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再次打开,镜流已经换回了自己那身素净的云骑军常服,之前那套襦裙早就被她嫌弃地丢在了一边。
雪白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赤红的眼眸低垂,看也不看李默,径直就往门外冲,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魔窟。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走!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让她连续社死、羞耻度爆表的地方! 最好接下来一个月……不,一年!都不要再踏进衍天府半步!
“诶?这就走了?”
李默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不多留会儿玩玩儿?你看我这还有好多新到的游戏和手办没给你展示呢!”
镜流脚步不停,甚至更快了。
“哦对了,”
李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加促狭。
“你那身‘雪魄仙尊’的cos服,可别忘了带走啊。就这么留在我这儿……啧啧,网上已经有人出高价想回收同款了,还特别注明要‘原味’的。你不怕我……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镜流的身影在门口猛地顿住,背影僵硬了一瞬。她没回头,但从那瞬间绷紧的肩膀线条能看出,李默的话成功让她脚步迟疑了。
cos服……留在那个变态房间里?还有网上那些……“原味”?!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羞愤淹没。带走?怎么带?难道要她再回去,面对那身让她羞愤欲绝的行头,在对方戏谑的目光下打包?
她猛地一咬牙,头也不回,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却又强装镇定的声音撂下一句:
“你、你想干嘛都随意!那衣服……随、随便你怎么处理!”
说完,她几乎是夺路而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李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大方”。他摸着下巴,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故意提高了音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哎呀!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已经冲到庭院中央的镜流,听到这句话,鬼使神差地,脚步又是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主屋方向,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是……你还真打算干那种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论坛里更不堪入目的传闻和交易。
李默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一脸“震惊”和“受伤”的表情。
“哪种事?!我靠!镜流!你竟然把我想成那种人了?!我是那种会拿女孩子穿过的衣服去卖钱的变态吗?!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格!质疑我作为前辈的操守!”
他痛心疾首,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李默: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卖给别人,就算要用也是留给自己好吧!
镜流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一愣,脸上红晕未褪,却强撑着冰冷的表象,嘴硬道。
“谁、谁知道呢!你单身那么久,房间里又都是那些……没准、没准就有点什么特殊……癖好!”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其小声,但两人距离不远,李默听得一清二楚。
李默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她,一副“你无理取闹”的样子。
“我单身久怎么了?我房间摆什么怎么了?那叫艺术欣赏!个人爱好!跟我的人品有半毛钱关系吗?!我要是真想对你干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了镜流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就凭你刚才那几下,你觉得你能跑得掉?信不信我让你明天都出不了这个门?”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威胁,但听在刚刚经历了“cospy羞耻地狱”的镜流耳中,却莫名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同时又有些气恼。
这家伙……说话怎么总是这么不着调!
“你……!”镜流又羞又气,一时语塞,只觉得跟这人讲道理完全是自取其辱。
看着她那副气得说不出话、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李默忽然觉得有点可爱。他心中的戏弄之意稍减,难得地“良心发现”了一点点。
“好了好了,”
他语气放软了些,甚至带着点哄小孩似的无奈,“小镜流,不生气了啊。摸摸头,不哭不哭。”
说着,他居然真的伸出手,动作自然且迅速地在冲到庭院中央的镜流那还有些湿气的雪白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手感……凉凉的,软软的,发质意外的不错。
镜流:“!!!”
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摸……摸头?!
他……他在干什么?!
谁是小镜流?!谁要哭了?!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头顶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所有的羞愤、气恼、尴尬都暂时短路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头顶那只温热手掌的触感,以及对方那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她甚至忘了躲开,只是睁大了那双赤红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默,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外星生物。
这……这对吗?!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辈分极高的前辈,一个刚刚还把自己折腾得够呛的混蛋,现在居然用这种哄小孩的方式摸自己的头?!
关键是……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拔剑?!
几秒钟后,镜流才像是终于回魂,“噌”地一下往后弹开好几步,如同受惊的兔子,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刚刚被揉过的头顶,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子和锁骨都染上了粉色。
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用那双水光潋滟的赤眸死死瞪着李默。
李默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衣服我会帮你好好收着的,保证不卖。快回去吧,再待下去,我怕你真要哭鼻子了。”
镜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等着!”
毫无威胁力的狠话撂下,她再也不敢停留,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衍天府的小院,消失在街道拐角。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皇和……狼狈?
李默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调。
……
与此同时,衍天府院墙外的街道上。
景元正抱着小豆丁符囡囡,蹲在一个卖“会唱歌的机械小鸟”的摊子前,逗得小囡囡咯咯直笑。他看似悠闲,实则一直分心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却比平日凌乱许多的气息快速接近。
抬头一看,只见自家师父镜流正从小院里冲出来,脚步匆匆,方向明确——回家的路。
景元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镜流不同寻常的状态。
雪白的脸颊上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眼神飘忽,甚至不敢往他这边看,一副……嗯,做贼心虚或者羞愤难当的模样。
尤其是她下意识抬手整理头发时,景元似乎看到她头顶的发丝有些……凌乱?
再看看她出来的方向……李默的院子。
进去的时候是冷着脸,出来的时候是红着脸、头发微乱、脚步虚浮(气的)……
景元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性,结合刚才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的零星对话,一个极其大胆且八卦的推测迅速成型。
他脸上露出了然、震惊、以及看好戏的复杂表情。
当镜流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想从他身边快步溜过去时,景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探究:
“师父,这就……谈完了?” 他故意把“谈”字咬得很重。
镜流脚步一滞,没理他,走得更快了。
景元却不打算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调侃机会。
他抱着小囡囡,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凑到镜流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脸上带着贼兮兮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声问道:
“师父……那个……李默前辈他……原来这么……虚的吗?这才多久?”
他故意曲解时间,暗示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结束得太快。
镜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意思?什么虚?”
话一出口,看到景元那副挤眉弄眼、满是促狭的表情,再结合他刚才的话和眼神指向……镜流瞬间明白了这孽徒在暗示什么!
“你……!”
镜流猛地转身,赤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脸上的红晕瞬间更盛,这次纯粹是气的,“景元!你胡说什么?!”
景元早有准备,敏捷地后退半步,躲开可能到来的“师父的爱之铁拳”,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还带着点“我懂,我都懂”的体贴,继续用气音说道:
“师父,别激动,别激动!徒弟懂!就是……”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更加“欠揍”的笑容,“以后咱们这辈分……我是不是得改口了?不能再叫‘前辈’,得叫……‘师公’?”
“师公”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镜流本就羞愤交加、混乱不堪的心湖上。
她眼前一黑,差点被这逆徒气得背过气去。
“景!元!” 镜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周身冰寒剑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丝,吓得摊主赶紧把机械小鸟收了起来。
她再也受不了了,狠狠瞪了一眼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拼命往火堆里浇油的徒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猛地一甩袖子,运起身法,“嗖”地一下消失在街道尽头,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留下景元抱着小囡囡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狼狈”逃窜的背影,摸着下巴,脸上笑容渐渐收敛,眼中却闪烁着更加深邃和玩味的光芒。
“师公啊……”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怀里懵懂的小豆丁,失笑道,“看来咱们罗浮,以后要更热闹了。”
他是不是该提前准备点“贺礼”?比如……最新款的游戏显卡,或者限量版手办?
嗯,这个主意不错。景元愉快地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