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大战最终以卡芙卡一发精准的、带着些许愠怒的言灵“定”字诀告终。
飞在半空的肉排、准备掀桌的星、抱头试图滑铲躲避的李默,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够了。”
卡芙卡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闹剧到此为止。李默,今晚的餐具归你清洗。星,回房间冷静。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言灵解除。星狠狠地瞪了李默一眼,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冲回自己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流萤担忧地看了看星房间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菜色的李默,小声对卡芙卡说。
“我去看看她。”
然后也跟了过去。大丽花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餐前小品,起身离开。
刃默默起身,对卡芙卡点了点头,也迅速消失——他需要一点时间重塑对这个组织稳定性的认知。
艾利欧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小鱼干,跳上卡芙卡的膝盖,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李默垂头丧气,看着一片狼藉的餐厅,以及堆成小山的、沾满酱汁和食物残渣的锅碗瓢盆,认命地叹了口气。
清洗?不存在的。
他大手一挥,灵力卷起所有脏污的餐具,打开窗户,直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将它们全部丢进了别墅外伪装成湖泊的生态净化池——估计明天池子里的观赏鱼会怀疑鱼生。
然后,他光速打开了星际网购界面,下单了十倍于原先数量的、同款最新型号的餐具,地址填了基地,备注:“加急,匿名,谢谢。”
做完这一切,李默拍拍手,仿佛无事发生,溜达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依旧穿着那身白色连衣裙,安静地、笔直地站立着的荧。
道歉?向星道歉?这个念头在李默脑海里闪了一下,随即被他那强大的乐子人兼宅男逻辑压了下去。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何况这又不是警察能管的事……”
他摸着下巴,眼神逐渐变得……学术探究起来。
“再说了,反正已经被发现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她追杀或者冷暴力。那我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之前的研究被打断,数据都还没采集完整呢!”
他的思维完成了从“社死危机”到“破罐破摔”再到“趁机完成研究”的诡异跃迁。道歉?不存在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之前未完成的“兼容性压力测试”和“生理构造验证”进行下去!
“嗯,之前只验证了外观复刻度,内部结构、材料性质、能量回路接口、以及……嗯,某些特定功能的模拟程度,都还是未知数。”
李默点点头,觉得自己理由非常充分,“作为一个严谨的研究者,不能半途而废。小荧,过来,躺下。”
荧没有任何抗拒,或者说她的程序里似乎没有“拒绝李默非战斗指令”这一项。她依言走到床边,平躺下来,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姿势标准得像等待入殓。
李默搓着手,眼睛放光地凑了过去。他先是像鉴赏艺术品一样,仔细打量了一遍荧的全身,重点在那张与星一模一样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目光下移。
“先从最基础的外部附件开始吧。”
他嘀咕着,伸手,捏住了荧腰间那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以及……里面那层同样白色的、单薄的内裤边缘。
就在他屏住呼吸,准备一鼓作气完成这“历史性”的取样观察步骤时——
“咔哒。”
门,又响了。
又是那种没有敲门、直接拧动门把的声音。
李默的心脏骤停了一拍,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星的脑袋探了进来。她的表情有些别扭,眼神躲闪,脸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手里似乎捏着什么小东西。
“那个……李默,”
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带着一丝犹豫和尴尬。
“我刚才……回去想了想,好像我直接闯进来……是有点不太礼貌。而且……你那时候,好像也没真的……呃,就是……”
她是来道歉的。或者说,是来试图缓和关系的。
毕竟冷静下来(被流萤劝了半天)后,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确实过激了,李默那家伙虽然变态,但当时动作确实停住了……吧?
然而,她道歉的话语,在她看清房间内景象的瞬间,再次卡在了喉咙里,碎成了渣。
她的视线,先是从李默脸上,移到他正伸向躺在床上的“自己”腰间的手,再移到他手指捏住的、那抹白色的、属于“自己”内裤的边缘。
时间,再次凝固。
李默的手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对上了星那双瞬间从尴尬、缓和、转变为极度震惊、羞愤、以及“你怎么又来?!”的崩溃眼神。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半晌,李默干笑一声,试图用最诚恳的语气解释:
“星,我说我只是想把这内裤脱下来洗洗……你信吗?”
