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开始。
守望者号舰桥上，气氛凝重如铁。全息星图显示着三百多个红色光点正从木星轨道向地球高速逼近，每个光点代表一个虚空吞噬者作战单位——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收割者”，而是更庞大、更复杂的战争机器。
“型号识别完成。”白薇薇的声音在舰桥上回荡，“‘毁灭者级’母舰三艘，长度超过两千米，推测为指挥和支援单位；‘掠夺者级’战列舰十二艘，长度八百到一千米，主要火力平台；‘猎杀者级’巡洋舰四十五艘，长度三百到五百米，机动突击单位；剩下的全是‘工兵级’和‘侦察级’小型单位。”
她调出能量读数：“最麻烦的是那三艘母舰。它们的灵能强度……是守望者号的八倍以上。硬碰硬的话，我们撑不过十分钟。”
“那就别硬碰硬。”李晓雨坐在舰长席上，手指在虚空中滑动，调出太阳系的立体星图，“我们的优势不是火力，是主场作战。传令下去：启动‘天穹计划’最终阶段，全球灵能网络同步激活。”
命令通过加密信道传回地球。三分钟后，全球三百六十五个灵脉节点同时亮起，能量通过地脉网络汇聚，在地球轨道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这是集合了道家阵法、萨满仪式和卡萨尔科技的“行星护盾”。
与此同时，地球各国的太空力量也开始集结。虽然人类的航天技术还远未达到星际战争的水平，但在过去的一个月里，749局协调全球，将所有的卫星、空间站、甚至废弃的火箭残骸都改装成了武器平台。此刻，近地轨道上漂浮着数千个人造物体，每一件都安装了简易的灵能武器或干扰装置。
“地球防线已就位。”周文渊报告，“但校长……这些真的有用吗？根据计算，虚空吞噬者的主力舰一炮就能摧毁我们所有的卫星。”
“不需要它们摧毁主力舰。”林风站在李晓雨身旁，沉声道，“只需要拖延时间，消耗敌人的能量，打乱它们的阵型。真正的决战，在木星轨道。”
他指向星图上的木星：“那里有太阳系最强的磁场和辐射带，对灵能通讯和探测有严重干扰。如果我们能在木星轨道阻击敌人，就能最大限度发挥主场优势。”
“但敌人数量是我们的十倍以上。”陈浩皱眉，“就算有主场优势，也……”
“所以我们需要战术。”李晓雨调出一个复杂的作战方案，“王教授，你的‘秩序力场发生器’充能完成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王胖子兴奋又紧张的声音：“完成了！虽然最后一次测试时它把实验室的墙变成了，但主功能正常！就是启动需要三分钟预热，而且一旦启动，会抽干舰上80%的灵能储备。”
“那就够了。”李晓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的计划是：在木星背面设伏，等敌人前锋通过时，启动秩序力场，制造一个直径十万公里的‘有序领域’。在这个领域内，虚空生物的实力会被压制30%到50%，而我们的实力会得到增强。然后，集中所有火力，先打掉那三艘母舰。”
“但敌人不会傻到排着队让我们打吧？”苏晓问。
“所以需要诱饵。”李晓雨看向林风，“校长，希望您能驾驶一艘改装过的运输舰，假装是人类的指挥舰，吸引敌人追击。把它们的阵型拉长，然后我们突然杀出。”
林风毫不犹豫：“好。但运输舰需要足够的防御，否则第一波攻击都撑不住。”
“这个交给我！”阿娜依的声音插进来，“我给运输舰涂了一层‘拟态蛊虫涂层’，能模拟虚空生物的能量特征，让它们在短时间内误认为你是同类。虽然持续时间只有十五分钟，而且蛊虫可能会饿急了啃船体，但应该够用！”
九叔补充：“老夫会在运输舰上布下‘三十六天罡幻阵’，即使被识破，也能制造出数十个幻影分身，迷惑敌人。”
计划敲定。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所有人进入最后准备。
王胖子带着工程团队对守望者号进行最后的调试。他爬进主炮的能量导管里检查时，差点被残留的灵能烧成焦炭，幸亏穿着特制的绝缘服。
“王教授，左舷第七推进器有异响！”一个工程师喊道。
“肯定是噬铁蛊在里面下蛋了！让阿娜依教授派人来清理！”
“能量分配系统过载警告！”
“把非关键系统的供能降低30%！空调关了，食堂的烤箱也关了，告诉厨师们这三天吃压缩饼干！”
“王教授，船员们抗议……”
“抗议无效！现在是战争时期，有饼干吃就不错了！等等，赵无眠那小子在哪儿？他是不是又躲在仓库里睡觉？”
此时，守望者号的仓库区，赵无眠确实在睡觉。但他不是偷懒——他身下铺着一张巨大的星图，周围漂浮着几十个发光的梦境泡泡，每个泡泡里都在模拟不同的战斗场景。他在用梦境能力推演战术，寻找最优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冷汗：“找到了……敌人的弱点……在母舰的第三能量节点……但那里也是防御最强的地方……”
他跌跌撞撞跑向舰桥，边跑边喊：“校长！我发现……嗝……”因为跑太快打了个嗝，“……发现母舰的弱点啦！”
......
