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沉寂。
只有微弱暖意。
苏彻不甘心。
他集中所有意志,回忆断魂坳时,那种与玉佩共鸣,引动力量的感觉。
可身体太虚弱,意志像风中残烛。
“王爷,您别勉强!” 夜枭看出不对,急道。
苏彻没理。
他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
鲜血混着意志,狠狠撞向玉佩!
嗡——
古玉玉佩轻轻一震。
一丝七彩流光,从裂纹中渗出。
顺着他心脉,流向他指尖。
苏彻眼睛一亮。
他颤抖着抬起还能动的右手,食指伸出,点向灰隼眉心。
“王爷不可!” 军医骇然,“您重伤未愈,强行动用气力会……”
“不碍事。” 苏彻声音冰冷。
他指尖那丝微弱流光,轻轻点在灰隼眉心。
流光没入。
灰隼身体猛地一颤!
肩头的青黑色蛇鳞纹,像被烫到一样。
剧烈收缩、扭曲!
蔓延的趋势,硬生生停住了!
但仅此而已。
纹路没有褪去,灰隼的脸色依旧灰败。
苏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那丝流光消耗太大,他眼前阵阵发黑。
不够……远远不够……
“古玉……给我更多……” 他咬着牙,再次试图引动玉佩。
这一次,玉佩毫无反应。
甚至那丝暖意都黯淡了些。
仿佛在警告他,这具身体已到极限。
绝望,像冰水浇下。
就在此时。
“王爷!” 一个谛听下属冲进军帐,声音急促。
“皇城八百里加急!是……是阿月姑娘的信!”
阿月?!
自从阿月受伤后,苏彻就把她秘密送回了江苏。
等阿月伤势稳定后,她便自行离去。
大概率还是回了南疆......
苏彻猛地睁眼。
夜枭迅速接过信筒,验看后取出信笺,递给苏彻。
信笺上,是阿月娟秀却虚弱的字迹,显然是她苏醒后勉强写的:
“阿苏哥,见字如面。
我知你重伤,亦感应到你身边有人中碧落黄泉。
此毒至阴,寻常药石无解。唯月华引本源或昆仑净化之力可救。
我知道这人应该对你特别重要。
无奈我重伤未愈,本源枯竭,无法再次远程施救。
然,我月氏圣地幽月谷深处,有一口月华天池。
池水乃千年月华凝聚,或有奇效。
池在圣地禁地,守卫森严。
且南疆局势复杂,恐有蛇君耳目。
若你决意救人,可持我给你的月影佩前往南疆。
寻我族长老月清霜,她或可助你。
然,蛇君也在南疆。他比蛛母更难对付。
此行凶险万分,你重伤在身,务必三思。
若事不可为……保重自身。”
信不长,却让苏彻心跳加速。
月华天池……月氏圣地……南疆!
“王爷,不可!” 韩冲第一个反对。
“您这身子,别说去南疆,就是出雁门关,回到江苏皇城都难!
况且南疆是蛇君老巢,您去就是自投罗网!”
“灰隼是为我受伤。” 苏彻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我必须救他。”
“王爷,末将愿代您去!” 王猛急道。
“你不行。” 苏彻摇头。
“月氏圣地,非月氏血脉或持信物者不得入。而且,碧落黄泉的毒拖不得。灰隼……等不起。”
“准备一下。” 他看向众人,眼神决绝,“我要去南疆。”
“王爷!” 几人大急。
“这是命令。” 苏彻声音转冷。
“韩冲,你坐镇北疆,继续封锁我重伤和离开的消息。
王猛,你随我去。
夜枭,你再挑选十名最精锐的手下,轻装简从,明日一早出发。”
“王爷,至少等您伤势稳定……” 军医还想劝。
“等不了。” 苏彻打断,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灰隼,“他等不了。”
军帐中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苏彻苍白却坚定的脸,知道劝不动了。
“末将……遵命。”
韩冲重重抱拳,虎目含泪。
......
皇家别院,密室。
“如何?” 云瑾站在床边,声音平静,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几名太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为首的院正颤声道。
“陛下,太子殿下脉象极其古怪。
看似平稳,实则三魂不稳,七魄有缺。
像是……像是被强行抽走了部分魂魄本源。
如今虽用参汤吊着性命,但心智受损,形同形同痴儿。臣等无能。”
魂魄有缺……
云瑾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青黛连忙扶住。
“可有救治之法?” 云瑾强撑着问。
太医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这种涉及魂魄的伤势,已非医术范畴。
沉默,像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陛下。” 庞小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臣有要事禀报。”
云瑾深吸一口气,挥退太医。
庞小盼进来,脸色凝重。
“陛下,谛听南疆暗桩传回密报。三日前,蛇君麾下的青蛇使,秘密离开老巢,行踪不明。
同时,南疆几个部落有异常调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找什么?” 云瑾眼神一冷。
“桩提到一个名字,月氏圣女。” 庞小盼压低声音。
“据说,月氏圣地幽月谷,近期有异动。蛇君的人似乎在打那里的主意。”
阿月姑娘……月氏圣地……
云瑾想起,苏彻重伤,阿月也昏迷。
被送回江苏皇朝救治。
可阿月苏醒后,就自己离开了。
难道……
“还有,” 庞小盼继续道。
“北疆密报,王爷已苏醒,但伤势极重。
他身边一名心腹中了碧落黄泉剧毒,命在旦夕。
王爷他……决定亲自去南疆,寻月氏一族求救。”
“什么?!” 云瑾失声,脸色瞬间惨白。
苏彻连江苏都不回,就直接去南疆?
那简直是送死!
“他什么时候走的?” 云瑾急问。
“密报是昨日发出,按时间推算,应该已经出发了。” 庞小盼沉声道。
云瑾踉跄一步,扶住桌案才站稳。
弟弟昏迷不醒,夫君重伤涉险……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陛下保重!” 青黛和庞小盼急道。
云瑾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庞卿。”
“臣在。”
“动用一切资源,给朕查!查蛇君的所有据点,查南疆月氏一族的情况!” 云瑾声音如铁。
“另外,以朕密旨,传令沿途各州府,暗中留意一队北疆来的车马,若有发现,立刻保护,不得有误!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臣遵旨!”
“还有,” 云瑾看向床上的云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传讯给北狄,告诉韩冲,朕要知道圣亲王的详细路线和计划。
另外……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灰隼的命,等圣亲王回来。”
“是!”
庞小盼匆匆离去。
云瑾独自站在床边,看着弟弟苍白的小脸。
夫君……辛苦你了,一刻都没有停歇。
你千万……不能有事。
她缓缓握住云璋冰凉的小手。
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袖中那枚碎裂的玉镯。