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基地的平静(或者说,在李默出关后重新变得热闹的喧哗)被一阵熟悉的、带着铁锈与血煞气息的脚步打破。
刃回来了。他看起来……还行。
身上的衣物多了几处破损和烧灼痕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正在愈合的血痕,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气比离开时更凝实了几分,但眼神却奇异地少了些狂躁,多了点沉淀后的冰冷——那是一种锁定目标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冷静。
他没去管其他人投来的或好奇或了然的目光,径直找到了正在客厅里,试图用他那根“丰饶抽象派树枝”给艾利欧梳毛(被黑猫嫌弃地一爪子拍开)的李默。
“前辈。”
刃的声音有些沙哑,开门见山,“帮我一个忙。”
李默收回树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哟,回来啦?打赢了?” 他其实不太关心胜负,只是随口一问。
刃沉默了一下,才道:“他跑了。”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下次一定会追上”的执拗。
“哦,跑了啊。”
李默点点头,也不意外,丹恒要是那么容易被砍死,也不至于让刃执念这么深,“说说看,什么忙?”
刃抬起手,手中握着的正是他那柄标志性的、布满了修补痕迹的支离剑。他凝视着剑身,红色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决绝的光芒:
“帮我找,或者造一把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要能砍穿龙鳞的那种。”
“龙鳞?”
李默眼睛一亮,乐子人的雷达和工匠之魂同时启动,“你是说……持明族的龙尊之鳞?啧啧,那可是仙舟顶级防御之一啊,比星舰装甲还硬。”
他搓了搓手,兴趣盎然,“怎么,之前砍不动?”
刃默认了。显然,在锈蚀星带的交锋中,支离剑或许能给丹恒造成伤害,但面对对方显化龙尊之力时的防御,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李默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组合材料学和符文阵法。
“破甲属性……穿透法则……还要兼顾你本身的毁灭剑气特性……最好再来点‘惊喜’。”
他想到自己刚炼化的那根树枝里蕴含的丰饶神力,一个绝妙且缺德的点子冒了出来。
“行!这活儿我接了!材料我这儿有现成的,正好有些边角料……呃,是高级材料,刚炼出来的。三天,最多三天,给你一把专破龙鳞的‘好剑’!”
刃郑重地抱拳:“有劳前辈。” 他不多问过程,只要结果。
与此同时,遥远的星穹列车上。
正在资料室整理智库的丹恒,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后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正在旁边吃着零食、晃着腿的三月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丹恒,你怎么啦?空调太冷了吗?咱觉得还好啊。”
丹恒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资料册,望向舷窗外无垠的星空,那股莫名的不安感挥之不去。他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
心里却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针对他的、非常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李默的静室里叮叮当当、光芒闪烁不断,偶尔还传出他得意的怪笑和“成了!就是这个感觉!”的自言自语。
基地里的其他人见怪不怪,只有流萤每次路过时都下意识地捂住额头,加快了脚步。
第三天傍晚,李默顶着一头乱发,但精神焕发地走出了静室,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玉盒。
刃早已等在外面,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来来来,验货!”李默打开玉盒。
一道暗沉中透着血色与诡异翠绿流光的锋芒,骤然闪现!
盒中躺着的,依旧是那柄支离剑的轮廓,但形态已经发生了显著变化。
剑身似乎被拉长并稍微加宽了一些,材质不再是单纯的金属质感,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生物甲壳与百炼精钢融合的奇异纹理,通体暗红,其上却蜿蜒着仿佛血管般的翠绿色细密纹路,一直延伸到剑锷处一个微微张口的狼头浮雕吞口。
剑刃处寒光凛冽,仔细看,那锋芒边缘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符文在流转,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破灭气息,同时却又诡异地缠绕着一股浓郁的生命力。
整把剑的气质极端矛盾,既充满了毁灭性的穿透力,又洋溢着不协调的蓬勃生机,看起来邪门又强大。
“我在你原本的支离剑基础上,融入了‘破法金精’、‘虚空星尘’还有一点点……嗯,从我那根树枝上刮下来的‘精华’。”
李默介绍道,指着剑身上的翠绿纹路。
“重点就是这个!它不仅大幅提升了剑的硬度和破甲属性,尤其是对‘龙’‘鳞’‘长生种’这类特质有着特攻效果,还附带了一个非常贴心的小功能。”
刃接过改造后的支离剑,入手沉甸,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传来,同时剑身内蕴含的那股翠绿能量也与他自身的毁灭气息隐隐共鸣、冲突,却又达到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他挥动了两下,剑锋划过空气,发出低沉撕裂声,空间都泛起涟漪。
“什么功能?”刃问道,他能感觉到,这把剑确实不同了,砍穿龙鳞绝非虚言。
李默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恶趣味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仿佛推销黑科技产品的语气说道:
“看到这些绿纹了吗?丰饶神力,高度浓缩的!现在这把剑,绝对能砍穿龙鳞!但是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砍穿之后,伤口会立刻被丰饶之力覆盖,开始高速修复!皮肉伤眨眼就好,断骨重接也就分分钟的事。”
刃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伤口立刻修复,那还怎么造成有效杀伤?
李默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重点来了!修复是修复,但!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疼!”
他一连用了四个“特别”来强调。
“丰饶之力强行催愈伤口,那种细胞疯狂分裂、组织强行粘合的感觉,堪比凌迟的同时又给你打强效兴奋剂,痛觉神经会被刺激到极限再翻个倍!
你懂我意思吧?放心去砍!不用担心把你兄弟(重音)砍死、砍残,留不下永久性伤痕。但是——”
他拍了拍刃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的鼓励:
“他绝对会疼得死去活来,疼得怀疑人生,疼得下次见到你就条件反射地鳞片发紧!物理伤害转魔法伤害,可持续性打击,包疼不包死,居家旅行、追杀宿敌必备良品!”
这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刃拿着剑,感受着其中那股毁灭与生机交织的诡异力量,猩红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炽亮、更加“炯炯有神”,仿佛有两团地狱火在瞳孔中燃烧!
他紧紧握住剑柄,指节泛白,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像素点——那可能是一个极度冰冷、极度期待的微笑。
刃的声音低沉而愉悦, “很好。非常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丹恒被砍中后,那瞬间愈合却痛彻骨髓、脸色煞白的模样。
这不致命,但绝对羞辱且痛苦,完美契合了他此刻想要施加于对方的心情——不仅仅是斩杀,更是要让他尝尽苦头。
看着刃那副“下一秒就要去实践”的跃跃欲试模样,李默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少年!让世界感受痛楚!”
刃不再多言,对着李默微微颔首,转身便走,步伐坚定,目标明确,显然是准备立刻出发,去继续他那未尽的追杀事业。
另一边,星穹列车上。
正在观景车厢擦拭击云枪的丹恒,猛地连打了三个喷嚏,手里长枪都差点没拿稳。
“阿嚏!阿嚏!阿嚏!”
刚走过来的三月七吓了一跳:“哇!丹恒你感冒啦?要不要喝点帕姆特制的姜汁可乐?”
瓦尔特·杨也推了推眼镜,关切地看过来。
丹恒揉了揉鼻子,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感此刻达到了顶峰,后颈的龙鳞甚至隐隐有些发痒、发凉。他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不,不是感冒……只是感觉,好像被什么非常糟糕的东西……盯上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击云,目光投向列车外深邃的宇宙,总觉得某个方向,正有一把散发着不祥红绿光芒的剑,遥遥锁定着自己。
而始作俑者李默,则吹着口哨,心情愉快地收起玉盒,准备去找卡芙卡报销材料费,顺便思考下一个该用树枝敲谁来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