二十四小时后，木星轨道。
巨大的气态行星在漆黑的太空中缓缓旋转，表面的红斑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在它的阴影中，守望者号关闭了所有主动信号，静静潜伏。
舰桥上，所有人屏息以待。
“诱饵舰就位。”林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驾驶的是一艘改装过的“长征号”重型运输舰，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但内部装载了足以炸毁小行星的灵能炸弹——这是最后的自杀式武器。
“敌人前锋进入木星重力井……距离预定战场还有三十万公里……二十万……十万……”
“母舰出现！三艘都在！它们果然被诱饵吸引了！”
全息星图上，三个巨大的红色光点脱离主队，加速追向林风的运输舰。剩下的敌人则保持阵型，缓缓前进——虚空吞噬者虽然强大，但战术确实刻板。
“就是现在！”李晓雨下令，“秩序力场发生器，启动！”
守望者号舰体中央，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开始旋转，表面符文逐一亮起。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十万公里的空间。在这个范围内，一切变得“有序”——随机运动减少，能量流动变得规律，连虚空生物身上不断蠕动的触须都变得僵硬了一些。
“力场生效！敌人实力下降……平均35%！母舰下降42%！”
“所有武器，锁定母舰第三能量节点！开火！”
守望者号的主炮——星之碎片的净化之光发射器——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与此同时，舰体两侧的灵能翼展开，数百门副炮同时射击，导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第一轮齐射就命中了目标。一艘母舰的第三能量节点被直接击中，表面的黑色装甲炸开一个大洞，里面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命中！但……它没死！”
受伤的母舰发出无声的咆哮（但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伤口处开始迅速愈合。更可怕的是，另外两艘母舰反应过来，调转炮口，向守望者号开火。
黑色的能量束划破太空，击中守望者号的护盾。舰体剧烈震动，护盾能量瞬间掉到67%。
“护盾过载！需要冷却！”
“机动规避！左满舵！”
守望者号像一条灵活的鲸鱼，在密集的火网中穿梭。陈浩带领的机甲小队从发射舱飞出，像蜂群一样扑向受伤的母舰，试图扩大战果。
“陈浩，注意母舰的防御炮塔！它们有自动瞄准……”
话没说完，一台机甲就被母舰的副炮击中，炸成碎片。驾驶员弹射逃生，但逃生舱很快被虚空生物的触须抓住、吞噬。
“小李——”陈浩目眦欲裂，但没时间悲伤。更多的机甲被击落，母舰的防御火力比预想的更强。
与此同时，林风的诱饵舰陷入了危机。虽然幻阵制造了数十个分身，但母舰的主炮进行了一次饱和射击，所有分身都被摧毁，运输舰本体也被击中，左侧推进器爆炸。
“校长！”李晓雨惊呼。
“我没事。”林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背景传来刺耳的警报声，“但运输舰撑不住了。晓雨，执行B计划。”
B计划——用运输舰作为炸弹，撞向母舰。
“不！还有机会！我们可以……”
“这是命令！”林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我是校长，也是军人。战场上，牺牲是必要的。现在，准备接收我的最后信号。”
运输舰调转方向，所有剩余的能量全部注入引擎，像一颗流星撞向最近的那艘母舰。母舰试图拦截，但太近了，来不及了。
撞击的瞬间，运输舰内的灵能炸弹被引爆。
无声的爆炸在真空中绽放，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母舰的小半边身体。当光芒消散，母舰三分之一的结构消失了，伤口处不是金属残骸，而是一种扭曲的、不断试图重组的黑色物质——它受了重伤，但还没死。
“校长……”舰桥上，李晓雨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别分心！”九叔喝道，“战斗还没结束！”
确实没结束。剩下的两艘母舰彻底暴怒，所有武器全开，向守望者号倾泻火力。同时，后方的敌人大部队也开始加速，最多十分钟就会抵达战场。
“护盾能量剩余41%……主炮需要重新充能，时间三分钟……导弹库存剩余37%……”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就在此时，赵无眠突然冲到控制台前：“校长！让我出去！”
“你出去干什么？”李晓雨一愣。
“用梦境能力！”赵无眠的眼睛泛起银白色光芒，“我刚才在推演时发现，虚空生物虽然没有完整意识，但有‘集体潜意识’！它们靠某种心灵网络连接！如果我能侵入那个网络，就能制造混乱，甚至让它们自相残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危险了！你的意识会被吞噬的！”
“所以才需要掩护！”赵无眠指向星图，“敌人的注意力现在全在我们身上，如果有一支小队突然从侧面突袭，吸引火力，我就能趁机接近母舰，它们的网络节点就在母舰内部！”
短暂的沉默。
“我带人去。”陈浩站出来，“特战队还剩二十三人，够打一次突击。”
“不行，太危险了……”
“校长！”陈浩打断李晓雨，“我们没时间了！要么冒险一搏，要么等死！您选哪个？”
