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柳桥畔。
此处临近东郊,有一潭碧波浩渺的湖,挨着风州连绵的翠峰山,天朗气清,云影徘徊,是某些偏爱清雅的世家贵族们用来登高踏青的消遣之地。
既是少爷们游乐的地方,平常自然人烟稀少,但今日却不同,热闹非凡,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天响,连青天上一行路过的鸟雀都要惊得抖上三抖,更别提从城中主路上过来源源不断的车马人流,好似一条滚沸的河。
原来是这地方新开了一家酒楼,名叫玲珑坊,明面上是寻常生意,实则暗地里办的却是“柜坊”的买卖,但这坊里可不是一般的存取钱财,更确切来说,叫作赌博生财。
这在其他七州被明令禁止,但在风州,自从几百年前楚家满门惨死后,便没有世家愿意接管这个在魔界旁边秩序混乱的烫手山芋,渐渐的,就诞生出了许多的灰色产业。
但近些年来,沈家在此处活动频繁,偶尔有接管的意愿,因此许多铺子还没发展起来就堰鼓旗息。
可玲珑坊不一般,它是由九大商会第一会的雍州风家所办,雍州是谁管的,答案不必言明,这几乎摆明了是沈家默许过的。
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水的巨石,瞬间便炸起无数水花。
玲珑坊的消息传遍了八大州,再加上拍卖会在即,风州霎时就被卷入湖泊中心的漩涡中。
许多有名有姓的人物纷纷来此,引得平民百姓也趋之若鹜。
并且这家玲珑坊修建得极尽豪华,整片湖水都成了他们的内湖,去到坊内必须坐船。
站在岸边,只能瞧见远远的桃花扑朔,其中亭台楼阁隐在水雾中,传出些靡靡的管弦丝竹之音。
楚云晞坐过了船,一路上了岸,尽管现在他动用不了内力,但还是察觉到,这坊内外布置了一个巨大的结界,一旦进入里面,全身的内力就会被限制。
并且每个人还都被要求戴上形色各异的面具,看似是为了保护客人们的隐私,防范用灵力出老千,但真正的目的,谁又知道呢?
踏入门中,迎面就是香风袭来,隔着一扇巨大的珍丝青松屏风,能窥见堂中通明的灯火。
舞女们柔韧的身姿披着光,莲步轻移,彩袖飞扬,影子映在屏风上,是说不出的神秘美丽,顿时赚得阵阵鼓掌叫好声。
楚云晞被一个小侍一路领着,穿过熙攘的大堂,走过朱红的楼梯,上了三层,终于在一间雅室外停了步子。
小侍替他推开门,略一行礼,便翩然告退。
“终于来了,我可等了你许久。”
房间里传出带笑的女声,楚云晞看过去,只见女子戴着红狐面具,穿了一身灵动的青色广袖流仙裙,高高盘起的发髻上别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碧玉步摇,随说话轻轻晃动。
她不拘一格地斜倚在靠窗的藤花木椅上,一边捻过面前瓷白盘子里的樱桃,放入口中,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外面浩渺的湖景,瞧这般富贵恣意的模样,正是前几日见到的“方公子”。
楚云晞站在原地未动,抱臂看她,开门见山:“说好的报酬呢?”
方公子见状又吃下一颗红彤彤的樱桃,慢腾腾用帕子擦了指尖上的汁水,方才笑意盈盈开口。
“公子一路劳顿,不妨先坐下吃顿饭,我们再细聊?”
楚云晞抬眼看向桌子上摆的那些菜肴,百珍暖玉羹,清炒玉髓笋,炖煮碧波鲤……都是些清淡适口的菜式,不过……
他无声勾唇,坐在了正对方公子的地方,缓声道:“好啊,你想聊什么?”
立刻有人闻声上来奉茶,方公子浅尝一口,不禁赞叹:“陆家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连沧州明露庄中的剑雨毛峰都能搞来,好茶好茶。”
言罢,她命人将楚云晞面前的茶杯也斟满,听着清澈茶水淌入杯中,宛如涓涓细流般的动静,道:“这茶入口微苦,细品却清新扑鼻,只觉浑身浸润在初春小雨里,楚公子你快尝尝。”
又见方公子用筷子夹了一口鱼肉,即使有面具挡着,也能看出来她此刻心情愉悦。
楚云晞挑眉,在看见这女人又兴高采烈地去尝粥时,他终于古怪一笑,语气嘲弄:“你不知道这菜和茶里都下了毒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筷子猛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方公子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这一大桌子菜,还不忘咽下最后一口饭,“你没有骗我吧?”
