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当烟雾散去。
乌鸦和秃鹫,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地上,留下了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一只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属于秃鹫的黑色皮靴。
“报告团长!让他们跑了!”一名特战队员上前汇报道。
“不,他们跑不了。”顾子寒的目光,落在黑风的身上。
只见黑风正站在不远处,嘴里叼着半截血淋淋的、属于乌鸦的手臂。
它将那截手臂扔在地上,用鼻子在上面嗅了嗅,然后抬起头,朝着松林更深处的一个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顾子寒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被黑风这样的顶级军犬,在身上留下了齿痕,沾染了气味。
无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都只有死路一条。
“黑风,去。”顾子寒下达命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嗷!”
黑风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黑影,循着那血腥的气味,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顾子寒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夜枭的尸体。
他走上前,蹲下身,从夜枭的脖子上,扯下了一块黑色的、用特殊金属打造的、刻着一只乌鸦图案的铭牌。
他看着那块铭牌,眼中的杀意奔涌。
想杀他媳妇的人,都得死!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特战队员,冷冷道:“打扫干净。”
“是!”
……
与此同时,在松林的另一头。
乌鸦捂着自己那条被齐肩咬断的右臂,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他身边,秃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左手手腕被弩箭贯穿,此刻虽然已经拔出了箭矢,但整个手掌已经肿得像个馒头,彻底失去了知觉。
两人狼狈地靠在一棵大树下,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秃鹫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疯狗,是吃了药的疯狗。”
“今晚,就是陷阱!”
“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乌鸦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的情报,出了严重的问题!”
“那个姓温的女军医,是一个比我们更可怕的猎人!”
“我们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上面!”
乌鸦挣扎着,想要从怀里拿出备用的通讯器。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幽幽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
“你们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乌鸦和秃鹫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姿态优雅地从前方一步一步走来。
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但在乌鸦和秃鹫看来,那笑容,比刚才那头恶犬,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
“林……林先生?!”
林清舟笑着点了点头:“嗯,是我。”
“不过,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黑鸦’最顶尖的杀手,竟然被一条狗,搞得如此狼狈。”
“夜枭死了,你们两个也废了。”
他摇了摇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失望的光芒。
乌鸦和秃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从林清舟的语气里,听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先生,我们……”乌鸦挣扎着想要解释。
“我们是中了埋伏!那个女军医,她……”
“嘘——”
林清舟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要用你们那愚蠢的脑袋,去揣测我的师妹。”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比你们想象的,要聪明一百倍,也要……有趣一百倍。”
“本来,我还想让你们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
“但现在看来,你们这些废物,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林清舟说完,身形极快。
紧接着,“噗!噗!”两声极其轻微的、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乌鸦和秃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两把闪着寒光的、涂着剧毒的手术刀,已经精准地没入了他们的心脏。
鲜血,顺着刀柄,争先恐后地涌出。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他们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死在自己人手中。
林清舟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真是的,又弄脏了一双手套。”
他看着两人倒下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抹嫌恶的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海防军区医院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病态的、狂热的火焰。
“师妹,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出手,才能把你带回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
凌晨两点。
海防军区,备用弹药库。
这里位于军区的最南端,是一个半地下的巨大混凝土建筑。
里面储存着足以将整个海防军区夷为平地的弹药。
由于其极端重要性,这里的守卫,是整个军区最森严的。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连一只老鼠都休想溜进去。
负责看守弹药库的,是警卫连三排。
排长李建,是个有着十年兵龄的老兵,做事向来一丝不苟。
平日里也是他带领着战士们守卫这里。
此刻,他正带着两个士兵,进行着例行的午夜巡查。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李建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两个新兵蛋子训话。
“这地方,可是咱们军区的命根子!”
“要是出了半点差池,咱们都得掉脑袋!”
“是!排长!”两个新兵立刻挺直了腰板。
三人走到弹药库厚重的大门前。
李建拿出钥匙,准备打开第一道门,进行内部检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炊事班服装、推着一辆餐车的士兵,从远处走了过来。
“李排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那士兵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司令部那边开夜会,顾司令体恤大家辛苦,特意让炊事班做了点夜宵,给兄弟们送过来暖暖身子。”
李建抬头一看,是炊事班的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