“阿岚姐姐是英雄！”小元升拍着手大声地说。
谢思彤很是佩服地点头：“阿岚，你真的太厉害了。”如果换做是她，肯定不敢揭穿对方。
被人围着夸，纵使是阿岚也不由红了脸颊。她下意识想抬手挠脸颊，被大家的一众惊呼打断。
“哎小心针——”
“阿岚！你还在输液呢！”
“不行，回血了！”
“快去叫医生！”
始终站在病房门口不发一言的谢清忽地开口道：“我去叫。”说完转身拉开门出去。
一阵兵荒马乱后，情绪激动的几人平静了下来。
奶奶看了眼距离病床最远的谢清，说道：“阿清，过来看看阿岚。”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望向他，包括重新打好点滴躺着的阿岚。
带着黑色棒球帽的谢清脑袋微低，宽大的帽檐将他半张脸挡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嘴唇。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那没有动，声音疏离道：“李海鹏和谢阳捕食的蛇一种是温泉蛇，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濒危。另一种是金环蛇，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据陈队说，他们这种情况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你可以放心了。”
一室寂静。
郑一炳眨巴着眼睛愣愣开口：“让你过来看阿岚，谁问你他们了——嘶……”
他揉着被路英捅了一肘击的腹部小声问，“你干嘛？”
路英给了他个眼神，用气音道：“你别说话了。”
说完，两人齐齐一怔，几乎同时别开目光不去看对方，一股怪异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郑一炳有些烦躁地摸了下后脑勺。自从上次两人一起来县城给他看病后，他们之间就变得别扭起来。
停停停，察觉自己又开了小差，他连忙清醒过来。
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小元升也察觉出气氛有些微妙，他小声问路英：“阿清哥哥怎么啦。”
“没怎么。”路英低声问，“小元想不想尿尿。”
路元升摇了摇头。
被小元这么一说，郑一炳后知后觉出不对劲了。
按以往来说，阿岚受伤，谢清肯定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但现在……
他挠了挠头，着实有点不正常啊。难道是看阿岚醒了，他有些“近乡情怯”？
可不对啊，阿岚发烧那晚，是阿清陪了一晚上，又是量体温，又是看输液瓶的，从出事到现在，他有将近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
人终于醒了，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有种待她如陌生人的错觉？
局面正尴尬着，敲门声响起，谢清顺势转身打开门。
“谢清？”南叔恒提着一大篮水果和何启泰站在门外，“看来我们没找错，阿岚就在这里。”
谢清“嗯”了声，侧身让他俩进去。
“这是……？”
郑一炳他们都不认识南叔恒，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称呼对方。
“南叔恒，何启泰。”南叔恒自我介绍道，“阿岚是我们的导游，听小卖部的娟姨说她住院了，我们来看看她。”
“原来是阿岚的朋友啊。”奶奶笑了下，招呼两人，“快坐快坐。”
南叔恒放下果篮赶忙推辞：“没事奶奶，我们不坐，您坐您坐。”
奶奶拍了下他，拉着两人强行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不用客气，你们坐，正好陪陪阿岚。”说着看了眼病床上的人。
阿岚知道她的意思，轻声开口道：“奶奶，我嗓子没事。”
奶奶笑了：“那行，你们聊，我跟英子他们出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对对，你们聊吧。”
郑一炳等人和奶奶退了出去。说是去吃饭，其实还是有人守在外面的，那两个人就是谢清和郑一炳。
“你什么情况？”郑一炳与他并排坐在长椅上。