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黑,又从黑转红,最终化为一种极致的羞怒。她一把推开门,指着李默,声音都在发抖:
“我信你个大头鬼!你这个色鬼!变态!偷窥狂!还有收集癖!你对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到底在干什么啊?!”
眼看着星又要进入暴走状态,李默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硬刚?不行,理亏。逃跑?太怂,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解释?刚才的解释已经被判定为鬼话了。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极其大胆、极其无耻、但也可能极其有效的想法,如同救命稻草般出现在他脑海。
赌了!
只见李默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被抓包的尴尬和心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深情”的专注。
他松开了捏着内裤边缘的手,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口气得浑身发抖的星。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声音也刻意压低,带上了一丝磁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请……”
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骂声都顿住了。
李默向前一步,继续用那种“深情款款”的语调说道,甚至带上了点颤音(努力憋笑憋的):“相信我。”
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却莫名其妙更红了点。
李默再上前一小步,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吐出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肉麻到死的称呼:
“相信我……星宝。”
“星宝”两个字,如同带着奇特的魔力,轻轻敲在星的耳膜上。
星的脑子“嗡”的一声。
暴怒、羞愤、崩溃……所有激烈的情绪仿佛被这两个字瞬间冻结、然后蒸发。一股难以形容的、陌生的热流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她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几乎要冒烟。
星宝……星宝?他叫我……星宝?
这么亲昵……这么……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称呼?
难道……难道他之前那些变态行为……其实是因为……因为对我……?
那些离谱的画面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愤怒被一种混杂着巨大羞耻、莫名悸动和彻底混乱的情绪取代。
她看着眼前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李默,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乐子人光芒的眼睛此刻(在她看来)写满了“真诚”和“难以言说的情感”。
“我……你……”星语无伦次,大脑彻底过载。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手足无措。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你继续洗你的……不对!我走了!”
说完,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差点在走廊上自己绊自己一跤,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她自己房间的门,声音大得整栋别墅都震了震。
李默保持着“深情”的姿态,直到星的脚步声消失,房门紧闭的声音传来。
他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垮了下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呼……吓死爹了。”
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这招‘深情忽悠法’居然真管用?星这丫头……这么好骗的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躺得笔直、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荧,又想了想星最后那副脸红到冒烟、害羞逃跑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不过……‘星宝’?啧,我自己都快吐了。但效果拔群啊!看来以后对付她,可以考虑走‘恶心死她让她自动退散’路线?”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那番表演加上那个肉麻称呼,在星的脑回路里引发了怎样一场翻天覆地的、完全偏离轨道的“化学反应”。
他只是庆幸,又一场社死危机,似乎被他用更加社死(但对方暂时没反应过来)的方式,糊弄过去了。
至于荧的内裤到底要不要“洗”?
李默看了看荧,又想了想刚才星的反应,果断决定:
“算了,今天黄历不宜研究。改日,改日再说。”
他挥挥手,让荧恢复侍立姿态,自己则一头栽倒在床上,准备用睡眠安抚自己饱受惊吓的小心脏。
而走廊的另一头,星的房间里。
星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星宝……星宝……”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跳如擂鼓。
流萤担忧地敲了敲门:“星?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我听到好大动静……”
“没、没事!”
星猛地惊醒,声音有点发飘,“我……我很好!我要睡觉了!晚安!”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默那张“深情”的脸,一会儿是那该死的替身和内裤边缘,一会儿又是那声魔音贯耳的“星宝”……
完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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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后的某个平凡午后
已成为母亲、周身气质沉稳了不少,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跳脱的星,正熟练地抱着一个咿咿呀呀的婴儿,准备喂奶。
旁边的沙发上,正在用光屏处理文件的卡芙卡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提起。
“说起来,星,你当年是不是误会过李默什么?好像有次他叫你‘星宝’之后,你态度就怪怪的。”
星喂奶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瞬间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但很快又被一种混合着羞愤、无语和看透世事的沧桑表情取代。
她叹了口气,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
“别提了。当年……我以为我拿的是‘霸道总裁(变态版)爱上我’的戏码。”
她顿了顿,看着怀中吮吸得正欢的宝宝,眼神复杂。
“没想到啊没想到……对面那货,他真的就只是个……纯粹的好奇心旺盛且毫无节操可言的乐子人宅男罢了。”
她摇摇头,仿佛要将那段黑历史甩出脑海,“算了,不做评价。都是黑历史。我要专心给孩子喂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