李晓雨看着这些视死如归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好。陈浩，你带十人突击队，从左舷出击，吸引敌人火力。赵无眠，你驾驶特制的‘梦境穿梭机’，那是王教授用星之碎片材料造的，能保护你的意识。其余人，全力掩护！”
五分钟后，突击开始。
陈浩的十台机甲像十把尖刀，从侧面插入战场。他们不追求杀伤，只追求吸引注意力：灵能剑砍在母舰装甲上，粒子炮射击炮塔，甚至有人把符箓贴在敌人身上引爆。
果然，两艘母舰分出一部分火力对付他们。虽然很快就有三台机甲被击毁，但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
趁此机会，赵无眠的梦境穿梭机——一个造型像橄榄球、表面布满梦境符文的银色小球——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艘受伤的母舰。小球贴在母舰外壳上，表面的符文亮起，然后……直接融了进去。
“赵无眠已进入母舰内部。”白薇薇报告，“检测到高强度梦境波动……他在尝试连接虚空网络……”
接下来的三分钟，是守望者号开战以来最艰难的三分钟。
敌人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进攻更加疯狂。护盾能量掉到19%，舰体多处受损，三号推进器失灵，食堂真的被炸了——虽然早就没人在食堂吃饭了。
“护盾要撑不住了！”王胖子在工程室大喊，“最多再承受一次齐射！”
就在此时，那艘受伤的母舰突然僵住了。
它表面的触须停止蠕动，炮塔停止转动，连能量波动都变得混乱。紧接着，它调转炮口，开始……攻击旁边的另一艘母舰！
“成功了！赵无眠控制了它！”
但通讯器里传来赵无眠虚弱而痛苦的声音：“不……不是控制……是干扰……它们的网络比我想象的复杂……我只能制造混乱……而且……我的意识正在被污染……最多还能坚持……两分钟……”
足够了。
“所有武器，锁定另一艘母舰！全力开火！”
趁着敌人自相残杀，守望者号的主炮完成充能，第二次齐射。这次瞄准的是完好母舰的第三能量节点——赵无眠在入侵时找到了精确坐标。
白光命中，母舰的核心区域发生连锁爆炸，整个舰体从中间断裂，化作两截漂浮的残骸。
但与此同时，那艘被干扰的母舰内部，赵无眠的梦境穿梭机被强行排出，小球表面布满裂纹，里面的生命信号微弱到几乎消失。
“回收穿梭机！医疗队准备！”
陈浩的突击队剩下最后五台机甲，他们冒着炮火冲向穿梭机，用机甲的手掌小心接住，然后全速返回。
而这时，敌人的大部队终于抵达战场。
四十五艘巡洋舰，十二艘战列舰，还有无数小型单位，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般扑来。
守望者号护盾见底，弹药不足，机甲部队损失大半，赵无眠重伤昏迷……似乎，已经无力回天。
但李晓雨突然笑了。
“终于来了。”她轻声道，“启动‘最后的礼物’。”
“最后的礼物？”众人一愣。
“卡萨尔文明留在星之碎片里的……最终武器。”李晓雨双手按在控制台上，胸口的印记光芒大盛，“以共鸣记录者之名，唤醒——‘文明墓碑’！”
守望者号舰体突然开始解体。
不，不是解体，是变形。银蓝色的外壳一片片剥落，露出内部的核心——那颗星之碎片的本体。碎片开始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文明的影像：卡萨尔的城市、地球的山川、还有更多未知文明的遗迹……
这些影像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射向木星。
不是攻击敌人，而是……点燃木星。
准确说，是点燃木星大气中的氢，制造一场人为的“氦闪”。虽然规模远小于恒星氦闪，但足以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堪比太阳的能量。
“所有人，进入跃迁准备！目标：地球轨道！倒计时十秒！”
“但赵无眠和陈浩他们还在外面……”
“他们会跟我们一起跃迁！相信我！”
十、九、八……
木星表面，被击中的区域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七、六、五……
虚空吞噬者的舰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转向，但来不及了。
四、三、二……
光，吞噬了一切。
在视野被白光淹没的最后一刻，守望者号启动了不稳定的跃迁引擎，撕开空间，逃离战场。
而留在原地的虚空吞噬者舰队，被木星氦闪的余波正面击中。
当光芒消散，战场上一片狼藉。
三艘母舰，一艘被炸残，一艘被干扰后自爆，最后一艘被氦闪直接气化。巡洋舰和战列舰损失超过三分之二，小型单位几乎全灭。
人类，赢了第一场。
但代价是：赵无眠深度昏迷，可能永远醒不来；陈浩重伤，断了一条手臂；机甲部队损失超过80%；守望者号严重受损，需要大修。
更重要的是，虚空吞噬者主力虽然受创，但还有至少一百艘战舰幸存。它们正在重新集结，而木星氦闪只能使用一次。
当守望者号踉跄着返回地球轨道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欢呼，而是另一个坏消息。
“检测到新的维度波动……”白薇薇的声音在颤抖，“不是虚空吞噬者……是另一种东西……正在从太阳系外围接近……能量特征……无法分析……”
李晓雨看着星图上那个新出现的、无法理解的能量信号，疲惫地闭上眼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依然坚定。
“修复舰船，救治伤员，准备下一场战斗。只要我们还活着，地球……就还有希望。”
战争，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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