谢清低着头，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声音冷冽地答：“没什么情况。”
“啧，骗骗别人还行，骗我？”他侧着头看谢清，扬了扬下巴，道，“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郑一炳想给他一脚。
“是不是被吓到了？”他问。
虽然当时他不在现场，但还是从路英发给他的照片里想象到了那晚情形是怎样的惨烈。
“你当时……发病了？”
谢清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握紧，即使手指泛白到无色也不曾松开。
“没有。”他答。
郑一炳不信，但他也没有办法让谢清开口。
哎，谁让对方就是这么个性子，他想说了，怎么着都行，不想说的，纵使你使出十八般武艺都撬不开他的嘴。
只能等，等他愿意了，就说了。
郑一炳抬脚踢了下对方的鞋，开口：“我就一句话，别走死胡同。”
谢清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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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岚很好，你别错过了。”郑一炳忍不住提醒他，“我刚可是看到了那蓝毛看阿岚的眼神，明晃晃的，亮得简直不忍直视。”
半天没等到对方回他，郑一炳泄气了，同时也隐隐担忧起来，阿清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像回到了叔叔阿姨去世的那段时间。
啧……可千万别啊。
病房里。
南叔恒盯着阿岚包扎的小臂皱眉问：“怎么弄成这样了？伤口深不深？疼不疼？”
“你在说废话吗。”何启泰忍不住怼他，“刀伤哪有不疼的。”
阿岚：“还行。”
“我就应该给你买有补血功能的营养品。”南叔恒懊恼道，随即拿出手机边查边嘀咕，“什么东西最补血来着？当归？枸杞？是不是还有乌鸡？”
“不是营养品吗？乌鸡属于药膳了吧？”何启泰说。
滑动手机的南叔恒眼睛一亮：“对啊，我可以给你点药膳！”
“我不要。”阿岚出口拦他。
“你看你脸都白成什么了，得买。”南叔恒坚持。
“不要。”
“得买。”
“不要。”
“好吧……”南叔恒悻悻收了手机。
阿岚舒了口气：“谢谢你们来看我。”
听到她话的南叔恒不由露出个灿烂的笑来，但下一秒想起对方的伤，又轻拧起眉：
“阿岚，村里人都说你是为情而伤——当然我是不信的。”
其实谢阳的父母说得比为情所伤难听多了，什么她勾引谢阳又勾引李海鹏，引得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这种他根本不信。
就凭那俩高矮胖瘦，阿岚能看上他们？笑话。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岚动了下自己的小臂，捡着能说的把当时发生的事讲给了两人听，除了谢清发病那段。听得南叔恒和何启泰连连抽气。
“靠！这两人简直禽兽不如！”南叔恒扬起声音，嘴里的唾沫差点四散飞溅，“谢阳的爸妈竟然还朝你身上泼脏水，真他——真恶心！”
何启泰：“不行，听得我拳头都硬了。”
扣扣，敲门声响起。
阿岚不明所以地看向进来的护士：“你好，怎么了？”
护士“咦？”了声：“不是说液快输完了吗？我过来拔针。”
南叔恒下意识看了眼输液瓶，发现真的快完了，连忙起身让位：“对，马上就完了。”
护士也看到了，走过去替阿岚拔针：“按好棉球。”
阿岚依言动作：“请问，我今天能出院吗？”
护士：“下午还有一瓶液要输，至于出院的事，你得问医生。”
“嗯，知道了。”阿岚点头。
护士刚走，就有个身穿黑色工服的人敲门：“你好，南叔恒是哪位，他定的餐来了。”
“这。”南叔恒起身示意。他接过来人手中的袋子，将有五六样清淡补血的菜品和药膳一一摆放在床对面的小桌上，抬头，“阿岚，过来吃。”
“恒子你真点了啊……”一旁的何启泰目光探寻地看向对方，嘴唇蠕动发出低语。
南叔恒连眼神都没给他，只一个劲地望向靠坐在床上的人。
阿岚垂眸摸了下手腕上那颗沾了一点血迹的蓝色星星，说：“你们吃。”
“给你买的，你吃。”南叔恒劝道。
她望了眼始终紧闭的房门，掀开薄被下床：“我们一起吃。”
“好啊。”
一门之隔外，谢清拿着自己刚做好的保温饭盒驻足良久。
“怎么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