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庞小盼沉声应下,又补充道。
“陛下,还有一事。
幽月谷传来消息。
圣女殿下生命体征已趋稳定,但依旧昏迷。
月氏长老倾尽全力,亦无法唤醒。
不过,她们发现,圣女殿下心口,与王爷所持昆仑古玉对应的位置,隐隐有微弱的月华与混沌气息流转不息。
似乎在缓慢滋养着她的生机。
大长老推测,或许与王爷在葬龙口最后时刻,古玉的异动有关。
她们建议,若有可能,寻到回魂草与地心玉髓,或有一线希望。”
阿月姑娘……
云瑾心中一痛。
那个清冷如月,却为爱奋不顾身的女子。
如今躺在冰冷的石台上,生死一线。
而苏彻,也为了救她,为了追回碎片,远赴西洲那虎狼之地。
“知道了。” 云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回魂草与地心玉髓的下落,让谛听和其余虎贲卫也留意着。
另外,传讯给夜枭,让他整合月氏与谛听在南疆和西州的人手,暗中接应王爷。
并注意西洲蝎尊的一切动向。
必要时,可调动黑水韩部的力量,从北面给西洲施加压力。”
“是!”
“你们去准备吧。三日后,朕准时出发。”
“臣等告退。”
两人离去。
云瑾独自走到窗前,望着西方那沉沉,仿佛被宫墙切割的天空。
夫君,你现在到哪了?
之前一别,已经许久。
你越过北狄,走往南疆。
现在又去了西洲......
你就是这样,为了我们的江山社稷,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此番凶险,你一定要平安。
还有阿月妹妹,姐姐在江南稳住局面。
等你醒来,我们一起,等我们的夫君回家。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也带来清醒。
这江山,这亲人,谁也别想夺走。
西洲,魔鬼城边缘,夜晚。
篝火在背风的岩壁下噼啪燃烧。
驱散着戈壁夜晚刺骨的寒意。
却也在地上投出张牙舞爪的诡异影子,与周围那些,在月光下如同妖魔蹲伏的陡峭小山包相映。
更添几分阴森。
苏彻靠坐在一块风化严重的红色砂岩下,闭目调息。
白日的战斗虽未耗费太多内力。
但连续赶路和戈壁恶劣的环境,依旧让他感到疲惫。
更重要的是,自踏入这魔鬼城范围。
胸前的昆仑古玉,总让他心神不宁。
仿佛这死寂的城池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或者说等待着他的到来。
老沙和几名谛听好手,围着篝火,低声交谈。
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黑暗。
驼队拴在不远处,骆驼不安地打着响鼻。
“东家,” 老沙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地方邪性。我之前执行任务时,跟商队走过几次。
听这里的老辈人说,这魔鬼城以前是座古城。
后来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就被黄沙吞了,成了死地。
晚上经常能听到鬼哭,看到影子乱晃。
咱们明天真要往里走?”
“必须走。” 苏彻睁开眼。
目光投向黑暗中那更加密集,扭曲的土林深处。
“云祤进去了,碎片在里面。
蝎尊也在等着。
我们没有退路。”
“可是……” 老沙欲言又止。
“我知道危险。” 苏彻打断他,声音平静。
“但有些事,明知危险,也得做。
我去过北狄,比这个地方更危险。
而且还来过南疆,在那里险些丧命。
你们若怕,可以理解的。
毕竟谛听的人员,也越来越少了。
你们天亮后可以带着骆驼和物资,退回魔鬼城外等候。
我一人进去。”
“东家说的什么话!” 老沙急了。
“我老沙虽然贪生怕死,但也不是孬种!
王爷……不,东家您对我有恩,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去哪,我跟到哪!
再说,这鬼地方,多个人,多个照应!”
其他几名谛听好手也纷纷表态,愿誓死相随。
他们很多都是之前陪同苏彻一起长大的孩子。
当然里面也有很多是父亲苏镇北培养的死士。
那时候在天明帝国,谛听的势力就分布各地。
在苏彻接手后,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
并且还给他们准备了谛听面具。
但是谛听面具打造极其困难,并不是所有谛听成员都有的。
......
苏彻看着他们,心中微暖。
这些汉子,明知前路凶险,却依旧选择跟随。
“好。” 他不再多言。
“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就出发。
晚上值夜,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
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是!”
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苏彻重新闭目,但精神保持着一丝警觉。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沉入胸前的昆仑古玉,试图感应那悸动的来源方向。
玉佩传来温热的反馈,悸动似乎指向东南方向。
那片土林最密集,阴影最浓的区域。
就在他凝神感应时,忽然——
“呜呜呜……”
一阵细微,仿佛无数人同时低泣,又像风穿过孔洞的诡异声音。
飘飘忽忽,从东南方向的黑暗中传来。
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篝火猛地摇曳了几下。
所有人都瞬间惊醒,握紧兵刃。
警惕地看向声音来处。
“什么声音?” 一名谛听好手声音发紧。
“像是……风声?” 另一人不确定。
苏彻站起身,走到篝火边缘,望向那片黑暗。
哭声断断续续,时远时近,仿佛有生命般,在黑暗中游走,挑拨着人的神经。
更诡异的是,随着哭声响起,胸前的古玉玉佩,悸动骤然加剧。
甚至传来一丝,冰冷的警告意味!
“不是风声。” 苏彻沉声道,眼神锐利如鹰。
“是这‘魔鬼城’里的‘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