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婆?”
这个称呼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进了三月七混沌的记忆之海,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一片茫然的白噪音。
她蓝粉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被李默紧紧握住的手都忘了抽回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成别人老婆了?!
短暂的呆滞后,一股混杂着羞恼、荒谬和本能警惕的情绪冲上心头。
三月七猛地往后一跳,用力把手抽了回来,藏到身后,脸蛋涨得通红,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你你你……你别乱叫啊!谁是你老婆?!虽然我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但我肯定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多出个老公来?!你、你这是诓我!欺负失忆人士!丹恒,他诓我!”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到了丹恒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气鼓鼓地瞪着李默。
丹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持枪的手更稳了,看向李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新型号的、会说话的末日兽——危险且精神状况存疑。
李默被三月七的反应逗乐了,但他脸上的“深情”和“委屈”一点没减,反而加重了,还夸张地捂住了胸口,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小三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找了你那么久,日思夜想,茶饭不思……你居然说我诓你?我李默是那种人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身上摸索起来,那表情动作,活像个被冤枉后急于自证清白的痴情汉。
“证据!我有证据!”
李默终于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递到三月七面前,眼神“真挚”得能滴出水来。
“你看!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寒月冰珏’!你当初亲手做的,一对儿!你手里肯定还有另一半!这总做不了假吧?”
躺在李默掌心的,是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玉佩。
其材质非冰非玉,却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微光,内部仿佛有细碎的六棱冰晶在缓缓流转,精致无比,更带着一股三月七极其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同源气息。
三月七的目光一落到那枚冰珏上,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羞恼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困惑和……隐隐的头痛?
那东西……她确实有。
在她的个人物品里,贴身收着,连丹恒和姬子姐都没详细说过来历。
毕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只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材质特殊,好像是用她自己的“六相冰”力量做的。而且……好像真的是一对?
她手里的是“阴珏”,温润内敛;眼前这个男人手里的是“阳珏”,清光流转。两者无论是能量波动、工艺细节还是那种“成双成对”的微妙联系,都严丝合缝,做不得假。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藏在内袋里的那枚冰珏,触感冰凉,却让她心底泛起涟漪。
“这……这……”
三月七看看李默手里的,又感觉一下自己怀里的,脑子里的问号几乎要实体化喷出来。
她有限的、破碎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影子,更别提什么“亲手做定情信物”这种浪漫桥段了!可是这信物又真得不能再真……
她盯着李默手上那枚冰珏,愣了好久,久到丹恒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精神能力影响时,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反复碾压后的虚弱和难以置信:
“不是……大哥,你来真的啊?!”
李默立刻把胸膛拍得砰砰响,脸上写满了“诚实可靠”。
“当然!如假包换!比仙舟联盟的信用债券还真!小三月,你再仔细看看,感受一下!这上面是不是有你的力量?是不是和你怀里那块天生一对?”
三月七:“……” 感受得到,太感受得到了!就是因为感受得太清楚,她才更懵啊!
丹恒也察觉到了那两枚冰珏之间隐约的能量共鸣,眉头紧锁。他看向三月七,低声问:“三月,你确认你那块……”
三月七哭丧着脸,小幅度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好像……好像是真的配套的……材质也是我的六相冰……可、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啊!难道我失忆前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了,看向李默的眼神充满了混乱和一丝微妙的、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李默趁热打铁,又想上前“执手相看泪眼”,被丹恒横枪拦住。
“即便如此,也无法证明你们的关系如你所说。”
丹恒冷静地指出疑点,“或许这只是某种契约、信物,或者你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在三月恢复记忆之前,我们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词。”
他对李默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一个绝灭大君拿出失忆同伴的信物,这本身就更可疑了。
李默耸耸肩,也不强求:“行吧行吧,理解,理解。失忆是挺麻烦的。不过信物在此,缘分天定,小三月,你跑不掉的,嘿嘿。”
他最后那句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把刚才那点“深情”冲淡了不少,更像是在逗弄小姑娘。
三月七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又躲回丹恒身后,小声嘀咕:“丹恒,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人好奇怪……”
丹恒正要说话,通道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暂时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是空间站的防卫人员和一些科员,正在搜索幸存者和清理战场。艾丝妲站长似乎也在通过广播召集人员前往主控舱段汇总情况。
李默一听,眼睛又亮了:“对了!尾款!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立刻把“找老婆”的事暂时抛到脑后,搓着手对丹恒和三月七说。
“那什么,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艾丝妲站长结个账。回见啊小三月,老公先去赚点奶粉钱!”
说完,也不等反应,一溜烟就朝着主控舱段方向跑了,那架势,比去找老婆还积极。
三月七:“……” 奶、奶粉钱?!谁要跟你生孩子啊喂!
丹恒:“……” 这人果然脑子有问题吧?
一直拿着球棒在旁边默默围观,完全没搞懂状况的星,眨了眨灰色的眼睛,小声问。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好像……很有钱?”
暂时摆脱了李默的列车组三人,也决定先前往主控舱段与姬子汇合,同时弄清楚空间站的现状。
路上,他们顺手救下了一个被坍塌物困住、名叫阿兰的年轻防卫科负责人。
阿兰十分感激,并告知他们反物质军团突然全部撤退的诡异情况,以及似乎有一头末日兽滞留在了仓储区,但异常安静……。
而李默,凭借对空间站布局的“神识导航”,很快来到了主控舱段。
这里比之前更加忙碌,艾丝妲正在焦头烂额地统计损失、安抚人员,并尝试重新建立与黑塔女士的联络。
李默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拍了拍艾丝妲的肩膀。
“站长!任务完成!军团已退散,空间站安全了!你看,效率多高!咱们是不是该把尾款结一下了?现金还是转账?我不介意收稀有材料折现哦!”
艾丝妲回头看到李默,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她已经收到了军团诡异撤退和末日兽滞留的报告,再结合李默绝灭大君的身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但无论如何,危机暂时解除了……
就在这时,主控舱段的另一侧入口,传来一阵平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优雅红色礼服、气质成熟知性、留着棕色长卷发的女性,在几位空间站高级人员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咖啡,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狼藉的主控室,最终落在了正拉着艾丝妲讨债的李默身上,以及刚刚走进来的丹恒、三月七和星。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但带着审视意味的微笑。
“看来,我似乎错过了一些……精彩的事情。”
她的目光在李默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这位突然出现在空间站、身份特殊且行为跳脱的“绝灭大君”,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