楚云晞撑着脑袋:“我有必要骗你吗?要不是看你吃了,我还以为这是专门给我布置的鸿门宴。”
“而且,我以为你知道你的命最近很值钱,宋南烟。”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楚云晞特地从747那里要来了方家的资料,得知他们家是这几年才富起来的贩石新贵,众人眼中的方公子常被认为是他们家的大儿子方明英。
但据楚云晞调查,那个男的早就因为场意外成了废人,从此只能对外隐瞒,深居简出。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方大少还有一个尚未过门的未婚妻,出自近些年来没落的宋家,传闻宋家大小姐如花似玉貌美非常,只是家世拿不出手,所以方家那边迟迟不肯履行婚约。
因此两家立下一条神秘赌约,不对外界公开,只是旁人捕风捉影,琢磨推敲出其中很可能与石头相关。
从那之后,江湖上便出现了一位财大气粗的“方公子”,至于究竟是谁,答案不难猜出。
宋南烟一愣,接着便低低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简单……”
可她话没说完,喉头一梗,从唇畔留下行血来,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滴在衣裙上,像开出了红艳的花。
“来人……快来人……”
宋南烟伏在桌上重重咳嗽起来,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可是没人应答,楚云晞看向紧闭的木门,不紧不慢开口:“再等一会儿吧,看你半天死不了那些人才会进来补刀。”
宋南烟半死不活地发出疑问的声音,咳嗽了半天,她忽然像开窍了似的,猛地一把拽住楚云晞的袖子。
“楚公子,大侠,好心人,你既然知道这毒,想必也知道该怎么解对吗?”
楚云晞微笑:“东西先给我。”
宋南烟眼前发黑,颤颤巍巍将手腕上的珠串卸下来扔到他面前,有气无力:“在储物囊里,自己掏。”
楚云晞掂了掂手中的东西,又问道:“你今天特地约我来这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大哥我快死了……”宋南烟艰难地看他,指甲将桌子都划出痕迹来。
“那就长话短说。”楚云晞不为所动。
宋南烟用力给他翻出一个白眼:“我这里之前来了一批货,里面有个东西鉴定不出来,便想着民间自有高手在。”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楚兄你瞧着这么见多识广,想必一定能看出其中的门路。”
转眼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看着她确实命不久矣,快要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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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晞大发慈悲开口:“行,那我要一千两顶级上品灵石。”
宋南烟差点直接昏死过去,也顾不上讨价还价,连忙点头说好。
楚云晞转头递给她一张立据,白纸黑字让她签,宋南烟悲哀地就着血写下自己的名字,心中无限凄凉,原来你小子早有预谋。
终于,楚云晞起身,递给她一个小巧的酒盏,“喝了。”
宋南烟也顾不上辨别,闷头就是一口,当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带起一阵腥甜和锈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血。
他的血原来是解药吗?宋南烟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这个佩戴鬼面的男人,他究竟是谁?
方才剧烈的痛楚果真缓缓减轻,宋南烟惊叹不已,正想开口说话,却见楚云晞忽然一滞,没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外面走。
宋南烟无力阻拦,但她眼尖地瞥见楚云晞将手中的剑柄捏得很紧,指节都泛起白来。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生气了?
宋南烟没来得及细想,脖颈上就传来阵冰凉的触感,一柄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了上来。
而楚云晞那边,他刚一打开门,就迎面走过来一个巧笑倩兮的舞女,擦肩而过时,一个转身就将发间的钗子拔出,赫然朝楚云晞面门直直刺来。
楼下的琴音铮然,柔婉却不失肃杀之意,急凑紧促如风,转轴拨弦中,楼上刀光剑影。
楚云晞即刻后退,让面前的人扑空,翻腕提剑就挡,舞女显然内力一般,手腕被震得酥麻。
但她一咬牙,回身又从下方上刺,身法奇诡娇柔,以惊人的柔韧度同一只手捏住薄刃,钗子尖锐的顶端堪堪就要刺入楚云晞的心口。
楚云晞沉眉,正思索该如何用剑把她的脑袋削下来,就听见咚的一声,几乎是瞬间,舞女睁大眼睛,胸口血淋淋地插着一把飞镖,徒然倒在地上。
回头看去,宋南烟扇扇子,负手而立,站在窗边,冲他一笑:“也算是还了你方才的救命之恩。”
楚云晞没吭声,因为他看见又有一伙刺客从窗户外面破窗而进,并且楼下也传来咚咚咚的响声,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源源不断的麻烦。
“你出门不带点人吗?”楚云晞眉间躁郁,一脚将一个还没进门的刺客踹下楼去。
“我就出来寻常吃个饭,看看石头,谁知道会有这种事!”宋南烟避开一剑,扇子在她手中飞旋一周,眨眼间又割了几人的咽喉。
“该死!还使不上内力!”她暗骂一声,眼见又是猝不及防地一剑劈来,楚云晞利落地按住桌角,只听噼里啪啦的脆响,桌子飞了出去,砸得那些刺客一块儿掉进了下方的湖水里。
宋南烟抹下脑门上的汗,惊魂未定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兄弟你手劲儿不是一般大啊。”
“过奖。”楚云晞颔首,简单环视四周,楼下依旧热闹喧嚣,那些宾客们举酒言欢,似乎并未注意到楼上的这一段小小的插曲。
烛光魅影依旧,谁解其中杀机?
风波好歹是暂且平息了下来,宋南烟缓下呼吸,不禁抱怨:“到底是哪个看我不顺眼?”
楚云晞没空听她讲话,一心只想赶快回去,遇刺前747给他传了音,江令雪竟然跑了?!
风州城这么大,他能跑到哪去?会不会迷路?会不会就不回来了?肯定是那个慕容惜……楚云晞面色阴沉。
忽然。
空气里响起一阵悦耳的银铃声。
“两位这是要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